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開始,臨市一中還是那個套路。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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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回來。”

“天陸和霍氏合並了?”吳知枝懵,霍氏不是前幾天破產了麽?這會怎麽又起死回生了。

小慧說:“是的,是全新的霍氏,在小霍先生名下,霍美集團。”

吳知枝點點頭。

小慧:“這會已經六點鐘了,吳小姐餓了嗎?樓下已經備好了晚餐,請問吳小姐,您是現在用餐嗎?”

吳知枝想著沒事,就點了下頭,“可以吧。”

她到一樓去,廚師將備好的晚餐端上來,又回到廚房去了。

偌大的陸宅,只有她和小慧在。

吳知枝覺得有點無聊,便夾了點菜去客廳吃,打開了電視,看今晚的實事新聞。

電視機上剛好有播到天陸和霍美合並的發布會,鏡頭裏,一向沒出現在公眾視野的陸焉識是首次上鏡,與霍祈淵兩人西裝筆挺風度翩翩地坐在一張長條形會議桌上,接受記者的訪問。

談到天陸與霍美集團未來的發展,陸焉識接過話筒,語氣平淡地講述了一下兩方未來的作戰計劃,其中有談到之前的新能源技術,這個技術之前無法供應網絡端,因此令安氏陷入了破產的絕境,這次天陸接收了破產了霍安氏的盛遠集團,對該技術提出了新的解決方案。

吳知枝看得嘴巴越長越大,果然姜笙沒有說錯啊,這兩是預謀好的,先用這款高端能源技術來勾起安氏的胃口,然後提供了一個不完善的計劃使得安氏陷入破產絕境,之後安氏停牌,他們低價收購破產的盛遠,然後再把這款能源技術的真正方案提供出來,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弄垮了安氏,還收為己有。

小陸子,這些年要說沒變,也變也很多,這腦袋瓜子,在商場拼殺裏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了。

只是人有些習慣和脾性是隨著生長環境決定的,永遠都改不了,所以吳知枝才一直覺得他沒變,而事實是,他真的不再是當初那個魯莽叛逆少年了。

☆、529 夢見你(1更)

手機叮叮叮響著。

吳知枝放下碗筷,將手機貼在耳上,“餵。”

“是我啊,你哥。”

“……”聽這個聲音就知道是青弈那個傻逼,吳知枝翻了個白眼,“怎麽了,弟弟?”

“我靠!你滾。”

“……到底有啥事?”

蔣青弈說了一堆廢話,末了,才很是自以為自然其實很刻意地問:“咳咳!你今天不是去看醫生了嗎?醫生怎麽說?”

“哦,問我味覺的事情嗎?”

“嗯,蘇北跟賀希言這會都在這裏呢,大家都在等著你的電話。”言下之意,是說他們今天都在等這則消息,他們都很關心她。

吳知枝聞言,笑了,“就是長了個腫瘤。”

“啊?長了腫瘤……”蔣青弈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搶了,換了蘇北的聲音。

“餵,知知,是我,怎麽回事?你的胃長了腫瘤?”

“……”吳知枝一臉無語,不過看在他們這麽關心自己的份上,便笑了,“不是胃啦,是舌咽神經稍腫瘤。”

蘇北久久沒有說話,過一會,電話又換成了賀希言。

“知知,是我,希言。”他沈默了片刻,“情況嚴重嗎?”

他們肯定以為她病得很嚴重,個個都這麽語氣凝重。

吳知枝有些啼笑皆非,“沒啦,是良性的,醫生說只是一個小手術,做完休息些時間就能恢覆味覺了。”

聞言,電話那邊幾個男人都松了一口氣。

賀希言道:“那就好,什麽時候手術?”

“下周二,周一住院,周二動手術。”

“嗯,緊張嗎?”

“還好。”雖然有點緊張,但想到有這麽多關心自己的人,她心情好多了。

這時,大門的指紋掃描聲響起。

吳知枝笑著說:“小陸回來了,我們下次聊。”

賀希言片刻半響,“好。”

吳知枝掛了電話,玄關推門進來的,果然是陸焉識,手裏抱著一束鮮花。

吳知枝一楞,就笑了。

陸焉識看見她笑,也跟著笑了,和好之後,他就沒打算在壓抑自己灼人的心意和泛濫的思念,下班回來,親自到附近的花店挑了鮮花,這種體驗,他幾年前就想幹了,分分鐘覺得幸福甜蜜。

“送你。”他把花遞過來,眼底的深邃情感幾乎要將她融化,但片刻後,他又皺起了眉,“小慧呢?還有晚飯,你吃了沒有?”

