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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這樣的反派活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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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議定之後,柳承言便化作一道劍光沖入雷網之中,那血魔先前逃遁時被他阻了,見他調回頭來,哪還沈得住氣?手一揮,灑出一把顏色晦暗的魔血,與劍上金火相觸,魔血雖然消融,劍上火光卻也黯淡了幾分。

然而那劍光來勢洶洶,快如迅雷,直向它劈來,短短剎那連斬了數十劍,叫它身形支離破碎,萬難重聚,它豈能甘心就此吞敗?當即從斷肢中釋放出吞天蔽日的雄渾魔氣,頃刻又重聚起肉身,那劍光絲毫不停,又向它殺來,它手一揮,忽然有十數顆寶丹飛出,打得那劍光崩碎,萎然墜地。

金火霎時又黯淡了幾分,昏昏然從劍鋒上剝離,仿佛有意識般,自行朝張允所在之處飛去。

這變故來得太快,張允手中扣著四枚月陰丹,原想等到合適之時用來偷襲敵方,此時卻不容他多想,將寶丹一把拋出,以劍法運使寶丹,勉強阻住那一十五顆月陰丹的兇猛追擊。他心知這般施為只是一時頂用,絕不能長久,提手一指,一連收了對方四枚寶丹納為己用。

那心魔見他有此能為,大驚失色,生怕法寶全被他收了去,立刻將剩下寶丹召回。張允趁勝追擊,八顆月陰丹連弩似地朝它殺去,心魔噴出一口腥臭黑血,意圖汙穢張允所持寶丹,可月陰丹本就是天地至陰之物,這一口黑血噴上,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血魔一聲慘叫,軀體上現出八個血洞,張允招招手,那八顆月陰丹折回頭來,又從它軀體上穿過。

那血魔雖然占據劣勢,但它先前釋出的魔氣也是十分厲害,片刻便將它身上傷口修覆如初,張允不給它機會喘息,操縱月陰丹遙遙攻殺,一招快過一招,一式狠過一式,那血魔雖然可以利用魔氣修補軀體,在這樣狂風驟雨般的夾攻下,那些汙濁魔氣卻是越來越稀薄。

血魔雖想反擊,他們中間卻隔著太陽真雷織就的屏障,讓它難以施展手段。它懊惱不已,再次將魔氣聚起,護住身軀,一狠心從雷網中沖了出去,那魔氣雖然散去大半,但卻護住它本身不失。

張允見它逃了出來,竟然十分無恥地采取了游鬥之法,一扭頭就朝外間飛去。血魔急急追趕,卻是追之不上,暗裏直罵劍修可恨。

它身子一晃,分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芬身來,調回頭去收拾先前重傷墜地的柳承言。這芬身雖然只得它三成法力,但對付重傷之人也是足夠,只要將其血肉精氣和一身修為吸食了去,化為己用,它損失的魔氣也能修補回來幾分。

它的芬身靠近了雷網,前方雷光忽而一閃,又撲將上來,似要把它逼回雷網之中,它見狀連忙退遠,祭出五顆月陰丹,遙遙向伏在地上歇息的修士殺去。

此刻,海島上血霧彌漫,看不清虛實,柳承言直覺感到危險來臨,只是剛才受創頗重,一時提不起氣力回避,眼看就要中招,忽有兩物穿過巖層迎向五顆月陰丹,定睛看去,乃是一支銅簪和一個赤色玉環,那玉環游走一圈,將向他打來的月陰丹紛紛擊開,而後便啪嗒一聲碎成數段。

他也是有見識的,一眼便看出這玉環也是品相極好的法寶,這樣碎了殊為可惜,但此舉救了他一回,他抽空回覆了一點力氣,將那銅簪攝來,連忙化一道劍光撤走。

劍修要跑,一般人是攔不住的,一般魔也攔不住,那血魔芬身追著他跑了一段,最終仍是讓他逃了。此時張允已經逃出甚遠,他能看出,那血魔並不是真要追趕他,只是不讓他出手幫襯柳承言,他在外兜了一陣,始終沒有看到阮言鈞的影子,不禁暗想,他去哪兒了?

此時,遠遠一道劍光飛來,這道劍光速度迅快,但越接近他,越顯得搖搖晃晃、跌跌撞撞,這道劍光朝他沖來時幾乎剎不住車,險些和他撞在一起,張允適時托了他一把,這才助他把身形定下。

柳承言緩了一緩,打開他的手,惱怒道:“你這家夥長得白白凈凈的,怎麽心腸這麽猥瑣,剛才那種時候,你竟然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張允一頭霧水:“我不是把它引開了嗎?難道你又遇襲了不成?”

