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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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孟寧思被他逗得放松許多,看著他沒事,心情也不似以往那般擔憂,此時還有心情和他開玩笑。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雲鐸塵一進來就見到她緊蹙的眉頭,只是想逗她開心。雲鐸塵更想問的是,她內心擔憂的是她姐姐還是自己,只是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雲鐸塵接著正色說到:“這會兒皇上病重,三皇子好像還沒有放棄,最近京城危險,你出門的時候小心,雖然有暗衛保護,但是還是盡可能地別出去了,布莊、酒樓那邊也暫時別去,剛好要到新年了。”

孟寧思臉上的表情越加凝重,“這麽嚴重?”

雲鐸塵也是一臉愁容,雖說皇上老了過後性子有些糊塗,但是一直對雲鐸塵都很好,年輕時也是征戰沙場的雲朝英雄,如今皇上病重,雲鐸塵除了戒備之外也是十分難受的。

他以往在外面宅院也是這樣樁樁件件說著外面的事,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孟寧思必定會在意。

只是他沒想到,孟寧思下句話便是,“你在外一定很危險,不如將我身邊的暗衛撤回去保護你自己。”

“所以……你是在擔心我?”

孟寧思聽到他的問話,心裏一哽,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雲鐸塵也不是真要她回答,暗自笑了笑,就坐在一旁,徒留孟寧思在旁邊從耳根紅到小臉。

孟寧思看到這人又在這裏坐著,還不準備離開,只是硬硬找另外的話,“你快走吧,哪有你這樣半夜翻人家女子窗戶的人。”

雲鐸塵裝作不在意地解釋道:“我只翻你的窗戶,別人的窗戶我可沒翻過。”

孟寧思聽他這樣一說,臉上又泛起微紅,晚上昏黃的燈光映著,又暖又乖,跟以往和他在商鋪上爭鋒相對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孟寧思不知道這人心裏所想,只覺得他不愧是京城放浪形骸的公子哥,一時無話,只能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又轉頭去別處。

雲鐸塵本不想給她太大的壓力,只等她自己想通,但是她實在太過遲鈍,這會兒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總忍不住逗逗她。

孟寧思一個兩世加起來都在忙於賺錢的人,根本不懂什麽是情愛,此時只隱約感覺有點不對勁,還來不及多想。

心裏怦怦跳動著,感覺在這大雪天裏渾身發熱,從腳底紅到脖子了。最後雲鐸塵看她實在可愛,才終於放過她,沒說什麽,只一再叮囑,讓她小心。

臨近新年時,往年都是清閑的時候,但是今年皇上的病情加重,像孟安學一行在朝為官的人最近越來越忙,為的就是以防出什麽意外。

今年的新年過得實在冷清,宮裏沒有宴會,外面也是不敢放煙火,孟府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餃子,還未守歲就各自休息了。

在桌上時孟安學說宮裏其實都在準備後事了,禮部大概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現在宮裏的太子、皇子都在皇上的寢宮裏守著,皇上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有時已經認不清人了。

孟寧思聽到這話,自然而然想起了雲鐸塵,想必這會兒他也在宮裏。

孟寧思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原書中的劇情了,原書的劇情很多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但是也早已不是原來的雲朝了,就像農術,在原書中也沒有現在這麽好。

很多小的劇情,已經過去很久,孟寧思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皇上去世這種能影響雲朝走向的事,她還是記得很清楚的,皇上去世後,三皇子眼看不能去除儲君,只能謀反。

若是只靠著宮裏撥給他的護衛,肯定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只是胥貴妃的母家,胥家私養府兵數千人,在京城中還鬧了一波風浪。

孟寧思和錢莊的生意早就沒做了,這會兒要是突然去告訴管事這樣一件大事,她也不知道找什麽理由,而且錢莊的老板還是雲鐸塵這樣精明的商人。

根據劇情,這一千人趁整個京城都在為皇上服喪的期間起兵謀反,最後還是雲鐸塵去解決的。裏面兇險萬分,要不然最後雲鐸塵一個世子也不能僅靠著後面駐守邊關的功勞就得了九族免死金牌。

孟寧思在回院子的路上,踩著大雪,突然想起了那年大雪,自己在院子裏找到的貍貓,若是那貍貓還在身邊,這會兒必然是喜歡在她懷裏抱著。孟寧思還記得那貍貓身上的溫暖,抱一會兒,自己也就暖和了,所以她還挺願意抱著它走來走去的。

但是去了松山,不知怎的,那貍貓就不願來她這裏了,常常跟著松山道觀的貓兒廝混,孟寧思瞧著它在那邊過得挺好,也就不強求它回來了。

“咚……”

