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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琉璃天璣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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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哥兒的劍象夜空的流星一樣飛馳而至,但上官容更快,她的鬼影追雲的神奇輕功,世上除了獨孤慶的流星飛渡之外,無人能比。在丁哥兒的劍一發動,她就躲了開去,而且是躲到了丁哥兒的身後,手已成爪,猛然擊向丁哥兒的後腦。

丁哥兒忽然發現眼前的目標已失蹤,暗叫不妙,已然踩起了逍遙步,堪堪避過了上官容的爪。他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他已識出了那一招的名字,正是隸殺蝙蝠手。

懺悔者上官容被人呼作吸血蝙蝠是有一定道理的,她的每一個動作與武功都好象與蝙蝠有關,她有三門絕技,一個便是鬼影追雲的神奇輕功,一個便是染有劇毒的隸殺蝙蝠手,一個就是讓人迷魂的陰花回魂刀。這三樣絕技天下只有秋月渾一個人領教過,除此之外,根本沒有誰能躲過隸殺蝙蝠手後,又躲過陰花回魂刀。

丁哥兒躲過了一招蝙蝠手,但還是嗅到了那濃濃的腥氣,他知道絕對不能讓那手沾身,他並砂具備抗拒百毒的本領。因為有了這層故慮,他更多的只能是躲,或者是以劍護體。

上官容也沒有想到丁哥兒能夠躲開她致命的一擊,當她看清丁哥兒是以一種奇妙的步伐躲開時,她有此吃驚,可是這種步伐她如何也看不出來。丁哥兒踩著逍遙步神出鬼沒,自保倒是沒有問題,但要想取勝卻是不易,好在此刻他已有了耐心。

上官容再也靠不近丁哥兒,她畢竟是一雙肉手,不敢與劍相撞,她當然知道西洋劍的厲害,她與丁哥兒交手已經不是一次了,彼此都比較了解了。第一次在藍關前她抓住了丁哥兒,是因為這小子初入江湖,毫無經驗,被她一方小小的八角迷魂帕迷倒了,而八角迷魂帕迷一次之後,丁哥兒再也不會第二次上當。後來再次與丁哥兒交鋒,她使得是刀,那一次丁哥兒是人多勢眾,占了上風;第三次與丁哥兒對磊,是在她跟著連堂主闖入大洪山之時,那時,丁哥兒的經驗與劍術越發的成熟,她勝他已經很難了,那一次他們打得難分難解,終因勢不如人,而敗退下來,連堂主也受了傷。這一次應該是真正的較量,除了她們兩個人外,再沒有第三個人,也就是在這時,她才知道憑著自己的隸殺蝙蝠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只有使刀,還是她的那一把刀!最其馬這把刀與丁哥兒的劍是不分上下的。

上官容一念至此,再不枉費氣力,身形往後一退,已抽出了刀來,一把又長又薄又略彎的刀,這就是她的護身兵器,一把普通的苗刀。

但丁哥兒的身形也很快,快得令人不能夠相信,不等她揮出刀來,已“呲”的一聲挑破了她的袖口,幾乎劃破了她的手腕。她大吃一驚,身形急掠,已然躲開,到這時她才發現她低估了對手。

能夠從七星宮殺出來的丁哥兒,武功當然會進步,劍術當然會提高,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從劍術的一個境界,進入了另一人境界,就是那個可以做到劍人合一的境界。

從七星宮殺出來的人不止是丁哥兒,還有秋月渾、項沖、王不安、東方太寶、海妹、靈兒與嬌兒,所以,他們的武功都來了一個飛躍,就是他們自己沒有想到的,也是許多人沒有想到的。

上官容忽然間發現面前的對手很強大,強大得她對自己都失去了信心,她忽然打了一聲嘹亮的口哨。

丁哥兒很奇怪,奇怪這個女人怎麽還會打口哨,難道她還有幫手不成?不等他細想他已聽到了鷹的唳鳴。

不錯,如果沒有鷹,上官容就不是上官容。可是上官容的鷹不是被秋月渾擰斷了脖子嗎?怎麽又會來一只呢?其實這也不是很奇怪,失去了一只鷹,再訓練一只不就行了嗎?現在這只鷹就是重新訓練的。

說這是一只鷹,它簡直比夜梟還要準確,在這個黑夜裏,它象一支箭一樣筆直地俯沖下來,正對準了丁哥兒的眼睛!

