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開始,臨市一中還是那個套路。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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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油蔥面一眼,道:“謝謝。”

說著就拿起來隨便吃了幾口。

吳知枝做到他旁邊,忍不住開口道:“最近是不是老加班?覺得你的精神好像很疲勞。”

“嗯。”

“那你今晚要早點睡。”

“好。”

見他答應,她就沒說什麽了,去幫他泡了一杯桂花香片,幫助他睡眠的,還在屋裏點起了檀香香薰,可以消除疲勞,減緩憂郁。

很快,陸焉識就吃完了油蔥面,把那被桂花香片也喝掉了,吳知枝欣慰一笑,又問他:“還要再來一杯嗎?”

“可以。”他依然在忙碌。

吳知枝去沖熱水,順便把他吃的碗給洗掉了,等回來的時候,竟然發現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狹長的眼瞼下,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領帶松了一些,但沒完全扯下來。

這麽邋遢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不過很性感。

果然人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吳知枝看了眼邊上的檀香香薰和手裏的桂花香片,居然這麽有效果麽?檀香點了不到半個多小時,他就入眠了,看了是累壞了。

然後她又開始犯難了,這個情況,他誰在她這裏,她要不要去叫人來把他送到客棧那邊去?

送過去的話,還得擡著人走十幾分鐘。

要不……就讓他在小樓睡吧?反正這邊房間挺多的。

於是她先上去把客房鋪上床單,為了不打擾他,她的香薰沒有吹掉,先是費力把陸景念抱上去,放在大床的一側,然後自己去洗澡,換上舒服的可愛睡衣,才下去一樓喊他。

“餵!陸焉識,醒醒!去樓上睡吧。”輕柔的聲音軟綿綿地喚著他的名字。

陸焉識緩緩睜開眸子,眼前的女孩長發垂著,穿著一身可愛粉嫩的睡衣,眼睛靜若流水。

陸焉識微微動了一下,身上屬於吳知枝的淺紫色披肩掉了下來,他伸手接住,把那件披肩重新抱進懷裏,聞到了屬於她的淡淡清香。

吳知枝看他要倒了,趕緊扶住他,“要倒了!”

陸焉識肩膀被她抱住,兩人不覺視線對上,一瞬間,呼吸近若咫尺。

陸焉識微微一楞,恍惚之間,就像回到多年前,吳知枝每次喊他起床的時候,總是這樣專註地看著他,溫柔地對她笑。

他一下子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骨節分明的手伸出去,落在她臉頰上輕輕撫摸著。

吳知枝楞了楞,臉頰泛紅。

息瞬,她的呼吸被奪走,整個人進了他懷裏,被他禁錮著,熱度驚人。

吳知枝忍不住心顫,想叫醒他,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他用了幾分狠勁,把她禁錮得無法動彈。

就在這個時候,頭頂傳來下樓梯的聲音。

吳知枝一驚,推陸焉識的身子,“是景念……”

陸焉識像沒聽到那般,捧起她的臉,再一次奪走了她的呼吸。

鞋子踩在木梯上的聲音越來越明顯了,在這樣下去,就不用見人了。吳知枝整個人都快僵成了化石,更用力地打他,“快點醒醒!”

陸焉識楞了楞,像是清醒過來了,看著眼下被自己啃出幾顆草莓的修長脖頸,他更震驚了,眼底的意亂情迷晃了晃,才變成深沈,“抱歉。”

吳知枝:“……”

陸景念已經走到一樓,抱著自己不離手的綠色恐龍,站在兩人跟前。

吳知枝一臉尷尬,再次推陸焉識。

他這才起來,就跟沒事發生似的,氣定神閑坐到旁邊,順手整理了下襯衣。

☆、507 醋(1更)

陸景念的視線從他優雅的動作裏轉移到吳知枝臉色。

吳知枝一臉窘迫,趕緊爬起來說:“景念,你怎麽起來了?”

