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挫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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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驚聞堂主重傷,匆忙趕來,來不及詢問詳情,先著手救人,使盡了渾身解數,耗時三天三夜,終於把堂主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大夫把顧夢之大大表揚了一番:“小夥子,多虧你急救處理做得不錯,要不是那顆定心丹餵得及時,堂主這條性命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

顧夢之臉色羞紅,不好意思道:“慚愧,這是我當時唯一能做的事。”

臨陣退縮是很不光彩的事,若是在某些規矩嚴苛的門派,就算僥幸活了下來也要按門規處死。好在秋鶴堂向來寬松,不太講究這些條條框框,阮言鈞對待門中弟子更是寬厚,加上他這次靈活應變救了堂主,應當不至於有什麽麻煩。

蔡姬拿手帕掩著臉來探視堂主,人還未到門口就哭了起來,邊哭邊喊:“我苦命的夫君啊,你就這樣去了,留我們孤兒寡母的要怎麽辦啊?”

說著就要往阮言鈞身上趴。顧夢之忙攔住她:“等等等等,堂主還沒死呢,怎麽就哭起喪來了?還有什麽孤兒寡母?哪來的孤兒?我怎麽從沒聽說過堂主有兒子?”

蔡姬“啊”了一聲,尷尬地說:“一般的流程不都是這樣的嗎?我小時候看見別人家死人都是這麽哭的。”

顧夢之搖了搖頭,嘆道:“我姐呢?她怎麽不來?”

蔡姬說:“你姐喝粥呢,我燉的,沒空來,叫我一個人來意思意思就行了。”

顧夢之簡直震驚了,這也太涼薄了吧?!

蔡姬看來看去,總覺得少了個人,突然想起來,忙問:“張護法呢?怎麽沒看見他?”

一說到張允,顧夢之立刻變得愁眉不展,嘆口氣說:“丟了。”

蔡姬問:“丟了?好好的大活人怎麽能丟?”

顧夢之說:“叫敵人擄走了,去哪不知道,可不就是丟了?”

蔡姬嘖道:“這就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老天爺可算開眼了一回。”

病榻上的阮言鈞忽然發出一聲輕吟,聲音低沈嘶啞。蔡姬連忙撲過去,坐到床邊問:“老爺也讚同妾身的話不是?哎,老爺別氣,那就是個小王八羔子,不值得為他氣壞了身體。”

阮言鈞又艱難地“嗯”了一聲,聽不出是讚同還是反對。顧夢之說:“行了,都別在這攪擾堂主養傷了,讓他靜靜。”

說罷,他拉著蔡姬一起出了門去。

阮言鈞獨自躺在臥榻之上,雙眼閉著,目不能視,喉嚨裏盡是血腥氣,這股血腥氣始終揮之不去,然而此時此刻他連咳嗽都難以辦到。

但他的聽覺還在,自然也聽到了張允被擄走的消息。

當視界中滿是黑暗的時候,短短的一句話就可以輕易占據神思。他的頭也很痛,但他忍不住去想。

幹嘛要抓他?抓他做什麽?

尤其楚幽這人,性格有點扭曲,以前為了成就刀道到處殺人,行為殘忍極端,但還屬於能夠理解的範疇,可這次交手時楚幽對他說的那些話,總讓他覺得汗毛倒豎。

這個人會做什麽,不會做什麽,他的底線在哪裏,這些事情,阮言鈞完全不了解。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他是在擔心張允。

雖然張允死到臨頭的內心剖白讓他十分生氣,但畢竟罪不至死,知道對方被楚幽這種人擄去,他還是會擔心的。

不過,縱然擔心,他現在也做不了任何事。

想到這裏,阮言鈞心中一片煩躁。

他想起和楚幽對陣之時,面對一個無相境界修士,無論是自己還是其他人,全都毫無還手之力。他依靠著五靈奪生陣多活了一會,也只是多活了一會而已。

原來這兩個境界之間,竟然有如此大的差距。

一個陰冷昏暗的囚室之中,張允靠墻坐著,雙目緊閉,眉頭微微皺起,他睡著了,像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一個穿白衣的小小少年趴在他的腿上,同樣睡了過去,口水流了張允滿腿。

