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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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顯毓也是不明白,唯有陳夫人羅氏輕聲到:“我還未出嫁時,聽說婆婆在世的小字,就叫做阿聞。”

陳夫人的婆婆,自然就是陳府早逝的老夫人,陳閣老的發妻。

陳閣老的發妻生產陳府小姐陳冰然時逝世,陳閣老一個男子一手托大了陳顯毓和陳冰然兩兄妹,外界都叫他娶個續弦管家,但是他都拒絕了。

直至現在,陳府和同街相鄰的和親王府,算是唯二沒有納妾之禮的府邸,外界有女兒家的府門,只要門楣相當的,都會先到陳府來打聽打聽。

孟寧思思及此,笑到:“陳閣老可能認錯了人。”

偏偏陳閣老此時十分激動,“是阿聞回來了,我不會認錯,顯毓,你看看!”

陳顯毓這個往常十分淡定的吏部侍郎此時有點尷尬,這位縣主好心好意過來看望,自己這父親平常也不是聽不進話的人,怎麽此時如此固執。而且,這位,可是皇上賜婚世子的人,以後會成為世子妃的。

“父親,母親生產冰然那年,我也才幾歲,如今更是記不得了,不過這世上本就有長得相似的兩人,想必是縣主和陳府有緣吧。”

陳月覺得有些失禮,拉著孟寧思的手,輕輕搖了搖,想說平時自己祖父並不是這般的。

孟寧思笑著搖搖頭,她並不在意,陳閣老思念發妻的心情,她雖然不懂,但是想想一個男子生在男權時代還能在發妻死後獨自扶養兩個孩子,直到老都沒有另娶,想必感情也不是尋常能比擬的。

孟寧思轉頭過去,就見到陳閣老臉上的激動之情愈發明晰,“不不不,她和阿聞長的一模一樣。”

說罷看到在場的人都不信,連忙叫了隨從把箱底珍藏的發妻畫作拿出來,眾人打開一看,都吸了一口氣,當真是不說十分相似,九分是有的。

孟寧思湊過去一看,也是不可置信,可以說那畫作上的人就是她了,只是衣衫華麗了些,臉上威嚴了些。

陳夫人驚訝說到:“真的是一樣的。”

要說這個世上有相似的人,大家都沒有疑問,但是還從來沒有如此相似過。

幾人正在床邊看著畫作,匪夷所思時,就聽到屋外傳來一聲,“父親!”

是陳冰然。

安將軍這次回到東南邊防,主要是以防萬一宋國和番族聯合,如若安穩,安將軍也是要回京來的,所以只帶了安祿去歷練,安夫人並沒有跟著去。

陳冰然此時有些著急,跨步進來,見到大家都圍到床邊,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

還是陳夫人起身安慰,“妹妹,父親沒事,你別擔心,只是這……”

陳冰然上前去看,父親臉上除了滿眼含淚之外,精神確實算得上好,只是,這是怎麽了?

陳夫人羅氏把畫放在她眼前,陳冰然一眼就認出了孟寧思,“這……這不是孟府的姑娘?”

她擡頭看過去,才看到孟寧思也過來了,站在阿月的身邊,她最近常常聽說阿月和孟府的二姑娘走得近,加上阿月也是和孟府定了親的,陳夫人也樂見其成。

“這孟小姐的畫像怎麽在這裏?”陳冰然第一時間想的便是陳府的人畫的,只是這筆觸不像是阿月的。

再仔細看,又覺得不像,畫紙有些泛黃了,而且畫像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上面寫著:阿聞……

據她所知,孟小姐的閨名不叫阿聞。

羅氏和她一直相處得好,此時才說,“我們正覺得奇怪呢,這是陳老夫人,這幅畫妹妹也沒見過?”

陳閣老半躺在床邊,低聲說到:“這畫是我幾十年前所做,時常害怕自己年老後忘了你母親的模樣,常常一個人拿出來看,但是從來不敢讓你們看到,冰然沒見過她,顯毓如今都忘了她的樣子,若是再讓你們看到她的畫像,豈不是又在你們的心上撒鹽。”

陳冰然看著畫像上的人,眼尾向下,似楊柳,風一吹就散,但是臉上又有一股威嚴振振的樣子,讓人不敢怠慢,這是世家小姐自小培養出來的風範。

要說和當下孟寧思的不同,那便是畫像上的人更嚴肅一些,而孟寧思在柔弱的面上更清冷一些。

在幾人正奇怪的時候,都沒註意陳顯毓和陳欽彥對視了一刻,陳顯毓問到:“安府丟失的確實是個男嬰?”

