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正在想萬鬼陣的事，一時沒有聽清楚他說什麽，迷茫的看著他。

“你為什麽不敢殺人？”

“誰說我不敢殺人？”我反駁道，但仔細一想，我還真是不想殺人呢，即使動手也只是嚇唬居多。大概真的是婦人之仁吧，不過為什麽我看到別人殺人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呢？我皺眉苦思。

薛寒衣道：“別想了，不想殺人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難道你有什麽人是非要親自動手來殺的嗎？”

我想想也是，道：“你們聽過什麽玄女轉世的神話沒有？”

“那個我最清楚了。”玄陰奇道：“朱元璋倒是沒找錯人，若世上真的有什麽玄女轉世的話，那就非你不可了，你可知道，我們為什麽會姓玄？”

我目瞪口呆：“不會真的和玄女有什麽關系吧？”

“據說皇帝大戰蚩尤時，九天玄女下凡相助，留下血脈，便是我們了。”

“這也太扯了吧……”

“還有更扯的呢，”玄陰奇道：“傳說九天玄女其實就是女媧娘娘，女媧造人後便一直關註人間，每逢有大劫時就會下界為人類指引方向，嘻嘻，若是這樣說，你不殺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唉，虎毒不食子嘛……”

見我怒視於他，玄陰奇正經了一點道：“什麽轉世啊，玄女啊的，倒還不算荒唐，你也知道所有的修道者中，我們玄門最超然，也是最特殊的，他們或者修魂，或者修身，而我們，一方面通過一世世的修練，有了凝練無比的靈魂，一方面又通過血脈繼承著超越常人百倍的身體，所以即使你是那個什麽玄女的轉世也不希奇……但那個什麽的處子之身就可笑的很了，除非你願意在那個過程中將一身的修為度給他……”

“閉嘴！”我見他越說越過分，忙喝住他，又諷道：“說不定你才是玄女的轉世呢，誰規定她轉世以後還是女的？不如你去為他獻身，挽救廣大人民群眾吧！”

這次輪到玄陰奇目瞪口呆：“你還是女人嗎，這樣的話也說的出來……”

“你能說我為什麽不能？”我怒道：“就準你胡說八道嗎？”

“那你說你為什麽不殺人？”

“因為……”我站了起來，負手望著窗外的夜空，道：“我常常想，人就如這夜空的星辰，每一顆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軌道，自己的運動規律……而我，卻是夜空中平白跳出來的隕石，在裏面橫沖直撞，有時擋在別的星辰的軌道上，有時又將其他的星辰從他們原有的軌道上引開……所以，無論他們做了什麽，我總是想，他們只是在努力的走自己的路，在屬於自己的軌道上運行，他們有自己奮鬥的目標，自己生活的習慣……而我，平白的出現在他們面前，若擋住他們的路了，我讓開就是，反正，我原本就是沒有軌道的人，沒有什麽需要堅持的東西……若是與他們發生的沖撞，軟弱的那一方手受損自然難免，但是，也不能將人家打下來對不對，畢竟，我才是憑空出現的那個人啊……”

“沒有生活的目標嗎，傻蛋？”玄陰奇嘲道。

“或許吧，”我可有可無的應道：“甚至我對朱元璋心存內疚，因為他的生活讓我一手打亂，而且他的命運也被我強行扭轉……是我先招惹他的，剛才我一直問自己，若是殺了朱元璋不會導致什麽嚴重的後果，我會不會下手，答案居然是不會……我也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你缺少的是一種歸屬感，”很久沒有說話的薛寒衣道：“你始終將自己當作一個外來者，才會有那樣的想法，才會認為這個世界沒有你的位置，沒有你的軌道……可是你錯了，他們一直在等你來，玄陰奇，老和尚，還有很多，你的位置在你來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留給你了，只是你沒有正視它而已，至於軌道，我們三個，都不象是有自己軌道的樣子，橫沖直撞不失為一種生活方式。你更不要怕影響了別人，因為人生存的軌道原本就是縱橫交錯在一起，你沒有可能不去影響他人，除非你不在這個世界。”

我呆瞪了他半晌，失笑道：“我從沒想到過你會有這麽好的口才，薛寒衣。”

薛寒衣只是聳聳肩，玄陰奇道：“不喜歡說話，並不表示不會說話。”

“是啊，”我看著他譏道：“往往不會說話的人，總喜歡亂說話。”

玄陰奇嘆道：“女人就是女人，再特殊的女人都免不了小肚雞腸……”

我正要反唇相譏，薛寒衣道：“你應該找點事來做，省得胡思亂想……萬鬼陣到底出了什麽什麽事，朱元璋又做了什麽，你們就沒有要和我講講的意思嗎？”

“呵，”我傻笑道：“我忘了你不是修道的了……我還以為你什麽都知道呢！朱元璋設計讓你離開，是為了讓玄陰奇不敢離開我的身邊，而他自己，則將我引到他的地盤，他選的地方很特殊，讓我的感應力降低很多，偏偏我這個笨蛋還以為只是巧合，只是小心不讓自己著了他的道，誰知道已經在他的套子裏了……他們在萬鬼陣做了一場法事，解了我我們的封印不說，還加強了它們的力量，尤其是促進了陰陽幡與萬鬼陣的融合……”

“你們的封印應該沒那麽好解吧？”

“是我們考慮不周，那個封印只對內不對外，但即使如此，解起來也夠麻煩的，可偏偏朱元璋他是皇帝，收集某些原料是很方便的。”我隱晦的說。

薛寒衣沒有追問，點頭道：“玄門法術果然非同一般，這裏離京城也夠遠了，居然還會有所感應。”

“因為我們的封印在啊，”我道：“原本他們一入萬鬼陣我們就該察覺的，那時若全力阻止還來的及，畢竟那個法事也不是一時片刻可以完成的，但朱元璋這個老狐貍把我們拖住，害的我直到他們接觸到陰陽幡才知道，那時趕去已經來不及了。”

“那麽為什麽不能殺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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