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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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望影視樓下有一家面包店, 蘇望盈看到面包店門口貼了新品海報,腳步一拐想進去買兩個回家嘗嘗。

她不常來,一般都是助理來買面包。她四下看了一圈, 沒看到新品, 便去問店員, 新品是不是賣完了?

店員認出她來, 楞了下,抱歉地點頭,“如果您喜歡,可以明天早點來。”

蘇望盈點頭, 轉身要離開時,看到店門口站著個黃頭發的女孩。

她一回頭, 女孩立刻退後,大概差點從臺階上掉下去,身子後仰了下, 穩了穩才站住,小跑著不見了身影。

店員也註意到那人, 開玩笑道:“大概是認出您了。”

蘇望盈笑了聲,“我又不是明星,怎麽一個兩個都認識, 可能是想吃面包吧。”

她對店員揮了揮手, 走出店門。

斜陽染紅了半邊天,卻無法抵擋降臨的夜色。

路燈陸續亮起, 蘇望盈四下看了看, 早沒了那黃頭發小姑娘的身影。

黃頭發小姑娘此時正慌慌張張地往周圍的小路上跑, 迎面撞上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擡手, 大手就攥住了小姑娘的手腕, 把她堵在了墻角。

小姑娘剛想喊人,男人卻先開了口:“小妹妹,你先是混在周老師的粉絲裏,然後又跟蹤蘇總,到底想幹什麽?”

“我沒有……”

男人冷冷看她一眼,“先別急著回答,見了我們唐少再說。”

——

蘇望盈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唐凜發消息,問他有沒有查出什麽線索。

唐凜沒看手機,他此時正在安撫情緒有些崩潰的周季秋。

周季秋不知該怎樣面對唐凜,自責和愧疚像是要把她淹沒。

命運為什麽要跟唐凜開這樣的玩笑,先是知道自己不是唐家的孩子,不得不照顧她這個沒什麽用的母親,現在又告訴他,他的親生父親是個毒販。這一切對他實在太殘忍了。

然而,唐凜看到那張報紙後,卻沒什麽反應,只是仔細看了看她指出的照片上的那個人,又讀了下新聞內容。

“……在深城徑陽區某出租屋內,抓獲毒販三人,並在他們的指認下,將附近夜總會內打工的其他同夥一一抓捕,共計十人。”

唐凜順了順周季秋的後背,又給她抽了兩張紙巾,“媽,您去過徑陽區嗎?可不可以把當年的事情告訴我?”

周季秋努力平覆著情緒,緩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和江城認識的幾個姐妹去深城打工,一開始是在飯店做服務員,後來有個朋友說,去夜總會賣酒賺的很多,我們就跟著她一起去。”

那個年代,夜總會歌舞廳這樣的娛樂場所如雨後春筍一樣出現在沿海地區,周季秋她們這些農村出來的人,壓根不知道裏面是做什麽的,聽說能賺錢,就成群結伴的去了。

一開始的確是單純的賣酒,端果盤之類,一晚上就比她在飯館打工一周賺的還多,還不耽誤白天在飯館打工的時間。

“幹了一周左右,我們才知道,夜總會有些女孩子不但是要陪喝酒,還要……”周季秋道;“我有點擔心,不想幹,卻不料當天晚上,老板就讓我招呼幾個客人,陪他們喝酒,我不太情願地被灌了一杯,就發現不太對勁……”

唐凜捏著報紙的手微微用力,那個年代的人很多還沒見識過這些,根本沒有保護自己的意識。

“我太難受了,我趁老板不註意,從後門跑出了夜總會。”即便過去了二十多年,周季秋回憶起當初的事情,仍然本能地感到緊張,“我跑了一段,老板就發現了,讓人出來追我……就在我以為我逃不過去的時候,路邊停下一輛車,一個男人下來,把我拽進了車裏,然後一個人去對付那些追出來的人……”

周季秋坐在車裏,驚恐地看著外面那個男人幹凈利落地身手。

“他收拾完那些人,回到車上。說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讓我先去他家躲一躲。”

