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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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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林慕寒避過他的目光,卻不去理會,固執道:“師父,剛才弟子說的事……”

公孫嘆“哦”了一聲,道:“原來是你啊,你上午不是生氣走了麽?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剛才跟我說了什麽?你不是不再認我這個師父了麽,為什麽還回來見我?”

“師父……”林慕寒喉嚨哽咽,原來自己適才的話,師父全未入耳,自己適才進門,他也全沒放在眼裏,眼下居然方始認出自己是林慕寒!滿腔委屈,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稍停片刻才道:“弟子已經打聽清楚了,他,就是他以弟子的名義向鐵衣教下的戰書!是這廝背地裏害我,我即便要走,也要把事情澄清再走。不是我的過錯,我不能白擔著!”說著,劍尖一指癱軟在地上的燕馭軻。

公孫嘆一拍桌子,怒道:“你把馭軻傷得如此之重,你還有師兄弟情誼麽!哼,你既然這麽有本事,還來找師父幹什麽!”

林慕寒有口難辯,師父根本不聽自己說的話,全不問燕馭軻為何陷害自己,反追究自己打傷他的事,立在當地,十分氣苦,“我,我……”了幾聲,再也說不出話來。

楊鐵崖插口道:“林師弟,有事大師兄給你做主。若不公允,明日再來請師父公斷不遲,我們不要在此叨擾師父雅興。”

話音剛落,門外飄然走來一個紫衣少女,正是公孫書寧。公孫姑娘輕移蓮步走到公孫嘆身邊,一手扶住公孫嘆肩膀,一手輕捶他的後背,笑道:“爹爹不要生氣,還是讓大家把話講明吧。”

公孫嘆雖對女兒十分嬌慣,仍呼呼地直生悶氣,也不說話。楊鐵崖上前一步,道:“容弟子秉過,適才我與燕師弟、大路、小路正自喝酒……”

“鐵崖,你又喝酒了是不是!”公孫書寧嗔道,說話之間臉上已有不悅之色。

楊鐵崖慌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陪他們飲酒,我自己滴酒未沾。自從答應你戒酒,我再沒有破例過。”

公孫書寧扭頭問大路道:“大路,是麽?”大路恭恭謹謹回答道:“是,大小姐,大師兄一口也沒有喝。”

公孫書寧卻不說話,走近楊鐵崖,在他面前輕輕嗅了嗅,沒有聞到酒氣,抿嘴一樂,道:“這還差不多。”

楊鐵崖神情舒緩,憨憨一笑,輕道:“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轉頭對公孫嘆道:“我們四人正飲酒時,林師弟突然跑了來,進屋便出言無狀尋燕師弟晦氣,我們勸他坐下喝酒也不行,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動起手來。林師弟將燕師弟打傷,便擒來找師父說話。”

林慕寒踏前一步,道:“不錯!我尋燕馭軻晦氣,因為懷疑是他向鐵衣教下戰書,挑起兩派爭端。”

燕馭軻在地上呻吟著辯解道:“我沒向鐵衣教下過戰書。”

林慕寒大怒,一把抓住他胸口衣服,將他提起,喝道:“你……”燕馭軻適才中劍受創,羞憤難當,體力精神極是委頓,此刻傷口血痂剛剛粘連在衣襟上,時下被林慕寒一抓一提,又是一陣撕痛。皮肉雖痛,精神卻為之一振,體力也已舒緩過來,燕馭軻將林慕寒手腕一撥,反駁道:“你說戰書是我下的,證據呢?”

林慕寒道:“哼!你還想抵賴?大師兄他們都在這兒,剛才你明明已親口承認!是好漢的現在不要抵賴!戰書就是你下的,那日上午郭旌陽來拜山,你在一旁極力攛掇,生怕兩派矛盾不大,這就是最好的佐證。當時情景,諸位師兄弟都歷歷在目,你是賴不掉的!”

燕馭軻道:“那日鐵衣教病公子頗為輕蔑我門,我辱罵他幾句,又有何不可?你怎麽可以一口咬定我在挑撥兩派不和?明明是你自己惹事,現在師父怪罪下來,就想拉我墊背!”

小路路難行接口道:“適才燕林二位吵架,俱是出言無狀,燕師哥的一些話是有些過分,但都是氣話,絕對做不得真。”林慕寒目光如炬,狠瞪了小路一眼,喝道:“你別來和稀泥,他適才承認了的!”

