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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酒醉伊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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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諾……主人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好吃了?”

看著眼角即將閃出淚花的人,末子諾稍微有些詫異,看著兔楠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小臉蛋,撫上她毛茸茸的腦袋笑著安慰道:“楠楠,不要多想,大哥他有事先離開一陣子,不是不喜歡你。”

“真,真的?”兔楠擡起頭,原本耷拉著的耳朵立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

“好的好的!謝謝子諾!”

看著兔楠高興跳走的身影,末子諾眉眼一彎,抹唇一笑。彎腰拾起地上的蒼蘭系在腰間,雖說西宮硒骨鏈是由金色細鐵鏈層層疊加並以環繞而成,但在他們金衣瓊羽手中可變化不同。系在腰間也是自然如腰帶樣平常重量。

各宮有不同的規定。

而西宮作為規矩最嚴的一個,作息時間永遠都是規定好的。

辰時準時到惠河風早食,使用時間必須保證在壹盞茶涼間,食飯速度不可快,坐姿優雅端正,而他們的食物全都由白靈毛兔提供,這種靈物專門用於膳房,是其他仙門世家羨慕不來的靈寵。

辰時還沒過半前,金衣瓊羽除了必定的任務,可以在鼎世隨意走動,但不可違背規矩。

不過,這些少年很少在這些地方行走,沒有特別的事,這些人一般都會在墨香閣,藏書閣,以及習練場這三個地方。

他們向來遵守規矩,也是所有世家子弟的楷模。

但當辰時過半,於巳時之前,所有弟子必須全體到習練場。西宮金衣瓊羽自入道以來習得便不是劍,而是鏈。

一是:鞭長而柔軟,這些子弟習的便是如何增強身體的協調性與柔韌性,如何出鏈一氣呵成,不誤時事。

二是:這硒骨鏈可變換,在鏈頭的兩邊都掛著金色刀片,精致鋒利,當金鏈彎下兩頭達到一條線垂距之時,會有一條金色靈力將兩頭纏住,便成弓。

弓者持鏈以發之,練得便是腰力與下盤。

當其練一過。便已臨近中午,艷陽當空,三宮所有之人每月尾就在此時下山行善,為人除邪魔惡穢,扶危濟困,盡己所能。

若非月尾,西宮子弟各守各職,其餘所作之事並無規定。

若是在外,當酉時一到,太陽即將落山,非命定任務者,必須在戌時之前及時歸於鼎世,否則按違規處理。

亥時,人定,乃是一晝十二時最末的一個時辰,此時已夜深人靜,必安歇入眠。

西宮對於生活作息規定的就是如此。然而與此同時,金衣瓊羽們還要遵守羽令所下的規定以及各代宮主所編寫集成下來的一切。

就是因為規矩如此之嚴,西宮人數才不及東宮多。

要說東宮宮主雖精幹老練,為人剛正不阿更沒有多少和悅之色,但這東宮紫衣令羽卻自由,雖說規矩還是要遵守,但也沒有要求那麽多,人人都活躍的很。不需要像金衣瓊羽那樣,時時刻刻都要註意到自己的身形姿態是否端正。

末子諾也是剛食用完飯,沒有心思去藏書閣閱覽,剛才兔楠的話讓他突然想起大哥回南寧的事,此時心中裝滿憂愁,在桃花樹下緩緩踱步,原本和悅的容顏卻又添上了幾筆苦惱和惆悵。

悠閑躺在樹枝上的人看清在樹下來回走的,便忽地往下倒,毛茸茸的尾巴倒掛在樹杈上,笪撻像是晃秋千似的左右擺著。

“小諾諾你在想什麽呢?”

突然一個人在自己身後躥了出來,還是從樹上倒掛下來的,把末子諾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慌叫了一聲卻又是十分溫和,聲音特別輕。

過後。他忙鞠了一禮問:“子諾是不是打擾到前輩了?”

