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打架還是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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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討論,他們很快定下了計劃,由柳承言獨自潛入海魔宮內破壞丹樓的禁陣,之後一邊逃跑,一邊把血魔引過來,打敗血魔之後,再由柳承言深入丹樓將月陰丹取出,整個過程簡單安全快捷無痛,堪比人流手術。

論起陣法來,他們三個人都是行家中的行家,這個計劃能讓他們放開手腳施展所長,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

他們花了半天的時間結陣,之後柳承言就一頭紮進海裏,朝著記憶中的方向游去,阮言鈞和張允留在島上嚴陣以待。花下抱著幾只海鳥坐在一個不顯眼的石坑裏,他除了觀察之外沒什麽能做的,即將到來的大戰並不是他這個層次的修者能插手的,不過他對氣機變動很敏感,比張允還要敏感那麽一點,如果有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來到,他很快就會察覺到異狀。

因為時間充裕,幾人布陣時花了許多心思,最外層是柳承言設下的環形迷陣,外間的東西一旦踏入其中,立刻就會迷失方向,進不到裏面來,也休想走出去,若是修為不高的妖魔闖進來,便會被這層障礙阻下,到不了他們跟前。而那頭血魔為了破去迷陣,必會顯露出自家手段,他們可以借此機會了解對手。

裏面一層則是萬靈奪生陣,這陣法經過阮張二人數度調整,兼能作困敵之用,相較一般的困陣更難攻破。張允又放了數道劍氣在其中,與陣法融為一體,隨即隱沒了去,變得時隱時現,難以捉摸,比有形之劍更難防備。做完這些準備,他二人便將陣法隱去,暫不發動,以免攪動了此地靈機,讓魔物覺察出異常來。

兩人盤膝對坐。海鳥鳴叫,海風清涼,海浪一遍遍沖刷礁石。張允莫名覺得,此時此刻,他似乎應該說些什麽,但他並不知道要說什麽,所以他依然沈默著。

靜默中,阮言鈞率先開口,輕輕叫他:“小允。”

一瞬間,張允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心中飄過了“他在叫誰?”“是我認識的人嗎?”“島上還有別人?”諸如此類的念頭,而後驚醒似地,猝然意識到,這一聲可能真是在叫他。

他從沒被人這樣親熱地叫過,沒法立刻適應,楞楞看著對方,眼睛一眨不眨。

阮言鈞淺淺笑著,眼中蘊含的溫情就像海風。風朝張允徐徐襲來。

張允的呼吸為之停頓。

雖然只是短暫的片刻,在時間停頓下來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並非躁動的情玉,而是一種至深的靜謐。他的心被某種東西觸動了。

張允慢慢問道:“什麽?”

“我在想,你先前和我說過的事。”阮言鈞道。

“我說過的?你是說……”聲音戛然而止,張允有些忐忑地向他看去,肩膀不可見地縮了縮,像只夾著尾巴蹲在樓道裏過冬的流浪貓似的。顯然,他想起來了,他們之間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出於某種原因,一直被擱置著。這段時間,他們一直都不提起這件事,不約而同地逃避著它。

“我是說,在西寒天的時候。”阮言鈞對他之前的話做出補充。

張允默默點了點頭,將頭低了下去。

“我想了很久,依然不太明白。”阮言鈞解下隨身法袋,從裏面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盆花來,雙手捧著,把它放在張允手中:“不過,我想將這個給你。”

張允眼中有了一絲光亮,他看著那盆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輕輕問道:“這是什麽?”

“星羅花,”阮言鈞想起那時候賣花姑娘的回答,“因為長得像天上星辰,所以得了此名。”

他還記得賣花人對他說——它的花期很長,有三百年之久,此花不敗,則兩人感情常在。

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將這話也告訴張允,後來覺得,並沒有這種必要,誰說這種美好的祝願一定要獨屬於情人之間呢?

不管他未來如何選擇,他都非常希望,他們之間的感情可以一直維系著,一直到這個花期結束。

不過這只是他單方面的寄望罷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做不成情人還能做朋友”,要是他真的拒絕,張允也許就再也不願意見到他了。

他對張允說:“等我們打完這一架,回去之後,我會告訴你答案的。”

張允捧著那盆花,本來還有些懵懵懂懂的,思維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一聽這話,頓時驚得清醒過來:“什麽?我的哥誒,這種話不能亂說,好不吉利。”

“哈。”阮言鈞輕輕笑了。

張允把花兒收起來,見他笑了,不禁又有些心癢,沒臉沒皮地問道:“你能不能親我一下?就一下。”

“……”

阮言鈞試著和他靠近了一些,張允熾熱的目光註視著他,這讓他有些不自在,心緒不受控制地波動。

“眼睛閉上。”他聽到自己如是說。

張允閉上了眼。

閉上了眼,然後,聽到了對面的心跳聲。

那是有規律的,快速的波動,嘈嘈如急雨。剛開始張允只能聽到這單一的樂聲,很快他發現了混跡其中的另一個聲音,是他自己的心跳。

他們的心跳交纏在一起,像一面戰鼓應和另一面戰鼓。

好甜啊。明明什麽都還沒嘗到,他卻莫名覺得有股甜味。

阮言鈞很快地親了他一下,就像一只蝴蝶飛過,翅膀拂過他的嘴唇。

張允的廉恥心拋棄了他,他敏銳地捕捉到對面之人短短一瞬的猶豫,很快又問:“能不能再來一下。”

