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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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視如己出。希望你看在母子情面上,網開一面。”

連親生兒子都可以拋掉的人,在他面前談親情。

“呵呵……”郁寒夕撐起一只手,交疊著雙腿,臉上是漫不經心的笑,“這些事,我不感興趣。”

宋曉翻開精巧的小包,從裏面抽出一根細長的煙,熟若無人地點火。她以前在他面前,從不抽。

“不感興趣?那你感興趣的事是什麽?想問小蓧的事?可以,我做了也不怕說。沒錯,當初你們談戀愛,是我出面逼走她,不要她回來。一年前,我也去找過她,要求她離開你。我接受不了以後跟戚華舟成為親家,我不想天天看見那個男人的女兒,何況,你父親也不想跟戚家再有瓜葛。我承認我自私,可我錯了嗎?我這樣,是為了你們好!”

宋曉握緊拳頭,那根燃盡三分之一的煙,隨著她的動作,落下一截煙灰。

終於承認了麽——

殘忍的事實,那些他不想深究的真相。他保留底線,不查不問,就是等著她坦白。

他靜靜地聽著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像咒語,詛咒著他和她的幸福。

“您,憑什麽?”

她只是個渴望現世安穩的小女子,憑什麽父輩的債,報應到她身上。

憑什麽你們認為對的,就一定是正確的,不問過他,就動用你的手段,扼殺掉他們之間的愛情。

憑什麽你們幸福,背負痛苦的卻是她。

“憑我是你的母親!”宋曉站起身來,眉眼之間有怒意,她低三下氣來求他,他還真蹬鼻子上眼!

男人輕嘆一口氣。

當初,看到戚無蓧那樣難過,他早後悔了。他教訓夏青崇,起因是嫉妒,現在目的達到,他自然任其自生自滅。夏氏本就不幹凈,這次出手滅了他們的威風,情理之中。夏氏以後會怎樣,看他們的造化。

眼看沒有回旋的餘地,宋曉不想多費唇舌,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全都說了,兒子大了,翅膀硬了,她管不住,不想管。女子目光一沈,秀美微皺,步子急促地朝外面走去。

“如果可以選擇,我情願不是您兒子……”

輕不可聞的嘆息聲,包含著太多傷痛和掙紮。

宋曉一怔,以為聽錯了。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後的辦公室。

……

烏鎮,六千多年的歷史古鎮,枕水人家。戚無蓧很久以前就想來看看,奈何找不到時間和理由,這回失業又失心,還真是因禍得福,是個好借口。

烏鎮一年中最美的是春秋兩季,人們說逛烏鎮,一定要避免夏季來玩,日光直曬,無物遮擋,會傷人半條命。她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挑夏季。

在這個以河為街,橋街相連,小屋傍水,水閣滿地的地方,戚無蓧可算領悟到了中國的古典之美。

博大精深的中華文明吶,吾等小輩,不過螻蟻。這大好河山中,個人的悲歡喜樂,不過滄海一粟,微不足道。戚無蓧慨嘆,那些煩惱,也暫時拋得幹凈。

戲臺子和道觀逛了不少,戚無蓧最滿意的還是獨自撐一艘烏篷船游玩。租了一艘船,陰天出門,枕水看書,賞心樂事誰人知?

大太陽天曬傷她的皮膚,她窩在旅店空調西瓜無線,陰天涼快不少,她仰天大笑出門。

白水魚、熏豆茶、姑嫂餅、杭白菊、定勝糕……烏鎮的美食,戚無蓧一樣沒落下。她穿著藍印花布小褂,腳上蹬一雙黑色刺繡布鞋,典型的小女子裝扮。她玩得不亦樂乎。

今日下起了細雨,卷走路面上的熱氣,青石板上,游客和行人嬉笑著,跑著,找亭子躲雨,她戚無蓧躺在船艙的竹席上,皓腕枕在頭下,聽著這綿綿細雨,看著那匆忙跑來跑去的各色鞋子,內心狂笑。

她想江南的小鎮,怎麽就這麽撩人呢,和國外磅礴大氣的景點不同,中國的古城古鎮,經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熏陶過,似乎變得有了靈氣和生命,細雨中,隱約還有鐘聲,融入這樣的景中,人也隨著幽幽古剎靜止了。她打心底喜歡這種感覺。

“水秀山清眉遠長,歸來閑倚小窗閣。春風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尋客嘗。”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這首詩,輕笑,無意識地背出來。

“聞聽江南是酒鄉,路上行人欲斷腸。誰知江南無醉意,笑看春風十裏香。”

誰?誰這麽詩情畫意?聽到她背詩,一個張揚的女孩子聲音傳來,後面是一串笑聲。

戚無蓧臉有點紅,人傑地靈的地方,有才情的肯定不少。關公面前耍大刀,丟人啊。她翻身起來,掀開船艙裏面的布簾,想看看那人尊容。

聲音從上方傳來,擡頭正對上一雙清亮烏黑的眼珠,綢緞般的黑發,膚白唇紅,著一身名族風的裙子,手腕上掛著幾個叮叮當當的五彩手鐲,窗邊擺放著幾個花盆,開滿了各色花朵,藤蔓植物爬滿窗口,她像個來自森林的精靈,正趴在窗沿上,望著她笑。

看戚無蓧凝視自己,阿寞揚了揚手中的一瓶三白酒,“嗨,要喝酒嗎?”