“別激動。”她抱過他的花,放在鼻尖聞了聞,“天晚了,我讓小慧先回去了,晚飯我也吃了,就是房子太大,我覺得有些無聊,才端著飯到電視機前面一邊看新聞一邊吃的。”

“抱歉,我家太普通了,沒能像你的小樓那麽漂亮溫暖。”他居然會覺得愧疚,還親口道歉了。

這是以前想都沒想過的事情,陸焉識除了分手那次對她說過一句對不起,以往都是錯了也不願意道歉的。

果然,這些年他確實成熟了很多,卻令她更加心疼了。

她把花抱到一邊,伸出一只手向他。

陸焉識看懂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亮,俯下身來抱住她。

吳知枝差點被他勒得喘不過氣,緩了換慌亂的心跳,說:“你家才不普通呢,也很漂亮,就是人太少,感覺缺了些人味。”

“是呀,要是安安他們都過來一起住就好了。”像以前一樣,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會來的,我跟安安和常叔都說過你了,他們現在是恨不得馬上寒假,然後飛過來見你了。”

“真的嗎?”他坐在她旁邊,抱住她。

“嗯,等下周二我把手術動了,然後一切就完美了。”

陸焉識看著她,好像心裏有什麽想法,看了她半天,久久沒有說話。

第二天,陸焉識要跟霍祈淵出發去泰國探測新能源技術,要離開兩天。

吳知枝笑著秦了他一下,“好的,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我先回度假村去,等你回來來接我,然後我們就上醫院去動手術。”

“好。”陸焉識抱住她,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這幾天要好好吃飯,休息,等我回來,乖。”

“會的,你也一樣,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三餐,不要在犯胃病了,知道嗎?”

“嗯。”

兩人在度假村分道揚鑣,陸焉識先送她回度假村,然後跟陸景念說了會話,才出發去機場。

吳知枝回度假村也剛好有工作要交接,最近要元旦了,加上她要動手術,所以要提前把工作交接好,到時才能好好的休息。所以回來的這幾天,她每天都全心全意鉆進工作裏,把未來一個月的工作量都壓縮在這幾天,加班加點的把所有該幹的事情都提前幹了,還把過年禮盒全部訂好,整理出送禮名單,包括客戶還有蘇北跟她的親戚朋友們。

一切都忙完,吳知枝還覺得自己精力充沛,可能今年有陸焉識在的關系,讓她覺得對春節有了不一樣的久違期待。拿著禮品單,她一邊看一邊回想,以前小時候,送禮都是騎摩托車去,送的也不貴,經常都被親戚們嫌棄,現在呢,送的都是高級禮品,親戚們收到了仿佛就像見到財神爺,果然,年歲不同,物是人非。

做完手頭的事情,她有點無所事事,偏拍了一張桌前鮮花的照片,發給了陸焉識:【想你的第三天。】

陸焉識在彼岸小島看見這句話,差點立刻叫林驍訂機票飛回去,只是合同就快搞定,他的任務也快完成了,再呆半天就能走了。

他笑著回覆道:【我也是,昨天才夢見你。】

吳知枝看見回信就開始傻笑:【夢見我什麽?】

陸焉識:【夢見你又走了,氣得差點打電話過去罵你。】

吳知枝:【……我靠!怎麽老做這種奇怪的夢。】

陸焉識:【可能是被你甩的那次,留下太深的陰影了,所以經常做噩夢。】

吳知枝笑起來,剛好這時,蘇北拿著文件從外頭進來,見屋內窗簾拉著,而她在傻笑,看著就很詭異。

他打了個抖,“幹嘛啊?”