這裏原本只有他們二人,不知何時,第三個人影在他們身前顯化。楚幽看著這沈睡的兩人,琢磨要不要把他們叫醒。

尤其是這個小的,看起來一點沒受影響,睡得不要太開心。楚幽想,真是心太大了。

楚幽:“餵。”

楚幽:“餵?”

楚幽:“別睡了,理我一下。”

張允突然睜開眼睛,猛地向後一縮,倒是把楚幽嚇了一跳。

張允警惕地看著他。被張允的動作一帶,花下腦袋磕在了地上,“哎喲”一聲揉著頭醒了過來,扭頭就發現楚幽正站在二尺開外低頭看著他們,也是往後一縮:“你幹嘛?”

楚幽笑了笑:“別緊張,反正我又不是什麽好人,總不會是來做好事的。”

他已經換下一身粗布麻衣,穿上玄底金紋九龍道衣,此刻將外袍一脫,丟在旁邊地上。

花下一驚,慌忙攔在張允身前:“你你你要對我師父幹什麽?”

楚幽奇怪地說:“看你倆睡覺連床鋪蓋都沒有,借件衣服給你們啊,還能幹嘛?”

花下:“哈?你不是說不做好事的嗎?”

楚幽道:“這就叫做好事了?那我要是請你吃頓好的,你豈不是要感激涕零?”

花下揉揉鼻子,正義凜然道:“不要光說不練,你敢請我就敢哭。”

楚幽瞄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問道:“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小家夥,你是個什麽東西?”

花下不高興道:“什麽什麽東西?我看你才是東西,我可不是東西。”

楚幽道:“我早就覺得你這小不點很奇怪了,中我一刀不死,中阮言鈞一道玄煞九幽真雷也不死,不管是不是東西,肯定不是人,人哪有這麽耐打。”

花下嘿嘿一笑,也不搭理他。張允道:“你還有別的事嗎?要是沒有,你可以走了。”

楚幽問:“為什麽?”

張允說:“因為他是不會回答你的。”

楚幽點點頭:“那也不要緊。我今天是來找你的。”

張允問:“找我幹什麽?”

楚幽道:“你不用太緊張,自從我邁入無相之境,心海裏就有一個聲音時不時提醒我不能殺你,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

張允覺得好笑,問:“你還相信這個?”

楚幽笑道:“修道人都很相信天命。不過我雖然不殺你,不代表我不會做別的事,所以……”

張允問:“所以怎樣?”

楚幽道:“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好,如果你肯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可以放你回去。”

張允聽了,不禁也有些好奇對方會提什麽條件,當即不多廢話,直接道:“你說。”

楚幽:“我冒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還沒對象?”

張允:“……”

張允:“我有沒有對象關你屁事?”

他實在是想不到,就算穿越到這個世界,居然還是逃不掉被人問有沒有對象!難道這家夥跟阮言鈞一樣,也要給他介紹對象嗎?

楚幽看他的臉色就猜到:“好了別害羞,我已經看出來了,你沒有。那我就直接問了,張允,你要不要跟我過?”

張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眨眼間心思轉了百回,都在變著花樣唾罵這個狗屁世界,他心裏有股邪火,急需找個人吵一架,擡頭就問:“所以你把我綁來這裏就是為了逼婚?你他媽以為你是霸道總裁?”

楚幽也有些驚訝,看來張允這人比較害羞,可能是他問得太直白了,傷了對方的自尊心,於是道歉:“行吧,我就隨便說說,你不同意就算了,別發火。”

張允冷靜下來,看向他的目光依然帶著敵意,楚幽說:“那我換個條件——我要你做我的人。”

張允:“???”

