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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雲開不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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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推門聲,白若風立馬驚醒,只是他的眼前全是一片白茫茫的雲霧,壓根就看不到什麽東西。

腳步聲越來越近,但並沒有刻意放輕,白若風暗自猜測:難道是哪個千山居士要來看落塵的傷情?

猜想中,他感覺到這個人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身邊,白若風屏住呼吸,小心仰著脖子往薄霧上移了點,這才隱隱約約的看到是一抹白色。看不到裙下是否為褐色,白若風還不敢確定這個人就是千山居士。剛想騰起身阻擋,卻不料這個人竟然擡起了腳,而且現在就在他身體上方。

匆忙中,剛坐起的他兩只手抓住了這個人正要放在他身上的腳,失聲驚叫道:“天啊!”

看到貼在擡起腳上的裙擺,正是白鶴的尾褐色,他心中頓時憤怒起來,這個人莫不是明擺著要戲弄他!

氣急之下,他一把甩開這個人的腳,朝他叫:“你往哪踩呢?”

看到這個人的臉時,白若風楞了一下。兩只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暗淡無神,此時他的臉上是迷茫,更是對面前發生的一切不知所措,猛地被人一推更是往後退了幾步無助的左右亂踩才穩住身體。

看如此,白若風頓時心生歉意。

“請,請問閣下是誰?我並非是故意要踩你,我……我……”

“啊,我……”

感受到有人接近,雲開慌亂的往後退,他的眼前一片黑暗,面前這個陌生人的步步靠近讓他局促不安,突然絆倒在臺階上整個人往後摔去。

“哎喲!哪個人壓我?”

不偏不倚,雲開剛好砸在了睡得正香的雲霄身上。

白若風剛好走近,拉起雲開問:“你沒事吧?”

陌生的感覺讓他十分害怕,急忙掙脫開白若風的手支支吾吾說:“我,我沒事……”

“雲開?你怎麽來了?怎麽沒人陪你啊?”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雲霄走了過去。

聽到熟悉的聲音,雲開伸手摸索了過去,拉住了那溫暖的手。

聲音哆嗦道:“我聽他們說落塵在你這,所以我就想來看看…

拍著拍拉著自己的手,雲霄笑著安慰道:“沒事,落塵就在裏面,他現在睡著了,千萬別吵醒他。”

“嗯。”

白若風沒有說話,看著雲開沒有一點磕碰的走進屋裏才轉身問:“他很怕生人嗎?”

“嗯,很怕。”雲霄透過窗看著窗邊站的人,轉而又看向白若風解釋說:“他自出生以來雙目失明,對於他來說世界是黑暗的,但他對所聽到的碰到的充滿了好奇,幾乎是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才適應,雲開現在只依賴我們,他很怕陌生的世界和人,看不到,分不清,這很難受,很讓人不知所措。”

“難道治不好嗎?”

“先天性,沒有辦法。”說著,雲霄看著雲開的後背無奈的嘆道:“再說,得到光明,也並不是什麽好事。”

“嗯。”

“對了,他剛才是差點踩你哪裏讓你這麽激動?”才正經不一會兒,雲霄又是一臉邪笑的看著白若風。

“……關你屁事,我還要睡覺。”白了雲霄一眼,他這次選擇在窗下睡覺,免得在院子中間躺著又被人插一腳。想想剛才那一瞬間,白若風感覺到慶幸,還好他那時候還是醒著的,不然那個雲開一腳下來……,天,真的是難保。

看著躺在雲霧裏的人,雲霄笑逐顏開,他似乎猜出了什麽,起身一躍躺在了屋頂上,翹著個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晃著,視線一直追隨著屋內站著的人久久不肯離開。

