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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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內, 唐靳一腳踹在黃頭發小姑娘的腿上。
“誰讓你接電話的？你知不知道你這叫敲詐勒索，是要進監獄的！”
黃頭發小姑娘被他踹倒在地上，大哭道：“是我爸接的電話, 我讓他不要接了, 但他沒聽……他太需要錢了！”
“又沒說不給你錢！”唐靳氣得面色鐵青,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前幾天, 他聽到傳聞，說周季秋和譚正霄關系很近，便找了個人盯著周季秋，想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誰知派去的人沒發現周季秋和譚正霄聯系, 卻發現一個有點奇怪的粉絲。
這姑娘像是專程來北城跟周季秋行程的，先是在周季秋工作室外面蹲守, 然後又跟到錄節目的地方。
她也不上前，就遠遠地看著。周季秋拍雜志的行程是公開的，也有其他幾個粉絲到攝影棚外蹲守, 她立刻和他們混在一起，還問大家有沒有帶禮物。
只有一個人買了禮物, 這小姑娘就攛掇大家多買幾個。
能來跟行程的都是真愛粉，大家沒多想，就在周圍的鮮花店和精品店買了禮物。
當時周季秋的助理出來送水時, 本不想收禮物, 也是這小姑娘一定要送。
跟蹤的人好幾次看到她躲到一邊接電話，說什麽, “馬上, 別催……”之類的。
跟蹤的人把這件事告訴唐靳, 唐靳也沒太放在心上, 只當她是有點變態的黑粉, 直到發現這小姑娘送完禮物後就放棄跟蹤周季秋了，而是在星望影視附近轉悠。
恰好當天周季秋受傷，拍攝中止，唐靳懷疑和這個奇怪的粉絲有關，便讓人把他帶到他跟前。
為了不讓唐家那些傭人看到，唐靳沒回老宅，而是在酒店開了房間。
小姑娘很快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小姑娘名叫胡曉宜，深城人，高中畢業後就在一家理發店打工。
她的父親年輕時染上毒癮，好不容易戒了，但吸毒落下的病，需要大筆醫藥費。家裏的錢早就花光了，他那天在電視上看到周季秋，便想到一個辦法。
胡曉宜的父親當年和唐凜父親住在同一棟樓，因在買毒品時見過他一次，聽到別人都叫他“王哥”，還主動聊過幾句，交流買毒品的渠道。
後來他看到周季秋四處找人，以為王哥被抓了，也有點緊張，跑出去躲了兩天，回來才得知周季秋臨走前給“王哥”留了封信，也離開了。
他和那鄰居至今都有聯系，親自登門去要??x?那封信。
鄰居已經快八十了，他兒女你也不想自己的母親這麽大年紀還摻和這種事，便把信交給了胡曉宜的父親。
這封信是證據，也是底牌。
而從時間推測，唐凜很有可能就是周季秋和“王哥”的孩子。
如今的周季秋，一定不想讓這件事曝光。
他沒有直接把底牌亮出來，而是先找出老報紙，讓女兒到北城，先勒索一筆錢解決燃眉之急。
胡曉宜對父親的計劃心存疑慮，卻也沒有其他辦法，他們父女倆實在太需要錢了。
唐靳見了她後，態度一直很好，還說能幫她。
胡曉宜在網上看到過唐靳和唐凜的關系，感覺他和自己算是站在一條戰線上的，便將這一切告訴他，說不定唐少的計劃更周密。
誰知唐靳拿到證據後，轉手就曝光到了網上。
而胡曉宜的父親，則更需要錢，於是接了唐凜的電話。
唐靳冷靜下來，現在只能先把底牌亮出來，讓周季秋和唐凜身敗名裂，至於敲詐勒索，又不是他幹的，與他無關。
早上八點，剛才爆料的那個營銷號又發了一條微博。
是周季秋給“王哥”寫的信，還有一段胡曉宜父親早就準備好的“證詞”。