隨後走到窗前,一把將遮光的窗簾拉開。

充沛的陽光瞬間傾瀉進來,照亮了吳知枝臉上的溫暖笑意,這笑容,實在太燦爛了,足以抵擋所有疲憊。

蘇北楞了一下,輕問:“在看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小陸的微信。”

“……”蘇北傷心了,真傷心,自從他兩和好,知枝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天天傻笑,他越發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

“有事嗎?”吳知枝問了一句,視線還盯在手機上,笑得像個八百斤的胖子。

“有,好幾件事。”蘇北將手裏的重要文件放下,“最近冒出一個山寨版農樂蔬果,我們叫農楽蔬果,他們就投機把巧叫農樂蔬果,包裝和廣告都寫得跟我們只字不差,我考慮要跟他們打官司,你覺得呢?”

吳知枝聞言,是正事,便放下手裏的手機去看蘇北遞來的文件,裏頭是那個農樂蔬果的資料,吳知枝看了一會兒,說:“是得打官司,這事你決定就好。”

蘇北知道她最近要動手術,對這些肯定有心無力了,便一口答應了下來,“好,還有一件事,最近有幾家物流都想跟我們蔬果園合作,價格比之前快邦給的運送費要更經濟實惠,你看這事怎麽處理?”

吳知枝翻了下資料,“先跟快邦談一下價位能不能降下來,降不到我們理想的價位,我們就換物流吧。”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

吳知枝放下文件,看著蘇北說:“蘇北,其實這些事你處理就好了,我早說過了,全權交由你負責。”

“嗯。”其實他明白,只是為什麽還要挑一些事情來跟她商量,不過是為了多跟她說幾句話。

兩人正聊著,手機響了,吳知枝看了眼來電名單,就笑了,“餵。”

☆、530 意外(2更)

“是我,在幹什麽?怎麽那麽久都不回消息?”彼端男人的聲音,有些怨念,剛在微信撩了自己幾句就沒有回音了,害他等了那麽久。

吳知枝眉目含春,“沒呢,在跟蘇北交接公司的事情,後天就要去住院了,有些事情要先處理好。”

“嗯。”聽到是在談公事,他便放心了。

蘇北看見吳知枝反應,心裏更傷心了,不想在這吃狗糧,就拿著文件走了。

陸焉識在電話那端說道:“我事情談完了,現在要回國了。”

“啊?早上不是說還要一個下午才忙完嗎?”

“提前談完了,很順利。”他的聲音裏,有隱隱的期待,小別勝新婚,這句話果然不假。

吳知枝莞爾,“好的,你幾點到,我去接你?”

“我現在在車上了。”他歸心似箭,只想早點回去見她。

吳知枝哭笑不得,“你慢點,路上註意安全,等會你要登機了告訴我,然後我去接你。”

“好,今晚我要吃掉你。”

“……”吳知枝臉一紅,“我靠,別在電話裏說這種話啊。”

“情不自禁。”

吳知枝:“……”

掛了電話,她一整天心情都很好,還帶著景念去山間走走,看看新開的梅花,還折了幾支回來,修修剪剪,放進花瓶裏,梅香撲鼻。

期間,陸焉識給她消息:【現在登機了。】

吳知枝一陣興奮,趕緊也起來收拾東西打扮,他登機了,四個小時後就要回來了,她激動得都坐立不安了。

把房間裏認為最漂亮高級的幾套衣服都拿出來試了一番,然後選定一套淺紫色的,系上白狐披風,心情雀躍地出門了。

其實陸焉識有讓她在度假村等他就好,但是吳知枝自己坐不住,想快點見到她,因此便開了車出去……

四個小時後。

陸焉識登陸S市國際機場,頭等艙裏一響起機長的聲音,陸焉識就迫不及待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拿出手機,這種即將要見到心愛的人的感覺,十分的讓人坐立不安,又充滿了甜蜜與期待。

林驍跟在他身後,看見先生撥號給吳老板,心想真好,老板戀愛後,整個人都有人味了,希望這種美好一直維持下去,我們這些做秘書助理的,也可以托吳老板的福輕松不少。

可是幾分鐘後,陸焉識臉上的表情就不對勁了,他打了幾分鐘吳知枝的手機,都沒有人接。

三個小時前他還看到吳知枝說:【我來接你。】

而三個小時後,她的手機就打不通了,心裏的期待變成了擔憂,甜蜜轉換成了恐懼,他把林驍叫過來,讓他打電話去查吳知枝的行程。

林驍立刻去了,不到片刻,急匆匆跑回來,臉上都是驚恐,“先生……先生……”

