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全部變成了這樣粗俗不堪的話，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充滿歡笑的房子，被濃濃的酒氣和謾罵代替。

你們全都不知道的真相，是包裹在果實裏的果肉，正以看不見的速度衰老，病變，腐爛，發臭，最後被扔掉。

不是忘記了，只是裝作忘記了，不是記不起，只是不敢記起。

戚無蓧的眼中和腦中，只剩下那些不願被提起的記憶，透過重重水霧，扶欄上那張紅色請帖，像一個滑稽的小醜，正朝著她笑。

戚無蓧將那張請帖撕得粉碎，朝著天空扔去，紛紛揚揚的碎紙屑，像她破碎的心臟，每一瓣，在空氣中短暫飛揚過，然後掉進骯臟的汙水裏。戚無蓧忽然笑起來，笑到眼淚決了堤。

打電話向老林請假，老林破天荒的沒有責怪他。多麽可笑呢，在你最落魄的時候，竟然是陌生人，讓你覺得溫暖，被這世上稱讚為最親的親人，他成了淩遲你的劊子手。

戚無蓧打電話給母親林雁，聽得出來她哭過。

“媽，我過幾天回來，你要給我燒好吃的飯菜。”

“好好好。”

“媽，C市下雪了，真的很冷。我想回家。”

“回來吧，傻孩子，咱不稀罕這幾個錢啊。”

“今年過年，我想陪您。”

“好，好啊。”

“媽，我想你，很想很想。”

林雁應著應著，聽到這句話，發出了哽咽聲。她如何不知道戚華舟的婚訊，鄰裏都傳開了，她現在不敢出門，害怕看到那些尖酸的婦女們，一面同情她，一面是看好戲的嘴臉。現在聽到戚無蓧這帶哭腔的聲音，林雁的眼淚，嘩嘩啦啦流了滿手背。

“媽也想你——”後面是嗚咽聲，隔著這冰涼的話筒，母親的哭聲，讓戚無蓧撕心裂肺。

“媽，你別哭，別哭，我就回來。”戚無蓧也慌了，手裏還拿著電話，疾步到房間連忙收拾行李，就想連夜回家。林雁一下情緒沒穩定，才在電話中哭出聲，聽到戚無蓧要趕回來，現在天氣這麽惡劣，她擔心出事。

“別，孩子，天氣好了再回來，乖啊——媽沒事。”林雁笑著說，又絮絮叨叨叮囑戚無蓧要註意的事，戚無蓧乖乖聽著，應著，兩個人都不想掛斷電話，不知道那樣迷迷糊糊說了多久。

母女兩各有心事，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第十六話：傷痕

更新時間2015-6-5 11:03:01 字數：3833

戚無蓧到家的時候，林雁正在做飯，兩人默契地不提起戚華舟的事，戚無蓧陪著母親去逛商場、看電影，樂在其中。

冬日的陽光偶爾燦爛，戚無蓧想在X縣到處逛逛。

“媽，我今天不回來吃晚飯啦。我出去玩。”戚無蓧在鞋櫃旁一邊換鞋，一邊喊道。林雁在廚房裏回應她，“註意安全。”

“知道啦！”

門哢嚓關上，寂靜的房子裏，林雁出來，看著緊閉的大門，搖了搖頭。

X縣並不繁華，街道兩旁，一年四季都是大甩賣和跳樓價的店鋪；烤紅薯和烤玉米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尚書路邊，年輕的學生打鬧著，三三兩兩在麻辣燙攤子圍坐下來；站牌下有著販賣藥材和海鮮的中年婦女，幾個托兒稱讚藥材，賣主則一把拖住行人推銷著，要她瞧瞧；寒冬天裏香樟樹依然繁茂，樹幹底部被刷上保暖驅蟲的白漆；公交車像裝滿沙丁魚的鐵皮罐頭，擁擠不堪，喘著粗氣。

戚無蓧隨著行人前進，她要去哪裏呢？這條路怎麽沒有盡頭呢？不知道走了多遠，女子蹲下來，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放聲大哭。

旋轉的街道，嘈雜的人聲，刺耳的鳴笛，路人好奇的眼光，她全都不在意。路人只當她是失戀難過，並無一人上前。

抱膝的女子，感覺聽不到這個世界的聲音，難過像一條悲傷的河流，她仿佛就要那樣，沈下去，溺死。

不知多久，眼前出現一雙皮鞋，定定地站在她面前，一塊手帕伸到她眼前。戚無蓧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順著那雙皮鞋，自下而上看上去，卡其色休閑褲，米黃色套頭毛衣，下巴上有露尖的胡茬，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她楞住，眼淚流得更兇。