男人身上臉上都是血,是別人的血,他隨便用手抹了下,周季秋這才真切地看清他的臉,他長得很是清雋,穿一件白襯衫,不像會打架的人,反倒像是個文質彬彬的大學生。

對那一刻的她來說,他就像從天而降的神明。

男人住在臨??x?江的一棟單元樓內,他看出周季秋不舒服,給她燒了熱水,讓她去洗澡,然後把她安排在臥室休息。他自己睡在客廳。

周季秋道:“那時候沒有手機,我逃走後我那些朋友們也聯系不到我,我也不敢主動去找他們,就在他家躲了兩天。他話不多,說話有一點江城口音,我告訴他我也是江城人,他就做了江城口味的菜……”

和他在一起的那幾天,像一場偷來的夢。

年輕且身在異鄉的她太需要一個能保護她的避風港,而那個男人恰好能給她這樣的感覺。

他讓她叫自己“王哥”,說自己是有固定工作的。

“但他不是每天都去上班,偶爾傍晚才出門,深夜回來……”周季秋努力回憶當時的細節,“有兩次回來時喝了不少酒。”

唐凜問:“你在他家住了多久?”

“十天,那天夜裏,他突然出門,說有緊急工作,讓我等他回來。”周季秋似乎能透過朦朧淚意看清男人的模樣。

“可直到第二天下午他還是沒有回來,我有些著急,出門問鄰居,他們卻告訴我這套房子是租的,房東和租客都不姓王……我這才意識到他騙了我,我想找租客的聯系方式,但這棟樓的住戶大部分都是外地來打工的人,誰也不認識誰,很難打聽到。倒是遇到了當初介紹我去夜總會工作的那個姐妹,我擔心她把我的住處告訴夜總會老板,不好繼續在他家住下去。”周季秋道:“這中間又過了四五天,他還是沒回來……”

周季秋沒有對方的照片,也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唯一知道的姓氏還是假的。

她想報警都不知道怎麽報。

而她也不敢回到原本住的地方,和她一起打工的那幾個姐妹根本不值得信任。

她沒辦法,決定離開深城,買了到北城的火車票。

“離開當天,我寫了一封信,留下我的名字和老家地址,放在鄰居那裏。如果他回來,請鄰居把信交給他。”

到北城不久,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周季秋很絕望,但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

這麽多年,她一直抱有一絲希望,幻想著那個人會像那天晚上一樣從天而降,然而,她卻等來了這樣一張報紙。

她心裏的英雄,其實是個毒販。

怪不得他要隱姓埋名,怪不得他每晚出門,怪不得他一去不返……

“對不起……對不起,小凜,媽媽對不起你。”周季秋附伏在唐凜肩頭痛哭失聲。

她的一生錯付就算了,關鍵是連累了唐凜。

唐凜安慰周季秋,“您沒做錯什麽,不用跟我道歉。這件事我來處理。”

他去給周季秋倒了杯水,又帶她去浴室洗臉。

唐凜讓她早點休息,不要再想這件事。

周季秋點頭,看著唐凜時,總能想起那個人,清潤的眸中永遠帶著能讓人全然信任的溫柔和真誠。

唐凜把周季秋安頓好,走出房間。

他走回書房,坐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看了眼,蘇望盈剛給他發了消息,問有沒有查到線索。

他遲疑片刻,回覆道:【明天見面說。】

蘇望盈大概正在看手機,回覆的很快,【我可以做什麽嗎?】

唐凜眼神溫柔下來,他摘掉眼鏡,按了按鼻梁,回覆:【你可以抱抱我。】

蘇望盈沒回,估計是覺得他太無聊。

唐凜放下手機,重新拿起那份報紙,仔細看每一個角落的信息,然後在網上搜索相關新聞。

然而,因為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網上沒有什麽記錄,要想知道新聞上這些毒販的下落,只能直接聯系深城警方或者法院。

現在已經九點多,唐凜還是試著撥了下報紙上的那個電話。

響了幾聲後接通,對面傳來一個用過變聲器的聲音,“你好。”