【報紙上這個穿白襯衫的就是王哥啊，他經常去夜總會舞廳這種地方，鄰居都說他是賣毒品的。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周季秋四處找他。我們這才知道他金屋藏嬌還有個媳婦兒。可惜他以後再沒回來過，原來是被抓了。】
這條微博宛如一顆炸彈，發出去沒幾分鐘，直接沖上熱搜第一。
【我的天！這下證據確鑿了，周季秋居然是毒販的女人！】
【販毒判多少年啊！會不會又出來危害社會，這種人就應該判死刑！】
【啊啊啊我要吐了！我居然還粉周季秋，給毒販生孩子的女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網友們立刻就開始抵制周季秋、抵制唐凜。他們不會考慮周季秋是不是知情，唐凜是不是無辜。
辦公室內，蘇望盈翻著網上的動向，心中的憋屈和怒火讓她呼吸都有點不暢。
關掉微博，她第三次給星望在深城采風的項目團隊打電話。
因為事情是一大早曝出來的，就算他們要取證回擊，也要等相關部門上班。
“蘇總，稍等一下，我們已經在調取資料了。”該項目的制片人道，他第一次幹這種工作，也很慌張。
蘇望盈：“先不用調取太詳細的資料，直接查當年販毒團夥的判決結果就知道了。”
如果唐凜的父親真是毒販，那一定會有判決結果，那上面的信息絕對真實。
“好的好的，我們在查了。”
話音未落，江思急匆匆跑進來。
她連門都忘了敲，直接把手機遞給蘇望盈看。
蘇望盈便掛了電話，去看江思的手機。
就在剛剛，@天欣娛樂遲振和發了條微博。
【報紙上那個“王哥”是我高中同學，考上了警校，怎麽會是毒販？】
遲振和沒什麽粉絲，這個微博的瀏覽量還不高，是因為聯合出品方的關系，江思才關註了他。
蘇望盈看到這條微博時，手都在顫抖。原來遲振和認識唐凜的父親，怪不得會主動和他結交。她立刻給唐凜打電話。
唐凜現在也在想辦法調查當年的事情，四處打電話，蘇望盈告訴他，他才看到遲振和的微博。
“遲董不會輕易發言的，他說不定有其他證據，你快聯系他。”
唐凜應聲，“其實我這邊也已經查到了一點證據。”
“所以，你爸爸真的是……”
“緝毒警察。”
蘇望盈沒多問，掛掉電話讓唐凜繼續查。
唐靳這邊也沒閑著，他讓胡曉宜的父親多找幾個證人，既然唐凜的父親販賣過毒品，那肯定還有其他癮君子認識他。
這個圈子很小，胡曉宜的父親很快就找到了當時一起吸過毒的人，答應只要對方提供證詞，就給他分點錢。
這些人因為年輕時吸毒，身體都不好，大多缺錢，對方立刻答應。
遲振和的微博還沒得到多少人的關註，又有一個營銷號發了新投稿。
【“王哥”不僅販毒，還是那個販毒團夥的小頭目呢。聽說當時警方查到了這個販毒團夥，四處抓人，是他帶著同夥們躲到了別處。】
網友們在評論區各種分析，還分析出周季秋也是販毒團夥的一員，在“王哥”的保護下才逃過一劫，否則為什麽要從深城跑到北城。
唐靳照常去唐飛上班，總裁辦的員工們都在竊竊私語討論這件事。
他找營銷團隊和水軍完全避開了唐飛的關系，如果讓唐鶴閑知道這件事是他曝出去的，他將會徹底失去他們的信任。
因此這件事做的非常隱秘，除了心腹和胡曉宜是他在操控，其他人毫不知情。
心腹有把柄在他手上，他不擔心對方會把這件事洩露出去。但胡曉宜父女倆就沒那麽可信了。
他要怎麽做才能讓胡曉宜守口如瓶呢？
小姑娘應該也很恨她父親吧，如果他給她優渥的生活條件，讓她徹底擺脫那個爹，大概比封口費更管用。
他給心腹發消息，讓他幫忙安頓一下胡曉宜，並且把她的手機收走。
為了洗清嫌疑，唐靳又給周季秋發了條消息。
【阿姨，微博上的事情我看到了，怎麽會這樣？需不需要唐飛幫忙壓一壓熱搜？】
周季秋和唐凜在一起，她收到消息，直接拿給唐凜看。
唐凜瞥了一眼，替周季秋回覆：【好啊！】
唐靳：【……】