陸焉識臉上的情緒冰冷下來,等著他說下去。

“你……看下這則新聞吧。”林驍把手裏的iapd遞出去。

陸焉識沈默低眉。

“12月28號日18時10分許,通往S市國際機場路上的跨橋發生橋面側翻事故。致3人死亡,2人受傷。側翻橋面上共有5輛車,其中3輛小車、2輛卡車。上跨橋側翻事故原因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新聞的下方,是幾張現場動圖,剛好記錄到橋面坍塌的那一刻,其中有一輛車是黑色的,剛開進橋底上面就傾斜坍塌下來,畫面很模糊,但陸焉識能認出來,那輛車就是吳知枝之前所開的大G。

陸焉識放在iPad上的手指漸漸變得冰冷無溫,人來人往的旅客從他身邊匆匆穿過,他仿佛毫無知覺,仿若空氣都已經凝固了。

“去查!”他聲音繃緊,唇動了好半響,才說完那句話,“看看她人還在那裏?還是去了醫院。”

林驍趕緊去了,片刻後,看著他的臉色說:“先生……”

他眼眶微紅,“還活著嗎?”

林驍一楞,趕緊說:“現在人在醫院,正在搶救。”

聽見這話,萬念俱灰的陸焉識終於有了一點意識,瞳孔微微一縮,踉蹌地往外走,“去醫院。”

車行駛在路上,他整個人都像是沒有了三魂六魄,恍惚地坐在車裏,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醫院走廊裏,緊急手術燈還在亮著。

陸焉識趕到的時候,蘇北,賀希言,蔣青弈三人都已經到來,兩人沈默坐在等候椅上,臉色皆很蒼白。

陸焉識走過去,進醫院時還想著可能只是個誤會,她當時沒有來,她現在還在度假村,她不會這麽倒黴就剛好被那架橋壓住,可到了醫院後,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等待的緊張的臉孔,他心裏有股說不清的感覺,精神緊繃成一條細細的直線,有種即將要崩潰卻告訴自己不能崩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虛弱鎮定。

他走過去,心想著等下知了醒來的話,一定第一時間想看見他,所以強撐著疲憊的身子,機械走到米米跟前,低眸望著這個知了的小助理,“人現在怎麽樣了?”

他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裏帶了點顫抖。

米米看了他一眼,瞬間就繃不住了,一嗓子哭了出來。

這哭聲在這個安靜緊張的環境裏,更像是一把剮人心臟的利刃。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頹然坐在冰冷的椅子一角,低著頭,兀自沈默。

林驍也不敢過去勸,趕緊跑去辦理幾間空病房出來給大家休息,然後靜候手術室裏的情況。

但沒有一個人離開的,都木然地坐在那裏,宛若一座座冰雕。

漸漸深夜了,手術還沒結束,林驍擔心先生的身子,讓人送飯過來。

熱騰騰的粥送到每個男人手裏,他們都沒有動,只有陸焉識機械把把粥盒掀開,麻木地喝著粥。

他答應過她,會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三餐,他不會騙她,也不會讓她失望。

賀希言跟蘇北等人見他吃了,也默默把飯吃了,然後繼續等待。

十六個小時的手術,終於在清晨結束。

吳知枝被推出來,渾身上下連滿的醫療器材的管,頭上包著紗布,腳上打著石膏,看樣子,非常的嚴重。

陸焉識木然起身,聽到醫生說“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幾個字的時候,眼中的亮光漸漸回籠,像是重新有了生命。

但剛剛出手術室的吳知枝,需要住進重癥監護室,裏頭是無菌的,家屬和親戚都是不能探望的,只能透過透明的玻璃窗每天看她一會,在病房裏,吳知枝每天都閉著眼睛,她沒有醒來過,只有那些醫療器材在每天運作。

陸焉識沒有回去,就住在她隔壁的家屬病房,能探望了他就出來看,不能了他就站在走廊上發呆,林驍送飯過來他就吃,叫他睡他就回去躺著,可是根本不閉上眼睛,就那麽睜著眼睛,幾天幾夜不睡覺,宛如行屍走肉。

賀希言幾人回去休息了一天,回來時,見他癡癡地站在玻璃窗門口望著尚未恢覆意識的吳知枝,仿佛那就是他生命裏唯一的光,要是知枝死了,他們都不敢想象,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蘇北輕輕嘆了一口氣,在這一刻,終於肯承認,陸焉識對知枝是真心的,他比他們都要更加的愛她。

賀希言於心不忍,便過去提醒他,“你最好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他已經幾天沒有睡覺了,也沒有洗澡,身上的西服皺巴巴的,臉色長滿了胡渣,跟過去那個帥得驚天動地目中無人的小子有點人設不符。

陸焉識瞟了他一眼。

賀希言說:“你天天在這裏不眠不休地守著,知知也不會立刻就醒來。而且,她要是忽然醒了,看見你這幅樣子,你認為這是她想看到的?”