“不好!”丁哥兒暗叫了一聲,身形急躲,揮劍向那只鷹迎去,那鷹一抓撲空又盤旋起來,準備著第二次俯沖。丁哥兒已經不能再顧及那只鷹了。因為上官容的刀已經砍了過來,他只得架劍擋開。

丁哥兒與上官空之間武功相差不多,就是交起手來,如果不超水平發揮,也只是半斤八兩,很難分出勝負,現在又多出了一只兇猛的鷹來,丁哥兒馬上手忙腳亂起來,陷入了危機四伏中,一個不留神,讓那鷹的利爪在肩上抓了一下,衣服抓成了布條,留下了兩道深深的血印,火辣辣得痛。

嬌兒懷著一股怨氣奔向琉璃天璣宮,還沒有到宮前,已聽到了嘹唳的鷹鳴,她馬上猜出丁哥兒遭受了危險,將所有的怨氣又拋了個一幹二凈,飛快地向前方疾行。

一到琉璃天璣宮前,她便看到了丁哥兒與上官容的搏殺,那只鷹又一次俯沖下來,在丁哥兒的身上抓了一下,騰空而走。丁哥兒似乎已將那只鷹忘了,他在專心致志地對付著上官容,因為他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對手。上官容的刀法越來越快,只怕是要下那絕命的殺手了。丁哥兒從未見識過“陰花回魂”,只是聽秋月渾提起過,他在註意,以全部的精力來對付這泣鬼神、動天地的一招。

那鷹再一次俯沖下來,上官容大喝一聲,陰花回魂刀終於發動了,人與鷹配合得是那麽和諧,那麽完美。

這是讓人防都防不過來的一招,丁哥兒如果分出精神應付天上的鷹,那麽他根本就擋不住陰花回魂;如果他全力去擋上官容,那麽自己的眼睛將會補蒼鷹啄掉。但眼睛啄掉人不會死,而被陰花回魂劈中的人必死無疑,所以丁哥兒還是義無反顧地丟開了天上的鷹,他在賭命,因為就算是鷹啄瞎了他的眼睛,他不死,他也絕對逃不過上官容的刀。所以他必須在擋住陰花回魂的同時,還要將上官容刺於劍下。

這是很兇險的一招,連秋月渾都不敢去做。

“啊!”嬌兒驚得大叫一聲,她來得正是時候,雖然是在夜裏,但在月光下,她還是看得真真切切,對於她來說,如果這個時候還看不真切,那就說明她對丁哥兒的愛是虛偽的。

嬌兒象風一樣撲了過去,一把五毒針已經在月光下如雨絲一般悄然無聲地飛出。

頃刻間,丁哥兒已經被慘慘的陰霧籠罩起來,只見眼前一片鬼影,漫天飛舞著紙花,朵朵紙花仿佛是猙獰著臉的蝙蝠,呼嘯著向他撲來,他好象是到了阿鼻地獄,看到了群魔亂舞。丁哥兒也大喝一聲,使出全身的力氣揮出劍雲,倏然是那一招“烈風怒火!”。

丁哥兒曾經聽秋月渾說起過,當初秋月渾就是以這一招烈風怒火擊敗了陰花回魂,他不知道為什麽,所以也毫不猶豫地用上了這一招。原來,那陰花回魂是純陰的刀法,陰功很盛;而烈風奴火又是純陽的劍法,陽氣很旺,所以,以陽制陰,自然能勝。

這一切都很快,快得幾乎是只有一秒鐘,然後“錚”地一聲脆響,上官容的刀與丁哥兒的劍交在了一起,同時飛了出去。丁哥兒並沒有搶到先機,而上官容也失算了。她身形忽然一轉,大喝一聲,一招“肅殺蝙蝠手”擊了出去,打向的並不是丁哥兒,而是慕容嬌。不幸得很,那一掌正拍在嬌兒的胸口,嬌兒口吐鮮血,慘叫一聲,已飛了出去,摔落在遠遠的地上,一動不能動。