唐靳還真叫來唐飛公關部的負責人，讓對方壓一下微博上的惡意言論。
公關部負責人看了下手機，神情覆雜。
“唐總，官方發微博了。”
“官方怎麽說？”唐靳挑眉，有些意外這件事官方會出來表態。
“官……官方說，韓往江同志，我市徑陽分局刑偵支隊副隊長，曾在某販毒團夥中臥底兩年，破獲深城開放後第一莊販毒大案。在職期間破獲多起要案，XXXX年，應公殉職，時年二十七歲……”
唐靳腦中嗡的一聲，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把奪過負責人的手機。
發微博的是深城警方，文字下面還配有韓往江同志的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身穿警服，五官清雋，氣質挺拔，眉眼和唐凜很是相似。
“啪”地一聲，手機摔在地上，唐靳楞了片刻才回神。
負責人撿起自己的手機，“唐總，這可太好了，事情澄清了。”公關團隊負責人還以為唐總是念在周季秋的面子上，想幫忙澄清，高興道。
唐靳：“……”
網絡上的局勢徹底扭轉，深城警方和深城的官方媒體紛紛轉發微博，致敬無名英雄。
——
下午兩點，航班緩緩落地，周季秋和唐凜抵達深城。
市局派了人來接他們母子，直接去往市局。
來接他們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警察，一路上和母子倆說起韓往江的情況。
“我們這一批進刑警隊的就剩下我一個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個案子，一下子犧牲了五六名同志。”韓往江也在其中，
韓往江臥底的那個販毒團夥不僅倒賣毒品，還涉嫌走私毒品，他負責進一步調查，和幾個同事在一次抓捕行動中，遭遇對手埋伏，全部犧牲。
周季秋眼圈微紅，卻沒有落淚，在知道真相後，她已經哭過一回了，這會兒整個人冷靜下來，有點怔怔的。
唐凜問：“我父親家裏還有其他親人嗎？”他已經直接和深城刑偵支隊的負責人通過電話，了解了大概情況，但對方對韓往江本人和他家裏的情況並不清楚。
“他犧牲那年，他父母都還在，老兩口有養老金，也有撫恤金，在江城過的不錯，聽說前兩年才走。”老警察回頭對唐凜笑道：“如果家裏還有人在，今早看到網上的誤會，一定第一時間站出來澄清了，我們這些老人呢，就慢一點……還是局裏的年輕人給我們說了微博上的事情我們才知道。”
那時候人的照片不多，尤其韓往江這種工作性質，即便立功了犧牲了，人一不在，局裏也不會有多少人記得他。
“你父親的遺物大多寄回江城去了，他出任務之前留了兩封信，也就是遺囑，我們出那種任務前都會留。一封是交給父母的，當時他父母來，就交給他們了，另一封上面寫著‘小周’還畫了一只蝴蝶，我當時就猜這是寫給對象的，不好交給他父母，就跟他的資料一起放在支隊檔案室。”老警察看一眼周季秋，“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給您的。老韓這人吶，不聲不響的，隱藏的特別好，我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還有這麽浪漫的經歷。”
周季秋驀地擡眼，原來他也給自己留了一封信。她當時讓對方叫自己小周。“除了信之外，他還說什麽了嗎？”
老警察笑，“每次都是緊急任務，來不及說什麽。”
周季秋明白，剛才唐凜已經跟她對過時??x?間線，當初他突然離開，就是出緊急任務，那個任務花了兩個多月時間，破案後沒多久又追查走私案去了港城，最後犧牲在港城附近的一艘游輪上。
唐凜看了眼周季秋，安撫地握住她的手。
市局保存的遺物並不多，在經過領導同意後，唐凜和周季秋領走了他的東西，又由人帶著去往烈士陵園。