陸景念捂住小腹,意思要上廁所。

“哦哦。”吳知枝會意,趕緊送他到一樓的廁所,其實二樓也有廁所,只是景念沒上去過,不知道。

吳知枝站在洗手間門口等景念,一想到剛才被他撞見的事,還有鏡子裏照出來的幾顆紅艷艷草莓,她就覺得罪惡極了,哎!讓孩子看見這些少兒不宜的,實在有失形象啊。

等陸景念上完廁所,吳知枝便把他帶回大廳,陸焉識依然坐在沙發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跡,他才明白,他剛才對她做了什麽。

吳知枝被看得有點不自在,輕聲道:“晚上你跟景念睡吧,就住左手邊第一間客房,睡衣我給你放在床上了,你去洗個澡,然後睡覺吧。”

陸焉識“嗯”了一聲,要是天色已晚,景念又在,他是想和她談談的。

第二天,陸焉識一整天都在小樓裏工作。

吳知枝帶景念和青弈兩人去山間走走,采了一小盆新鮮蔬果,才回到小樓。

蔣青弈抱著陸景念,他還挺喜歡這小子的,抱著也不覺得累,“你今晚幾點走?”

“六點的飛機,下午四點就得出發。”吳知枝說:“在給你做最後一頓午餐,然後你就該滾回首都了。”

“我不回去,我這次來,是打算留下來住兩個錢的。”

“我靠!你錢多燒得慌啊,住一晚四千塊錢,你錢這麽多嗎?”

“朋友一場,你好意思收的房費?”蔣青弈看著她。

吳知枝點頭,“好意思。”

“靠!”蔣青弈不爽了,“虧我還天天幫你在網上罵沈美食家,你居然這麽恩將仇報,你太讓我失望了。”

吳知枝“啊”了一聲,詫異道:“我靠!你到現在還在網上罵他啊。”

事情發酵都快十天了,蔣青弈也太有耐性了吧。

蔣青弈哼了一聲,“誰叫他惹怒我,我就要他好看,不罵死他,我蔣青弈三個字倒過來寫。”

“你真的是個人才。”吳知枝感慨了一聲,帶著蔬果回到小樓,陸焉識帶來的幾個人都進了小樓,霸占她的客廳在開視頻會議。

蔣青弈說:“這家夥,是把你的私人場地當他家公司了吧?”

“噓!”吳知枝摸著自己的脖子,昨晚的草莓還沒消退呢,幸好她今天穿著高領洋妞才沒看出來,不然又得被他嘲笑一番。她說道:“他很忙的,客廳就給他用吧,我們去院子裏就行了。”

“我靠!區別待遇啊!”蔣青弈大喊不公平,“我在這住,你就要收住房費,他用你的客廳,你就不是。”

“大不了我不收你房費就是了。”

“看看!”蔣青弈指著她翹挺的鼻子,“色令智昏的潛質出來了。”

吳知枝打掉他的手,壓低聲音,“你別胡說八道,等下被他聽見了麻煩。”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陸焉識確實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但兩人做了什麽,陸焉識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伸手指她的鼻子,另一個握住他的手,掰了一下。

雖然蔣青弈疼了,但兩人都笑了,證明鬧得很開心。

吳知枝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擡眸,視線越過空氣,對上了一雙涼薄的眸子,沒有溫度。

姓陸的為什麽這麽看著她?

吳知枝嚇了一跳,切水果的動作都有點不利索了。

陸焉識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轉過頭,繼續聽視頻那邊的匯報。

她把水果切好,先拿到院子裏的涼亭給蔣青弈和陸景念吃,蔣青弈是個天生的話癆,就算對面只是個六七歲的小孩,也哪怕這個小孩根本不說話,他也能在那裏侃侃而談,將度假村的風貌和特點都給陸景念說了一遍。

末了,摸摸陸景念的小狗頭,說:“等回頭你知知姐姐不再了,我帶你上山去玩,好玩的項目可多了,可以摘草莓,烤番薯,野炊,燒烤,幹農活,還可以游泳,西邊那裏建了個游泳池,不過現在是冬天了,對了,你敢冬泳嗎?”

陸景念聽得一臉菜色,很想拿棉花把耳朵堵住。

吳知枝說:“拜托你別發神經了,帶一個幾歲的小孩去冬泳,虧你想得出來。”

“這有什麽的?我就敢冬泳啊,果然,除了我,沒人敢冬泳了。”他似乎很自豪,還拍了陸景念的肩膀一下,“怎麽樣?小子,崇不崇拜哥哥的牛批?”