一聲鐘聲突地打斷了她,孟寧思被這鐘聲嚇得心裏一沈,轉身望著宮門的方向,又聽得接下去連著八聲鐘響。

九聲鐘響,皇帝喪。

孟寧思突地擡頭,去了孟安學的院子,走到門口就見小廝牽著馬兒出來,顯然是要騎馬進宮。

孟安學看著妹妹,臉上凝重,話裏還在安慰她,“妹妹快回去睡,如今我和父親去就行了。”

皇上對雲朝再有貢獻,對臣子再好,對於他們這種小門小戶來說,也不會有太大的感情,大家關心的無非是自己的前程和自己關心的人。就像孟寧思,這會兒想的,除了哥哥入宮的安危,再就是雲鐸塵了。

她往常都是隱忍的,前世到死都是孤獨一人,學會了獨立,這世因為雲鐸塵幫著她,才能在出了孟府後靠著自己的一技之長過了好的生活,若是沒有雲鐸塵,上次被行刺時,她就已經沒命了。

她想告訴雲鐸塵三皇子的事,雖然找不到什麽好的借口,也許會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她也不想讓他陷入危險之中。

孟寧思拉著哥哥孟安學的衣袖,笑著說:“哥哥多穿點,去到宮中,註意安全,早些回府。”

孟敦忠在一旁早就不耐煩,他們只是去走個過場而已,在朝為官的人都要去,有什麽好囑咐的,早去早回。

當即催促孟安學,“快些,就是去吊唁,有什麽話回來再說,別磨磨嘰嘰。”

孟寧思和孟安學互看一眼,都假裝沒聽到,孟安學收緊了袖子,安慰到:“妹妹在家好好照顧母親。”

說罷就上馬離去,孟安學打馬從孟敦忠的馬車旁經過,高聲對著裏面的孟敦忠說到:“父親慢慢來,我先去看看。”

孟敦忠在朝中可沒有什麽實權,孟安學不一樣,什麽事都等著他做。孟敦忠自然也是知曉的,只是這會兒自己的兒子都不和自己一路,屬實有點下不來面,只能在馬車裏哼一聲。

孟安學沒管他,駕得一聲就打馬走了很遠,一路飛奔過去,等到快到宮門的時候,減了馬的速度,此時周圍一片寂靜。大臣們在這麽冷的天,即使是年輕人也更多的選擇馬車出行,坐在馬車裏暖和,還能休息一下,騎馬的人寥寥無幾,更不用說是飛奔到宮門的官家了。

孟安學謹慎地左右看了看,又裝作很冷的模樣下馬跺了跺腳,牽著馬兒往前慢慢走去。

他的手微動,從袖口處拿出一張窄窄的字條,只見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寫著:轉雲文安,三皇子私養府兵。

孟安學看到字條瞬間覺得身體裏更冷了三分,來不及想孟寧思怎麽知道這等大事的,就被字條上面的字吸引去了——三皇子私養府兵?!

不管什麽時候,一個皇子私養兵衛,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謀反!

他心底一沈,雖然三皇子曾經招攬過自己,但是他不喜三皇子狠辣的做事風格,並沒有入局,如今皇上病重,三皇子未必沒有這樣的心思。

孟安學捏著字條,想著前面一句,“轉雲文安”。文安是雲鐸塵的字,這字條上 的消息,妹妹不知是從哪裏得來的,但是這字他卻認得,是自家妹妹的。

所以,雖然上面寫了轉給那人,孟安學還是拿出火折子悄悄把字條燒成灰了。雲鐸塵這人在妹妹面前能奪得信任,在孟安學看來,大是大非上也是值得信任的,只是這樣一張字條萬一落入別人的手裏,誰也說不清楚。

等他做完這一切,轉個彎的功夫,就到了宮門口,離宮門比較近的陳府,安府等都已經到了,正排隊驗身,準備進宮。這會兒天色已深,加上心情沈重,大家不敢多言,只能無聲行了禮,排著進去了。

進到宮裏,往常紅燈籠全都撤了下來,掛上了白燈籠,裏面的燭光映在人臉上,加上白色的喪服,地上的大雪,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雪白,往遠處看去,竟然看不清是人還是雪。

在皇上的寢宮外面,走在嘎吱出聲的雪地裏,隱約傳來裏面嗚咽的哭聲,裏面大多數是後宮嬪妃的,夾雜著皇子的,還有其他王府家小孩的哭聲。

越往前走,哭聲越大,眾人走在路上的聲音都變得小了些,等到了寢宮,哭聲震天,一片素白,皇後,太子,皇子,後宮嬪妃一字跪著,後面跪著的便是王府,世家了。

尋常的官府朝臣,只能跪在外面,烏泱泱的,跪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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