戚無蓧楞住,這個女生是賣酒的?她用力搖搖頭,“我不會喝酒。”

酒桌上,能扛下三瓶的只說一瓶,能喝一瓶的說只會三杯,能沾三杯的只說略懂,這是聰明之道。以此類推,像戚無蓧這種一杯倒的,她老實說不會。

阿寞彎腰,不知從哪裏撈來一把花瓣,紛紛揚揚朝她撒下,戚無蓧沐浴著那場花瓣雨,怔怔看著她,這是烏鎮人民的歡迎禮?花瓣隨風飄落,有一些還飄到水裏,打著旋兒被水沖走,她咯咯直笑,“吶,我不是推銷酒的咧,上來玩啊。”

戚無蓧沒有說話。

“你不上來,我可跳下去啦。”說著,阿寞已經撩起一只腿跨到窗外,長長的裙子,像開屏的雀尾,鋪在窗沿上,紅色的木屐伸出窗口,搖搖欲落,她一個輕巧的旋身,人已經坐到窗沿上,兩條腿不雅地晃著,斑斕的裙子如蝴蝶在半空中飛揚。

“哎哎——別啊,會掉下去的。”戚無蓧慌了神,這個奇怪的女孩子,穿著裙子還做這麽大膽的動作,那雙人字木屐,她真擔心會掉進水裏。

“嘿,你上來嗎?”阿寞不晃腿了,還在笑,“要不,我跳到你船上去吧,你退開些,一、二、……”

“等等!”戚無蓧焦急地叫住她,這裏這麽高,她跳下來,不是她斷腿,就是她翻船,兩個人都不劃算。阿寞笑著瞅她。

戚無蓧無奈,“好啦,我上去,你等我。”

“嘿嘿,逗你玩啦。傻瓜才跳。”阿寞狡黠一笑,翻身進了屋內,指著前面的橋,“從前面那座橋上來,左拐,沿著青石路,南巷422號,就可以找到我。”

阿寞沖她擺擺手,關上窗戶。

戚無蓧對自己無語,為什麽要答應?!這個奇怪的女孩子,是不是個神經病都不知道,她傻乎乎就答應。可不可以不去?

唉——

她認命地嘆一口氣,反正大白天的,還怕她吃了自己不成,去就去,who怕who!

按照那個女孩子指的路線,戚無蓧找到南巷422號,咦?是家小店,上面橫匾上用藝術體刻著“漏塵小屋”,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遺漏在塵世。落款人:莫漠寞墨。

奇怪的人,奇怪的店。

“哈,你來啦?”阿寞興高采烈地過來,身上還帶著酒氣,嗆著了戚無蓧,戚無蓧閃開她,有……有這麽熟麽?

“請你喝可樂。”

一雙塗著紅指甲油的手伸直到眼前。

“我不喝碳酸飲料的。”借口,戚無蓧在心裏說。

“啊喲,哪那麽矯情,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

戚無蓧只得“非常樂意”地接過可樂,幹笑著,拿著總沒事吧。

“噗嗤”一聲,阿寞拉開了拉環,示意她喝一口,戚無蓧無語,“開心”地喝了一口。呃?還不錯。

媽媽有沒有教過你: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要亂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媽媽,對不起,戚無蓧內心對著林雁,做了N編禱告,念著“阿門。”

“這就對了嘛。”阿寞跳著走開幾步,去書架上翻書。

“你叫什麽名字?”戚無蓧盯著她的黑發,問她。

“呃?我啊?”阿寞停下翻書的動作,指指自己,“我叫阿寞,你可以叫我小寞,寞寞,都可以。我媽媽叫莫悠,爸爸叫林墨成,妹妹……”誰問你那麽多啊,戚無蓧無語。

她在談到妹妹的時候,頓了一下,“我妹妹叫林愛漠。”

林愛漠,林墨成愛莫悠麽,還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呢。莫悠,無蓧,她媽媽的名字,竟然和自己的這般貼近。戚無蓧歪著頭,打了一個嗝,聽見阿寞輕輕笑了一下。她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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