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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綠林大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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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糊塗依然怒氣未消,扯著脖子,指著施子山道:“你找死!”老犟筋哂然冷笑地道:“打得好!”老東西卻嘆了口氣道:“哎,受制於人,不能殺之而快,可惜可惜!”

施子山捂著臉,宛如麻木了一般,只有一雙眼睛盯視著三老,暴發出仇恨的目光。吉靈兒卻幽幽地說:“施寨主還不謝過歸老前輩的不殺之恩?”施子山壓了壓怒火,拱手道:“多謝!”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對於三老的脾氣,眾人就是不知道也應該聽說過,這時哪還有人敢出來反對,於是我當眾宣布:“我現在任命歸一安前輩為右使,李丙李三伯為右副使;任命齊一寶前輩為左使,李乙李二伯為左副使;任命奚一空前輩為中使,李甲李大伯為中副使。”

我的任命剛完,施子山又站了起來道:“幫主,在下有一個建議。”

“哦?請講。”我看著他道,心裏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麽花樣。

“幫主一個人掌理幫中事務,一定會分外疲勞,在下建議何不讓大夥再選出個副幫主來替幫主分些負擔呢?”他細聲說著。

“不行!”不等我答言,吉靈兒突然站起,馬上猜出了他的用意,無非是想要我也與他們一樣,用個人分分我手裏的權力,但這種話卻無法開口中。只聽靈兒怒道:“施子山,你想攪亂綠林幫嗎?”

“在下不敢,在下只為幫主著想。”施子山畢恭畢敬地答道。

“哼!”吉靈兒冷笑一聲道:“俗話說一山容不得二虎,一國容不下二主;一山若出了二虎,一國若出了二主,必定會爭權奪勢,到時打得兩敗俱傷,這綠林幫便不煙消雲散,也可能一分為二,這難道是你所希望的嗎?”

“這個……”施子山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吞吞吐吐地說道:“在下只是隨便一說,並沒有想到那麽多。”說著頹然地坐了下來。

我拉住靈兒,卻點了點頭道:“我覺得施寨主的建議倒是可行。”

“你……”靈兒不明所以地看著我,說不出話來。

我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自然非常了解她的內心,她只想為了我好,哪裏知道我的悲哀。“靈兒,你聽我說。”我意味深長地道:“如果有一個副幫主,確實可以減輕一些我的負擔,更何況萬一我有什麽不測,他也可以代行其職,免得綠林幫無主而亂……”她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堅定地說著:“不,你不會!你不會有不測的!”

我拉開了她的手,心中無限的感傷,強作笑容地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說不定在一年以後,我已是白骨篷蒿了。”

“幫主洪福齊天!長命百歲!”那些擁擠我的山大王們齊聲高呼著,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們的真心願望。

我哈哈大笑起來,高聲道:“好,就借大家的吉言,我活他個百歲,不過,我還是決定增設一個副幫主。”

施子山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而大多數人都不解地皺起了眉頭。洪山三老想要說些什麽,但看了看吉靈兒又忍住了。

“哈哈!我說大哥怎麽會把我忘了?”丁哥兒又跳了出來,剛才正因為我沒有讓他作使者而氣憤,現在又春風滿面地笑道:“這副幫主嘛,大哥自然是要讓我來作的了。”

靈兒靜了下來,很是平靜地問:“幫主就這麽決定了嗎?”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有些愧疚,沒有通過她的同意,只是誠懇地道:“靈兒,到時你就會知道我不會錯!”

“好!”她點著頭又道:“為了不出現大家不願意看到的事,我認為副幫主的一切必須聽從於幫主,不得有違,副幫主做錯了事,幫主有權革其職。再有,萬一幫主有什麽不測,副幫主也只能代行其職,等到重新選出新幫主後,必須交權!”

這實際上把副幫主架空了,當成了擺設,也虧得她替我著想。既然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便同意了她的建議,並讓人寫入了幫規中。

為了體現出我公平的原則,副幫主與四個護法的選拔是通過比武較量選定的,只要是場中的諸人,誰有本事誰就來坐這五把交椅。

雖然我的決定讓丁哥兒再一次感到不滿,他還是接受了,用他的話來說,要讓人心服口服,只有他才可以作得了副幫主。

如此眾多的山大王中,真有些不知深淺、不知天高地厚、想作副幫主的人,馬上便有四五個人跳出來,丁哥兒哪將他們放在眼裏,也不拔劍,拳腳展開,已將他們紛紛打敗。“我也來試試。”範水流喊著,舉槍沖了過來,丁哥兒就勢搭住他的槍頭,沿著槍身一轉,再一拔,已將那槍奪過,順手一招烏龍擺尾,已將他擊倒在地。“果然厲害!”範水流佩服地拾起槍走回原處。“我來也!”尤來久也舉刀砍來,丁哥兒閃身躲過,踩出逍遙步,馬上讓尤來久找不到了方向,只五六個回合,他已轉到了尤來久的身後,雙掌正拍在他的後背上,尤來久蹬蹬蹬地向前跑了幾步,險些摔倒,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拖著刀慚愧地走了下去。

丁哥兒趾高氣揚地身我翻著白眼,仿佛是在說:“怎樣?不用你提拔,我也作得副幫主。”我以為他果然就力服群雄了,心中正在高興,卻見胡大站了起來,拱了拱手道:“我來領教一下這位兄弟的拳法。”已挽起袍卷起袖,大踏步地走了出來,不容多說,欺身而上。這胡大果然有些本事,不比那些小山小寨的頭頭們,一套通臂拳打得連貫熟練,呼呼生風,威猛八面。一時間,丁哥兒竟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腳下的逍遙步並非常人能夠窺透,那胡大也奈何不得。等到他這路拳腳打完,丁哥兒也找到了他的破綻,一招虎怒龍嘯,宛如急風暴雨一般襲去,胡大還未變招,已連中三拳,摔倒在地。

丁哥兒收住了拳腳,有些氣喘,依然得意洋洋地喝問著:“誰還敢來?”

