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眼睛裏似乎要噴出火來，但我仍然能夠感覺到他的瑟縮，我道：“你是皇上，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你更有權勢的人，只要你願意，甚至可以要了我的命，但是皇上，希望你動手之前先要有讓我魂飛破散的把握，否則你會嘗到我的報覆的滋味……我的這具身體，還要留著延續我玄門的血脈，若是沒了，我會失去理智。”

我向他微微施禮，轉身便走，經過朱棣的身邊時，看著他半跪在地上，貪婪的呼吸的樣子，我微微一笑道：“死亡的感覺非常迷人吧，朱棣？”

朱棣駭然擡頭，看見那抹雪白的身影看似緩慢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第一次對那個看似純真無邪，人畜無害的絕美少年，感到徹骨的寒意和恐懼。

朱元璋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他不明白，原本該是十拿九穩的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原本以為，玄夜羽一定會妥協，可是沒想到，她強硬的出乎想象，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們一定會出賣我，所以她不屑和我談判？或者她真的已經有了對付萬鬼陣的萬全之策，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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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可真是一敗塗地啊，”我苦著臉向玄陰奇訴苦：“他是皇帝啊，天下都是他的，誰知道他居然會作出這樣的事……難怪當初那麽容易就引開了老和尚，讓五鬼門的人輕輕松松的就摸了進去……唉，我們好不容易封印住了它，又……”

“倒也不是沒有收獲啊，至少你看清了那個狗皇帝的真面目，還出了一口惡氣對不對？最重要的事，你離間了他們……即使他們不決裂，也可以拖延不少時間。”

“算是吧！”我嘆道：“看來這個萬鬼陣，不滅是不成的了。”

“廢話！”玄陰奇冷哼一聲：“這還用你說？”

我白了他一眼，不答。

玄陰奇忽然惱道：“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太……太軟弱了嗎？那個老畜生你投鼠忌器不敢動也就算了，為什麽連那個小畜生也沒少一根寒毛？我不信你就笨到看不出來他分明就是想出賣你來得到他的榮華富貴！這樣的畜生，你留著他做什麽？給自己找麻煩啊！你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我……他……”我也奇怪為什麽自己絲毫沒有要殺他的念頭，支吾了一下道：“我……他對我還算不錯啦，而且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他對你不錯？”玄陰奇冷笑道：“朱元璋對你比他都真了幾分！不錯？哼，你瞎了眼還是瞎了心？”

“我……”我一時語塞，惱道：“我就是不殺他，你管我！”

“啊，惱了啊？”玄陰奇道：“你不會喜歡的是他吧？”

“你閉嘴！”我怒道。

“不會吧，你真的喜歡他啊？那白衣小子不慘了？”

“你有完沒完？我可能喜歡他嗎？我說了，那個家夥死在我面前我都不會管他，可是如果換了是你，薛寒衣，老和尚，我都不會坐視！”

“那你就是婦人之仁！”玄陰奇道：“你最好好好想想自己的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麽，若是老這樣莫名其妙的心軟，遲早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別人！玄門的人可以善，可以惡，但作為決斷者，怎麽可以優柔寡斷？我可不想玄門最後毀在你的手裏。”

他說到後面已經嚴厲起來。我啞口無言，明明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

“你不要再逼他了。”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如果他真的優柔寡斷，又怎麽會如此決絕的拒絕了朱元璋的提議？他不是心軟，只是從沒有想過要殺人，更沒有想過要親自動手殺人罷了。你逼他，只會讓他再繳盡腦汁的想出理由騙你或騙他自己罷了！”

“薛寒衣，”我高興的竄到他身邊：“朱元璋不是說你被他引走了嗎？”

“是引走了……大概他們覺得100裏已經夠遠了吧！”薛寒衣道：“你進去不久我就回來了，一直在行宮外面，裏面發生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哦……咦！”我瞪著玄陰奇道：“既然薛寒衣回來了，為什麽你不去萬鬼陣阻止他們？”

“因為保護你比較重要嘛……”見我瞪著他，忙投降道：“事實上是，因為我一直用天眼去看你，所以發現的慢了些，那時他們已經接觸到了陰陽幡，有萬鬼陣的配合，我要阻止他們太難了，所以幹脆放棄了。”

這個理由倒是好一點了，我悻悻道：“萬鬼陣原來的首領也太沒用了些，五鬼門的那幾個鬼和陰陽幡才進去幾個月就奪到了控制權……”

玄陰奇神色一動道：“未必如此。可還記得上次我們去萬鬼陣，陰陽幡自動到你面前的事，那應該不是萬鬼門的意思吧？”

我點點頭，沈思起來。

玄陰奇道：“姓薛的，你怎麽知道夜羽不敢殺人呢？”

“不是不敢，而是沒有想到，或者說，他的心裏根本沒有殺人的意識，所以每次總是下意識的回避，或者幹脆給自己找理由逃避……”薛寒衣道：“夜羽前後動氣三次，若換了其他任何人，都只有殺之而後快，但夜羽怒歸怒，卻從未有過半點殺氣，這次惹他動怒的朱元璋就站在他面前，夜羽仍未有一絲殺意，那麽理由只有一個，夜羽心中根本沒有一個殺字。”

“不錯，”玄陰奇沈吟道：“就如他以往說要殺朱元璋，明明有幹脆利落的法子，他偏偏算來算去的，讓朱元璋自己減壽……夜羽，你的膽子不算小啊，為什麽不敢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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