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先帝去世,各家妃嬪,皇子服喪三年,新帝服喪二十七天,皇親服喪一年。

所以即使有新帝賜婚,雲鐸塵也不能立馬娶人進門,只能等到一年以後去了。這期間孟寧思被孟夫人拘在府中,既要學習皇室禮儀,又要學掌家之事。

皇上的登基大典不久,孟寧稀也成了皇後,只是百官中也有人對孟府一門出一個皇後和一個王妃頗有微詞。

封後大典後孟寧思和孟夫人難得見了姐姐寧稀一面,孟寧稀本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自由散漫慣了,在宮中難免拘謹不少。

等到退去所有宮女,才能在母親和妹妹面前展露一點女兒家的苦楚,“這宮裏什麽都好,就是日日都有人盯著,稍有差池,就被人看了去。”

孟夫人本就覺得自己這遺失在外的女兒很可憐,如今難得在她面前沒有以往的嬌憨,只皺緊眉頭,一時心中發緊,“當初我就不同意……只是如今你已走到這一步了,再後悔也晚了。”

孟寧稀著急解釋到:“我也沒有後悔,不過是和母親閑扯一會兒。”

孟寧思在一旁笑到:“皇上對姐姐喜愛有加,姐姐即使是像外面的性情一樣,皇上也不會說什麽的。”

孟寧稀想到皇上,臉上難得出現了羞澀之情,“只是皇家規矩在這裏,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性子就隨意壞了規矩,那傳出去豈不是我亂了這後宮。”

說到後宮,孟夫人問到:“你和皇上成親已是許久,怎麽不見結果。”

孟寧稀見母親盯著自己的肚子看了又看,低頭低聲到|:“皇上說順其自然,我年紀還小。”

孟夫人:“順其自然,那是尋常人家也就罷了,但是他是皇上,他到時候有佳麗三千的,你雖為皇後,但是母憑子貴,還得有自己的孩子才好。”

孟寧思聽到這話,向孟寧稀看過去,果然見她剛剛含羞的臉瞬間塌了下來。當今永昌帝生來便是太子,錦衣玉食,但是做事穩重有章法,很是受京城中貴族小姐的喜愛。

兩人聽到旁邊的孟夫人繼續說到:“你們兩一個是已經嫁進皇家,一個是已經定親的,自古以來,皇家是如何的,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了,那是薄情之人,愛?這個字也許有,但是皇室之人少之又少。”

兩人聽到這裏也是沈默下來,孟寧思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這個世界的人習慣了納妾或是外室,但是這樣只會讓她感到惡心,只是她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只能靠著運氣。

孟夫人這話一直在孟寧思心中徘徊,讓她難以忘記。直到深夜雲鐸塵熟門熟路得翻窗進來,發現她心情不佳,還以為她是因為賜婚焦慮,一直逗她。孟寧思看著眼前的人,覺得即使到了那天也無妨,只要雙方都付出過真心就好,也許到了那天她一紙休書帶著自己的錢財逍遙人間也不錯,暫時將這份擔憂放下了。

等到初夏時節,番族那邊突然傳來噩耗,公主死了。

六公主一死,邊關告急,最近京城又開始忙碌起來,哥哥也越來越晚回府。

雲鐸塵拉著她安慰著,“沒事,即使如今皇上新上位,也不至於兵力大減,番族人要是有什麽異動,再讓他們退幾百裏也是沒問題的。”

孟寧思問道:“所以……皇上給你說了?是要你去西北吧。”

“是。”

雲鐸塵早料到孟寧思會猜到的,西北邊關原來是由和親王將領的軍隊,後來外族投降,和親王回了京城,留了駐守部隊在原地,交還了兵符。

如今朝中的將領,安將軍已經領命回了東南,以防宋國聯合番族夾擊雲朝,剩下的人中,雲鐸塵是最好的人選了。

孟寧思自然是舍不得的,她好不容易想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自然是想每天和他在一起,但是家國戰事為重,她明白他必須去。

雲鐸塵看著她的低下的頭,也是十分舍不得,他從小不善寫文章和策論,覺得沙場才是自己的歸宿,只是如今遇到了孟寧思,他只盼著早日歸來。

臨走那晚,孟寧思給了他自己去求的平安符,叮囑他一定要帶在身上,嘮嘮叨叨一大堆。等到擡頭看去,雲鐸塵看她看得入神,不知在想什麽。

孟寧思還想多說什麽,雲鐸塵健步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臉頰,用力吻住了她的雙唇,孟寧思一時啞然。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孟寧思臉上緋紅,雙腿無力,軟在他的懷中,兩人之間只聽得怦怦心跳聲,直到三更聲響,雲鐸塵才低沈著聲音說到:“等我回來。”