陸景念冷著臉,要不是吳知枝在場,他就要掀桌了。

吳知枝搖頭道:“別在嗶嗶了,要做午飯了,進來幫忙切菜。”

“哦,收到。”蔣青弈說著就起身。

吳知枝對陸景念說:“景念,你先去你哥哥那邊,等下姐姐做好飯,在叫你們吃飯。”

陸景念點點頭,抱著綠色恐龍走了。

蔣青弈擇菜切肉的動作依然成熟,做起來,是絲毫的不拖泥帶水。

吳知枝先把湯燉了,客廳裏陸焉識在談事,她跟蔣青弈在做飯,倒也其樂融融。

蔣青弈切了一會紫甘藍,忽然像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姓蘇的呢?”

“最近年底,網店那邊天天爆單,蘇北在那邊幫忙。”往年都是她幹的這活,但後來得了腸炎,她就決定退居幕後了,就把這一切交給了蘇北,讓他代權。

“哦哦,原來是這樣。”

“把你那個哦字給我收回去。”

“為嘛?”

“討厭這個字。”

“哦!”

吳知枝差點一鍋鏟敲過去,忍不住笑罵:“沙雕。”

“話說回來……”他忽然故作神秘。

“什麽?”她翻看小筆記,問道。

蔣青弈小聲在她耳邊說:“我們這在鬧,你們家陸神的臉色好像不太好看。”

“啊?”吳知枝怔忡,轉頭,她家的廚房是開放式的,鍋對著墻壁,而菜板是放在長條形廚臺上的,也就是吳知枝背對著客廳的方向,而蔣青弈正面對著客廳。

陸焉識端坐在沙發上,身型挺拔,而身上那股壓迫人心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濃了,空氣都有結冰的預兆了。

周圍的幾個助理都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林驍無奈地想:這吳老板是看不見先生在這裏麽?怎麽一個勁跟那個男人嘻嘻哈哈啊,惹得先生都沒心情開會了,視線一直往那邊瞟,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

四十分鐘後,四菜一湯做好了,色香味俱全,香味惹得沙發上那些高層肚子都嘰裏咕嚕叫了起來。

陸焉識蓋上文件,“都先去吃飯吧。”

幾人站起來,又跟陸焉識說了幾句話,才都相伴著走去客棧那邊吃飯。這兒是人度假村老板住的樓,自己住的,肯定不商用了,所以想在這裏吃飯,是做夢!

吳知枝把菜端到院子裏的涼亭,經過客廳,看見林驍合上電腦想離開,就說了一句,“林總秘,你留下來一起吃飯吧,做了四菜一湯,夠吃的。”

陸焉識聞言,垂下一整排幽黑的長睫毛,斂住了眼底的陰鷙。

跟蔣青弈在那邊卿卿我我半天,他忍到現在,她過來的第一句居然是叫林驍去吃飯。

呵呵!

他感覺自己呆不下去了,眼神一凜,站了起來。

吳知枝被他高大的聲音震了一下,脫口道:“你去哪裏?可以吃飯了。”

陸焉識就當沒聽到,裹著陰冷的背影攜風走出去,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

連陸景念都不知道他哥在氣什麽。

吳知枝見他忽然走掉,一句話都不說,心裏頓時有些低落。

“人呢?”蔣青弈見只來了陸景念一個,問吳知枝。

☆、508 她這樣溫柔(2更)

“不知道,吃飯吧。”吳知枝整理好負面情緒,拿過碗給陸景念舀湯。

蔣青弈咬著筷子,“那小子怎麽不來?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吳知枝沒回答她,但神色間的落寞,蔣青弈看得分明。

他咬緊筷子,神色變得覆雜,是不是他,害得他們之間鬧不愉快了?

吃完飯,吳知枝讓蔣青弈帶陸景念去樓上睡午覺,蔣青弈也剛好想休息了,活動了一早上,現在腰酸背痛的,想找張床躺屍一下,便帶著陸景念上去了。

吳知枝把碗盤收拾一下,搬到廚房裏去洗。

“你對他到底是什麽心思?”低沈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耳邊。

吳知枝嚇了一跳,手裏的碗洗了一半,全是泡沫,她回過頭,陸焉識雙目沈沈地望著她,又要撩自己,又要撩別的男人,什麽意思?看著碗裏的吃著鍋裏的啊。

“什麽?”吳知枝驚魂未定,“忽然出現,嚇死我了,你剛才說什麽了?”

“你對蔣青弈,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們姐弟兩都喜歡他?”他記得,吳桐也喜歡蔣青弈。

吳知枝楞了一下,趕緊擡頭看,這話要是讓青弈聽到了可不好。

“怎麽?覺得心虛了?”陸焉識冷笑,面色沈得不行。

吳知枝楞了楞,反應過來。

他這無理取鬧的,是在吃醋嗎?