被肅殺蝙蝠手打中的人,很少有人能夠活著,看來,慕容嬌兒也難逃厄運了。

丁哥兒還在奇怪,那只鷹怎麽沒有來啄他的眼睛,而是跌到了地上,撲騰了幾下,便停止了掙紮。

嬌兒的慘叫聲驀然將丁哥兒驚醒:“嬌兒!”他大喊一聲,飛撲了過去,可是有個人的身影比他還快,只一跳已擋在了他的面前。

“上官容,你活不了了!”丁哥兒咬著牙惡狠狠地說著,握緊了他的拳頭。

“我死了,也要你來陪葬!”上官容毫不示弱,冷冷地道,她也作好了準備,準備這最後一擊將丁哥兒打倒!

他們在互相凝視著,都在聚集真力。

上官容的肅殺蝙蝠手帶有劇毒,只要是擊上了身,必死無疑。丁哥兒早已知道,可是此刻他忘了,全部的將之忘記了。他想到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如何報仇,如何一拳打飛上官容,為嬌兒報仇。

兩人齊聲怒喊著沖了出去,就象是兩輛迎面而來的火車。

上官容的拳頭先到,可是並沒有打中丁哥兒的身體;丁哥兒的拳頭後到,正打在上官容的下顎。

上官容倒了下去,一句話也沒有說就倒了下去,再也沒有爬起來。

什麽時候,丁哥兒的拳頭也有了威力?

我們趕到琉璃宮的時候,上官容剛剛倒下。

“嬌兒!”靈兒飛跑過去抱起了她。我連忙將火把照去,她胸口的衣服已被扯爛,雙乳間一片暗黑,她的牙關緊咬,但還在微微地喘氣。

“肅殺蝙蝠手!”我驚叫了起來。我曾經中過這種毒,當然知道厲害,也忘了男女的禁忌,抖手已點中了嬌兒身上的幾處穴道,然後急忙吩咐著:“靈兒,快到上官容身上找一找,一定會有解藥!”靈兒答應了一聲,連忙去了。

“嬌兒,你怎麽樣了?”丁哥兒發瘋似地撲過來,一邊還在喊著:“你別死!你千萬別死!”哭得如喪考妣一樣,就要從我手中搶過嬌兒。

我氣得甩手打了他一個巴掌,罵道:“哭!哭什麽?她還沒有死!你別在這裏叫喪了!”

丁哥兒被這一巴掌打楞了,他還從沒有見我對他發這麽大的火過。王不安連忙將他拉開了來。

“找到了!”靈兒叫著,舉著個瓷瓶子跑了過來。

“裏面倒出四粒藥,兩粒給她口服,兩粒研成粉,塗在她的傷口。”我告訴她,這是獨孤慶告訴我的,他對上官容的一切了如指掌。

項沖卻在那邊檢查著上官容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只死鷹。等我們為嬌兒服下藥,敷上了藥後,他才道:“上官容不是被丁哥兒打死的。”

丁哥兒一楞,跳了起來:“你說她是怎麽死的?”仿佛是氣憤項沖在抹殺他的功勞。

項沖看了看嬌兒,這才道:“她和那只鷹都是死在慕容家的五毒針之下。”

我們都怔住了。

嬌兒保住了一條命,但傷得卻不輕。上官容痛恨她暗下毒手,當然不會對她留什麽情,只怕這一回她不養上半個月,傷是不會好的。

經過這一回,丁哥兒再也沒有了原來的心浮氣燥,如果不是他亂來,嬌兒就不會受傷,這都是他的過錯。這一夜,他再也沒有去瞎鬧,而是安安靜靜地服侍在嬌兒的身邊。他知道,如果不是嬌兒及時趕到,死的就不會是上官容,而很可能是他,最其馬他會損失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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