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喝了一口酒，神色微微一動：“奇怪……”

薛寒衣望向我，我道：“是妖氣……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薛寒衣沈吟道：“是鼬妖吧？”

我奇道：“你怎麽知道？”

“不久前林小姐來找我，就是因為鼬妖的事。上次的事後，林小姐要求鼬妖不再以我的樣子出現，之後鼬妖就失蹤了，直到那天托人傳訊給她說是有難，讓林小姐找人去救，結果我去了後卻找不到它。”薛寒衣道：“鼬妖沒有能力改變自己的面貌，那麽它只有去求鏡妖，你可記得鏡妖三次追魂的約定？這次應該是第三次了吧？”

“如此說來，鼬妖早已被鏡妖控制了？”我道：“這倒可以解釋它的妖氣的變化，但是……朱元璋親口承認將你引開是他的設計，莫非它們竟然勾結在了一起？”

“你莫忘了，是朱元璋讓你去對付鏡妖的。而且，朱元璋未必有可以和鏡妖交易的資格。”

“他沒有，有人有啊！那些五鬼門的人可以給鏡妖難以估計的幫助。”

“但那時朱元璋應該不會想要除去太子，在太子陵前的一切並非演戲。”

“看來……”我搖頭苦笑：“我又小看了什麽人了，朱元璋也只是受害者啊！到底誰才是那些五鬼門的人的真正合作者呢？太子、太孫、皇帝……一個接著一個的設計，好象我也在他的局中啊！”

“能將你也算入局中的皇室中人，好象只有一個吧！”

“讓我和朱元璋鬥，我贏了，他可順理成章的當上皇帝，我若輸了，五鬼門的人在後面給朱元璋一下，那麽他還是順利的當皇帝而且我可能還會成為他的戰利品……難怪我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為什麽五鬼門的人為什麽會幫朱元璋，那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好處……”我失笑：“好厲害啊，好厲害……”

薛寒衣失笑道：“被人設計的滋味很好受嗎？你還笑的出來？”

我喝了口酒道：“我哭啊？”

薛寒衣道：“如果是我先宰了他再說。”

“有什麽關系，反正他設計的對象又不是我，他也沒有向朱元璋一樣想要毀了這個人間啊！”我道：“書上常說那些陰謀詭計是如何如何的高明，我還不信呢，現在總算見識到了。如今想來，居然我一開始就在他的局中……第一次可能是真的幫了他，到後來，就成了他迷惑朱元璋的煙霧彈了。”

我再喝一口，意尤未盡：“這樣高明的設計，都讓我不忍心去破壞呢！”

“恐怕他最高明的地方是利用你，卻不設計你吧？”薛寒衣道：“即使你識破了，但他仍然沒有超過你容忍的底線，即使你反感也沒有心情去理他，不是嗎？”

我聳聳肩：“反正你們都是聰明人，就我一個笨蛋。不過，我對鏡妖的興趣卻大的很……我們去見見老朋友吧！”

薛寒衣陪我站起來，道：“玄引奇說過，鏡妖可能是你最大的克星……你最好小心一點。”

我默然，想起玄陰奇以前的話——“只要有所求的人，就不是它的對手。”

曾經我對這句話嗤之以鼻，但看到鏡妖被我打破外殼後露出的內核，讓我徹底改變了這個想法……那是將我帶到這個時代的軒轅玉，它勾起我此生最大的願望。

我點頭：“他說的，或許是真的，可是……我還是無法放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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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另一家酒館喝酒，看到他時，無名的怒火攀升。但不過瞬間，便化為迷茫。

他格格不入的穿著與這個時代不符的衣物，雪白的長褲，敞開的夾克裏是雪白的T恤，一頭烏黑的短發，一張俊美如太陽神的臉，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懶洋洋的又帶點邪氣……我呻吟一聲，呼吸都覺得困難……夜月……

“夜羽。”

我一驚而醒，薛寒衣靜靜道：“他不是。”

“我知道。”我苦笑。

我坐到他的面前，喚道：“鼬妖。”

他的神情頓時迷茫起來，顯出掙紮的表情。我微微一笑，看來我在鼬妖身上做的手腳並沒有白費。我再次喚到：“鏡妖。”

他忽然松懈下來，開始用屬於夜月的漆黑的眸子看我，我道：“這麽久了，還沒有煉出屬於自己的身體嗎？”

“什麽意思？”

“何必裝糊塗，你若有自己的身體，早就該將鼬妖的魂魄完全吞噬了吧，又何必利用留下一點來控制鼬妖的身體？”

他一驚：“我……也可以有自己的……身體？”

我笑笑：“連鼬妖那麽低微的修為都有，又何況你？”

“可是……我是死物啊……”

我撲哧一笑：“你是死物嗎？死物可以說話？”

鏡妖開始沈吟，我道：“現在可不是想的時候，告訴我，你的本體在哪裏？”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不要小看我是智商好不好？”我嘆道：“我早已警告過你了，不要再以這個形象出現，我可不信你已經忘了或者根本沒放在心上……你是故意要給我看的吧，向我挑釁嗎？還是引我去你的陷阱？……好吧，不管怎樣，你贏了，告訴我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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