“在吃醋?”調侃的話語在心間轉了一遍,可是臨到嘴邊的時候,她卻不敢說了,主要是他的臉色太難看了,她怕自己問出來後尖酸刻薄的陸焉識會回她一句“你少自作多情”,那就尷尬了。

所以她只好說:“你想什麽呢,都是朋友,我們平時都是這樣玩的。”

聞言,他心底的怒火被掀高了一丈,“平時就是這樣打情罵俏的?”

“哪有打情罵俏啊,只是朋友之間的玩鬧嘛。”她說完,還自作聰明補了一句,“要是有感覺,早擦出火花了。”

暗示她跟蔣青弈不可能。

可是氣頭上的陸焉識根本領會不到這句話的精髓,臉色徹底冷下來,語氣夾果著怒火,“呵呵,真他媽渣。”

說完,他又走了。

下午也不來了,只有一個十八線助理過來收拾他們早上放在這裏的東西。

吳知枝坐在沙發上,唇抿得緊緊的,捂住了臉頰。

好像又把他惹生氣了,哎!

鬧成這樣,想來他今天不會跟自己回朝城了,吳知枝便把事情交代給蔣青弈,然後拉著自己的行李出門了。

幸好她的機票是提前訂的,不至於太被動。

她訂的是此次航班的頭等艙,有錢之後,她對自己並不吝嗇,還做了一些吳媽愛吃的糕點帶回去。

以前媽媽還在世的時候,嘴巴就挺饞的,總是嫌知枝不給她好吃的,克制她的進食糖份。

陸焉識這邊,還在電腦前面忙碌,近幾日是股票戰的關鍵期了,他們都忙瘋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林驍從臥室裏出來,帶著陸焉識的簡單行李,就一個包,裏面放了一套衣服。

陸焉識看了眼表,時間差不多了,他把卷起的袖口用手放下來,“大家準備一下出發吧,等下在路上繼續跟進戰況。”

“是。”

他站起來,問林驍,“吳知枝那邊叫人去問了嗎?”

“吳老板已經走了。”

“走了?”陸焉識皺眉,“什麽時候?”

林驍說:“剛才一個小時之前她就讓米米過來說一聲她先走了,但當時您比較忙,我開口幾次都被你打斷了,就沒有機會說出來。”

“……”陸焉識眼神冷沈。

林驍光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心情很差,小心翼翼提議道:“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吳老板?”

“不必了。”他沈著臉,頎長高大的身形充滿壓迫感,“大家出發吧。”

他們坐的是同一班飛機,而且都是頭等艙,所以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就見上面了,在同個候機室裏,頭等艙是優待服務的,等飛機期間可以在航空公司的貴賓室裏休息,還能免費享用這裏的所有飲料和紅酒香檳什麽的。

吳知枝見到他的時候,依然是一人帶四個助理,排場大得很。

她見他的臉色差得要命,就沒有打招呼,以免觸黴頭。

她不過來,陸焉識也不搭理她,就這樣僵持到了上飛機。

頭等艙一共八個位置,陸焉識坐在吳知枝前面,依然拿著文件在翻。

吳知枝觀察了他十分鐘,他自始至終沒有回頭,所以她也沒在看了,把自己包裏的散文翻出了,就著暖暖的閱讀燈看了起來。

忽然,空姐從身邊走過,到了陸焉識的位置,林驍在跟空姐說話。

空姐搖搖頭,林驍繼續說,空姐便走了,端了一杯熱水過去。

不到幾分鐘,林驍又按服務燈。

空姐在他的位置來回穿梭,拿了一些吃食過去,然後又是端熱水,問候什麽的。

吳知枝看得奇怪,按理說,陸焉識跟林驍這些人都不像喜歡沒事使喚人的啊,怎麽這次總在那裏為難空姐?吳知枝關註了幾分鐘,林驍坐在外面,陸焉識坐在裏頭,她看不見陸焉識,只看到林驍總在跟空姐說話。

不知道為什麽,吳知枝覺得有點不對勁,借著上廁所的由頭,走過去看了一眼。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陸焉識靠在座椅上,微微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他的手按在胃部上,微微出汗的額角和緊蹙的眉頭代表著他正在忍受胃疼,吳知枝楞了楞,問:“他是不是胃痛了?”