“五百萬打到哪裏?”唐凜問。

對方聞言,沈默了下,“稍等,我把賬號告訴你。”

“發到這個手機上就可以。”唐凜道。

對方應聲,直接掛斷電話。

唐凜看了眼那個號碼,微微冷笑。

很快,對方發來了一個銀行賬號。

唐凜不確定對方是什麽人,沒有直接報警,而是先給深城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幫忙查一下這則新聞。

他這個朋友在深城電視臺工作,還開玩笑,“你是幫你家大小姐投資的劇查資料呢?”

唐凜之前聽蘇望盈提過一嘴,說從愛年那裏接手了個緝毒相關的項目。他有點好奇,“怎麽?星望已經聯系過你了?”

“對啊,制片和編劇還在深城呢。前幾天才請我們當地媒體吃過飯,不過我們知道的不多,只能幫他們聯系其他人。”

唐凜“嗯”了聲,“我讓你查的事兒你先別和星望的人說。”

“怎麽?你想給大小姐一個驚喜?哎不是,你這管的有點寬啊,算不算後宮幹政……”

唐凜:“……”

開過玩笑,對方又問了些細節才掛掉電話。

唐凜正琢磨還有沒有能用的人脈,手機就振動起來,是蘇望盈的電話。

電話接通,她故意壓低聲音:“快開門,打劫的來了!”

唐凜立刻站起身,沖下樓,心跳比腳步更快,他還握著手機,蘇望盈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還輕輕笑了下。

唐凜到了門口,才想起掛斷電話。

他打開門,她迅速鉆進屋中,身上還裹挾著夏夜的清新氣息。

唐凜眨了下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蘇望盈漫不經心地掃他一眼,“來抱你呀。”

下一秒,她就張開雙臂主動摟住了他。

唐凜身子有點僵硬,慢半拍才擡起手,緊緊抱住她。

“盈盈……”唐凜不知道該怎樣表達這一刻翻湧的情緒,只能低聲喚她的名字。

蘇望盈退開一點,這才發現唐凜眼中含著晶瑩的淚。

蘇望盈:“……至於這麽感動嗎?”

蘇望盈推他,“我只是從家裏過來,又不是從外地趕過來。”

他說想讓自己抱抱他,蘇望盈沒多想,就開車過來了,一是好奇周季秋的事情,二是想給他一個驚喜,三是他後天就要回津城,她有點舍不得。

在她看來,這只是很小的一個舉動,卻沒想到唐凜竟然……哭了?

唐凜也覺得自己這一刻的情緒有點失控,他偏了偏頭,給她拿拖鞋。

這時,周季秋推開房間門走了出來。

蘇望盈大大方方跟她打招呼,“阿姨,我又回來啦!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

周季秋根本沒什麽睡意,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當年的事情,聽到唐凜匆忙的腳步聲,以為出了什麽事兒,忙起來看一眼。

見是蘇望盈,她松了口氣,笑道:“沒事沒事,你們倆玩兒,”她想了想又對唐凜道:“新買的浴巾在浴室門口的櫃子裏。”

說完便回到房間。

她有些忐忑,不知道唐凜會如何和蘇望盈說這件事,但唐凜說得對,這件事讓他們一起解決,或許會容易很多。

蘇望盈換好拖鞋和唐凜一起上樓,她拉拉唐凜袖子,“你別太感動,我也不只是為了來抱抱你……”

唐凜瞥她一眼,“現在改口已經晚了。”他微微彎著眼睛,眼中的柔情濃得化不開。

倆人一前一後進入房間,蘇望盈捏了下唐凜露在外面的小臂。

他的肌肉勻稱,不是那種特意練過的,線條卻格外流暢好看。

“你好沒出息呀,這就感動哭了,以後我像小說裏那些霸總一樣給你放煙花,你會不會也像小說裏的女主角似的哭的稀裏嘩啦?”

