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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綠林大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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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河北河東二十七州的綠林沒有歸順兄弟嗎?”淳於烈問。

我笑了起來,反而問他:“百裏風與林英子打賭,最後林英子輸了,百裏風要求林英子把大哥抓住送給她,大哥怎樣處置?”

“哦?”淳於烈不相信地笑了起來:“怎麽會?怎麽會有這等事?”

“如果有,大哥怎麽辦呢?”

“這倒是個有趣的問題。”他振振地道:“不過,她們拿俺作賭也欺人太甚了,俺若遇上,絕不答應。”

我點了點頭道:“大哥說得不錯,同樣,讓別人拿自己作禮物送與人,誰又會願意呢?”

淳於烈楞了一下,轉頭看向崔城雄眾人,面露慍色,沈聲問:“怎麽?他們不願意嗎?”

“不,正好相反。”我答道:“是我不願意,我不想因為我的緣故,而強人所難。大哥若真為我好,就請將解藥交與他們,還他們自由。”

淳於烈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聳了聳他那俏人的鼻子,重新上下打量著我,半天才自言自語地道:“真看不透,俺這位兄弟這般正義,這般磊落。”

我卻道:“大哥說笑了,你若看不透我,你也不會認我這個兄弟。”

此主一出,果然引得他大為高興,笑道:“好,看在兄弟的面上,俺就放他們一回。哎,誰叫俺自從遇到你,便喜歡上了你呢?”他說著,從腰間解下了一個布囊,這是他的百寶囊,裏面什麽都有,不過大部分卻是用來害人的。他從裏面摸出三個小木盒子,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不解地看著他,他卻向我一笑,道:“人都說俺兄弟聰明過人,俺這裏是三種藥,一種是解藥,一種是毒藥,還有一種嘛……”他不懷好意地看了看我,又望了望吉靈兒以及南宮雁、慕容嬌。“是什麽?”我問。他眨了眨眼睛,道:“是春藥。”此言一出,不僅是那幾名少女,連我、項沖和王不安都有些臉紅,只有丁哥兒傻乎乎地在那三個盒子面前來回嗅著。

“你拿出這三種藥來做什麽?”我問。

“你只能從中選出一種,選對了,這些人就得救了;否則,只能怪他們的命不好。”淳於烈依然笑著。

我真恨不得打他兩個巴掌,最終還是忍住了,只盯著桌上的三個盒子生著悶氣,再不理會他的招呼。

“虧你還作大哥。”靈兒經不住罵道:“你就這樣給作兄弟的面子嗎?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與你結拜。”

淳於烈只是“嘿嘿”地笑著,並不回答。

我打開了三個盒子,分別從每個盒子裏拿出了一粒藥丸,捏起一粒就要往嘴裏投去。

“你幹什麽?”靈兒和丁哥兒都嚇了一跳,連忙攔住我。

我挑了挑眉毛,道:“我並不在乎毒藥,你們放心,什麽藥也毒不死我的,我只有親口嘗一嘗,才會知道哪是解藥。”

“兄弟雖然具有抵抗百毒的能力,但那春藥卻並非毒藥。”淳於烈笑道:“它只是一種補藥,吃後還是要發作的,到時就怕不太雅觀吧?”

“淳於烈,你卑鄙!”吉靈兒厲聲罵道。

淳於烈只聳了聳肩,裝作沒有聽見一樣揉了揉鼻子,向我又眨了眨眼睛。

這狡猾的浪蕩子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作假不成?我再不去想,依然拿起藥丸往嘴裏送,又被靈兒一把拉住了,崔城雄也高喊道:“不可!”說著走到我的面前,十分懇切地道:“秋幫主的好意,我等心領了,感激萬分。但該我等承受的,我等絕不敢嫁禍於幫主身上。”

“崔英雄說得哪裏話來,我既然答應了要還諸位自由之身,豈可食言?”我說著要吞下那粒藥丸,卻被靈兒飛快奪過,還未等我阻攔,已經吞進了嘴裏,慘淡地對我道:“靈兒願意為大哥試藥。”我一陣激動,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她卻向我笑著,仿佛覺得十分幸福。過了良久,靈兒並未有異常反應,看來,這藥該是解藥,靈兒挑出第二個盒子交給了我,我把它遞給了崔城雄。

崔城雄接過盒子,手微微顫抖著,“撲通”一聲跪倒在我的面前,他身後的人眾也紛紛跪下,只聽他用宏亮得異常激動的嗓音說道:“秋幫主義薄雲天,我等心服口服,願誠心誠意拜投幫下,以效犬馬之勞。”他身後的人眾也隨聲附和:“我等願奉秋少俠為主!”

我怔了怔,再轉頭去看淳於烈,他卻故意扭過了臉,我這才明白了他那奇怪的暗示。面對這些二十七州的草莽人物,我還是道:“諸位英雄說哪裏的話,我之所以為你們討得解藥,是補過你們由於我而遭難的過錯,絕不敢強留眾位。”

“幫主是不要我們嗎?”崔城雄身後的那個小夥子經不住問道。到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崔城雄的侄子,叫作崔玉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答著。

“幫主且聽崔某一言。”崔城雄接著道:“初時,我與眾家兄弟確實為迫不得已方來投靠,但在此看到幫主統領綠林幫,英明能幹,為人又光明正大,實乃教人敬佩之極,我等是心悅誠服,這一回確實是誠心誠意投奔,還望幫主收留。”

我轉頭看了看聚義廳前的眾位寨主,李甲馬上站出來,道:“幫主就答應了他們吧。”

我點了點頭,讓起崔城雄眾人,道:“既然河北河東的英雄也願意加入本幫,我熱烈歡迎。這樣吧,崔英雄依然統領河北河東二十七州,與九山十八寨平起平坐,你們看如何?”