“沒有。”陸焉識看見她出現,死撐著臉色不承認。

林驍則是想給兩人牽線,不然先生老這樣自己生悶氣他們這些做下屬得也總受牽連,於是他無視陸焉識的冷臉說:“是的,先生胃病犯了。”

陸焉識:“……”

雖然病了,可看林驍的眼神,依然絲毫不減銳氣。

林驍快連呼吸都不敢了,小聲問道:“吳老板,你有沒有帶胃藥啊?”

“沒有。”吳知枝搖了搖頭,然後看陸焉識一眼,對林驍說:“林總秘,你先跟我換下位置吧,你去坐我位置,我坐這裏。”

陸焉識:“……”

林驍則是如蒙大赦地去了。

吳知枝坐下,開始按自己的手指,轉過身對陸焉識說:“你先把外套脫了吧。”

臉色蒼白的陸焉識:“……”

見他不說話,吳知枝語氣溫和,“是不是又疼了?其實胃痛就是這樣的,一陣一陣。”

說完雙手伸過去,去脫他的西裝外套。

陸焉識:“……”

這是要幹嘛?大白天公然非禮啊?

“雖然我沒帶胃藥,但是我會推拿,之前跟一位老醫生學了一點,你躺平,我幫你按一按,應該會好些。”

原來是這樣,陸焉識扯著疼的眉間舒緩了一些,也不再反抗了,任由她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

“領帶也解掉吧,太緊了,戴著不舒服。”她這是詢問句,纖細的雙手放在他的領帶上,就等著他點頭。

陸焉識垂眸望她,她關心人的時候真的很溫柔,讓人抗拒不了。

陸焉識沈默得久了,她便不等了,直接把他領帶解了,說真的,也只有這個女人敢這樣對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簡直是為所欲為!

他心口一緊,領帶已經被抽走,吳知枝爬起來,挨身到他這邊來按座椅,“我把椅子放平。”

淡淡的花香飄進他鼻尖,讓他有些恍惚,可是下一秒的胃疼又讓他清醒說過,臉色蒼白如紙。

“你躺好,我幫你推拿一下穴位,你就會好一點了。”吳知枝語氣關心,宛如春雨潤萬物,很輕易就安撫了他的情緒。

纖細的手往襯衫裏探進去,按住了他肚臍上面的中脘穴。

陸焉識瞬間渾身緊繃,只要是她碰到他的肌膚,他覺得太刺激了。

☆、509 討好的粥(3更)

“你別緊張,放松身子,放松肌肉,緩緩地吐氣。”吳知枝的拇指按在他的穴位上,沒六秒鐘松開一次,然後在按住,反覆進行10次。

“胃疼有沒有緩解一些?”

他放松身子感覺了一下,“好像好多了。”

吳知枝聽到這話,憂心忡忡的臉色平靜下來,“這個叫中脘穴,你記住了,以後要是胃疼就按按這裏,好了,現在我們換下一個穴位。”

接下來的穴位是期門穴和章門穴,在人身體的第十一根肋骨的端處。

她兩個指按住,輕輕揉壓,“這兩個穴位要按到微微酸脹感最佳,所以要是你覺得開始酸了,就告訴我。”

他“嗯”了一聲,嗓音沙啞到極點。

吳知枝一臉迷蒙,“你怎麽嗓子也沙啞了?還有其他癥狀嗎?感冒嗎?頭暈嗎?流鼻涕嗎?”

陸焉識:“……”

還不是她在肚子上亂按按的。

“這個穴位是調裏中氣,舒暢氣血的。”她一本正經開口。

陸焉識仰著腦袋望她,要不是現在胃還痛,直接簡單粗暴的撲上去算了。

“胃疼有沒有更好一點了?”她問。

陸焉識耳根紅透,卻偏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還行。”

“有感覺到酸了嗎?”

他目光灼熱,“嗯,酸了。”

“那就換天樞穴了,這個穴位是改善臟腑氣機,治療消化不良的。”

他點點頭,其實胃疼已經逐漸平息下來了,這種病就是起來時要人命,下去時也很快消失癥狀,也可能是吳知枝是推拿真的氣到了作用,他漸漸覺得不那麽難以忍受了,眉目平息下來,眼睛卻依然盯著她的臉看,深邃辯不清情緒。

吳知枝兩只手都按在他肚臍兩步,輕輕按壓兩分鐘。

像是想起了什麽,她低眸問他,“你中午和晚上是不是都沒吃飯?”

