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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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王府,賓客盡散,雲鐸塵坐在正廳裏喝茶,裏面擺滿了各府賀禮,他母親興平縣主正在一一登記查驗。

雲鐸塵和和親王兩人在後面的椅子上遞眼神,和親王倒是想幫自家兒子,但是王府向來是王妃最大,他可不願因為兒子的事晚上睡書房。

“你們倆要沒事就各回各院子去,我看著就煩。”王妃似是後面腦袋長眼睛似的,在倆人靠眼神傳遞消息時及時出聲。

“那……我回屋去了?”和親王這話更像是對旁邊的人說。

雲鐸塵聽到後齜牙咧嘴,只可惜這人是自己父王,不能動手。只能心裏怪他沒義氣。但他的耐力始終不如和親王妃。

“母親……人你也看過了,你就說行不行?”

興平縣主不懷好意地背著他笑了笑,轉身去假裝生氣,“你改我請帖是時候怎麽不這麽直接說?現在來問我,我在府中就是個擺設,我又決定不了你的事,我看啊,我還是趁早搬出去算了。”

雲鐸塵:“我錯了我錯了,打也挨了……”

他母親辯駁到:“該!在外面渾就算了,渾到我面前來了。”

雲鐸塵已經不想提這件讓自己面子掃地的事了,“那到底行不行,您高擡貴手,給個準信。”

他開始私自改了孟府的請帖,就是為了讓母親看看人,免得到時候他說的時候他們沒準備。結果帖子倒是改了也送出去了,王妃發現不對,查了出來,立馬拉他在正堂上追著打,好在當時只有管事和父王在,要是有其他下人在他也沒臉在這王府過下去了。

後來他直接攤牌說看上了孟府的二小姐,又惹得王妃的雞毛撣子飛過來。當時的王妃可不像現在這樣平心靜氣,直接氣得灌了大壺茶進去。

整個雲朝誰人不知,孟府二小姐雖有孟府小姐的稱號,但是卻不是孟府的人,父母不詳,不明不白。雲朝雖有皇族嫁娶貧民百姓的,但是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像這種不清不楚的身份在百姓人家就算了,在皇族可是大忌,畢竟誰也不知道以後有什麽人來認領這個身份。

這也是,即使孟府二小姐孟寧思已經得到皇帝親自封的鄉君稱號,也少有官家子弟去求娶的原因。

結果自己的兒子直接為了她擺了自己一道,她如何能不氣。她雖然開明,對孟寧思也沒有什麽意見,但是老祖宗的規矩不能丟,以後有什麽隱患她也絕對不能帶進王府。

奈何自己有個這樣不講道理的渾賬兒子,直接改了請帖請人進來,說要是想讓他以後能安心繼承這個王位,就得接納對方的身份,要不然就自請降為庶人去。

和親王妃如果有第二個兒子,自然能硬氣說愛住不住,不愛住就滾的話,但是奈何和親王府只有一個兒子,她就算氣死也只能依存他的話,只是沒答應,只說生辰這日看了來。

但是兒子今年十九了,如果她對誰有多的關註,大家都會往那方面想,她不想讓大家知道這事兒,成不成還另說呢,所以也只能暗暗看兩眼,什麽多的話也沒說。

只是,在她看來,這孟府二小姐也是個穩重的,要不是這身份,她是真想抱回家,性子好,長得好,學識好,哪哪都好,只一樣就讓這些都靠後。

看著眼前巴巴等著的兒子,和親王妃也不忍讓自己兒子受罪,“我可告訴你,就算我同意了,你皇叔也不會同意,你父王不管事兒,皇後娘娘也得說你一頓,從古至今,世家大族最在乎的是什麽!”

雲鐸塵:“我自然知道,世家最在乎的是身份,可是往前數三代,誰又清白,就說皇叔,他爺爺不也是……”

“你這逆子!胡說八道什麽!這是你能編排的?”

雲鐸塵無所謂的笑笑,“我不是打個比方嘛,世家以他為尊,規矩不就是他定的?反正我就是喜歡了,她身份是什麽我都不在乎,如果真有一天有什麽意外,我自會處理好,不勞你們費心。”

和親王妃嗤笑,“說得簡單,到時候有你難的。”

雲鐸塵見到母親氣消了,試探道:“既然您同意了,到時候我就直接去請皇叔了?”

王妃一個眼神也不想給他,“隨便你。你自己選擇的人,日子也是你自己過,我不摻和。”

又想起孟寧思的樣子,隨口問道:“她知道你這事?”