唐凜本就羞赧,聞言臉頰立刻紅起來,一路蔓延到脖頸。

如果放在平時,他絕不會這樣失控。

但今天,他剛聽了周季秋的回憶,一直懸在心裏的那件事終於有了答案,卻並不是個好的答案,懷疑、擔心、失望和恐懼被他一點點收攏埋藏起來,只留下一貫的冷靜淡定來處理問題。

不管他父親是什麽樣的人,他都只能面對,無法逃避,不能抱怨。

但當他看到她因為他隨口一句撒嬌的玩笑跑過來時,心裏最柔軟的徹底塌陷,所有的情緒混在一起,一時有點難以控制。

他拉住她,在她唇上親了下,“今晚別回去了,明早從這邊上班更方便。”

蘇望盈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還帶了套衣服。不過我明兒上午要見合作方。”

唐凜失笑,摸摸她臉頰,“我知道。”

蘇望盈註意到書桌上放著的筆記本和報紙,便問起周季秋的事情。

唐凜沒有隱瞞她,他原原本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她,不想因為家世原因和蘇望盈分開是一回事,但為了自己的心思去隱瞞或者欺騙她是另一回事。

他把這件事的選擇權交給她,也交給蘇家。

更何況,這件事本身,還沒有更明確的證據,他需要進一步查,而只要他在查,蘇家多少就能聽到一點動靜。

蘇望盈也一直很好奇唐凜的生父是誰,在心裏想過無數種可能,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答案。

她震??x?驚了好半晌,反覆看那張報紙上的照片,“和你很像誒。”

唐凜:“……這是重點嗎?”

蘇望盈道:“這麽好看的人,真的會是毒販嗎?”

唐凜:“……”

蘇望盈又指著報紙上面的日期說:“是咱們出生前一年的九月,也就是說,那時候周阿姨已經離開深城了?”

唐凜點頭,“她是七月份離開的。”

“那麽七月到九月這中間他去哪兒了?”蘇望盈凝眉,“他在躲避警方抓捕嗎?如果是這樣,警方很有可能知道他住在哪裏,可周阿姨等他那幾天,並沒有警察找過來……”

“我也覺得很奇怪,而且,他走的那天晚上,說讓我媽等他,證明他並不知道自己回不來……”唐凜道:“我查了下網上有關的案件記錄,沒有這個案子。”

“你馬上要回組裏了,我去深城幫你查吧,正好緝毒的項目在深城采風,被媒體看到了,也好交代。”

唐凜想了下之後幾天的工作安排,影帝影後要進組拍戲,他脫不開身,但蘇望盈也還有她的工作。

“先別忙,我讓朋友問問,說不定不需要我們親自去。”唐凜揉了把她的發頂,“而且順著這個銀行賬號或許能查到一點線索。”

蘇望盈點頭,“不管你親爸是什麽情況,找周阿姨要五百萬這事兒都是敲詐勒索。”

她頓了下,“但如果這人就是你親爸……”

“那也一樣是要受到法律懲罰的。”唐凜道:“只是我媽那邊……”

“要真是他幹的,周阿姨也不會念舊情吧。”蘇望盈琢磨了下,“唯一要擔心的其實是媒體。”

她說著打了個哈欠,“我給公關部打個電話吧。”

唐凜莞爾,“都幾點了,明天再說吧。”他站起身,伸手拉她,“早點休息。”

蘇望盈跟著他進了臥室才發現,他添置了不少東西,是給她準備的,連護膚品都有,是她最常用的那個品牌,睡衣也準備了一年四季的,下面的收納盒裏還有幾件新的內衣。

蘇望盈:“……”她拿出來看了眼,發現內衣都是她習慣穿的款式,碼數也很合適。

“你怎麽連這個都買了?”蘇望盈紅著臉看他。

唐凜在點助眠的香薰,語氣平淡道:“萬一你哪天臨時起意不想回去,總得有換洗的衣服。”

“你怎麽知道我穿多大的?”蘇望盈狐疑地瞟一眼唐凜,他一個沒談過戀愛的人,不該在這事兒上如此有經驗。

唐凜不做聲,蘇望盈就瞪著一雙狐貍眼盯他。

“你很有研究哦?”蘇望盈陰陽怪氣。

唐凜:“……我沒有。”

“不要告訴我抱一下就能知道多大,我才不相信人的手有這麽精準。”蘇望盈走到他旁邊,手肘支在櫃子上,側著身看他。

唐凜抿抿嘴角,“那天你洗完澡把內衣落在浴室的架子上了,我幫你放到臟衣籃時……順便看了一眼。”

蘇望盈:“順便……?”

