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不想去看那血肉紛飛的場面。

“住手！”一聲尖叫響起，是女子絕望的聲音。薛寒衣居然真的住手了，我不由一楞，又歡喜起來，這段日子，他真的人性化了很多啊。

薛寒衣看一眼二樓扶著欄桿的林語嫣，又給我一個詢問的眼神。我聳聳肩，人家受害者都不計較，我們參和個什麽勁？

不過……

我走近白衣人，道：“我們不殺你，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們便不再管你的事。”

他眼中升起希望：“你問。”

“為什麽你長的和我哥一模一樣?”

“這個……”他頓了頓道：“我因為喜歡上語嫣小姐，而語嫣小姐又喜歡蕭公子，所以……啊！”

他慘呼一聲，吐了一口血，卻是挨了薛寒衣一計袖風，他面容慘淡：“小人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敢見色起意，更不敢變做蕭公子的摸樣……啊！”

又一計更狠的，我搖頭道：“你怎的如此失策？我既然說過不管你的事，你以往幹了什麽，我們又怎會計較？你若是再說一句謊話，我不敢肯定我哥還有沒有耐性陪你玩下去。”

“小人不敢撒謊……呃……”他淩空懸起，背抵在墻上，半句話也說不出來，面目開始發青，就象被人扼住脖子一樣。

我淡淡道：“先別說在我們面前沒人可以說謊，就你的話也是漏洞百出！你的打扮是我哥半年前的裝束，他到揚州以來從未再穿，你若真的是為了追求林小姐而扮做他的模樣，那麽，你為何知道我哥以往的裝束，還弄了把劍裝模作樣……別告訴我只是巧合，我再也不願聽一句謊話。”

薛寒衣收回內勁，白衣人轟然倒地。他捂著脖子，幹咳不已，唉，我也不能不顧人權對不對，讓你喘口氣先！

咦，什麽味，好臭啊！我向後急退，站穩後發現薛寒衣跑的比我還快，我看著白衣人原來的地方被濃濃的臭霧掩蓋，不由苦笑。薛寒衣長劍脫手射了出去。大霧散去，我發現地上躺了一地的人，都是被熏暈的，薛寒衣的長劍插在地上，穿透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讓它跑了。”我道：“你怎麽也不射準一點？”

“不是你要留他一命嗎？”

“早知道是只臭鼬就不惹它了，弄的一身騷……回去洗澡。”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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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因為打了官司的原因，這幾天生意清淡的很，我無聊的趴再桌子上打瞌睡，忽然門口一暗，進來兩個人。

我打起精神來招呼，微微楞了一下，道：“林小姐，小竹姑娘，來買畫嗎？”

林語嫣的眼中再不是癡迷瘋狂的，那是一種心如死灰的絕望，可憐的女子，她本是天之嬌子，貌如天仙，驚才絕艷，又有父母疼愛如掌上明珠，她本該有個才高八鬥的溫柔少年做她的如意郎君，只因癡心錯付……

林語嫣道：“我看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林小姐請隨意。”我道。我第一次聽到她用平常的聲音說話，果然斯文淡定，溫文如水。難怪那個妖怪也喜歡上她。

林語鄢開始一幅幅的看畫，看著看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小姐……”

“我每日看他的畫，自以為看出了很多，自以為懂他……可偏偏卻看漏了最重要的事……他豈是我這樣的女子配的上的？他是高高的立在九天之外白雲之上的神祗，能夠擡頭仰望他，我便該心滿意足了，偏偏我不自量力……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不，小姐，都是我的錯，是我把那個妖怪引進門的，我罪該萬死……”小竹泣道。

“不關你的事。”林語嫣道：“不要說了，你讓我再好好看看這些畫吧！”

我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她的語聲中竟暗含死志。這又何苦？我看了看她的面相，還真的啊，不過，似乎有一定的轉機，就看她的機緣了。看她的福分應當不淺，應該……如果她真的有福，那麽我閑置了半年之久的卦攤說不定今天就可以開張了！

不過，那個牌子連我都找不到了，她能看見？即使她看見了也未必有算卦的心情……唔，有點玄，也許她的轉機不在我這裏？

“小姐，你既然喜歡，不如我們把它們都買下來，小姐以後可以慢慢看。”

林語嫣沈吟一下，點點頭。

小竹道：“餵，小夥計，把你的畫都收拾起來，我家小姐全買了。”

“哦！”我應一聲，不緊不慢的收拾。

小竹見裏面的畫多，嫌我一個人收拾的慢，也來幫忙。她可比我利索多了。才半個小時就只剩下最後幾幅角落裏的，自從第一次掛上就沒動過的畫了——實在地段太不起眼了，掛在那裏的畫，從來沒賣出過一幅。

“咦，小夥計，你這裏還蔔卦算命？”小竹道。隨著她把最後一副畫取下來，我的招牌便露了出來。我不由嘆息命運安排的巧妙。

“是啊！”我曼聲應到。

“可是，我怎麽沒有看到算命先生呢？”小竹道：“我來了好多次，一次也沒見到。”

“我就是啊！”

“你？”她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你還會算命？”

“會一點。”笑話，姓玄的若不會算命，吃什麽啊？

“小姐。”小竹拿著最後幾幅畫回到林語嫣身邊：“小姐，他會算命的，不如讓他給小姐算算吧！”

林語嫣苦笑：“我的命還用算嗎？”

“怎麽不用？小姐才十七歲，還有幾十年好活，不算一下怎行？”

林語嫣搖頭。

“小姐，他的哥哥那麽厲害，他也一定有點能耐，小姐，你就當解解悶好了。”

林語嫣似乎又想到薛寒衣，茫然點頭。

小竹把我遠遠扯開：“你給我多說兩句好話，不用多準，只要能哄的小姐開心，賞錢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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