------題外話------

上面的意外,采用的無錫高架橋坍塌事件,前些天才發生的,序序借鑒了這則新聞。

然後現在已經是大結局前夕了,感覺估計進度百分之九十九,就差最後這一點點,再接再厲,馬上完結啦~

☆、531 吳小姐醒了!(1更)

陸焉識沒反應,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站在重癥室門口,目光癡癡地透過玻璃落在吳知枝臉色。

最後陸焉識也沒有回去收拾自己,他一直在醫院等著,直到兩天後,吳知枝第一次醒來,護士跑過來叫他,激動地說:“陸先生,陸先生……吳小姐她醒了!”

陸焉識一楞,三魂六魄瞬間歸位,連林驍送來的飯都沒有吃,就趕著要投胎似的沖了出去。

他一路沖到重癥監護室,裏頭院長在問護士話,吳知枝剛醒來,還不能說話,微微垂著睫毛,腦袋發昏。

忽然,一個滿臉胡渣子的男人沖了過來,到了她跟前。

透過玻璃看她和親眼看她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她身上連滿了管子,呼吸薄弱得幾近沒有。

院長及幾個護士趕緊攔住了陸焉識,“陸先生!陸先生!你冷靜一點,病人現在還很虛弱,千萬不要傷到她。”

陸焉識聞言,驚醒一般趕緊又退離了病床,滿眼的紅血絲,看著病床上連動一下都不能的吳知枝,生怕自己一個呼吸就會吹跑她。

這次雖然可以探望了,但是探望時間只有五分鐘。

可是五分鐘也夠了,能看見知了醒來,陸焉識覺得這已經夠了。

吳知枝很虛弱,她除了不能動,不能說法,還無法進食,一切都靠醫療器械延續著。

她看著陸焉識那張憔悴的臉,想笑一下,卻發現根本沒有力氣,眼皮沈重得她想重新睡去,然後,她就慢慢閉上了眼睛,重新睡著了。

探視時間結束,陸焉識只好戀戀不舍的離開,不過已經有起色了,只要她能醒來,以後就能每天都探視了。

他出去後,蘇北和賀希言匆匆趕來,只可惜探視時間已過,兩人沒能第一時間看見知枝的情況。

“知枝現在怎麽樣?”賀希言問。

陸焉識看了他一眼,沈默半響終於回答了他的話,“醒了。”

“我知道醒了,是問她的精神面貌如何?”

“只醒了半個多小時,不會說話,也不能進食,還需要繼續治療。”

“能醒就是好事。”蘇北松了一口氣。

陸焉識說完該說的,轉身就走,

“陸焉識。”走了幾步,賀希言忽然叫住了他。

陸焉識微微側目。

賀希言抿了下薄唇,道:“以後好好對知枝。”

他聞言,掀起眼皮看了兩人一眼,兩位眼底都是紅血絲,是真的很關心知了,當然,這句話也是他們經過慎重思考後說的。

蘇北見他不回答,追了一句,“聽見沒有?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們兄弟倆不會放過你的。”

陸焉識道:“放心吧,這輩子,我都不會在離開她。”

“你也別太擔心了,知枝現在能醒來,一切就是好的兆頭。”賀希言難得的出聲安慰他。

陸焉識沒說話,回過身想了一會,對他們說:“到時間辦酒席,你們兩都來吧。”

賀希言:“……”

被猝不及防餵了一把狗糧的蘇北忍不住黑了臉,靠!這個得寸進尺的小子,知枝現在才剛醒,他就想著辦酒席的事情了!這是炫耀!妥妥的炫耀!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他們好過,吵過,鬧過,掰過,他從來沒想過她有一天會忽然消失的事情。

