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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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已成, 暮色將至,接下來便是徹夜狂歡了。

雖說草原不講謝客之禮,禮成了新人直接進帳就行, 但中原禮儀卻不可這樣。淮南禮官據理力爭, 鬧洞房省了,但保留了敬酒環節。

一對新人被簇擁著出了廟宇。

迎妃臺中央廣闊的漢白玉廣場上桌案橫豎縱橫, 擺了九九之數, 足足容了上千人。

賓客接連入座,美貌的侍女童兒們穿著鮮艷紅服, 面上帶著喜慶笑意,手捧紅盤餐碟在座位間穿行。

哪處酒少便去添上, 哪處瓜果取用了便去補全,力求王駕婚儀圓滿,叫賓客盡歡,為豪富淮南揚名。手腳那個利落勁兒,任誰見了也要連聲誇讚!

婚宴上來者皆是客。

納蒙小公主依著中原禮儀, 晨起梳妝辛苦,又疲累站了大半日,如今禮成, 便由淮南侍者接請送往喜帳休息,謝客的事情交由駙馬就行。

臨走時, 小王妃在王駕手心不舍勾的那幾下, 直叫穩重的納蒙駙馬變成了心猿意馬的馬。但沒奈何, 淮南王還要與廣場上眾賓客敬酒謝禮, 也只能先按下心中悸動。

金童的活兒叫小舅子哲賽搶了。

俊俏男孩端著酒壺亦步亦趨, 他倒是有眼色, 牢記使命緊跟在姐夫身邊, 每去一列席案前,都要踮腳看看她手裏的酒盅,及時地倒上酒液。

可就是太過於盡心了……

小舅子個兒矮,有時杯中還有酒他看不到,急急忙忙就跑上前斟滿,逼得王駕每次都得灌下滿滿一大杯,苦不堪言。

最後還是巴綽爾看不過去了,眼見女婿腳步都有些虛浮,他大手一拉就把傻兒子拉開,換了淮南的金童出馬,這才叫王駕喘了一口氣。

等淮南王和王丈一行人走到最後一列時,入眼便皆是淮南臣子了。自家人無需過多禮數,蕭佑鑾主動叫人把酒斟滿,一飲而盡。

季環披了一件寬大的紗衫,大大的披巾從兩肩垂落蓋住膝上趴臥的大貓,再加之她體態豐腴,又有周圍一眾女官侍婢遮掩,倒也不引人矚目。

酒盅反扣到桌案上,淮南王還沒開口說什麽呢,季環倒先嗚嗚嗚就抹起眼淚來。

淮南主君娶婦,王駕迎妃,眾人還沈浸在喜事的激動中,被她這麽一哭倒是打散了情緒,抓而傷感起來。

凡煙吸了吸鼻子,眨去眼中濕氣,拍拍她胳膊:“殿下大喜的日子,你哭什麽勁兒?”

“我……我就是心中百感交集,搖光,搖光你也終於成家了,你一路走來不容易,我心中怪感慨的,嫁女兒是不是就是這感覺?又激動又傷感又舍不得……”

被她這麽一通胡言,傷感氣息頓無,眾人啼笑皆非。淮南王與臣子們相視而笑,也不再說什麽酸話,十多年的主臣之誼又豈是幾句話能敘清的?

韜光養晦數載,一朝起勢驚天,一切盡在不言中。

眼見時辰差不多,再鬧下去只怕更是沒完沒了。廣場上已有人喝得興起,舉杯離座。

中原人還有一份矜持在,這一大圈豪爽的北地漢子們可不管這些。

在他們看來,納蒙駙馬稱得上是自己人。

這些日子跟淮南王打交道也相熟了,算是豪爽合得來的朋友。本就結了盟約,再加上這一層姻親關系,那沒得說,自家兄弟姐妹,舉杯交錯盡情暢飲!

凡煙趕緊使個眼色,淮南一大波侍者起身去攔人,她趕緊轟走已湊到旁近的親朋近友,就要扶著王駕去喜帳。

一等大侍官的威望不是虛的,凡煙臉一板,湊熱鬧的兵將官員們就打著哈哈笑嘻嘻回去了。

過來時興高采烈,沒單獨敬到淮南王也不失望,被凡煙大人瞪一眼反倒得意,一夥子人喜氣洋洋勾肩搭背地回去落座。

巴綽爾收到女婿求救的眼神,也哈哈大笑著勒住幾個可汗兄弟的脖子,叫納蒙男兒一起幫忙攔人。

“行了行了,我女婿不比你們這幫糙人,今天高興,我納蒙的漢子們撒開陪你們喝!”

喜慶不論身份,只有新人與賓客之別。歡笑喧鬧又玩笑過一場,周遭眾人才哄鬧著放人。

季環混在侍從裏一起離了席,她畢竟有孕,需要休息,這種喧鬧場合待不了太久。

走到華貴堂皇的金紅喜帳前,季環笑著跟好友道別,蕭佑鑾關心兩句,這家夥還不領情,連連擺手。

“你可少管我些,你家那小狐貍精王妃還等著呢,去晚了叫她心裏記我一筆,我倒沒什麽,她以後若變著法管教孩子那就是我作孽啦!”

