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吃驚他偷聽到我們的談話，畢竟連我都開了天目。我道：“他的確不是個好人，但未必不是個好皇帝。況且他至少對我還算客氣，若是我真的找個鬼去欺騙歷史，後面我豈不是得一直管他的閑事？”

“是嗎？”玄陰奇冷笑：“你下不了手就直說好了，何必找那麽些理由？管閑事?你現在管的他的閑事還少嗎？找個鬼去做決不會比現在麻煩，至少不用擔心他在背後捅你一刀。”

“就當在給他最後一個機會好了。”我道：“若他再讓我失望一次，即使他死在我眼前我也不再管他。好了，你這次到底要不要幫我？”

“我在你身上下追魂引，有事發個信號給我，我和薛寒衣過去把你搶回來就好了。”他無奈道：“你現在好歹也算厲害了，論道術，萬鬼陣你也來去自如，論武功，也就比薛寒衣低了一籌，怎麽連一個皇帝都怕？對了，我一直覺得奇怪，你好象除了九歌，雙舞，和一些小把戲外，其他的道術從未施展過，你……不會……根本就不會吧？”

我振振有辭道：“我不過是玄門棄子，學那些做什麽？若不是那些東西好聽又好看，我才不學！”

“再怎麽是棄子也是姓玄的啊！”玄陰奇頭大起來：“你家的長輩不管你啊？”

我惱羞成怒，冷哼一聲道：“要你管！不怕告訴你，就連九歌我也沒學全呢，雙舞我也只會飛天，其他的更別說了。”

“你還算是玄家的人嗎？基本功都不會？”玄陰奇目瞪口呆：“上次你不用七殺，不會是……不是你心慈手軟，而是你根本不會吧？”

我大惱：“是又怎麽樣，七殺那麽難聽，鬼氣森森的，我才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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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見朱元璋，是在他的行宮裏，他顯得更加蒼老，但絲毫無損他的霸氣，但不知為什麽，他的眉宇間似乎透著一股孤註一擲的味道。

“夜羽，你的架子可真不小啊，”朱元璋象是開玩笑道：“朕每次見你都那麽難。”

“見我倒是不難，”我坐下笑道：“要我來見人就比較難了啊——因為我實在太懶嘛！”

“朱棣這次用了多少銀子請你來呢？”

我微微一笑：“皇上這次可錯了，夜羽雖是愛財，可是與人聊天卻是不收費，不過，若皇上問的話涉及到我的業務，我還是要按老規矩來。”

“看來朕還是不免要破費了。”朱元璋道：“朱棣到底用什麽法子把你請來的？這句話要不要收費？”

“我和他也算是朋友，他說你對他有所誤會，所以要我來替他解釋一下。”

“父子之間的事，居然要旁人來解釋，那麽，恐怕沒有什麽解釋的必要了吧？”

我聳聳肩，不置可否。

“好吧，他讓你解釋什麽？”

我沈吟一下道：“我只能說，太子的東宮裏的確有妖怪——事實上，你眼睛裏看到的人中，五千個恐怕就有一個妖怪，東宮裏有一個不算什麽，那幾個術士之死可能是找出了那個妖怪，而被殺的。這件事未必與太子之死有關。另外，太孫殿下的事應該不是為了針對他，因為法術中可以讓人瞬間死亡或成為白癡的很多，他用不著留下一線生機。”

“這是真話，還是你為了朱棣編出的謊言呢？”

我笑笑：“這就要看皇上是否信我了。”

朱元璋嘆道：“現在朕連自己也不信了，又何況別人……”

我沒有在繼續說下去，我不是傻瓜，豈會看不出朱棣和朱元璋的交易。朱棣找我，不是為了讓我替他求情，而是為了讓我來見朱元璋一面，同樣的，可以保住朱棣的，自然不是我的解釋或求情，而是我走的這一趟。

我心中更是不祥，為什麽朱元璋怎麽想見我？

“上次你說過生死輪回之事，”朱元璋道：“這次，可以說的詳細些嗎？朕一樣付錢。”

“生死之事，原本就玄奧莫測，活人談論生死，不過是夏蟲語冰，只是我玄門奇怪的天賦，才可以看到一絲半點，但也只是以管窺豹而已，皇上可是難為我了。”

“你知道多少便說多少，即使說錯，朕也決不怪你。”

“只是此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我想了想道：“皇上到底想知道些什麽呢？”

“你隨便說就是了，唔，人死了真的會轉世投胎嗎，還要過什麽奈何橋，喝夢婆湯？”

看來朱元璋這段日子真的迷上這些東西了，居然連夢婆湯都來了。我微微一笑：“皇上可聽過這樣一首曲子？”

我輕輕哼唱道：“ 把一塊泥，撚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們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這個就是夢婆湯了。”

朱元璋不愧是一代開國之君，立即聽出其中的奧秘，皺眉道：“ 按你的說法，等於什麽都沒有了，何來轉生之語？”

“靈魂到底不是泥，可任人揉捏，歷經輪回時也不會完全消散再重組，只是不完全再是以前的那個罷了，而且記憶不覆存在。”

“輪回……居然是這樣的嗎？”朱元璋喃喃。

“我說的也未必就是對的，佛家，道家，想必都有另一套理論，誰是誰非誰也不知道，因為那雖是人人都經過的事，卻偏偏沒有一個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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