陸焉識被看穿了,欲蓋彌彰地說:“太忙了,沒時間吃。”

吳知枝蹙眉,“我中午不是叫你過來吃飯了麽?是你自己不來。”

陸焉識:“……”

說到中午的事情,他就生氣,目光變深,心裏有種“就算她是渣女,他也拒絕不了!”的悲哀。

哎!他怎麽活成這樣了,膽小的連這種事都不敢問了。

是怕問了之後,她有男朋友,他會無地自容嗎?

他冷冷地說:“飯菜不合胃口。”

吳知枝:“……”

我靠!以前一直說她做什麽菜都好吃的人現在居然嫌她做的菜不好吃了!

吳知枝無奈地說:“那你就應該說你要吃什麽啊。”

她沒有提中午他生氣的事情,或許成年人天生比少年人成熟的關系,兩人都沒在提中午的事情,就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在持續一會會。

陸焉識收回自己貪婪的目光,就當,他自欺欺人不想面對吧。

夜間八點,他們抵達臨市,時隔幾年,朝城依然沒有飛機場,他們需要坐車回朝城。

跟幾年前不同的是,他們一落到林驍就安排好車子裏,一共五個人,他安排了兩輛,陸焉識跟吳知枝單獨坐一輛,其餘四人做一輛。

前面司機在開車。

吳知枝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和眼前越來越熟悉的景色,有種恍然間回到年少的感覺。

陸焉識也沒有說話,胃疼緩解後,氣氛反而尷尬了,可能人天生同情弱者吧,他生病了,她才會心疼。

可吳知枝絕對不止在他生病時才心疼他。

兩人到了朝城,將近十點,住的是以前家對面的金碧潮酒店。

想起小時候一說到這個酒店就聞風喪膽的表情就想笑,成年人的世界,很多驚世駭俗的事情都成了平常。

不過雖晚,她還是出去了一趟。

陸焉識在自己房間跟霍祈淵講電話,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門鈴響了。

他過去開門,身上還穿著來時的襯衫,朝城的冬天並不冷,十二月份的天氣剛剛穿長袖,而S市那邊就快下雪了。

吳知枝晃了晃手裏的食盒,“徐記的粥,吃嗎?”

陸焉識楞了楞。

她居然去買了徐記,這家店在朝城八中往上幾個村的位置,離他們很遠,但是以前會為了它家的好吃名聲,特意跟知枝兩人蹬半小時單車去吃。

陸焉識曾說過它家的皮蛋瘦肉粥最好喝。

也曾記得,她總坐在他的單車後面嘰嘰喳喳,嘲笑他的山地車居然裝那麽LOW的座椅。

有些記憶,就是需要來到特定的地方,見到特定的東西,才會觸碰開關似的想起。

他忽然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以前他們在朝城生活的記憶,這是他有生之年,呆過的最快樂的一個地方。

這些年,其實他已經忘了很多事。

他只是刻骨銘心地記得她決絕跟自己分手的那一刻。

他甚至不敢回憶那一幕,可他就是記得很深刻。

當年,如果他在強大一些,成熟一些,或許,他就不會失去知了,不會留下一個午夜夢回不敢去回憶觸碰的遺憾。

就算這些年,他擁有了巨大的成功,呼風喚雨,地位崇高,那又怎麽樣?他已經失去了他人生中最珍貴的東西,他的知了,丟了,從此他的心就銹住了,宛如死去。

而現在,吳知枝居然去買了徐記,為了他的胃。

他的目光慢慢變深,再看她的臉時,就覺得美得發了光。

“徐記不是挺遠的麽?”他問。

“是啊,我叫樓下那些摩托車送我去的,來回半個小時,現在樓下有那種摩的了,出去還挺方便的。”

陸焉識聞言,不讚同地皺住眉,“這麽晚還出去。”

“不晚啊,才十點多。”

“……”陸焉識覺得她的心很大,板著臉,“朝城又不比大城市,這邊監控少,亂著。”

“還好啦,自己的家鄉,每條路都那麽熟悉,不至於走丟的。”

“……”他現在是在說迷路的問題嗎?他是怕她碰到色狼被人占便宜!