唐凜臉頰通紅,“誰讓你丟三落四。”

蘇望盈:“……”

兩個人同時氣悶又羞赧地別開目光。

最後還是唐凜先開口,他推她,“去洗澡吧,洗發水沐浴露都是你常用的牌子。”

唐凜已經適應了每晚的夢境,早沒了頭幾天的驚慌,他至今也不知道夢裏那個蘇望盈有沒有搶救回來。但從舒燦燦所說的書中結局來看,蘇望盈和唐靳結婚了。

得知這個結局後,他再看夢裏的蘇望盈,就越發覺得陌生。

或許,這是另一個世界她。

哪怕長得一樣,沒有她的靈魂,那就不是她。

想到這點,唐凜就可以更淡定的面對夢境。

蘇望盈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也不怎麽認床,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她發現唐凜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身體卻沒靠過來,大概是怕她嫌熱。

她翻身面對唐凜,他立刻睜開眼睛。“幾點了?”

蘇望盈摸過手機看了眼,“六點半。”

唐凜:“這兒離你公司近,再睡一會兒。”

他讓她睡,自己卻起身去洗漱了。

蘇望盈微閉著眼,想再賴會兒床,手機卻振動起來,蘇望盈摸過來一看,是蘇魁打來的電話。

這一大早的,她爸有什麽事兒啊,難道是發現她夜不歸宿了?

蘇望盈一邊猜測一邊接起電話,蘇魁聲音微沈,“唐凜的親爸到底什麽情況?”

“啊?’蘇望盈還有點懵。

“自己看微博,如果真的是這樣的情況,你和唐凜……”

“什麽情況我和唐凜也不會分開的,他爸是毒販,和他沒有關系。”

蘇魁沒理會她的表態,語氣中責備意味更重,“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早點跟媒體和公關部門打招呼?”

“我們也是剛知道,您先別著急,我看看熱搜……”蘇望盈又忙放軟聲音安撫。

掛掉電話,蘇望盈趕緊打開微博。

唐凜聽到動靜,也忙從洗手間出來。

“唐凜”上了實時熱搜,點進去第一條是十幾分鐘前某營銷號發的。

【深城市民匿名投稿,我的天!唐凜不僅是假少爺,還是毒販的兒子!】

下面三張照片,第一張是投稿人的私信截圖。

【我搬家的時候偶然發現這張報紙,那個角落裏的罪犯好像唐凜。】

【還有這張,更清晰!】

第二張和第三張就是投稿人拍下的報紙照片,第一張唐凜和蘇望盈見過,是那則新聞,第二張則是後續的後續報道,講述警方抓捕該團夥的過程,其中有一張毒品交易時的照片,和唐凜很像的那個人再次出鏡。

蘇望盈:“等會兒,光看臉就能確定對方是你爸?”

唐凜哼笑,“也太著急了。”

周季秋見過本人,當然能一眼認出來,網友們可未必買賬。而且就算有兩張照片,當時的拍照技術也很糊,又是印在報紙上的,真的很難看清。

果然,下面除了震驚的吃瓜網友外,也有幾個人表示懷疑。

【真的假的?只是長得像,說不定是遠親?】

【這圖看不清啊,而且也沒有特別像吧!】

但大部分網友是不會質疑的,不管看沒看清照片,在營銷號和水軍的引導下,已經罵起來了。

【周果然很惡心,跟毒販搞在一起……】

【能和毒販生下孩子,可見周季秋也不是什麽正經人,該不會吸過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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