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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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寒已將三招劍式習得頗為純熟,大有心得,便與那老婦人一起離洞下山,重返聖劍門。

二人回到聖劍門外,老婦人悄聲道:“你不妨去試探一下那個燕馭軻,以他為突破。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眼看跛腳老婆婆回屋去了,林慕寒沒敢驚動人,偷偷回到自己房裏,躺在床上反覆斟酌,越想越覺得燕馭軻可疑可恨,心中煩躁不安,不覺間喝了半壇悶酒,擡眼見天色全黑了,便摸了柄寶劍縛在身後,大步奔燕馭軻房間而來。

林慕寒推門一看,燕馭軻和三個人正在飲酒行令,好不熱鬧。定睛看時,卻是大師兄楊鐵崖、“大路”路不平、“小路”路難行兩兄弟。

四人看林慕寒突然回來,心下很是詫異,不約而同站了起來,大路道:“林兄弟到哪裏去了,來來來,坐下一起喝酒!”邊說邊拉林慕寒。林慕寒紋絲不動,死死盯著燕馭軻,臉色陰森,一言不發。

燕馭軻喝得也醉醺醺的,看他眼色不善,分明是來找自己晦氣,酒醒了一半,心思千轉,臉上笑容卻不收斂,賠笑道:“林師弟有什麽事麽?坐下邊吃邊談。”

林慕寒見他皮笑肉不笑,惺惺作態,趁著酒性來拉自己,假裝親熱,心中無比惱惡,咬牙道:“你為什麽害我?”

他此言一出,不等燕馭軻開口,楊鐵崖翻手抓住他的右腕,低聲喝道:“你聽到什麽風言風語了?便回來撒潑耍橫!”

燕馭軻似笑非笑道:“我什麽時候害你了?是你自己要離開聖劍門的,現在後悔了,想回來了,便想拿我借坡下驢麽?我燕馭軻怕過誰來著?你想觸我黴頭?嘿嘿,就憑你?當真可笑!”

林慕寒適才還在用言語詐他,此時見他出言譏諷,越發覺得以自己的名義向鐵衣教下戰書的人,篤定便是他了,早將適才婆婆的規勸忘到腦後,大聲吼了一句:“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明白!你為什麽害我!”

大路、小路在一旁勸道:“林師弟,這夜深人靜的,你亂喊什麽!有話好好說嘛,燕師弟怎會害你?休聽旁人胡說。”

燕馭軻冷笑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害你了?證據何在?”

林慕寒火往上撞,叫道:“冒我之名向鐵衣教下戰書,挑唆兩派爭鬥的,是你不是!”

大路一震,忙阻攔道:“林師弟,此等大事,沒有真憑實據,切莫要胡說,一則容易傷了兄弟感情,二來師父知道決不會善罷甘休。”

燕馭軻臉色變了變,倒也並不生氣,反而挑釁道:“戰書是我寫的又怎麽樣?你不是挺恨鐵衣教的人麽?”

他如此坦然承認,林慕寒倒沒有想到,強壓著怒氣問道:“這麽說真的是你了?你到底是誰?你這麽做到底是想幹什麽?你背後是不是還有龍頭大哥指使?”

燕馭軻“哧”了一聲,輕蔑地笑道:“聖劍門裏,我就看著你不順眼,想讓你滾,怎麽著?”

林慕寒惱羞成怒,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喝道:“你跟我去見師父!”

燕馭軻雙手一扣他手腕,向下一壓,卸開他一抓之勢,二人你擒我拿、來來往往就鬥了起來。那房間本不甚大,叮叮當當,轉眼打翻物什無數。

楊鐵崖、大路、小路眼見兩人大打出手?都過來勸說阻攔。他們四人常常在一起習武吃酒,十分要好,林慕寒畢竟初來乍到,平時又少與他們接近,那幾位勸架勸的難免便有偏向了。

林慕寒不知吃誰幾拳,心下又急又怒,暗忖:事情既已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將燕馭軻擒住再說!心下打定主意,猛然抽身後退,躍出一丈開外,伸手在背後一搭,握住劍柄,使力一繃,腰際系劍絲絳煞時化做萬千彩碟,紛紛飄落。布屑尚未落地,一道青芒激射而出,直指燕馭軻左肋“期門”穴。

小路大驚失色,大叫道:“林師弟住手!”飛身攔到燕馭軻身前。

林慕寒被他一叫,心念一動,刀劍無眼,這一劍刺去,便不再是兄弟打架那麽簡單,腦子裏一清醒,這一劍刺了一半,旋即收回,當胸一橫,道:“你跟我去見師父,咱們當著師父的面把話說清楚!”