而在另一邊的鼎世之上,笪撻正靠在末子諾的屋頂上看著缺了一半邊的月亮,清冷的月光穿過窗戶照在了地上,像是寒冷的霜悄悄蔓延到沒有被窗戶倒影限制的地方。

笪撻可是沒有心情在這裏欣賞月亮,他是在想白天發生的事情,判宗的人要帶走莊沈,而且現如今只有自己能去救那個家夥,那麽目的淺而易見。

一雙美麗的狐貍眼中布滿了疑惑,雖然不記得很多事了,但……也不至於會得罪判宗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唔……”

原本十分寧靜的夜晚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笪撻坐起身盯著這瓦片下捂著胸口十分痛苦的人。

“咳咳,咳……唔……”

看著那坐在床上的小孩使勁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的樣子,笪撻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可他又不確定這是什麽感覺,活了一百多年,除了忘掉的部分,他還真沒有過這種難以語言表的心情。

看著末子諾嘴巴捂得越來越緊,他心裏暗道:這小孩,明明把聲音放出來才好受點,幹嘛這麽委屈自己?

盯著看了許久,直到末子諾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水流幹他才輕輕的站起身,見那小孩原先緊索的眉頭慢慢舒展,他走到屋檐邊跳到了窗臺上,輕手輕腳的走進屋來到床前,看著剛才使勁忍著出聲的人,他輕輕地蹲下,在末子諾的頭前畫了一張安眠符,打入他的體內,聽到逐漸安穩的呼吸聲,笪撻的臉色竟然變得溫柔起來。

“可真笨,連照顧人都不會。”

說著伸手便為末子諾把脈,輕碰一下之後笪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手指又往旁邊按,眼神中逐漸充滿了疑惑,還是有些不死心,前後左右都找了地方摸了後他十分不解的坐在地上。

心裏悄悄念叨:這小孩脈搏怎麽這麽怪……

笪撻雙手往後撐在地上,看著末子諾極為安靜祥和的睡顏,他的腦海裏突然一個片段閃過,像一道極光,抓不住。

看著末子諾的臉沈默了半天才嘆了一口氣道:“算了……”

不管認不認識,還是要幫你的。

坐在地上待了許久他才拍了拍屁股跳出了窗外。

走在路上放遠望去,全是幹凈平整的石地,每座房左右都會種著一棵比屋還高的桃花樹。要說鼎世也真夠大,光是三宮數在一起供弟子們住的院落以及屋樓都不下一千,加上用於懲罰犯錯弟子的罪乏殿以及三宮主殿等地方讓人數都數不過來。

笪撻也十分精辟的總結出――他們什麽都不缺,特別是錢。

迎合月光升了個懶腰,然後蹦蹦跳跳的跑向了沈木。

先好好睡一兩天,反正東宮那小子的事不急。

翌日清晨。

一縷陽光照進了屋內,末子諾眼皮動了一下才睜開,仔細回想昨晚上,竟然沒有再咳嗽,反而睡得那麽安穩,著實讓他驚訝。

“叩叩!”

末子諾坐起床頭趕緊穿著衣服問:“何人?”

“是我,上官義,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擾。”

門外的聲音十分溫和輕柔,末子諾趕緊束好袖子抱歉道:“勞煩師兄等一下。”

“好的。”

快速整理好,末子諾迅速打開了門。

“師兄可是有何事?”

“昨日我夜巡,路過的時候聽到你的咳嗽聲,你可是哪裏不舒服?”

聽此末子諾心中一驚,急忙道:“多謝師兄關心,只是有點風寒,今日已經好了。”

“好的。”

看著上官義離開後,末子諾邊上一倒扶著門松了口氣。

剛走出門外,卻發現時辰已經不早了。此時眾弟子應該去了惠和風用食,昨夜也不知為何,咳嗽幾聲後竟然意外睡得十分安穩。

“是要去吃飯嗎?”

緩緩漫步在去惠和風的路上,微風一吹,路邊一排的桃花紛紛落下,頭頂上突然傳來聲音,他擡頭看去。

驕陽有些刺眼,末子諾睫毛顫了顫,看清來人後,他笑道:“前輩怎麽在樹上?”