“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柳承言脫出了外層迷陣,濕淋淋地回到此地,說,“不過我已經把那頭血魔引過來了,我建議你們為了迎戰做點準備,而不是在這裏親來親去的。”

說罷,他有點嫌惡地“噫”了一聲,抖了抖兩臂上的雞皮疙瘩。

張允也抖了一抖,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心說這廝回來得也太是時候了。阮言鈞站起來,問道:“來了多少敵人?”

柳承言摸著下巴回憶道:“不多,水底的蝦精魚怪被我一劍掃去大半,剩下的也不敢跟來送死,除了那頭血魔之外,大約有心魔、水鬼、骨精、風魔各千數,依我看來,不足為患。”

張允也站起來,咳了一聲,說:“不多?不足為患?你是不是算數不太好?容我提醒你一下,那可是四千魔兵。”

柳承言不以為意,說:“水鬼一旦離水就不足為懼,所以它們必然不會上島,最多趴在邊上等著,伺機拖你下水。何況有外圈的迷陣擋著,它們根本進不來。”

張允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風魔和骨精又是什麽東西?”

“風魔會呼~呼~呼~地吹風,至於骨精,顧名思義,全身都是骨頭茬子,”柳承言簡單地解釋道,“風魔都有口臭,吹出來的風有股屎味兒,被沾身的話,骨頭可能會融掉;骨精的愛好比較單純,喜歡填滿別人身上的洞,對上它們記得不要張嘴,否則可能會被噎死。”

張允簡直想揍他,這麽重要的情報,為什麽這家夥之前一點都沒有提到過?而且這骨精的愛好不是一般的汙啊,根本是限制級的好不好!

阮言鈞把手輕輕放在他肩上。張允回頭,看到對方臉上的沈靜神色,心神霎時一定。

遠處水底,陣陣低沈嗚咽交相呼應,起先是幽微的,很快就變得難以忽視,聽到這聲音的人都皺起了眉,柳承言神色一凜,循聲望去,冷然道了聲:“來了。”

隨著話音落定,天邊突地閃過一道驚雷,劈開海面,霎時間波濤翻湧,浪潮激蕩,天色由明轉暗,由清轉濁,黑雲層層疊疊滾蕩,雷光隱隱含怒。一股腥風吹來,腥風中,點點血雨降下,清冷冷淒慘慘,似乎連天氣也受到魔物大批出動的影響。

一個巨大的水怪似的黑影從破開的海面處冒出,觀那距離,尚與此地相隔數裏之遙,不知那黑影使了什麽法子,眨眼間就到了近處。

腥風更濃,血雨更冷,只見那黑影到了岸邊,霎時如腐屍上的蛆蟲一般散開了去,原來先前形狀乃是數千妖魔抱作一團。水鬼俱都伏在岸邊,不上岸來,只在浪裏嘶吼,厲聲傳進耳來,張允立刻感到不適。他們幾人當下起了護身靈光,封閉了耳鼻口竅,以防被陰招邪毒所害。

因為島上陣法緣故,外間妖魔看不見他們,他們卻可看到眾妖魔的一舉一動。

骨精誠如柳承言所說,是一堆骨頭茬子,有些碎成一攤滿地亂爬,有些直立行走,假裝是個人樣。而那風魔外表看去與常人接近,只是嘴唇俱都是烏紫之色,行走時厲風纏身。

剩下那些大約便是心魔了,這種魔物似能變幻外表,有時變作人形,有時化為鳥獸,闖入迷陣之後便散了開來,它們似乎智識健全,很快便發現此地異狀,都在皺著眉頭尋找什麽,或許是陣法破綻,或許是活人氣息。

張允心中奇怪,朝那些指了一指,道:“這些便是心魔嗎?”

柳承言點了點頭,張允又問:“你不是說心魔來了有千數之多,怎麽只看見幾十個?”

柳承言道:“那些是看得見的,不是魔性不純就是雜種,看不見的更多。”

張允驚訝:“等等,所以這玩意還能隱身?你怎不早說?”

他先前覺得自家徒弟肯定是系統裏最不靠譜的那種了,沒想到這妖人好像比他徒弟還不靠譜。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他跟阮言鈞沒有貿然下海,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忘了嘛,這對我又不重要。”柳承言毫不羞愧地說,“反正你是劍修,實在打不過就逃命唄,它們追不上你。”

“我真是謝謝你替我想得這麽周到啊,”張允說,“不過我有個問題,等下要是打起來,骨精會被風魔吹出來的邪風融掉嗎?”

“這我還真沒想過……”柳承言頓了頓,顯然在思考這個問題。

“好吧,我還有個問題,”張允說,“血魔到底長什麽樣?我怎麽沒看到它?”

阮言鈞向遠處一指:“也許是那團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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