柳承言楞了一下,突地伸手朝他肩膀上一抓,一使力把他丟出百丈遠。一道烏紫的血箭從他先前所在的位置穿過,他們兩人同時向兩邊看去,這才發覺那血魔和芬身分兩路追了上來,頓時明白了來龍去脈。

只見血魔和那化身身軀一抖,從中又分化出兩個樣貌相同的芬身,四個魔身將兩人合圍起來,紛紛吐出一線汙濁血氣,血氣彼此相接,猶如一個個足環似的將他們套在中間。

張允明白自己被困住了,但他一時還沒慌,因為他不知道對方接下來打算幹什麽。

透過紛亂的血線做的籠子,他靜靜看了一眼遠處,依然沒有阮言鈞的影子。

張允把隨行的一點三昧真火祭起,隨時準備沖殺出去。他忽然想到一個比較嚴肅的問題,自從他出道以來,好像總在打群架?人家的男主都是一打多,他每次都是多打一,這麽一想,好像真的有點無恥。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有種感覺,覺得這個可恥的習慣馬上就要被顛覆了,沒有什麽理由,就是有一種山雨欲來的直覺。

幾個呼吸之後,他明白了為什麽。

一柄輕薄迅快、剔透如蟬翼的劍猝不及防向他斬來,速度很快,張允“嗯”了一聲,連忙還擊,兩把劍鬥了片刻,他連忙向後退去,直到退無可退,只好在有限的範圍內不斷閃避對方的襲擊。

他之所以會發出“嗯”的一聲,並不是因為那把劍多麽可怕,正相反,那把劍並沒有想象中可怕,甚至比想象中遠遠不如。方才他們交手數招,對方的表現實在一言難盡,那拙劣劍路比其先前使用過的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想是對方先前受傷時被那血霧沾身,此刻心神完全受那血魔操控,若是保留了一些意識,尤其是用劍那部分的意識……大概會比現在難對付得多。

因為不難對付,所以他也不出劍去攻,只是一味閃避,想看看這血魔還有什麽手段。

柳承言追了上來,迎面朝他噴出一口血霧,張允伴身的三昧真火擋在前方,將那血霧燒得一幹二凈,半點沒碰到他身上。

他並不畏懼魔血汙穢,對方逼得急了,無非是化一道劍光頂著真火遁走。更不畏懼血魔手中的月陰丹,對方若敢祭出來,那跟白送給他沒有兩樣。

血魔此時不敢合力來攻,想必是也沒有必定能夠制住他的手段。

張允於是朝那血魔喊了一聲:“你就這點本事嗎?能不能來點新鮮的,好歹讓我開開眼界。”

血魔獰笑道:“我暫時制不住你,實是因為你們占了我的便宜,害我兩頭操勞,我就叫你這同伴與你鬥上一鬥,看你能躲到幾時。”

張允嘆了口氣:“我跟你說,這麽幹的反派一般都會死得很快,我勸你善良。”

血魔毫不在意,話裏略帶鄙夷:“你有什麽立場勸我?你們這些修仙之士最喜自詡天地正道,將斬妖除魔說成替天行道,其實你們到這兒來,還不是為了搶奪我手中的寶貝,又比妖魔高尚到哪裏?”

說話間,張允又避過數劍,在那劍鋒襲來之前輕輕一晃,道:“這你就錯怪我了,在這方面我和他們不太一樣,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無恥。我就是來打劫的,快把寶貝交出來,交出來我就饒你狗命,我勸你不要抱著僥幸的心態,一個來打劫的人絕對不會和你講道理。”

血魔狂笑一聲:“你讓我交我就交,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我倒要看看你能無恥到什麽程度,你能對自己的同伴下手嗎?哈哈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張允一劍刺出,穿過了柳承言的咽喉。他就像只折翼的鳥兒似的,徑直從空中墜了下去,身軀毫無滯礙地穿過血籠,摔進了海裏。

張允吹了吹劍上的血,這麽幹的時候,他想起了西門吹雪,心說這個逼裝得,應該能打滿分。

血魔目瞪口呆。張允說:“我跟他本來關系就不好,之前打過架,之後還要打架,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對他下不了手?”

不待對方回應,張允接著說:“還有一點,你這買櫝還珠的傻子根本不懂,其實他的劍很快,比我還快,可你偏偏控制了他的行動,讓他變得比我遲鈍,這樣怎麽可能打敗我?”

說罷,他化作一道火劍沖出血籠,連破四個血魔芬身,將劍意提升至巔峰,一口氣連斬數千劍。那血魔被他絞碎成齏粉,殘留的血氣被火光燒得一幹二凈,而那金火經他這樣不計後果地使用,本就只剩綠豆大的火苗終於熄滅了。

那血魔先前為了修覆軀體,消耗了大部分魔氣,否則他也不會斬殺得如此順利。

雖然殺除了敵人,他自己也是消耗巨大,為防生變,張允還是退遠了一些,暫收起劍,手一招,剩下的十一顆月陰丹盡入他手。

他在海上觀望了一陣,喊了幾聲,海面之下並沒有動靜傳來。

張允心說,不會吧……

據他認為,那妖人的生命力應當是很頑強的,區區一劍對他們系統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他徒弟掉了頭都能接上,沒道理自己一劍就能把他捅死。

但遲遲不見動靜,他也有點慌了。張允對驅魔之道的了解實在不多,以為幹掉這血魔,柳承言中的控制之術自然就會解了,現在仔細一想,倒是有些更深的想法冒出頭來,萬一那魔頭只要附身的東西沒有死光就能再生呢?這種設定也是很常見的,要真是這樣,自己打算怎麽辦?殺了他?

張允搖了搖頭,不說他下不下得去手,首先他不可能殺死一個系統,而且他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如果對方真被血魔借體重生,他帶著徒弟跑路就行,如果對方追著他回到瑀洲,自然有擅長驅魔的門派能夠襄助他們。

不過不管之後究竟會發生什麽,出於道義他還是應該先把人撈上來。張允足下輕點,施了個避水咒就往海中沖去,怎料半途突生變故,下方的海面突然之間開始結冰,驚訝之下,張允剎車不及,像只北極狐一樣一頭栽在了冰面上,砸開了一層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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