燕馭軻見小路很是義氣,奮不顧身相護自己,胸口一熱,朝他點點頭,隨即怒視林慕寒:“我與兄弟還要吃酒快活,為何跟你去?看來你這廝今日不能善罷,有本事便將我擒去!”說畢,把小路推向一邊,飛身而起,順勢將墻上寶劍摘下來,身在半空,拔劍下劈,動作幹凈利落,一氣呵成,那劍鋒直削林慕寒面門。

林慕寒一腔怒火正無處發洩,眼前幾人似乎都跟自己過不去,心下愈發憤憤不平,揮動手中長劍,去格利刃,二人你來我往,又纏鬥在一處。

楊鐵崖、大路、小路貼墻而立,驚悚之餘紛紛喝叫二人住手罷鬥。那二人正自酣戰,哪裏聽得入耳?兩人劍術造詣自有高下,林慕寒雖晚入門一年,然與燕馭軻俱是修習公孫嘆之“至尊劍法”,此番對戰起來,彼此自然熟之又熟,拚鬥直似平日拆招餵招,並不十分兇險。

轉瞬對拆了十餘招,一時難分伯仲,林慕寒心下正自焦躁,忽而心念一動:適才婆婆傳授自己的“旸谷三劍”,正可使來試試!手隨心意,第一式“紅日初旸”已然使出,這一式,劍身自下而上,不急不徐,首先護住胸口以下,及至當胸,劍勢活脫一動,恰如紅日噴薄而出,劍尖一轉,激射燕馭軻頸項“天突穴”,端的勁急。

燕馭軻功夫本來在他之上,正自從容出招,陡然見他劍招如風雲突變,怪異淩厲,心下一駭,抽身後躍,一個“鐵板橋”,堪堪避過劍鋒,罡風襲人,面皮被劍氣一激,火辣辣地炙痛。燕馭軻一時勢窘,敗中求勝,暗施辣手,翻腕一式“菇雨生涼”,劍尖上挑,直撩林慕寒下陰。

林慕寒心頭憤恨,全不避讓,手腕一抖,那劍立時化做千條萬條金色陽光,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正是“旸谷三劍”第二式“天下鬧紅”。這一劍氣勢非凡,燕馭軻頓覺眼前紅光耀眼,手中單劍早被粘住,絞飛了去,霎時胸口、右臂多處中劍,血流如註,仰面跌倒在地。

○四 劍醉離觴(上)

林慕寒劍尖一指燕馭軻胸前要害,卻並不刺下,朗聲道:“今日之事,乃我與燕馭軻之間的過節,與他人無幹,我這便帶他去見師父評理,大師兄、大路、小路,你們不要阻攔。”說罷在燕馭軻腋下一提,夾住他胳臂就往外走,對餘人全不理會。燕馭軻神情委頓,無力掙紮,只得隨他去了。

楊鐵崖、路不平、路難行見林慕寒突然使出如此絕妙的劍法,兩招之內便打敗了燕馭軻,都呆在當地怔怔地沒有反應過來。三人之中,楊鐵崖劍法最好,差不多已盡得劍聖真傳,但林慕寒這兩手劍法卻是他從未見過的,分明不是師父所授,而上午與郭旌陽打鬥時,林慕寒似乎還不會,怎麽離開聖劍門才半天的功夫,劍法便如此的突飛猛進?林慕寒平日裏樸實厚道,既不瀟灑也不豪邁,半日不見怎的咄咄逼人?楊鐵崖心中升起許多疑雲,他望著林慕寒的背影沈默片刻,隱隱感到心驚,對大小路道:“走!我們也去見師父。”

更深人靜,公孫嘆房內燈光依舊明亮,遠遠傳來悉悉蔌蔌的聲音,楊鐵崖三人走進屋子,見公孫嘆正和一個年老的道長坐在當中座位上,那老道六旬開外,一身黃袍,清瘦冷峻。他二人正自執杯暢飲談笑,看樣子說得十分投機。

林慕寒、燕馭軻卻垂立一側,低頭默默不語。那道長是青城山參寥道長,今日午時來拜會公孫嘆的,兩位劍術名家一見如故,引為知己,目下已是三更時分,這二人依然飲酒論劍,談笑甚歡。楊鐵崖心道,想必是林慕寒適才進屋叨擾,壞了氣氛,令師父不快,這才被喝令伺立一旁,想到這裏,一時也未敢多言。大路、小路對師父向來敬懼,垂首側立,目不斜視。

那有天道長正自誇誇其談,道:“世間傳說‘黃裳劍法’舉世無雙,見之者寥寥,怕是浪得虛名吧,除此而外,公孫先生是名副其實的劍術天下第一了!”忽見進來的人多了,便閉了嘴巴,不再說話。公孫嘆談興正濃,見他驟然停口,急道:“道長嫌有外人說話不方便麽?”說著一拍大腿,叫道:“是了,我們談論高超劍術,怎麽能讓小輩們擾了談興?鐵崖,你帶四位師弟出去吧。”

楊鐵崖一躬身,答了聲“是!”擡眼盯著林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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