“待在樹上涼快唄。”笪撻從樹上跳了下來。

“你現在可是要去惠和風那裏”

“正是。”

“哎呀,吃點別的味唄”

“多謝前輩好意。”

“你不用這麽規規矩矩,在我面前放松點唄。”笪撻手裏轉著笛子步步走近,可愛的虎牙露了出來。

“多謝前輩,行事規矩不可亂。”末子諾低頭一笑行了一禮。

“好吧,好吧,那你快去吧,我不耽誤你了。”

看著笪撻要往別的地方走,末子諾面露疑惑,“前輩不去嗎?”

“不了不了!我還是去沈木那裏吃果子吧,後會有期,小諾諾。”

“嗯,嗯”末子諾先是鞠了一躬,聽到最後那個親切的稱呼後驚訝地擡頭看著他。

“拜拜!”笪撻也是不理會這個小孩露出的表情,自顧自的朝他招了招手蹦蹦跳跳的就跑了。

見人走遠後,末子諾才回神,轉身繼續向惠和風走去,邊走嘴裏邊喃喃念道:“小……諾諾?”

讓末子諾感覺驚奇的是不是有人第一次這麽叫他,而是這種感覺卻讓他意外的很懷念。

“難道……母親以前這麽叫過我?”

低頭走路想了很久,終是嘆了一聲:“也罷也罷,還不知大哥是否已歸家。”

而在不遠處,笪撻從樹後走了出來,懷中抱著凝露,金黃色的眼眸中充滿的全是疑惑。

許久他才開口自言自語,“到底是誰對這麽乖的小孩下毒……”

“想要救他還不容易,小諾諾好像姓末來著,還是去查一下他的身世吧。”

說著,他的腦海裏還回憶了一下末子諾的身形以及說話的樣子,真的是個很乖巧的人,斯文秀雅,行為舉止大方得體。很討人喜。

他也是第一眼看著就特別喜歡。

“真的是,這小家夥不會以為得的是風寒久治不愈吧?”笪撻聳了聳肩表示非常無奈,再看了看手中的笛子,猛然想起什麽,朝著沈木的方向跑走。

一路走到惠和風,末子諾剛走進去就看到偌大的樓裏整整齊齊的坐著金衣瓊羽,一排下去所有人端端正正的坐著,末子諾往旁邊沿著樓壁踩在樓梯慢慢走上樓。

樓上也如樓下一般風景,所有人完全不會理會門口來的是誰,只是安靜用食。末子諾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手中的蒼蘭輕輕的放在案旁,不一會兒,他的身邊蹦出了一只像兔子一樣的毛球。

兩只大大的耳朵端著一個盤子,乖巧的放在了桌子上。

“謝謝,團團。”末子諾朝它溫婉一笑。瞬間,兔團渾身白毛竟然染上了粉色。

它沒有出聲,搖著毛茸茸的短尾巴逃走了。

末子諾眼中還是含滿了溫柔,片刻之後轉過頭來食用桌上的東西。像兔團這類的靈物,他們西宮的沈木裏面不計其數,全都是些乖巧可人的小萌物。但極具靈性,不像東宮後山的那些飛禽猛獸,雖然也同樣是具靈性,但是還需要被馴服才能聽話。

一盞茶工夫後。

每個人案邊都蹦出了一只白色的毛球,長長的兔耳朵托著盤子齊刷刷的走進了膳房裏。一列一列的跳著十分乖巧可愛。

緊接著所有的金衣瓊羽在一旁突然出現的木盆中凈了手後,扶案而起,紛紛拿劍走出惠和風。這些人走出外面後才有了言語。

末子諾剛洗凈手突然被人拍了肩膀,轉頭一看。

一個只有五六歲模樣高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兩只兔耳朵左右搖擺,十分害羞地拽了拽手上的毛球。

“楠楠?有什麽事嗎?”低頭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末子諾驚了一下,靈寵沒有主人允許一般是不會成人形,除非有什麽要事。

“子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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