下午的烈士陵園非常安靜，大概是要下雨，陵園內燕子飛得很低。
唐凜和周季秋將白菊放在墓碑前，陪他們一起來的老警察對著墓碑鞠了一躬，看著墓碑上的遺像說：“老韓，小周和你兒子來看你了，哎喲，今天有人把你當毒販了你說逗不逗，網友們還真信……算了，你也不知道網友是什麽，不跟你說了。”
他每年都來，這次只說了兩句便離開，把時間留給周季秋母子。
第一次來看韓往江，周季秋和唐凜跪下磕了個頭，唐凜跪在地上，微微仰頭看著墓碑，“爸，對不住，過了這麽多年才來看您。”
他拉了拉泣不成聲的周季秋，“這是我媽，您應該認得，大家都說她長得年輕，跟二十多年前應該差不多。”
遺照上的年輕男人眉目舒朗，清潤的眼中盈著一點笑，目光溫柔。
唐凜一邊擦拭墓碑，一邊鄭重地介紹自己，最後道：“總之，我和我媽現在很好，您放心……”
周季秋又補充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隱去多年的苦難，只說當下的美好。“我還演了電視劇，如果你在，就可以在電視上看到我了……”
唐凜手機振動了下，是蘇望盈發來的消息，胡曉宜的父親涉嫌敲詐勒索已在家中被捕，警方正在調查胡曉宜的下落，她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盯一盯網上的動向。
蘇望盈：【連周阿姨工作室的聲明我都審過了，惡意造謠的營銷號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蘇望盈：【你和周阿姨還在陵園嗎？】
唐凜眼眸微彎，溫柔地回覆：【下次帶你一起來好不好？】
蘇望盈：【好啊！】
唐凜收起手機，臉上的溫柔笑意還未收起，“對了爸，下回帶我愛的人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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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接電話的？你知不知道你這叫敲詐勒索，是要進監獄的！”
黃頭發小姑娘被他踹倒在地上，大哭道：“是我爸接的電話, 我讓他不要接了, 但他沒聽……他太需要錢了！”
“又沒說不給你錢！”唐靳氣得面色鐵青,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前幾天, 他聽到傳聞，說周季秋和譚正霄關系很近，便找了個人盯著周季秋，想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誰知派去的人沒發現周季秋和譚正霄聯系, 卻發現一個有點奇怪的粉絲。
這姑娘像是專程來北城跟周季秋行程的，先是在周季秋工作室外面蹲守, 然後又跟到錄節目的地方。
她也不上前，就遠遠地看著。周季秋拍雜志的行程是公開的，也有其他幾個粉絲到攝影棚外蹲守, 她立刻和他們混在一起，還問大家有沒有帶禮物。
只有一個人買了禮物, 這小姑娘就攛掇大家多買幾個。
能來跟行程的都是真愛粉，大家沒多想，就在周圍的鮮花店和精品店買了禮物。
當時周季秋的助理出來送水時, 本不想收禮物, 也是這小姑娘一定要送。
跟蹤的人好幾次看到她躲到一邊接電話，說什麽, “馬上, 別催……”之類的。
跟蹤的人把這件事告訴唐靳, 唐靳也沒太放在心上, 只當她是有點變態的黑粉, 直到發現這小姑娘送完禮物後就放棄跟蹤周季秋了，而是在星望影視附近轉悠。
恰好當天周季秋受傷，拍攝中止，唐靳懷疑和這個奇怪的粉絲有關，便讓人把他帶到他跟前。
為了不讓唐家那些傭人看到，唐靳沒回老宅，而是在酒店開了房間。
