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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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深夜,孟寧思才見到孟安學,雖然是文臣,但是在宮裏想必也不好過,這會兒他也是滿臉疲憊。

聽聞最後胥府的將領都被當場擊殺,三皇子也被雲鐸塵俘虜。

孟寧思想跟他打聽雲鐸塵,按照以往的她怕是不好開口,只是這會兒她顧忌不得,“哥哥,他怎麽樣?”

孟安學:“我和眾臣在內殿,最後才見到他。”停頓了一下,故意說著,“見到他的時候渾身是血,唉……”

孟寧思不知道當時情況,想來很是兇險,經哥哥一說,孟寧思想到的便是雲鐸塵重傷後全身流血的樣子,一時迫切地想知道他到底如何。

孟安學逗了自己的妹妹後毫不覺得愧疚,帶著滿身的疲憊回院子換衣休息去了,徒留孟寧思一人在屋中徘徊不安。

以往她最害怕的便是自己不能活下去,所以她努力活著,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為了自己活的更好努力賺錢,不知情為何物。如今遇到雲鐸塵,好像她更想讓他活下去。別出事,是他們約定過的……

想著想著,孟寧思竟然無聲著急流淚起來,她以為自己最是堅強的一人,卻不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脆弱了。

“怎麽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

孟寧思驚詫地轉頭看去,就見穿著一身黑衣長袍的雲鐸塵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不敢上前,眼淚又止不住留下。

雲鐸塵和她認識這麽久,什麽時候見她哭過,當即慌了神,連忙過來拉著她的肩膀,問到:“怎麽哭了?誰惹你了,我幫你收拾他。”

孟寧思聽到這話,剛剛的無聲哭泣瞬間止不住得哭出了聲,她往前用力緊緊抱住雲鐸塵,這會兒好似那懸而未落的心才徹底放下。

雲鐸塵因為她突然的靠近,身子僵直,連手都不知道放哪裏,他一直以為自己還要等很久,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麽驚喜,要是知道叛亂就能得到她的心,那他一定會讓三皇子早些動手。他雙手緊緊抱著孟寧思的細腰,由著她埋在胸膛裏嗚咽抽泣。

孟寧思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等她漸漸平息反應過來後,才感覺有點難為情。特別是稍稍擡頭看過去,雲鐸塵的衣衫上還有她留下的水印,也不知道是眼淚還是什麽。

孟寧思立馬轉身拿秀帕擦了擦臉,收拾好後才轉過身來。她不敢看雲鐸塵什麽反應,只覺得自己這樣肯定在他看來很奇怪。

“我……我聽哥哥說你受傷了,一時擔憂……”

雲鐸塵聽到這,才明白往常最是正經的狀元郎,居然騙了自己的親妹妹,不過最後是他得了好處,他自然也是順著說下去,“受了點小傷,他看到我身上的血不是我的,是廝殺時沾上別人的。”

孟寧思這會兒才擡頭看過去,雲鐸塵臉上有淡淡的笑意,臉色也不算差,不過也不是很放心,“小傷?所以還是受傷了?”

雲鐸塵拉著她坐下,倒了杯水,“打仗嘛,難免會受傷的。”

孟寧思其實是想看看的,但是他肯定是傷在身上,又不可能讓他脫了衣衫給她看,到底忍住了。

雲鐸塵:“你要看看嗎?”

孟寧思拿水杯的手一顫,隨即撇了他一眼,“不看。”

雲鐸塵臉上的笑意更甚,“恩,不看,等以後好了再看,我怕嚇著你。”

“……”

孟寧思想到哥哥回府後早早去睡了,又擡頭看了看他,見他不算疲憊,“哥哥回來後洗漱完直接睡下了,你怎麽這會兒過來了,不回去休息?”

雲鐸塵:“我想先見到你,而且……我體力不知道比他好多少。”順帶損了同孟安學一道的莘莘學子,“他們讀書人,都不行。”

孟寧思雖然是個沒談過戀愛的白紙,但是也知道不少,這會兒顯然想到別處去了,羞紅了臉,趕著他回和親王府。

雲鐸塵含著笑意,也不走,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可愛。

“我這次護駕有功,新帝的登基大典過後肯定會賞賜我。”

孟寧思不解他為何會突然這樣說,“皇上賞賜你是應該的。”況且他還是和新帝一起長大的世子。

又聽到對面的人說,“你知道我會要什麽嗎?”

孟寧思搖搖頭,看著他,突然覺得好似這話在對她說的一般。

雲鐸塵拉著她的手,“我想要新帝向孟府賜婚。”

孟寧思馬上就懂得了他的意思,他今日這麽匆忙趕來就是告訴她這個消息的。

“我雖然在京城名聲不大好,但是我絕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就是那風月樓我去了也沒做什麽,真的!”