所有的風景都成了背景，天空在他後面交織出明亮的顏色。他微微皺眉，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

“郁寒夕……”

男人心中一痛，說不清滋味，他的名字，她那樣無助地喊出來，郁寒夕一動不動，任她那般看著。她穿著粉紅色的棉襖，脖子圍著白色圍脖，瘦小的身影蹲著，眼淚汪汪，鼻子通紅，頭發淩亂，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郁寒夕嘆氣，將她拉起來，戚無蓧蹲得太久，雙腿麻木，差點跪下去，郁寒夕將她拉進自己懷裏，拍著她的後背，無奈道，“你啊……”

所有的話，只剩下這兩個字，明明什麽都沒說，卻好像說盡了一切。

聽著他的語氣，感受著他溫柔的動作，戚無蓧只感覺，全身像被抽空了力氣，難受得厲害。

他聽說了戚華舟的婚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她怎麽承受得住？她平時咋咋呼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骨子裏其實是紙老虎，遇事只會躲。他放下工作，趕去她的公寓，不見她的人影，多方打聽到林雁的住所，馬不停蹄地趕到X縣，看到她和母親在一起，他沒有出面打擾，本想過幾天回C市，今天卻看到她神色不對，一個人出門在X縣神游。

許是不想讓林雁擔心，只能躲起來哭。

郁寒夕帶著她去吃飯，陪著她散步，一路無言。

說來奇怪，兩個人只要碰面，他都很無奈，一次一次妥協。從來沒有好好說過話，每次都有狀況，他擔心她勝過一切。

郁寒夕本想握住她的手，猶豫了下，還是收回手。戚無蓧一個人默不作聲在前面走著，郁寒夕知道她心中難受，不緊不慢地跟著她。

還能回頭嗎？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可是我要怎麽放手呢？那麽讓人擔心的你，註定是我的軟肋呵。郁寒夕苦笑。

林雁情緒穩定，可能是想通了，人到中年，看淡了很多事，她只希望戚無蓧幸福快樂就好。

戚無蓧坐郁寒夕的車回了C市，很奇怪，兩人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只能找到沈默這個最好的辦法。回到家，戚無蓧將頭埋在被子裏，想好好睡一覺。

夏青崇剛跟一個珠寶商做成一筆生意，在商場裏撿便宜，想給戚無蓧挑禮物，打她電話，總是關機，夏青崇只得自己出門。

宋曉也正在挑首飾，夏青崇偶然間掃到宋曉，一個穿著華美的貴婦人，有點眼熟，卻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先生，您挑好了嗎？”服務員的聲音拉回了夏青崇的思緒，夏青崇對著服務員挑了一下眉，微笑，指著展覽櫃裏，“拿那個。”

“好的，您稍等。”

夏青崇再擡頭，已不見宋曉的身影，他也沒放在心上。

“美女，你們這裏可以定制首飾？”夏青崇靠在展覽上，看著他們的廣告，Charles親自設計？Charles和國內也有合作？巧了！

“是的先生，Charles先生和我們老板一直有合作，不過這個名額有限，需要設計者提供設計圖和創意，Charles先生會挑一個，親自打造出來。”

“名額我定下了。我叫夏青崇。”男人拿到禮物，邪魅地說出這句話出門。

服務員一頭霧水地聽著，打電話詢問上司，說有個奇怪的客人。半響，她聽著上司的吩咐，不可思議地看著夏青崇的離開的方向，眼睛越睜越大，只恨剛眼瞎，怎麽不多說幾句話。

第二天門被捶響的時候，戚無蓧睡得正香，她以為是夏青崇，已經準備好了一籮筐的罵辭，開門看到戚天倒扣著鴨舌帽，摟著一個黃頭發的女生，戚無蓧驚訝至極。

“讓我進去，老姐。”戚天推開她，一邊喊著：“電腦裝光纖沒有，我要玩游戲。Lucy，過來。”黃頭發女生聽話地過去，兩個人像連體嬰兒般，來了個法式熱吻。

蝦米？什麽情況？戚無蓧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瞌睡醒了大半，她走過去，揪著戚天的耳朵，“姑媽知道你回了沒有？你給我說清楚。”

戚天鬼哭狼嚎著反抗，“哪有這麽對你表弟的啊，老姐，我…我媽不知道，我偷偷回來的。”

那個小女生翻出一瓶益達，倒出幾粒嚼著，問戚天要不要，“Lucy你沒看到我這麽慘嗎？救我救我。”小女生笑嘻嘻地看著戚天被整，倒在沙發上，自來熟地打開了電視。

戚無蓧無語。

接下來幾天，戚無蓧完全淪為了奴隸，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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