季環扔下這一句沒頭沒尾的玩笑話,笑著把好友直往帳裏推。見蕭佑鑾抓住話頭追問,她還裝傻說腰疼要回去休息,言罷矯揉造作地扭著腰肢就走了,叫蕭佑鑾看了直搖頭啼笑皆非。

喜帳也是淮南禮官專門請工匠設計造起的。

這座大帳外表是一頂占地幾十丈的巨大帳篷,裏頭卻是按王宮各殿來進行規劃布置的。順著金、紫、紅三色錦線織就的華美繡毯往內行去,最裏間就是一間縮小的寢殿。

掩上寢殿簾門,身後就貼上了一具柔軟的身子。

女孩從後面摟住她的腰,在她頸側嗅了嗅,旋即臉貼上她肩,語氣嬌糯道:“你喝了多少酒啊,頭暈不暈?”

旋即一聲驚呼,便被人摟住打橫抱起,步進去放上大紅婚床。

蕭佑鑾就這麽覆著壓在她身上,鼻尖在女孩側頸勾滑,啟唇,濕氣夾雜著些微酒氣灑在她光潔的肌膚上。

“喜酒不醉人,又有凡煙先前特意換了我這邊的酒,度數不高,算不得烈,我感覺還好。是不是酒氣很難聞?”

脖頸間癢癢的,叫人忍不住想瑟縮,可女孩強忍沖動,呼吸加深,身體舒展,把白皙的頸置於她灼熱的目光下,溫順地躺著。

見她要起身,阿貍連忙擡手勾住她的脖子。

“沒有沒有,好聞的。”說完還仰頭親親她的下唇,笑容裏醞了醇醇情意,“我就是怕你喝多了身子難受。”

蕭佑鑾俯身笑著抱緊自己的王妃,手環上她的腰背摟得很緊,一邊在女孩耳邊低聲道:“我母妃以前曾玩笑問我日後想如何嫁人,她提前幫我置辦嫁妝,我說普普通通就好,不要勞民傷財。”

說著支起身歪頭看她,一手攬著身下人的腰,一手支肘撫過她臉旁烏發,描述小王妃的眉眼。紅燭柔光下,一雙琥珀色眸子柔得似要滴水。

“那時萬沒有想到今天,嫁妝變成聘禮,我會娶一名女子為妻,竟滿心都想著要風光大辦,普天同慶,熱熱鬧鬧地哄你高興歡喜……”

她俯下頭,唇舌綿軟共舞交纏,話氤氳在齒間,連帶著夾雜酒醺的香氣。

“貍兒,愛妃,告訴我,今日大婚,你心中歡喜嗎?”

阿貍解下頭上珠飾,晃晃腦袋,烏發便如瀑般散開,發尾晃蕩,幽幽撓得人心癢。她目光柔媚,握住蕭佑鑾伸來的手,吻了吻壓到枕側。

頭側靠著伏到身下人肩上,親親她的嘴角又退了回去。

“我歡喜啊,這輩子再沒有今天這般快活了,”她把壓住的手拉到自己身後叫人把自己摟著,綠眸晶晶亮地看著蕭佑鑾,雙臂纏住她的脖子賣乖道:“你要是再答應我一件事,那我便更歡喜了!”

“蕭蕭~今天換我來好不好?”

且不論淮南王如何據理力爭、巧舌如簧,終究還是沒有抵得過王妃歪纏。

浪潮湧來時,她下巴揚起,雙目迷離含波,修長玉指難耐地抓緊身下吉服紅毯,女孩喉嚨滾了滾呆呆地看著她,旋即貼上來吻她誇她美。直把堂堂王駕羞得藏進毯中不見人。

阿貍沒意識到危險,扯著毯子膩上去嘻嘻笑道:“蕭蕭你羞什麽嘛!是真的很美很好看,你別藏呀……”

等緩了一會兒,蕭佑鑾掀開毯子將她一把兜住,低聲威脅道:“再笑你今晚就別睡了!”

卻見小王妃在毯子裏還是吃吃地笑,精準找到她的唇湊過去,輕咬:“不睡就不睡,我不怕,我喜歡的呢……”

“這可是你說的。”

淮南王瞇起眼。。

紅燭長明,明麗美艷的小王妃嗚咽著一次又一次哭花了臉,直蹭了心上人一臉淚,卻在浪湧時繃著身子抱著她猶自逞強喃喃說“喜歡”,甚至後來疲累到睡去,手還緊摟著她不放。

蕭佑鑾好笑又心疼,心中柔得厲害,叫水為她擦洗後,吻吻她的睡顏,便也摟著妻子睡去了。

帳中溫香,帳外漫天星鬥,篝火歡騰。豐澤平原上鳥雀歡騰、笑語花開,南北百姓交錯融匯在一起載歌載舞,依稀是一派盛世之景。

作者有話說:

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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