張允十分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人腦子肯定是被門擠了。張允忍不住想撬開他的腦子看看,這家夥當初被打下絕龍淵之後,是不是整天閑得沒事幹就在看霸總小說?

楚幽一看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哦不好意思,是我說得不夠準確,我只要你跟我簽個法契,保證從今以後跟我相安無事,永遠不來對付我,我用得上你的時候,你就得聽我差遣。只要你答應,我就放你離開。”

“你放屁!”張允想也不想,身子往後一倒靠在墻上,翹起二郎腿來:“有種你就關著我,把我關到天荒地老,堵上我身為宅男的尊嚴,看看究竟是我先待不下去,還是你先受不了我!”

楚幽見他不答應,微微一笑:“你該不會以為我有那麽好心,會讓你舒舒服服地住在這兒吧?”

張允道:“你有什麽手段,盡管使來,只要能讓我皺皺眉頭,我就……”

楚幽問:“就怎樣?”

張允咳道:“不怎樣。關你屁事,問得真多。”

楚幽笑道:“好,那你就受著吧。風來!”

隨著他一聲清喝,囚室之內忽然刮起一陣黑色旋風,這黑風自帶一股森森怨氣,粘膩沈重,甫一沾身,張允便覺得不妙。

花下更是驚恐,看向張允,抓住他的手臂搖晃,看那神情,似乎是想勸張允服軟。

楚幽笑著問:“張允,你知道這是什麽風嗎?這風名叫挫骨風,不會傷你性命,但是修行之人一經沾身,修為境界便會不斷退行,玄丹變化靈,化靈變凝氣,不要一年半載,管叫你回到入道之前……”

看張允閉口不答,楚幽循循善誘道:“想想吧,你想做個普通人嗎?或者待到一身修為散盡,從頭再來,重新入道?”

楚幽感嘆一聲,接著道:“凝結玄丹何其不易,又仰仗了多少機緣運氣,你能走到這一步極是難得,要是再來一次,可未必有這樣的好運。我這番話全是為你考慮,希望你早點想清楚,否則悔之晚矣。”

話說完,楚幽的身影便消失了。

張允承受著陣陣黑風侵襲,體內的玄元金丹微微震動,顯然遭受了影響,只是時間不長,還不至於立刻受損。

花下叫道:“師父,你要不還是考慮考慮……”

張允問:“考慮什麽?”

花下道:“他那兩個提議其實都還行……”

張允顯然不甚讚同,白了他一眼。花下繼續勸道:“那法契簽就簽了,以後跟這人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也影響不到誰,難不成你還想找他報仇嗎?”

張允冷笑一聲:“對啊,沒錯,我就是想報仇,不行嗎?”

花下一楞,問:“你是不是因為阮言鈞?”

張允看著地面,默不作聲。

花下說:“阮言鈞沒死,他還活著。”

張允一下子轉過來看他,顯然十分驚訝。

張允問:“你怎麽知道?”

花下說:“好感度呀,他跟你的好感度還亮著,那就肯定還活著。”

張允連忙問:“其他人呢?顧師弟呢?還有喬楓?”

花下說:“這兩個人也都活著,只是不知道確切的情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是有可能的……”

張允本來安心了一些,聽到後面,眉頭又皺起來。

花下仍想勸他,但看張允這會十分擰巴,便打算過會再提。這風吹一陣,對張允就是一分損耗,對他自己的影響倒是微乎其微。

他身為這個世界的系統,許多法力是自帶的,天然就有,化形之後只是和其他修道者一樣按部就班,練練吐納之術,固本培元,就算挫骨風將這點功行積累挫去,他也還是這樣,最多重新固元就是了。

張允聚起一道厚厚的護身靈光,試圖將挫骨風隔絕在外。

花下道:“沒用的。”