直到今日……

看著病房裏幾近沒有生息的知了,他才明白,自己是決不可能放下她的,如果她死了,或者他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從今往後,他都不會在放開她的手,他要永遠和她在一起,結婚,生子,白頭皆老……

第二天,接到吳知枝住院消息的吳桐跟安安常叔三人從首都趕來,一進醫院就被林驍接了帶到重癥監護室。

現在是探病時間,但只有一個人能進去,這個人就是陸焉識,他昨晚回去把自己收拾了一頓,現在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地坐在知了前面凝視她。

其他人,只能透過外面的玻璃窗看裏面的動靜。

蔣青弈一看見吳桐,就像看見了主心骨,把這段意外重頭到尾說了一遍。

吳桐面色沈重,“姐姐現在怎麽樣?”

蔣青弈:“現在已經暫時脫離危險了,就是受傷太重了,還得治療。”

安安嚇得都快哭了,大眼睛盈滿淚水,趴在吳桐心口上哭著,可惜未超過12歲的小孩無法進病房探視,安安剛好12歲,卡在重要關頭,無法進屋重癥病房。

重癥監護室裏,吳知枝的意識還是昏昏沈沈的,但是她知道陸焉識來了,只是說不了話,沒法開口。

陸焉識坐在邊上望著她,盡管一天只能探望幾分鐘,但這幾分鐘對他來說,是無比珍貴的。

陸焉識怕碰壞了她,進了病房就坐得遠遠的,只是用眼睛註視她,傾訴自己的思念之情。

之後幾天,吳知枝的身子越來越有起色。

有一天夜裏,她忽然看見自己的靈魂從身體裏飄了出來,然後懸浮在半空,悲憫地看著自己的沈睡的身體。

她想讓自己飄回去,可是怎麽都不著力,她整個人輕飄飄的,再怎麽使勁也回不到身上。

她急哭了,她還有很多話沒跟陸焉識說,她不能就這樣走掉,她死急死急地非要回到自己的身體裏,然後——她就驚醒了!

驚醒在了午後,滿身都是大汗。

手動了動,向旁落去,進了一只溫暖的大手裏。

她扭頭,一雙漆黑疲憊的美眸映入眼簾,她覺得自己差點就要死去,心裏充滿了委屈,一看見這個人,就哇一聲哭了起來。

陸焉識不知道她為什麽哭,手忙腳亂拿紗巾給她擦掉,“不哭,不哭……”

吳知枝還是哭,過了一會,她哭累了,停了下來,想伸手給自己抹眼淚,才發現自己無名指上憑空出現了一枚不屬於她的,晃人眼的鉆戒。

她楞了楞,聽到陸焉識鄭重道:“知了,我們結婚吧。”

不是“嫁給我吧”,而是“我們結婚吧”,不是征求,是決定和肯定。

吳知枝的表情更懵了。

“不答應的話,你別想下來了。”陸焉識威脅。

吳知枝瞪大眼睛。

他又伏到她耳邊,滿腔深重的感情化作一句,“我愛你。餘生,都是你。”

吳知枝心口一燙,看向他。

他求婚了……

這不是做夢吧?

感覺,好真實……

“聽傻了?”陸焉識唇角浮出一點笑意,聲音更低,“醫生說,你今天可以轉普通病房了,還有你的舌咽神經末梢腫瘤,醫生在手術時一並幫你摘除了,等你養好身子,你的味覺就能恢覆了。”

一切好消息來得太突然,吳知枝眼睛驀地亮起,然後他傾過身來,刎了她的眉心一下。

驚心動魄的夢境沒嚇傻她,這騷年的一番話,倒是快把她嚇傻了。

下午,吳知枝被移進了普通病房,身上大部分醫療管都拔掉了,人雖依然虛弱,但已經可以連續醒著幾個小時了,院長也囑咐下來,可以喝一些米湯了。

因此陸焉識讓人熬了一鍋米湯過來,米粒不吃,只喝奶白奶白的湯。

他親自把她的病床向上移動,卷起袖子,小心翼翼地給她餵食。

吳知枝慢慢吃著,可能是那個靈魂離體的夢嚇到她了,更堅定了她要活下去的意志。

她目光緊緊黏在陸焉識身上,盡管還不能說話,但眼裏的愛意已經讓他明白她的意願,陸焉識溺愛地看著她,給她餵了粥,然後做全身清潔,最後再把病房放下,讓她舒舒服服入睡。

這一照顧,就是一個月,吳知枝的身體日漸恢覆,慢慢的,能說話了,飲食也從米湯過度到稀飯,然後再到湯類,再到什麽都可以進食。

☆、532 陸焉識過度緊張(2更)