“老朽也來湊個熱鬧。”施子山站了起來,走到了廳中。

“你?”丁哥兒看著面頰依然紅腫的施子山,大笑了起來,諷刺道:“你連人家打臉的巴掌都躲不開,也來與我爭嗎?”他卻忘了,他自己也曾被人打過耳光。

施子山聞言,不由得大怒,喝了一聲,已出拳攻了過去。丁哥兒雙手架住,卻見施子山的拳倏忽已變成了爪,往前一伸已抓住了丁哥兒的胸口。丁哥兒嚇了一跳,急往後撤,只聽“吱”地一聲,他胸前的衣服被抓出了個大洞,露出了他發達的肌肉。不等他站穩,施子山已經由爪變掌,擊向了他的頭頂,那掌竟是鐵青色的。丁哥兒連忙腳踩著逍遙步,堪堪躲過那致命的一擊。但施子山掌勢未減,“啪”地一聲打在了聚義廳的大紅漆木柱上,那柱子立刻陷下去,留下了一個巴掌印。“鐵砂掌!”許多人都驚呼了一聲,連吉靈兒也攢起了眉頭,低聲奇怪地道:“這老家夥什麽時候練成了鐵砂掌?”再看場中,丁哥兒與施子山依然激烈地鬥著。丁哥兒初時太低估了對手,所以吃了大虧,如今哪還敢輕視,天魔拳也揮舞出來,但明顯得已經底氣不足,他打了那麽多陣,耗了不少力氣,而天魔拳又是要用真力作後盾的。如果丁哥兒能夠拔出他的劍,他一定可以占得上風;但施子山的鐵砂掌翻飛如雨,直逼得他連連閃躲,若不是腳下踩著逍遙步,早已被掌打中,哪還有機會拔劍。施子山一招得手,招招緊逼,下手兇狠,毫不相讓,仿佛是與人性命相搏一般。我不由得為丁哥兒擔心起來,暗自運轉渾身真氣,直等危急的關頭,能夠救他一救。

兩人戰了三十餘合,丁哥兒越來越吃力,喘氣聲也越來越大。他的內功在我的指導下已經小有成就,但畢竟經不起久戰,果然一步走慢,施子山的掌已到了面前,不容他再躲避,必須卻對那一掌,否則便將打在身上,如同那根柱子一樣。我正要出手相阻,忽見一條熟悉的人影飄了進來,只聽得“篷篷”兩聲齊響,丁哥兒與施子山一同向兩邊飛了出去。丁哥兒在空中輕巧的一個跟鬥,站在了地上;施子山卻一溜滾摔出一丈多遠,半天才爬了起來。我再看面前站著的人,原來是那個笑容滿面的浪蕩者淳於烈。

“嘿,如果我用上劍,你哪是我的對手。”丁哥兒顧不上謝淳於烈,指著施子山忿忿地說。而坐在一旁的崔城雄等人,馬上站了起來,有的臉上露著恐懼,有的臉上露著義憤。

“哈哈,俺兄弟愈發得漂亮了。”淳於烈不管別人的反應,抱著他碩大的金劍,徑直向我走來。

我連忙起身相迎,驚喜地道:“淳於大哥果然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哪能呢?”他拉著我上下打量著,依然說著他的瘋話:“俺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你這個美兄弟,今日的就任大會,心裏還在琢磨你會變成什麽樣子。啊哈!頭戴金絲冠,身披腥紅袍,足蹬虎皮靴,好象一朵花,又威武又英俊。俺勸你還是藏著點面容,不然只怕連那灌江口的楊二郎也要忌恨了。哈哈!”

我臉一熱,有些惱怒地道:“大哥別拿我開心了。”

他開懷地笑著放開了我的手,來到我的座位,在那個鋪著虎皮的大椅上坐下,仿佛是個調皮的孩子一樣,一邊四處看著,一邊自言自語著:“不錯,不錯,果然威風,難怪這世上有那麽多的人要當大王。”

滿場的人眾都在用憤怒的眼睛看著他,在他們的心目中,那大座只有幫主可以坐,並非誰都能坐的。淳於烈仿佛感到了什麽,站起身來,叫道:“兄弟,還是你來坐,俺坐在上面總覺得有些不大舒服。”

我笑著坐回座位,又叫人搬來椅子,讓他坐在我的另一邊,他這才搖頭晃腦地問我:“兄弟可收到俺的賀禮?”

“賀禮?”我故作發楞,看了一眼崔城雄等人,那些人正滿懷啟盼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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