只見張允的護身靈光漸漸被黑風蠶食,不過半個時辰,已經被吞吃幹凈。

張允道:“你的乾坤法袋呢?把你法袋裏的紅魚放出來,我要看看挫骨風蠶食靈氣的速度。”

花下依言取出法袋,放出其中收納的兩萬條紅魚,這些紅魚身上都帶著淡淡的紅色靈光,實是抽幹了張允全身靈力,甚至還有阮言鈞的一部分靈力才能有這般造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張允的魚子魚孫,花下賤兮兮地問道:“師父,你這樣做好嗎?這可是你親自孵出來的。”

張允呵呵一笑:“反正出去之後也會被你吃掉,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整間囚室都被紅魚身上的瑩瑩紅光照亮,大約過了一天一夜,這道紅光才徹底歸於寂靜,囚室再次回歸昏暗。

在這期間,張允師徒都躲在借助紅魚的靈氣凝聚而成的靈障之中,得以有了一些喘息的時間。

花下又勸了張允兩次,張允蹺腿靠在墻上,只是歪著頭思考:“你覺不覺得,他很怕我?”

花下瞪著兩眼看他。張允細細分析道:“他做的這些事,無非是要我沒有力量與他為敵。可是我根本打不過他。”

花下攤了攤手:“你是主角嘛。他現在離飛升只有一步之遙,應該是能窺到不少天機的。”

張允想了想:“我們現在只是活在一本小說裏,就算能飛升,又會到哪去?”

花下搖搖頭:“這可太玄了,我也不知道。”

除卻一些不靠譜的雜思,在這段時間裏,張允對眼前的挫骨風有了一點想法。他幫阮言鈞布置過幾次五靈奪生陣,承蒙阮言鈞告知了其中關竅,對於此陣也略有一點心得,雖然跟阮言鈞不能比,但是或許可以試著借助陣法將挫骨風吸收一些。

張允便趁機將陣法布置起來,管住他們身周丈許之地,嘗試將其催動,卻是拿這挫骨陰風無可奈何。

然而張允偏不信邪,心中思忖,這挫骨風能夠吞噬靈氣,被其吞噬掉的靈氣又去了哪裏?此地於外界隔絕,斷無出路,必然是化為了挫骨風的一部分。

根據能量守恒定律……如果這個世界講究能量守恒定律的話,那麽此消彼漲,這團黑風一定會越來越壯大,吞噬靈氣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

但同時也說明,挫骨風本身就是由靈氣凝聚而成的。

只要凝成挫骨風的靈氣是五靈之屬,那麽五靈奪生陣必能奏效,如果不奏效,只能說明張允練得太爛,不能全然掌控罷了。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這挫骨風並非五靈之屬,而是陰陽之屬。

關於陰陽屬性,在西寒天與妖人鬥法的時候,阮言鈞曾經簡單提過一句,但也並沒多說,張允自己的記憶裏並沒有相關的資料可查,《花下風流債》原書也不曾提到。

不過,縱然挫骨風真是陰陽之屬,但此風能夠吸收五靈屬相的靈力,那麽就說明,五靈和陰陽這兩種不同屬性,必然是能夠互通的。

張允只覺得自己仿佛在做理綜題,扶著額頭嘆了口氣。

首先,根據阮言鈞施放玄煞九幽真雷時的現象可以觀察到,從空氣中是可以抽取出“靈氣”這種東西的。

其次,眾人跟楚幽一戰,阮言鈞用五靈奪生大陣強奪天地靈氣的時候,湖水、土地、草木、甚至是巖石,都有靈氣被吸奪的現象發生。

那麽由推理可得,無論是空氣,還是水、土地、草木中,都含有構成靈氣所需要的元素,如果能弄明白這些東西中都有哪些相同的元素,也許就能明白靈氣是怎麽生成的。

一個巨大的問題是,這個世界的空氣,和張允生前所在的地球上的空氣,可能並不一樣。那麽構成兩地空氣的元素,可能也不一樣。

所以他在地球上學到的那些知識,在這裏可能都是沒用的。

張允被自己的腦回路打敗在了這一步。他不禁有些懷疑人生:“我他媽為什麽要在一個仙俠文裏搞這個?”