聽到末子諾溫柔的驚嚇聲,笪撻有些哭笑不得,狐貍眼彎成了月牙。

使勁往前一蕩松開尾巴跳到了地上,拍了拍屁股回答:“沒有,沒有,到是你,怎麽愁眉招展的?”

“謝前輩關心,只是家事。”

“……”笪撻盯著他沈默了一下,才揮手笑道:“那我可幫不了。”

“謝前輩好意。”

“不謝不謝,對了,喝酒嗎?”說著,笪撻伸手指了指頭頂的樹,告訴他上面藏著有酒。

末子諾順著打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擡手掩面笑道:“晚輩不沾酒。”

聽此,笪撻撓了撓臉頰疑惑的看著天空,“這西宮也沒說禁酒啊。”

“難道是我記錯了?”

仔細想了想。笪撻十分確定道:“我肯定沒記錯。”

看著面前的前輩一個人插腰摸腦自言自語的疑惑,末子諾忍俊不禁的出了聲。

“前輩,晚輩只是不喜酒,鼎世不禁。”

“哎呀,可惜了,這果子酒我埋在沈木將近有六十年了叭,味道可香淳了!”

末子諾鞠禮暖聲笑道:“謝前輩好意,晚輩心領。”

“好啦,我也不打擾你,時辰快到了,趕緊過去吧,我看你們的二師兄有點兇誒。”

“晚輩告辭。”

“嗯。”

看著人走遠,笪撻又翻身上樹,把藏在樹洞裏的酒拿了出來,耳朵貼著壇身用手敲了敲,沈悶的聲音讓他心滿意足。今天早上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想起來他還埋過幾壇酒。他以前倒是不記得的!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樹身上,一條腿搭在樹幹上,另一條腿垂了下來輕輕晃著。他一邊喝酒一邊想著如何幫助末子諾。

抿了一口後,他吧唧著嘴,眼珠子到處轉著道:“家事……”

一口酒入肚,腦袋似乎也空了,笪撻又嘴饞的喝了一口,頭頂著樹認真思考。

被送到鼎世來,說明他家的地位不低。剛才末子諾所煩惱的是他的家事,問題起源說不定就在這個地方。

找到了一點思路,笪撻立即坐直身體又喝了一口酒,嘟著嘴一點一點的咽了下去。

心中又想到:再過幾日就是重要的事,如果要去南寧……恐怕要費一點功夫,幫他找出解藥也要費上一些時日,東宮那小子我也要把帶回來……

“誒呀,之前感覺悠閑自在的無聊死了,現在怎麽一大堆事情直接找過來了?”

笪撻極不樂意的又重重靠在了樹上,兩條眉毛幾乎都快扭在一起了,不過他就只能獨自飲酒獨自安慰。

內心使勁撫平:算了算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東宮那小子先不管了,在判宗那裏放養幾天也沒什麽事,頂多是被規矩規矩幾天,讓他懂一下被束縛的感覺。

一想到末子諾,他心中就有些小糾結,這小孩體內的毒他並不能查出來,也不知道下一次發作是什麽時候,猛烈咳嗽只是前兆,倘若再嚴重點可能就會出血,他不敢拖,但西宮的事也是至關重要,更是延誤不得。

坐在樹上苦惱了半天笪撻才毅然決定道:“這幾天晚上就守著他,看看情況吧。”

接著又看了看快見底的酒壇子,他仰頭看著天空長籲一聲:“又沒酒啦——我的果子酒啊!”

哀嚎了半天他突然又反應過來,猛坐起在樹上,動起了歪心思。

“我記得東宮好像有一個很大的酒窯……”

“萬一被周承服發現了會不會死啊……”

“可是我好像有幾十年沒有去喝過他們的酒了。”

“……”

內心左右掙紮了好久,笪撻還是嘆了一口氣,欲哭無淚的哀道:“算了……次應該釀多點。”

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完後,眼睛上還掛著半吊子眼淚,欲墜不墜,活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起身跳下樹,懷裏抱著幾個空酒壇子,他肚量不大,可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是幾口就喝完了。

“記得當初阿玖在的時候,我天天有酒喝呢。”一人懷念似的仰望著天空,邊走邊感嘆,忽而又低下頭憂傷起來。

“可是阿玖你為什麽要丟下我?”