崔城雄楞了一下,臉上又驚又喜,忙拜道:“多謝幫主信任。”他身後的眾人也都欣喜不已。

淳於烈收起了剩下的盒子,白眼瞧了瞧吉靈兒,取笑道:“俺這三個盒子裏全是解藥,只不過是要考驗一下俺這兄弟的膽識,卻將你們這些旁人嚇得大呼小叫,也不想想,俺怎麽會忍心害這麽俏的少年呢?”

吉靈兒這才望著淳於烈,會意地笑了。

淳於烈走到了我的身邊,低低地笑道:“你果然做得不錯,在坐的幾位美人都為你擔心,都想為你試藥呢,什麽時候俺有你這般艷福,死也甘心。”

“去你的。”我罵道:“你越發得不象個大哥了。”

他哈哈大笑著,又走到丁哥兒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胸膛,問道:“你小子方才與那個老頭子打什麽架?”

“我和他爭奪副幫主的位置呢。”丁哥兒老實地告訴他。

“哦?”他楞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著我問道:“兄弟作了幫主,那麽俺這個大哥就來作作副幫主,如何?”

“大哥若是願意,小弟求之不得。”我答道:“不過,你得先打敗了所有的挑戰者。”

“好,這裏有誰敢向俺挑戰?”淳於烈轉過身去,面對著眾位山寨主們高聲地問道。半天,再無人回答。誰都見到了淳於烈的手段,又有誰能抵擋住這個臭名昭著的浪蕩者呢?他連問了幾聲也沒有出聲。施子山動了動身體,仿佛在猶豫著,權衡再三,沒有再出來,這卻沒能逃過淳於烈的眼睛,用手一指他道:“你,還敢來嗎?”施子山幹笑了兩聲,沒有回答。

“我來和你爭!”丁哥兒拔出了劍,又跳了出來。

淳於烈回頭看了看他,笑了起來:“你這個毛小子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好,俺今日就教訓你一番。”說著已搶身過去,丁哥兒佩劍一抖,直刺他的前胸,淳於烈擰身躲過,金劍一磕,已轉到了丁哥兒的身後,在他肩頭一拍,丁哥兒嚇得忙回身找尋,哪見淳於烈的蹤影,他卻忘了踩起逍遙步,被淳於烈連劍帶鞘頂在了他的後背,叫了聲:“別動!”已經點中了他的腰眼。

丁哥兒呆呆地發著楞,根本不相信會這麽快受制,自己還有許多本事沒有用上。他哪裏知道淳於烈是用了巧,他的經驗不足,讓對手占了便宜。原來淳於烈早就註意了丁哥兒的武功,深知他的步法詭秘,於是吸引他來攻擊自己,這樣,丁哥兒就無法連貫地踩上逍遙步。再者,丁哥兒適才鬥了幾場,氣力也弱了許多,被他抓住了空當一突而破。若是換了平常,淳於烈要想贏丁哥兒,卻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淳於烈一推丁哥兒,他又可以活動開來,這回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傲慢,卻多了分沮喪。淳於烈還在逗樂地問著他:“金毛野馬,還與俺爭嗎?”丁哥兒坐到一邊,只有看著他幹生氣。

淳於烈越發地狂妄起來,對著所有的人大聲叫道:“你們這些人中,沒有一個是俺的對手,除了俺這兄弟,你們幫主能與俺走上幾招,你們加起來也休想取勝。”

我搖了搖頭,看看所有的人都怒目而視,卻又無可奈何,尤其是佳賓席上的幾個人,項沖與王不安的眼睛都已經立了起來,顯然對淳於烈過頭的話不滿。只聽得老糊塗笑著在一旁道:“老東西,這個人是不是太狂了?”老犟筋也道:“嗯,這個人是太狂了。”老東西最後說:“該教訓教訓他。”

我生怕這三老要與淳於烈為難,到時只怕這個浪蕩者吃不了兜著走,連忙勸道:“三位正使,淳於大哥就是好吹牛,莫將他的話當真。”

淳於烈這才註意到旁邊的叢林三老,臉色變了變,笑道:“自然,俺淳於烈位列十魔頭中,與眾位魔頭皆是朋友,也就無所謂誰高誰下,俺倒願意位居眾魔之末。”他這話果然引得三老不住點頭,我卻佩服他臨機應變的本領。他這話並不損害自己形象,相反,人們對魔頭忌恨已久,他的言外之意又有些棄惡從善之嫌。

吉靈兒抿著嘴一笑,忽然問道:“淳於大哥是說要與名門正派為敵羅?”

“那是自然。”淳於烈毫不猶豫地答道,他當然清楚綠林幫與名門正派之間的宿怨。他如此回答無疑是在拉選票。只聽他繼續道:“俺淳於烈若作了幫主,定當與那些名門正派決一死戰,殺他個片甲不留,以血洪山之仇。”這話當真極有煽動力,立刻便有人高聲歡迎附和。我想,這一回,大家真要選他作副幫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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