雲鐸塵盯著孟寧思的眼睛繼續說到:“我見著你之前覺得人生無趣的緊,見到你之後才發現想和你日日夜夜過下去,找到點樂趣。而且我府中只有父王和母妃,王府內是不能納妾的,父王也只有我母妃一人,以後我也是如此。”

孟寧思現在只覺得腦袋嗡嗡的,她剛剛理清自己的心思,就聽到對方要娶她為妻,往常也算能說會道的人,這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雲鐸塵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心思,又害怕她逃走,“我們定親後,我得為先帝服喪,到時候也不算著急。你可以慢慢考慮,這次你就答應了?恩?”

孟寧思心中思緒淩亂,她算是明白這京城的少女為何鐘情於世子了,這張嘴就能將人哄騙了去。

只是,“你是皇室,皇上能同意你娶一個身份不明來歷不清的人?況且還有你父王和母妃”

在雲朝,達官貴人間娶親婚嫁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再就是家世清白。

雲鐸塵得意地笑笑,“我早就說服他們了,你放心。”

“什麽時候?”孟寧思吃驚地問到。

雲鐸塵:“先帝還未去世的時候。”

孟寧思說不出話來,原來這人早就在布局了。她早知道雲鐸塵不如面上顯露的樣子,沒想到“心機”如此深。

“生氣了?”

孟寧思心裏倒不生氣,但是面上裝作生氣的樣子看著他,“所以,你今日就是來通知我的。”

雲鐸塵也不遮掩,“我怕來不及,當初那周慎不是差點……”

孟寧思那時是對嫁人這事不熱衷,覺得嫁誰都是一樣的過,不過也幸好……突然她福至心靈,“他的事,不會是你?!”

雲鐸塵惱羞得連忙捂住她的嘴,“我可不清楚。”

孟寧思大概也猜出來了一些,依她看,雲鐸塵這人就是扮豬吃老虎,心思頗深。

……

那晚過後,雲鐸塵被孟寧思要求在王府修養,他知道那晚惹人生氣了,也樂意聽她的話,只是他在這邊休息,也不能見到人,難免心癢。他每日寫下自己的生活瑣碎,每日都送一封信去孟府。

孟寧思開始收到信,還日日都回過去,後來實在是覺得這人無聊,直接不回了,任他在信中如何懇求訴苦。

初八那日,春和日麗,文武百官參加新帝的登基大典,立國號永昌,新帝稱永昌帝,此為永昌元年。

登基大典過後還得舉辦早朝,新帝在朝堂上直接宣判了雲鐸廷的那個叛軍的罪名,胥府主謀,誅九族,三皇子處以死刑,當日朝堂上支持三皇子一行的,本該降罪處刑,但是新帝登基,赦天下,只將他們放到地方上去,降了官職。

雲鐸塵救駕有功,新帝在上問他要什麽獎賞,雲鐸塵出列後先是看了一眼對面的孟安學,跪下身,說到:“臣請求皇上賜婚。”

此話一出,朝堂中本就因為大典起早的官員都來了精神,看看是哪家的姑娘得了這世子的青眼,以往的雲世子仗著自己的身世,可以說在京中橫著走,各家避之不及,只是這次平叛,眾家請的媒人早已盯上了他,京中閨閣女子也是對他崇拜有加。

沒想到他一出來就是求娶,眾人豎起耳朵,唯獨孟安學蹙緊眉頭,怎麽感覺這人要……

果然,上面的皇上發問,“你想求娶哪家姑娘?”

“微臣有幸見過孟府寧和縣主,此後鐘情於她,還望皇上成全。”

新帝坐在龍椅上,倚著靠背,看著孟安學因為他的話,發怒的眼神,又看了眼孟敦忠和和親王二人。

和親王是欣賞自己的兒子,果然同他自己一般。而孟敦忠臉上的驚異和暗喜藏都藏不住,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兩個女兒一個成了當今皇後,一個成世子妃。

獨獨孟安學,他早知道這人在妹妹跟前不安好心,如今已經求到皇上面前來了。

“不可,啟稟皇上,舍妹的情況想必大家都知道,實在不能進皇室族譜,唯恐……”

雲鐸塵打斷他:“這有什麽,終歸是雲朝人,雲朝百姓,皆是皇上的子民,身份不過是一個名頭,而且縣主在農術方面的成就比司農司的高多少大家心裏都有數,我朝律法,女子不能為官,這才埋沒了,要不先帝也不能賜她縣主封號。”

“你!”孟安學實在是氣,只是事已成定局,顯然皇上也是支持的。

“孟修撰也不必太過擔心,世子既然有意,朕定當成全。準了!”

孟寧思收到聖旨的時候內心多少有點感動,也有點開心的,只是又想到那宣旨的公公說當時哥哥生氣時又有點擔憂。

所以在孟安學回府後孟寧思故意去送了碗湯,探查一番他的態度,但是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什麽,還惹得孟安學取笑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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