孟寧思在他走後直直坐到了五更才睡下。

雲鐸塵走後,孟寧思更沒出去的心思了,除了偶爾和陳月一起受邀去皇後宮中,平常就在府中待著,在此期間無非是看看雲鐸塵留下的賬本。

入秋時,孟府請了媒人給陳府提親,定了孟安學和陳月的親事,日子定在第二年的春季,還有大半年,孟寧思和陳月因此時常約著在陳府見面,兩人都是定了親的人,加上孟安學常常讓孟寧思帶小東西過去,兩個人走得更近了。

陳府的規矩比孟府嚴格多了,陳閣老就是禮部出身的,所以孟寧思每次過去也就見到陳月一人,偶爾見到陳夫人羅氏,聊得投機,也不覺得拘謹。

陳月的父親,哥哥和弟弟,他們都在前院,尋常不會來後院,孟寧思一次也沒見過,倒是哥哥說在官場上見過幾次,都是有禮有節的人。

這日,孟寧思帶著哥哥送給陳月的吃食,如往常一般,從角門進去,直接去了陳月的院子。

陳月看著她手裏的食盒,眼睛彎成月亮,“快來,我哥哥最近給我一本好書,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你肯定喜歡。”

孟寧思笑著回應,“別急,我這點心可是哥哥說過的,要趁熱吃,書什麽時候看都行,這點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月覺得自己這段時日把以往沒做過的事都做遍了,早已習慣好友的捏愉,紅著臉湊近看過去,食盒裏的點心糯糯綿綿的,各種花樣,看起來就很好吃。

兩人吃著點心,喝著熱茶,孟寧思問到:“是什麽書?”

陳月:“是一本雜記,聽說是前朝什麽太傅寫的,本來以為絕跡了,哥哥不知從哪個書院搜到的,花了重金買了回來,被祖父罵一頓,說他敗家,他只好送給了我,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喜歡這類書籍,正想著給你呢。”

孟寧思瞪大了眼,“那可不行,我拿回去謄抄一份就行,原本到時候給你送過來,到時候你哥哥問你要書可怎麽辦。”

陳月不在意說到:“我們倆還分這些幹嘛,說送你就送你了,而且我哥哥肯定抄了一份藏著,他為了不挨罵,故意送出來的。”

孟寧思也不繼續客氣,“那行,到時候你替我謝謝陳學士了。”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外面傳來陳月貼身丫鬟的聲音,“小姐,夫人讓您趕快去前院。”

陳月起身問著:“說了什麽事嗎?”每次她遞帖子給孟寧思,管家的羅氏都是知曉的,為了讓兩人好好聊天,一般沒什麽事都不會來找人。

“說是陳閣老在酒館喝了酒,上馬車時不小心扭了腳。”

陳閣老辭官後一直賦閑在家,最愛的事就是和以往的老朋友去酒館喝兩杯,偶爾喝醉,這還是第一次受傷。

陳月聽到這話也著急起來,她轉身看向孟寧思,也不知道這一去什麽時候回,正想讓她回府。

孟寧思笑到:“沒事,聽說陳閣老身子一直很硬朗的,說來我來陳府好幾回,一直沒機會拜見一下,按禮我也該去看看的。”

兩人沿著長廊去了前院陳閣老的院子,院子中種滿了琴絲竹,清幽寂靜,再往裏走,就是陳閣老的寢房,此時倒是聽得他老當益壯的聲音。

“沒事沒事,就扭傷了腳,大驚小怪做什麽,都回去都回去!”

陳月邊走邊對孟寧思說:“祖父一生要強,尋常身邊也沒個照顧的人,讓他多帶些護衛也不肯,這會兒受傷了估計哥哥他們也勸不住。”

兩人一前一後進去,在外威嚴的陳老看到是自己最寵愛的孫女,到底是沒說什麽了,站在後面的孟寧思往前看去,陳閣老的身體確實如同外界傳言的般,精神抖擻。

陳月說了他兩句,看起來沒什麽事,想到後面站著的孟寧思,站在一邊介紹起來。

“祖父,這是孟府的寧和縣主,孟寧思,她聽說祖父扭傷了,專程來探望。”

孟寧思上前行了個晚輩禮,又彎身朝著旁邊站著的陳父和陳月的哥哥,母親羅氏行了禮,這才說到:“今日晚輩本來府中同阿月說說話,沒想到聽聞陳閣老扭傷了腳,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禮,還望您不要怪罪。”

陳夫人羅氏是早就見過她的,見她乖巧解釋,連連說著:“你有心了,老爺子沒事,也別想著送什麽禮了,縣主來看公公已是很好了。”

陳父和陳欽彥到底是男人,站在一旁看了眼跟前的人一眼,回了禮,他們以往在宴會上也遠遠見過。

眾人剛剛在陳閣老身上,此時同孟寧思寒暄後回望過去,只見陳老盯著孟寧思,眼神跟著她移動,一動也不動,當場大家都很是尷尬。

“阿聞……”

孟寧思看向陳閣老時,陳閣老帶著含淚的雙眼一直叫著一個名字,“阿聞……”

她轉身看向陳父和陳夫人,阿聞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