這話雖是問陳冰然的,但是在場的人中都是心中一震。

陳冰然看了會兒孟寧思,急忙出聲解釋到:“我……那罪婦認罪時,給將軍說的是她將面紫的男嬰換在手中,又把安府本來康健的男嬰放回了洗浴的地方。我生下來後,只有她在身旁,也告訴我是個男嬰。”

陳欽彥覺得奇怪,“姑母,她本就是為了報覆安將軍賜死她那賭博的丈夫,在你身邊潛伏了一年,也許就等這個時機,說不定從你生產時就騙了你。”

孟寧思這會兒才知曉,那個調換安府嬰兒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陳冰然身邊的嬤嬤,當時陳府的陪嫁嬤嬤老去,身邊的丫鬟又相繼被陳冰然或嫁或留在京城,在生下安祿時就已隨同安岳去了邊關。

東南方向的邊關雖然不像西北邊關辛苦,但是對於土生土長的京城人來說,是背井離鄉的,她心地善良,在身邊嬤嬤老去後,獨自去了東南,到了那個地方,安將軍為了培養一批紀律嚴明的軍隊付出許多。

東南富庶,緊挨宋國,富庶的地方,就有士兵貪賭,此犯了安岳的大忌,特別是那士兵在輸錢後將軍中大小事都用去賣錢,安岳當即斬殺了幾個嚴重的。

那嬤嬤的丈夫就是其中之一,當她知曉這事後,不覺得自己丈夫有錯,反而覺得安岳讓她家破人亡,在聽聞安夫人懷孕,府中需要人照顧時,就去報了名,略施了點苦肉計,就讓陳冰然收留了她。

陳冰然的吃食都有專人負責,她在懷孕期間找不到機會,終於在生產時,安將軍平叛亂,府中只有她能近陳冰然的身,這才調換了嬰兒。

陳顯毓想得更多,如今妹夫不在京城,但是這事現在必須查清楚,寧和縣主的事在京城人盡皆知的,如果真是安府的孩子,早接回去才好。

當即對無主的妹妹陳冰然說到:“如今安祿和妹夫都在邊關,那罪婦還關著,你把人帶到我這裏。”

陳冰然現在能依靠的也就是自己的哥哥了,她噙著淚,“好,當初審問時,沒有用什麽刑罰就招了,安府著急找人,也就沒再細問。如今想來,可能她說的都是假的。”

說罷看了看一旁的孟寧思,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不知從何說起,想起皇後曾經說的,“這孩子,身份不明不白,不能進皇室”的話,一時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如果是真的,她是自己的女兒,這麽長的日子裏,自己都沒能認出她來,簡直……簡直是不配做她的母親。

孟寧思聽著剛剛他們的話,只覺得離奇,這事若是真的,那當時孟寧稀被留在道觀,是因為被遺留了下來,估計是京城中的百姓看著是個女嬰,便遺棄了。現在想來,該是安府嬤嬤將安夫人生下的女兒跟另外的百姓調換了,卻在混亂中又將百姓手中的女嬰和孟府的調換了。

如此過後,孟府將孟寧思帶了回去,將死的男嬰被安府抱走,唯有孟寧稀被可憐的扔在松山,被好心的道士扶養。

羅氏在一旁拍著陳冰然,低聲安慰著,陳顯毓專註案情本身,當即吩咐了下去,讓人準備去了,陳府雖然是通書達禮的府邸,但是陳顯毓能做到吏部侍郎,也不是沒有手段的。

陳閣老在裏屋已經睡下,被這麽一刺激,當即有點不好,剛服了一碗安神湯,陳月陪在孟寧思旁邊,看著孟寧思凝神的臉,也不好多說什麽,萬一不是,此時豈不是給了雙方希望又是失望。

陳欽彥看了眼孟寧思,出聲到:“我記得當時孟府能找到孟大小姐,還是因為太醫院給孟姑娘醫治眼睛時用藥水才發現的,既然太醫院有這個藥水,不如我先去請個太醫回府,讓他先給姑母和孟姑娘試試?”

這無疑是最快能確定的辦法,剛剛眾人著急忙慌的,都沒有想到這點,陳冰然當然想,只是她不好直接出口說出來,帶著期盼的眼神望向孟寧思。

孟寧思看了過去,面對陳冰然眼中的懇求,她也很是激動,點了點頭。

只是這叫禦醫出宮,總要有個名頭,陳夫人說到:“今日父親扭傷了腳,大家都知道,不如就以這個為借口。”

陳欽彥:“那我親自去請,到時候給相熟的禦醫說一說,讓他裝上藥水,只需要兩人的血即可,不用露面。”

如今已到正午,往常孟寧思該回府了,如今還沒回去,怕是孟夫人要擔心,她提議,“我想請夫人安排個小廝給孟府母親說一聲……”

陳夫人:“你放心,剛才我已讓人去了孟府,就說今日你同阿月玩得盡興,要多留一會。”

孟寧思自然是謝了又謝,只是面對這安夫人陳冰然的親近,還有些不適,現在只有等那禦醫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藥水是杜撰的,從古至今都沒有,因為是架空,所以杜撰了個能區分是否親生的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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