楊鐵崖半晌沒有說話,瞥見師父的目光轉向自己,似在征詢,一板一眼說道:“我相信燕兄弟不會做對不起聖劍門的事,說他挑撥離間,實無切實證據。”

林慕寒見他們都為燕馭軻說話,無人相信自己,一時有口難辯,心道:“要不要告訴師父,這個燕馭軻可能是潛伏的最大敵人——靈石回風呢?如果說了,師父會不會相信自己呢?那跛腳婆婆曾經苦勸過師父,師父只是不理,眼下能聽自己所言麽?燕馭軻定然不會承認自己便是靈石回風,自己苦於沒有證據,此刻冒然揭露,打草驚蛇,反而不美。”

林慕寒正自遲疑,見燕馭軻提了口氣,裝模作樣道:“聖劍門裏,你小子最鬧,有你存在一日,咱們就不得安寧一日,我看你今後不要再來與聖劍門為難吧。”林慕寒被他一頓搶白,罵道:“即便你巧舌如簧,也隱瞞不住真相,你小子狼子野心,不要在這兒裝人了!”

燕馭軻嘿嘿笑道:“今天的事本來就是你的不對,我勸林兄弟速速離開聖劍門好啦,免得繼續丟醜。”林慕寒見一時爭辯不清,一陣氣苦,走到對公孫嘆面前,流淚道:“師父,結仇鐵衣教一事,其間有重大隱情,這裏實不便明講,請師父務必相信弟子。”

○四 劍醉離觴(下)

公孫嘆斜乜了他一眼,眼珠一轉,道:“你是不是聽那瘋婆子胡言亂語些什麽?”

林慕寒一聽“瘋婆子”三個字,不由心念一動,暗忖道:“難道紫芝塢女主的話不可靠?”心中不由一涼,怔怔地說不出話來,想問“你不相信靈石回風圖謀顛覆聖劍門麽”?憋了半晌,覺得此時說出來,局面只會更混亂,終於忍住沒說。

公孫書寧見義兄林慕寒越發處於下風,忙道:“林大哥,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還是改日再論吧!”

公孫嘆接道:“既然都不能說服對方,你們還是出去吧!我要和有天道長飲酒論劍。”

林慕寒怔怔道:“沒人相信我?”擡眼見公孫書寧不住地朝自己使眼色,便閉了嘴巴,不再多言。公孫書寧見他並未完全失去理智,微笑著輕輕把他往門外推去,對楊鐵崖道:“鐵崖,把林大哥和燕兄弟鎖在兩間房裏吧,免得他們再打起架來。明天再論此事。”

林慕寒木頭一般往外挪著步子,轉頭沖燕馭軻道:“我會找到證據,真相總會水落石出的。”

燕馭軻不屑地撇撇嘴,走到屋外道:“就憑你這白癡?我的計劃馬上就成功了,你擋我試試?嘿嘿……”

公孫嘆親見楊鐵崖將此二人鎖在兩間小屋子裏,覆又重新回屋,繼續跟有天道長喝酒論劍。

林慕寒獨自被關在小屋裏,眼見眾人散盡,漸漸冷靜下來,心中很不是滋味。忽聽窗外有輕微響動,林慕寒不由一驚,莫非今晚這番鬧騰,靈石回風手下趕來殺人滅口不成?正自凝神戒備,忽聽有人輕輕呼喚:“林大哥,是我。”

林慕寒聽出是公孫書寧的聲音,心中一喜,道:“妹子,你還沒走?”

公孫書寧輕道:“你受了委屈被關了禁閉,我來瞧瞧你,陪你說會話。”說著從窗口遞進去一個酒壺,笑道:“順便慰勞你一壺酒。”

林慕寒接過酒壺,也不說謝,揚脖灌了幾口,胸中無比舒坦,嘿嘿幾聲憨笑,便是回報。

公孫書寧道:“有句話,不知林大哥聽過沒有——拔劍而起,挺身而擊,此非勇也;卒然臨之而不變,無故加之而不怒,此真勇者。”

林慕寒一呆,半晌道:“明白了。我挺劍刺傷燕馭軻,師父面前只會與人吵嘴,的確不明智。”

公孫書寧嘆道:“我也早就懷疑燕馭軻圖謀不軌,只是你這般沖動,有理也是沒理了,揪不出那夥惡人來。”

林慕寒心頭一凜,道:“你也懷疑燕馭軻是靈石回風?”

“噓,輕聲,他在隔壁會聽到的。那個跛腳婆婆告誡我爹爹好幾次了,爹爹只是不聽,我倒是留意著。”公孫書寧嘆道,“父輩感情上的是非曲折,我也不想多說,即使那婆婆好意,爹爹也不會理會,他太固執了。”

林慕寒搖了搖頭,道:“無論如何,鏟除靈石回風,最是要緊。”

公孫書寧也是搖頭,道:“聖劍門上下,人人可疑,靈石回風的勢力看來著實不小。要想首惡得懲,實非易事,我們須想個萬全之策。”

林慕寒心潮澎湃,那婆婆沒有欺騙自己,眼前義妹與自己戮力同心,心中大感欣慰,眼下便是赴湯蹈火,也再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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