雲鐸塵:“她不知道,你也別在她面前提及,她……還不喜歡我呢……”

和親王妃:“……”感情是你在這裏白費感情了。

雲鐸塵看到母親一言難盡的表情,連忙解釋,“我這不是要穩住您這個支持我的後盾嘛。而且,你也別在孟夫人那邊說這些,她和別的女子不一樣。”

和親王妃聽到這話,哼得一聲轉過身去,“別到最後在我面前哭鼻子就成,我難得管你。”

雖然古往今來婚嫁之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說了算的事,但是雲鐸塵生在王府,從小自在慣了,他不願讓別人束縛自己,同樣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喜歡束縛別人。京城中的官家小姐或是公子都是父母決定嫁娶之事,但是他就想讓孟寧思自己願意。

這邊孟寧思在府中休息一日後又回到自己的宅院去了,雖然在孟府也很好,但是在自己的院子出門方便,而且這春季正是染布的好時節,她時常要往布衣坊那邊去,在孟府多有不便。

這日天高氣爽,孟寧思拉著長月長玉兩人回到了松山,之前她在這裏轉悠的時候看到了一些薯莨,隨處可見,雖有藥用,但是也不算珍貴,所以沒什麽人采摘。而且生吃味澀,雲朝雖然農業不發達,但是也沒人去采這種不好吃的東西,往往人們看到了或置之不理或用隨身的砍柴刀砍碎,裏面橙紅的顏色往往能讓人感覺新鮮。

孟寧思三人背著背簍,準備先采三筐回去。長月很是不理解,先前自家小姐撿那辣子可以說是做吃食,但是這薯莨又重又澀,除了藥材店,都沒地方收,而且藥材店也不收私人采的,畢竟薯莨到處都是,他們肯定要最好的,據說最好的數量要數那東南方的州府,好些大的藥鋪都是從別的地方買。

“小姐,這麽重我們怎麽背回去?”

她們三人還沒真正進山去就已經在半山腰采滿了三筐,孟寧思雖然有力氣,但是三人都不是做勞力出身的,背著背簍哼哧哼哧的下山,已經快累得不行了。

三人在山腳歇息,孟寧思正想讓她倆去找個馬車或者推車,結果就聽到長月歡快的叫聲,“是雲公子!”

孟寧思轉頭去看,雲鐸塵騎著他那匹熟悉的馬往這邊來。

沒等她問,雲鐸塵解釋到:“我去布衣坊找你,聽說你到這邊來挖什麽東西了,想著來看看要不要幫忙。”

說罷看了看地上的三個背簍,也沒多問,一手提一個背簍掛在馬鞍上,提起最後一個穩穩地綁在上面,“走吧。”

從始至終,孟寧思沒來得及說一句話,長玉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朝著小姐傻笑的雲世子,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猜到了什麽,又不敢確定。

這裏雖然離京城不遠,但是背著滿背簍的薯莨回去的話,孟寧思是受不住的,何況現在有現成的苦力,只能說不用白不用。

“多謝了,辛苦你跑一趟。”

雲鐸塵:“嗨,沒事,我反正沒事……”

孟寧思見不得他得意的樣子,打斷他的話,“我說的是這匹馬兒。”和他越熟悉,孟寧思膽子越大,也不像原來的客氣,用她自己的話說,算是悟到了和這人相處的秘訣,那就是不要讓他太得意。

果然,聽到孟寧思的話,剛剛還滿臉笑容的人立刻收了笑意,看了看自己的馬兒,又撇了眼走在前面的人。

長月聽到小姐的話,雖然極力忍著不笑,但是她抖動的肩膀已經出賣了她,長玉沈穩,嘴角不由得也翹起來,帶著盈盈笑意。

不過,幸好雲鐸塵臉面夠厚,牽著馬,走上前去,“聽說那周府去吏部侍郎處提親了?”

孟寧思瞪他一眼,要說這人不是故意來挖苦她的,她都不信。

“不知道。”

雲鐸塵不死心,在她旁邊走著,說著自己打聽來的事兒,“那日宴會上吏部侍郎的女兒落了水,還在周府知事去救了她,成了一番美事。可見這周慎不只有才情,還有膽識啊……”

孟寧思不理他,他又挑起話頭,“幸而那日祭社只有周府和孟府的人,沒有傳出去,要是傳了出去,現在你的處境怕是尷尬了。”

孟寧思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報剛才的仇,一直叨叨不停,也冷笑著回他,“怎麽,雲世子喜歡吏部侍郎的女兒,要不同去下聘禮,看看侍郎是接受你還是周府?”

雲鐸塵:“我不喜歡人家,也沒有去救人,唉……可見啊,還是周慎有福啊,哪像我,好心好意來幫忙,還討不到一聲好。”

孟寧思心想,就知道這人是睚眥必報的性子,“他有福沒福我不關心,不過要是你想要這福氣,你大可以去王妃處說說,那日我瞧著一堆小姐圍著你,想必你也快有這福氣了。”

雲鐸塵:“我可冤枉,她們是圍著太子皇子他們的,與我無關,我只是和他們站在一起罷了。”

孟寧思:“……”

兩人一路插科打諢,也算有趣,聊著聊著就到了宅院,孟寧思讓他把東西卸下來,準備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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