小姑娘很快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小姑娘名叫胡曉宜，深城人，高中畢業後就在一家理發店打工。
她的父親年輕時染上毒癮，好不容易戒了，但吸毒落下的病，需要大筆醫藥費。家裏的錢早就花光了，他那天在電視上看到周季秋，便想到一個辦法。
胡曉宜的父親當年和唐凜父親住在同一棟樓，因在買毒品時見過他一次，聽到別人都叫他“王哥”，還主動聊過幾句，交流買毒品的渠道。
後來他看到周季秋四處找人，以為王哥被抓了，也有點緊張，跑出去躲了兩天，回來才得知周季秋臨走前給“王哥”留了封信，也離開了。
他和那鄰居至今都有聯系，親自登門去要??x?那封信。
鄰居已經快八十了，他兒女你也不想自己的母親這麽大年紀還摻和這種事，便把信交給了胡曉宜的父親。
這封信是證據，也是底牌。
而從時間推測，唐凜很有可能就是周季秋和“王哥”的孩子。
如今的周季秋，一定不想讓這件事曝光。
他沒有直接把底牌亮出來，而是先找出老報紙，讓女兒到北城，先勒索一筆錢解決燃眉之急。
胡曉宜對父親的計劃心存疑慮，卻也沒有其他辦法，他們父女倆實在太需要錢了。
唐靳見了她後，態度一直很好，還說能幫她。
胡曉宜在網上看到過唐靳和唐凜的關系，感覺他和自己算是站在一條戰線上的，便將這一切告訴他，說不定唐少的計劃更周密。
誰知唐靳拿到證據後，轉手就曝光到了網上。
而胡曉宜的父親，則更需要錢，於是接了唐凜的電話。
唐靳冷靜下來，現在只能先把底牌亮出來，讓周季秋和唐凜身敗名裂，至於敲詐勒索，又不是他幹的，與他無關。
早上八點，剛才爆料的那個營銷號又發了一條微博。
是周季秋給“王哥”寫的信，還有一段胡曉宜父親早就準備好的“證詞”。
【報紙上這個穿白襯衫的就是王哥啊，他經常去夜總會舞廳這種地方，鄰居都說他是賣毒品的。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周季秋四處找他。我們這才知道他金屋藏嬌還有個媳婦兒。可惜他以後再沒回來過，原來是被抓了。】
這條微博宛如一顆炸彈，發出去沒幾分鐘，直接沖上熱搜第一。
【我的天！這下證據確鑿了，周季秋居然是毒販的女人！】
【販毒判多少年啊！會不會又出來危害社會，這種人就應該判死刑！】
【啊啊啊我要吐了！我居然還粉周季秋，給毒販生孩子的女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網友們立刻就開始抵制周季秋、抵制唐凜。他們不會考慮周季秋是不是知情，唐凜是不是無辜。
辦公室內，蘇望盈翻著網上的動向，心中的憋屈和怒火讓她呼吸都有點不暢。
關掉微博，她第三次給星望在深城采風的項目團隊打電話。
因為事情是一大早曝出來的，就算他們要取證回擊，也要等相關部門上班。
“蘇總，稍等一下，我們已經在調取資料了。”該項目的制片人道，他第一次幹這種工作，也很慌張。
蘇望盈：“先不用調取太詳細的資料，直接查當年販毒團夥的判決結果就知道了。”
如果唐凜的父親真是毒販，那一定會有判決結果，那上面的信息絕對真實。
“好的好的，我們在查了。”
話音未落，江思急匆匆跑進來。
她連門都忘了敲，直接把手機遞給蘇望盈看。
蘇望盈便掛了電話，去看江思的手機。
就在剛剛，@天欣娛樂遲振和發了條微博。
【報紙上那個“王哥”是我高中同學，考上了警校，怎麽會是毒販？】
遲振和沒什麽粉絲，這個微博的瀏覽量還不高，是因為聯合出品方的關系，江思才關註了他。
蘇望盈看到這條微博時，手都在顫抖。原來遲振和認識唐凜的父親，怪不得會主動和他結交。她立刻給唐凜打電話。
唐凜現在也在想辦法調查當年的事情，四處打電話，蘇望盈告訴他，他才看到遲振和的微博。
“遲董不會輕易發言的，他說不定有其他證據，你快聯系他。”