也許是醉了,這果子酒很純,不烈。也許是酒後會重逢記憶,笪撻腦海裏忽然出現一個畫面。

一個小孩笑的很燦爛,走到哪裏都不撒開他的手,總是要和他一起,這酒也是他們一起埋下的,但好像過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記不清了。

那時候落玖才七八歲,他自小天資聰穎,總是被世家百加稱讚,他們也是偶然相遇,不過這個相遇倒是很幸運。

果酒味逐漸在蔓延,笪撻步步走向沈木,可是走得越近,步伐也就越模糊,好像再往前走一步就要倒下,他沒醉,但卻哭了,像是雕落的梨花,散發著哀愁的香氣。

走進這生機一片綠盈的地方,笪撻經過一棵樹,從樹後看,他整個人都被遮擋著,幾步下,又出來了,時間像是慢慢的減緩。

人似乎變了。

頭發很長,前面的一片遮住了他的眼睛,原本還緊密的頭發不知為何散開,卻給他的背影增添了一種離愁別緒,令人看著不由得心有所傷。走著走著,抱著酒壇子的手松開,他的腳步十分沈重,一步走著都十分艱難的樣子,忽的倒了下來,根根青絲貼在了臉上,淡色的睫毛顫了顫,靠在樹腳邊躺了許久。

像是哭了。

“笨蛋阿玖,哪裏會活不下去。”

“找什麽借口……”

“找什麽活不下去的理……我在,怎麽會活不下去的意義……笨蛋……”

聲音越來越輕,哽咽的沙啞,最後就只能聽到他還有些抽搐的呼吸聲,再最後,越來越平靜。

也不知睡了多久,或許是笪撻悲傷的呼喚,周圍慢慢泛起綠色的熒光,一點一點的盛開,一點一點地圍繞,像是笪撻的淚水喚醒了他們,這些小熒光像是夏日森林中的螢火蟲,讓人無法捕捉卻又讓人向往。

不久。

綠色熒光悄悄散去,笪撻也恢覆了原來的模樣,一身金衣的他躺在樹下顯得十分融洽,卻也十分落寞。

將近過了正午。

千山周圍一片雲霧繚繞,朵朵雲梯蔓延而上。

白若風一腳踏了上去,揉著頭發睡眼惺忪,他是個十足的睡包子,睡在那地板上竟然感覺意外的舒服,他現在都懷疑那雲霧都有催眠的作用。

“啊——”伸了個懶腰,打了是哈欠,白若風扯下發帶用嘴咬住,兩只手伸到頭後面弄著他的頭發,腳下還不忘著看路,束好發後也不見得有多規整。

有氣無力地踩的雲梯上,他整個人就像頹廢了似的一步一個懶散。

突然後背被人拍了一下。

白若風瞇著眼睛轉頭看,一個白衣少年也是一種困倦臉十分不樂意的站在他身後。

白若風有氣無力地嚷嚷道:“幹嘛?要發善心給我送行?”

“落塵讓我送你下來,我現在比你還困。”

“他什麽時候回來?”白若風這才抖擻了一下精神,他原本還睡得香,被落塵喊起來,結果還不跟著自己一起走。

看著走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想到落塵不和自己一起走,白若風莫名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但又是說不上口。

“大概過一兩個時辰就可以來了。”

“他的傷怎麽樣?”今天起來就看到落塵的步子還是有些不穩,心裏便有些擔心。

“那藥可是蘇雨制的,藥效很好。”

聽到雲霄口中的這個人,白若風快步走上前問:“她是誰呀?”

看了一眼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人,雲霄淡然道:“落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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