在他思考的過程中,他一直用手指在地上瞎塗亂畫。

紅魚靈氣凝成的靈障徹底消散之後,楚幽又一次現身,一眼就看到了張允身邊那些天書一樣的文字。

楚幽嘖嘖兩聲,問道:“你寫的這什麽,跟鬼畫符一樣。”

張允睜著眼說瞎話:“我在推演天機。”

楚幽問:“你推出什麽了嗎?”

張允白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楚幽笑笑,對他的態度不以為然:“我只是過來看看你,怎麽樣張允,你想好了沒有?”

張允還是不搭理他,向後靠在墻上,翹著二郎腿,只差嘴裏咬根草。楚幽說:“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再有兩天,你的玄丹就會受到損傷,如果不及時停下,大概一個月之後,你的玄丹就要散去了。”

楚幽所說的這些,張允哪裏不明白?但張允尚不死心,所以不肯早早服輸。

楚幽走到張允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圈,笑著道:“五靈奪生陣……你想以此抵抗挫骨風?且不說你這陣法和阮言鈞差了太多,就算他本人在這裏,想憑五靈奪生陣化消挫骨風,也是不可能的。”

張允一聽,心想搞不好能從楚幽這套點話出來,便問:“為什麽?”

楚幽毫不上當,微微笑道:“你想讓我告訴你?”

張允問:“不能嗎?”

楚幽話中似有深意:“也不是不能。”

楚幽在他旁邊蹲下來,眨了眨眼,輕輕笑道:“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什麽都能告訴你。”

張允心說:“去你的。”

然而他只是在心裏罵罵,沒有直接說出來。

張允說:“如果我答應你的條件,你有什麽好處給我?”

楚幽好像聽到了什麽十分好笑的話似的,對張允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別忘了你是我的階下囚,我大發慈悲才會給你個自保的機會,是你有求於我,不是我有求於你。”

張允不以為然,也笑了笑,說:“看來是你的舉動令我誤會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比我還急,我也想不明白我哪裏值得你這麽害怕。”

楚幽說:“我並不是怕你,我只是在做對自己有好處的事。”

張允搖了搖頭,顯然不肯答應。楚幽說:“我明白了,一個月後我會再來,希望到那時候你還有這樣的骨氣。”

他說完,身形就要消散,花下連忙喊道:“慢著!”

楚幽身形的消散暫時止住,問道:“小不點,你叫我幹什麽?”

花下十分狗腿地道:“你關他就關他,我跟你無怨無仇,你把我放了吧。”

張允一聽,一口老血湧上心頭,心想,平常真是白疼這個小王八犢子了!

楚幽沈吟片刻,想了想,說:“你要我放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花下問:“你有什麽條件?”

楚幽笑道:“你須得立個法誓,保證從此不回秋鶴堂,和秋鶴堂之人永遠斷絕來往,包括你師父張允,你也要和他恩斷義絕,若有違反,天雷貫頂,魂飛魄散。”

花下惱道:“你說完了嗎?說完你可以滾了。”

楚幽大笑,身影頃刻消失在囚室之中。

花下惱道:“這小兔崽子,竟敢跟我談條件?豈有此理,真是氣死我了!”

張允倒頭就睡,也不管什麽風不風的,養好精神再說。他還就不信邪了,他身為男主,哪有被反派拿捏在手裏搓扁揉圓的道理?

更遑論他心裏頭已經有了大致思路,他要做的是一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情,他要弄明白各屬性靈力之間究竟如何轉化,無論陰陽之屬,還是五靈之屬,都要將之操縱在手,如此方能算得上一窺天地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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