唐凜應聲，“其實我這邊也已經查到了一點證據。”
“所以，你爸爸真的是……”
“緝毒警察。”
蘇望盈沒多問，掛掉電話讓唐凜繼續查。
唐靳這邊也沒閑著，他讓胡曉宜的父親多找幾個證人，既然唐凜的父親販賣過毒品，那肯定還有其他癮君子認識他。
這個圈子很小，胡曉宜的父親很快就找到了當時一起吸過毒的人，答應只要對方提供證詞，就給他分點錢。
這些人因為年輕時吸毒，身體都不好，大多缺錢，對方立刻答應。
遲振和的微博還沒得到多少人的關註，又有一個營銷號發了新投稿。
【“王哥”不僅販毒，還是那個販毒團夥的小頭目呢。聽說當時警方查到了這個販毒團夥，四處抓人，是他帶著同夥們躲到了別處。】
網友們在評論區各種分析，還分析出周季秋也是販毒團夥的一員，在“王哥”的保護下才逃過一劫，否則為什麽要從深城跑到北城。
唐靳照常去唐飛上班，總裁辦的員工們都在竊竊私語討論這件事。
他找營銷團隊和水軍完全避開了唐飛的關系，如果讓唐鶴閑知道這件事是他曝出去的，他將會徹底失去他們的信任。
因此這件事做的非常隱秘，除了心腹和胡曉宜是他在操控，其他人毫不知情。
心腹有把柄在他手上，他不擔心對方會把這件事洩露出去。但胡曉宜父女倆就沒那麽可信了。
他要怎麽做才能讓胡曉宜守口如瓶呢？
小姑娘應該也很恨她父親吧，如果他給她優渥的生活條件，讓她徹底擺脫那個爹，大概比封口費更管用。
他給心腹發消息，讓他幫忙安頓一下胡曉宜，並且把她的手機收走。
為了洗清嫌疑，唐靳又給周季秋發了條消息。
【阿姨，微博上的事情我看到了，怎麽會這樣？需不需要唐飛幫忙壓一壓熱搜？】
周季秋和唐凜在一起，她收到消息，直接拿給唐凜看。
唐凜瞥了一眼，替周季秋回覆：【好啊！】
唐靳：【……】
唐靳還真叫來唐飛公關部的負責人，讓對方壓一下微博上的惡意言論。
公關部負責人看了下手機，神情覆雜。
“唐總，官方發微博了。”
“官方怎麽說？”唐靳挑眉，有些意外這件事官方會出來表態。
“官……官方說，韓往江同志，我市徑陽分局刑偵支隊副隊長，曾在某販毒團夥中臥底兩年，破獲深城開放後第一莊販毒大案。在職期間破獲多起要案，XXXX年，應公殉職，時年二十七歲……”
唐靳腦中嗡的一聲，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把奪過負責人的手機。
發微博的是深城警方，文字下面還配有韓往江同志的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身穿警服，五官清雋，氣質挺拔，眉眼和唐凜很是相似。
“啪”地一聲，手機摔在地上，唐靳楞了片刻才回神。
負責人撿起自己的手機，“唐總，這可太好了，事情澄清了。”公關團隊負責人還以為唐總是念在周季秋的面子上，想幫忙澄清，高興道。
唐靳：“……”
網絡上的局勢徹底扭轉，深城警方和深城的官方媒體紛紛轉發微博，致敬無名英雄。
——
下午兩點，航班緩緩落地，周季秋和唐凜抵達深城。
市局派了人來接他們母子，直接去往市局。
來接他們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警察，一路上和母子倆說起韓往江的情況。
“我們這一批進刑警隊的就剩下我一個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個案子，一下子犧牲了五六名同志。”韓往江也在其中，
韓往江臥底的那個販毒團夥不僅倒賣毒品，還涉嫌走私毒品，他負責進一步調查，和幾個同事在一次抓捕行動中，遭遇對手埋伏，全部犧牲。
周季秋眼圈微紅，卻沒有落淚，在知道真相後，她已經哭過一回了，這會兒整個人冷靜下來，有點怔怔的。
