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玄門的理論是怎麽樣的呢？”

我想了想，站了起來，道：“按玄門的說法，所謂的魂，就是靈氣的匯集，並且擁有了自己的思想，而靈氣，則天地間無處不在。若是勉強形容，可以以水為例，水無處不在，但最多的地方是海，那便是輪回之所，人死的歸所，生的來處，在那裏，可以洗滌一切。”

“那麽魂又從何而來？”

“如同生命的進化，歷經數億年，才從只有對外界環境簡單反應的單細胞動物，發展到如今成為人這樣的智慧生物，魂也從最開始的散落於天地間慢慢匯集，有了知覺，感情，思想……這是一個漫長的無法想象的過程，最後這些靈氣已經宛如一個整體，只是皇上，一滴水如果永遠在大海之中，那麽，它還可以保持一直是那滴水嗎？”

朱元璋茫然搖頭。

“同樣的，魂在輪回之所，便會發生如剛才的民謠中唱的事情，只是要將魂完全打亂，也不是短時間的事，但‘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卻是真的。但是若是魂脫離了輪回之所的庇護，那麽便如早晨的露珠，很快就消散無形，所以，水想要離開大海，又不至於消散，就只有找它。”

朱元璋楞楞：“杯子？”

“就是容器，人的身體就是靈魂的容器，除了人，所有的生物都是容器，只不過，人的容量最大，那麽容納的靈魂也是最強的，所以人是萬物之靈……只是有些人容納的靈魂過於弱小或松散，那麽他的智力就會低人一等，事實上，有些動物身上也容納了極為強大靈，因此有些動物比人更加聰明靈性，只是它們便算是錯投胎了吧！其中有運氣好的，或靈氣極強的，可以修成妖。”我松手，杯子落在地上，砸成碎片：“這就是死亡，人死後，魂魄可以暫存七日，然後歸於輪回，若是執念太甚，不能歸於輪回的，便成孤魂野鬼，若得法修煉，吸天地間散落的靈氣，可成鬼仙，若靠吸收其他生靈的靈氣來強大自己，便成厲鬼。”

“同樣是吸收靈氣，為什麽一個成仙，一個成鬼？”朱元璋道：“是因為善惡的原因嗎？”

“因為一個是吸收的散落的，沒有思維的靈氣，一個吸收的卻是有思想的靈魂，”我道：“就象是捏泥人時，前者加水和面粉，後者卻加的是各色的泥團，最終的結果，前者將添加進來的水、面粉完全變成自己的一部分，而後者卻越來越失去本色，最後只會越來越瘋狂、暴虐，不顧一切的吞噬自己可以捕捉到的生靈，那麽不成厲鬼又成什麽呢？但絕大多數的鬼都選的後面一條路，因為它簡單的多了，選擇前一條路，首先要有修煉之法，而且這個過程緩慢而艱難。其實不管你選哪一條路，都時刻面臨著被吞噬或奴役的危險。”

“那麽人又如何修道？”

“有許多不同的方法，但不外乎修體與修魂兩種，象佛道兩家以修魂為主，使自己的靈魂更加強大和凝練……”我忽然臉色一變，站了起來。

“他們已經得手了，”朱元璋哈哈一笑：“你去了也沒用……”

我渾身一震，居然是他，原來如此！鑒於他的身份，即使我對他深惡痛絕，也從未想過此事會與他有關，是我太蠢了！我冷冷盯著他，咬牙切齒道：“朱元璋，你好大膽！”

“不是我大膽，”朱元璋沒有惱怒，得意道：“是你太蠢。你沒有想道世上人最可怕的不是貪婪，而是野心，世上最動人的不是

金錢和力量，而是權利！你知道一個人從權利的頂峰跌下來是什麽滋味嗎？你知道一個人從頤指氣使，掌握天下人的命運，忽然變的一無所有是什麽滋味嗎？”

“朱元璋，你是皇帝，他們是你的子民，你居然能做出這等事！”我道：“無論你有什麽理由，你也不能陷害他們！”

“正因為他們是我的子民，他們的生死都要由我來決定！”朱元璋冷哼一聲道：“你出生便是玄門的人，超脫與世俗，不管多麽狂妄桀驁不遜的人，在你們面前都要低頭，你自然沒有嘗過這樣的滋味！可我，這個江山是我一寸寸打下來的，這個天下是我的！憑什麽，憑什麽你說四年就是四年，你憑什麽奪取我的一切？！”

“我？”我冷笑：“你以為我稀罕你的江山？”

“你說我只能活四年。”朱元璋的臉前所未有的猙獰起來：“他們說，玄門的話從來不會錯，即使我還有四十年壽元，你說我只能活四年，我就只能活四年！可是，憑什麽？朕是一國之君，這個天下都是朕的，為什麽由你來決定我的壽命！四年，四年之後，什麽都沒有了，朕不甘心！”

“所以呢？”我冷冷道。

“所以！”朱元璋狠狠道：“朕活著，要做萬世之君，朕死了，也要做萬鬼之王！”

我冷冷道：“你去做吧，你去好了！反正我也阻止不了你了。希望在那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可以依然做你的王。希望你以依賴的那些人不會吃了你。”

“朕自然知道他們不可靠，”朱元璋道：“比起四年後失去一切，朕寧願賭一把！現在也不怕告訴你，薛寒衣是朕設計引走的，現在還在百裏之外，引走他的目的就是要讓玄陰奇無法脫身，因為在他的眼裏，你比萬鬼陣重要的多了，現在他還在外面守著你呢，若不放心，你盡管召他進來啊。”

“不必了。”我道：“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夜羽告退。”

“哈哈哈……”朱元璋狂笑道：“居然就這麽走了，我以為你至少會要挾殺了朕呢……”

我淡淡道：“殺了你有用嗎？”

“你是聰明人！”朱元璋道：“朕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只要你一句話，朕可以放棄一切，甚至可以幫你制服萬鬼陣——你該知道，朕找人如萬鬼陣時，在陰陽幡上做了手腳，沒了陰陽幡的萬鬼陣，你應付起來應該是輕而易舉吧。”

我自然知道他不會那麽便宜我，淡淡道：“你要什麽？”

“朕要你的處子之身！”朱元璋一字一句道。

“什麽？！”我先是驚怒交加，然後冷靜下來，知道他自然不是那種為了女色肯放棄一切的人，我也自認沒有那樣的魅力，淡淡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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