“快吃吧,你晚上不是還沒吃飯嗎?”她把手裏的粥遞過來。

陸焉識看著這碗“討好”他的粥,決定暫時不跟她計較了,算了,別人一片心意,他那麽狠心拒絕也不好。

翌日,吳知枝起了個大早,穿上素雅的毛衣,淺色長裙。鏡子裏,她的雙目泛著沈靜的光澤。

出門,背著包,剛想去敲陸焉識的門,就見他和林驍兩人從房間裏出來,林驍提著包,陸焉識穿著簡單的休閑裝,依然難掩那份矜貴帥氣。

“吳老板,早上好。”林驍打招呼。

吳知枝微笑,目光停留在陸焉識身上,“你們也起得好早啊,剛想去喊你們呢。”

陸焉識的視線與她對上,直覺她在沖他放電。

他壓下心頭的心悸,直覺現在還不是時候,這麽喜歡和男人打情罵俏,就讓她多追一段時間。

林驍和他們下去,拿著房卡到前臺詢問,然後回來,告訴他們,“先生,這酒店說他們沒有早餐服務,只供應午餐和晚餐。”

陸焉識皺著眉。

吳知枝倒是能理解,給他們解釋:“朝城就這樣,你就算有帶早餐的套房,人家也會選沒有的,出門口就是市區,到處是早餐攤,也不傻,花兩三塊錢能吃到的早餐非要去酒店付88元一位。”

也對。陸焉識以前在這裏生活過,讚同她的話。

“出去吃吧,外面都是早點攤,可以去我們以前喜歡吃的那家。”她看著陸焉識,眼睛亮晶晶的。

無時無刻都在勾引。

陸焉識真想說:夠了。

不過另一方面又很享受這種新奇的體驗,被喜歡的女人追,這感覺其實很上頭。

他假意平靜地走到她左邊,將她護在馬路裏面,肩並著肩走。

☆、510 吳媽跟外婆住隔壁(4更)

林驍是個聰明人,一見先生跟吳老板一男一女同行,立刻頗有眼色的放慢腳步,還說了句,“你們先走,我在後面抽跟煙。”

到了國道對面,兩人又走了一陣,朝城街上的店面差不多已經換了一遍,以前開影印店的,變成了發廊,開山寨版KFC的,變成了咖啡廳,比以前繁華多了,但是,也陌生得多。

陸焉識看著周遭的一切,心裏有幾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幸好早點攤還在,只是老板和老板娘都變老了,孩子們也長大了,以前兩個總是繞著小桌子送早餐的小學生,現在已經上初中了,都是青少年了。

吳知枝說:“變了好多啊。”

陸焉識沒說話。

她跑過去,跟老板娘打招呼,“老板娘,還記得我嗎?”

老板娘在切油條面團,看了她一眼,釘漂亮的一個姑娘,讓人眼前一亮,但是她記不得了,“你是?”

“以前讀書老來你攤子買早點的啊。”她指著自己的腦袋,“爆炸頭,畫著煙熏妝,就住在前面那家吳記的,我跟我弟弟,還有我妹妹三個人,還記得嗎?”

老板娘想了想,“記得記得……可是,你怎麽變了這麽多?現在好漂亮啊!”

吳知枝淺淺一笑,“小時候年少輕狂啊,沒想到老板娘你還在這裏賣早點呢。”

“是啊,來我這裏吃的都是老街坊家的孩子,我這不是放心不下麽?不然早就不想做了,也不怎麽賺錢。”

“怎麽會呢?我看這裏生意很好啊,而且老板娘你做的包子有嚼勁,特好吃,這不,我從S市回來,就立刻來吃了。”

老板娘欣慰一笑,“你現在住在S市啦?”

“對啊,工作在那邊。”

“真好,還是你們家有出息。”

吳知枝跟她侃了幾句,然後也沒問陸焉識吃什麽,直接給他點了肉包子和豆漿。

以前上學,陸焉識就喜歡這兩樣早餐。

老板娘看見吳知枝身後的陸焉識,露出了姨母笑,“男朋友啊?也是一表人才,跟你很般配呢。”

吳知枝微囧,“不是啦。”

陸焉識倒是心情還不錯。

片刻,吳知枝接了早餐,給陸焉識遞了一份,手上還有兩份,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給林驍的。

“早餐,肉醬包和豆漿對嗎?”

這確實是陸焉識喜歡吃的,所以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連這個她也記得。

吳知枝感覺自己被關註著,便撥了下頭發,塞到耳後去,讓他能更清楚地看見自己美美白白凈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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