唐凜問：“我父親家裏還有其他親人嗎？”他已經直接和深城刑偵支隊的負責人通過電話，了解了大概情況，但對方對韓往江本人和他家裏的情況並不清楚。
“他犧牲那年，他父母都還在，老兩口有養老金，也有撫恤金，在江城過的不錯，聽說前兩年才走。”老警察回頭對唐凜笑道：“如果家裏還有人在，今早看到網上的誤會，一定第一時間站出來澄清了，我們這些老人呢，就慢一點……還是局裏的年輕人給我們說了微博上的事情我們才知道。”
那時候人的照片不多，尤其韓往江這種工作性質，即便立功了犧牲了，人一不在，局裏也不會有多少人記得他。
“你父親的遺物大多寄回江城去了，他出任務之前留了兩封信，也就是遺囑，我們出那種任務前都會留。一封是交給父母的，當時他父母來，就交給他們了，另一封上面寫著‘小周’還畫了一只蝴蝶，我當時就猜這是寫給對象的，不好交給他父母，就跟他的資料一起放在支隊檔案室。”老警察看一眼周季秋，“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給您的。老韓這人吶，不聲不響的，隱藏的特別好，我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還有這麽浪漫的經歷。”
周季秋驀地擡眼，原來他也給自己留了一封信。她當時讓對方叫自己小周。“除了信之外，他還說什麽了嗎？”
老警察笑，“每次都是緊急任務，來不及說什麽。”
周季秋明白，剛才唐凜已經跟她對過時??x?間線，當初他突然離開，就是出緊急任務，那個任務花了兩個多月時間，破案後沒多久又追查走私案去了港城，最後犧牲在港城附近的一艘游輪上。
唐凜看了眼周季秋，安撫地握住她的手。
市局保存的遺物並不多，在經過領導同意後，唐凜和周季秋領走了他的東西，又由人帶著去往烈士陵園。
下午的烈士陵園非常安靜，大概是要下雨，陵園內燕子飛得很低。
唐凜和周季秋將白菊放在墓碑前，陪他們一起來的老警察對著墓碑鞠了一躬，看著墓碑上的遺像說：“老韓，小周和你兒子來看你了，哎喲，今天有人把你當毒販了你說逗不逗，網友們還真信……算了，你也不知道網友是什麽，不跟你說了。”
他每年都來，這次只說了兩句便離開，把時間留給周季秋母子。
第一次來看韓往江，周季秋和唐凜跪下磕了個頭，唐凜跪在地上，微微仰頭看著墓碑，“爸，對不住，過了這麽多年才來看您。”
他拉了拉泣不成聲的周季秋，“這是我媽，您應該認得，大家都說她長得年輕，跟二十多年前應該差不多。”
遺照上的年輕男人眉目舒朗，清潤的眼中盈著一點笑，目光溫柔。
唐凜一邊擦拭墓碑，一邊鄭重地介紹自己，最後道：“總之，我和我媽現在很好，您放心……”
周季秋又補充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隱去多年的苦難，只說當下的美好。“我還演了電視劇，如果你在，就可以在電視上看到我了……”
唐凜手機振動了下，是蘇望盈發來的消息，胡曉宜的父親涉嫌敲詐勒索已在家中被捕，警方正在調查胡曉宜的下落，她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盯一盯網上的動向。
蘇望盈：【連周阿姨工作室的聲明我都審過了，惡意造謠的營銷號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蘇望盈：【你和周阿姨還在陵園嗎？】
唐凜眼眸微彎，溫柔地回覆：【下次帶你一起來好不好？】
蘇望盈：【好啊！】
唐凜收起手機，臉上的溫柔笑意還未收起，“對了爸，下回帶我愛的人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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