每天,都有一堆人擠在她病房裏嘰嘰喳喳,鮮花禮物塞滿了整個房間,又是蔣青弈等人無聊了,還把幾個男人聚在一塊打牌,吳知枝在旁邊躺著,看著洋妞這般放肆,真想從床上起來踹他出病房。

陸焉識旁若無人的深情註視她,那眼神,每天都要讓吳知枝不自在八百回,能不能不要老是當眾這樣望她啊,如此赤果果的眼神,讓她每天都活在招架不住中,各種臉紅別扭。

“我想喝點水。”吳知枝說。

陸焉識立刻起身給她倒水,然後抱著她餵,接著給她被子蓋好回去,然後親昵地秦了秦額頭。

“咳咳咳……”吳知枝忍不住假咳起來。

卻引來了蔣青弈等人的註意,蔣青弈沖桌上扔出一對王炸,扭頭問他們,“對了,你們兩這婚禮,打算什麽時候開始準備啊?”

“咳咳咳……”吳知枝咳得更厲害了。

蔣青弈沒領會她的精神,接著說:“現在馬上就要春節了,然後春節過後幾天就是情人節了,你們要不要在那天領證啊,情人節領證,以後每年過結婚紀念日很好記的。”

吳知枝:“……”

但心裏忍不住想:情人節確實是個好日子啊,尤其那天還是小陸的生日,而情人節的前一天,又是她的生日,若是在這一天結婚,整個安排都很圓滿的感覺。

陸焉識淡然地看了吳知枝一眼,把問題拋給她,“知了,你怎麽想的?”

蘇北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扔了牌說:“也太著急了吧,知知現在還在住院,恢覆期呢。”

蔣青弈看向他,“先拿結婚證嘛,又不是非要馬上結婚,其他的婚禮事宜,可以等到知知身體好了在補辦。”

蘇北心裏老不願意了,雖說已經誠心祝福了他們兩,但是這一刻到來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接受不了,轉頭看了賀希言一眼,賀希言專心致志看著手裏的牌,不說話。

蔣青弈見沒人說話了,也跟著去問知枝,“知枝,你怎麽想?”你心裏不是那麽愛他麽?何不趁這個機會將他一舉拿下,以後他就插翅難逃了。

吳知枝臉色猶豫,又看了陸焉識一眼。

“我都聽你的。”陸焉識把皮球踢了回來,要她拿主意。

吳知枝“額”了一聲,“也不知道這病什麽時候能好……”

“你不想結婚了?”她一說錯話,陸焉識的眼神就實質般射了過來,頗有壓迫感。

吳知枝心想:我靠!這叫讓我拿主意,分明是趕鴨子上架,只有上,沒有不要的道理。

她看了眾人一眼,又看陸焉識一眼。

這丫的眼神立刻就邊暗了,還微微傾過身子來,好似她要說一句“在等等吧”,他能立刻撲過來咬死她。

所以吳知枝只好摸著脖子幽怨地說:“那就情人節領證吧。”

這話一落音,陸焉識笑了,蔣青弈歡呼起來,賀希言沒說話,蘇北黑了臉。

吳桐,安安跟常常三人皆是露出欣慰一笑。

兩個兜兜轉轉的人,終於在這一刻結束愛情長跑,決定進入婚姻的殿堂。

之後陸焉識除了在醫院陪她,還要安排結婚的事宜,忙得不得了。

吳知枝呢,就安心養病,在一個月之後的除夕,院長終於同意讓吳知枝出院。

這簡直像是舉國歡慶,陸焉識親自給吳知枝收拾行李,換衣服,就像在對待一個幾千億的大項目,誰都不讓碰。

吳知枝帶著頂帽子,穿著舒服的厚家居服,腳上還打著石膏,乖乖巧巧地坐在床尾等著這個心愛的男人幫她把東西都收拾好,一家人整整齊齊坐在病房裏,等著接她出院。

傷筋動骨一百天,知了這腿折了,就沒那麽快會好,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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