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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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星抱緊了黎迦。
她想自己大概也是無藥可救了, 哪怕如此，最先感覺到的還是心疼。
但是黎迦應該也不想這樣的。
她們之間怎麽就變成了這種樣子？
或者說一切其實一直都是表層的美好假象，只不過現在才真正地被她窺到了始終未愈的沈屙內裏嗎。
盡管之前已經做下了不離開的決定, 但這一刻葉澄星心中還是深深地產生了一種想法——
走不掉了。
她是無論如何都離開不了的。
這怎麽能離開。
“一直看著我，占有我吧, ”Omega又偏過來想要親吻她，話語和吻一並落下，“可以愛我嗎？也請愛我吧, 不要討厭我。”
葉澄星沒再避開她的吻。
“我愛你。”
“就在這裏，在你身邊，不會走了。”
她知道她依然不信, 但始終耐心地回應著, 話語一時間都要跟著融化進空氣裏了。
心跳聲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
……怎麽能有這種人，又危險又脆弱。
她沒有在哭，但眼尾染著早春櫻花般的薄粉，水霧一片蒙蒙的眼睛像湖。
淡金色的鎖鏈隨著動作一下一下蹭過肌膚, 她仰起頭又被拽著下落。
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相觸著撫|摸。
“不會難受嗎？”
不只是順著指尖滑落流下的水色, 葉澄星只覺得仿佛黎迦眼裏的水霧都變成一場她避不開的落雨，將她也變得潮濕。
然而話音落下, Omega的腰卻徒然動得比剛才更加主動。
“別分心……”
她垂眸看向她, 眼裏的水霧化成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唇瓣張張合合，說到最後聲音極緩極輕，臉上染著沈迷的緋色。
“而且這樣, 被姐姐擁有的感覺更清晰啊。”
明明話語都散得在這之下要連不成詞句, 還引誘著她更徹底。
烏龍茶和白桃的信息素早就無所顧忌地在室內交|融，中和成另一種只屬於彼此的好聞的淺淡香氣。
葉澄星呼吸頓了頓。
真的是……
另一只手掐上黎迦的腰, 她把人往前拽了下。
黎迦被這一下拽得有些沒反應過來，等感覺出來葉澄星在做什麽之後，差點倒在她身上。
有些過度刺|激。
但又被掐著腰動不了。
窗外月色皎皎，被厚重的窗簾遮蔽。
室內有水花綻放。
葉澄星輕輕瞇了下眼，松開她一點。
她收回手，剛想擡起指尖蹭一下又反應過來手上也都是水。
“心情很好？噴了我一身啊。”她舔了下唇角沾上的水色，笑盈盈地打趣她。
她感覺到黎迦的身體隨著她的話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當她是有些不好意思，沒成想下一秒就聽黎迦語氣迷戀地開口道：“好喜歡。”
Omega頃下些身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要將她這幅樣子鐫刻進眼底深處：“我很久之前就想象過你這副樣子了，你不知道，很多時候我就通過項鏈監聽著你的聲音然後用沾上你信息素的玩具在房間裏……”
葉澄星聽著她的話，停頓了一下，有些失笑地開口：“……小變|態。”
她微微側過些頭咬住頂端將已經被用得一塌糊塗的Fingerstall摘下來，然後拆了個新的。
“再來一次麽？”她擁著她起身，“這次幫我把頭發紮起來吧。”
******
從這之後，葉澄星開始有意地規避涉及到出去的話題。
因為可能開口時話語本意不是那樣也會被黎迦認為成另一種意思。
她多疑，敏感，近乎極端，尤其是涉及到這類話題，根本克制不住不安。
甚至可以說是恐慌，恐慌她會逃離她，於是握得非常緊，像握著自己僅有的一點點光，仿佛撒手了就會消失一般根本不敢松開，無論如何也要緊緊握著。
有的時候葉澄星又想造成這一點的原因也可能是黎迦知道她時日並不會太多，所以才這樣日日夜夜地粘著她。
這棟別墅裏確實什麽都不缺，再加上智能機器人的存在，真缺什麽東西的話也不需要她們出去買。
她們宛若一對正在同居的普通戀人。
不過大雪過後的好天氣並沒有維持幾天。
這幾日又開始降起雪來，算不上大，但連著幾天，已經是雪白的一層，很有厚度，看起來軟綿綿的。
葉澄星心血來潮，拉著黎迦在後花園裏堆雪人。
室內確實溫暖如夏，所以一出來對於後花園的寒冷這一點感覺地就更加鮮明。
她給黎迦戴好手套和圍巾，又幫她把衣服攏了攏，這才堆起雪人。
“小時候我很喜歡大雪天，因為下大雪就可以堆雪人了，”葉澄星團著雪，這件事勾起來她對於過往的一些回憶，不知不覺間，便和黎迦聊了起來，“媽媽和母親有時候跟著我一起，有一次我剛把雪人堆好，媽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雪人的腦袋拆下來就跑，然後看著呆滯的我哈哈大笑，母親把雪人腦袋從她手裏拿回來幫我給雪人重新安上了，讓我別理媽媽那個幼稚鬼。”
總歸黎迦現在也知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葉澄星聊天之間已經沒什麽遮遮掩掩的意味了，雖然之前也沒有太遮掩，不過比起現在來說，之前還是要收斂許多。
黎迦看著她團雪，頓了頓也跟著開始團雪。
她之前倒是見過有人堆雪人，不過並未覺得這有什麽意義，甚至想不明白為什麽要大冬天的出來堆這個，還好幾個人在那裏一起，看著很開心的樣子。
想不明白，她便也在一個下雪天試著堆了下雪人，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然後堆出來了一個根本不像雪人的雪人。
她當時就想這一點意思都沒有。
但是現在聽著葉澄星帶著笑意的話，黎迦莫名在腦海裏把葉澄星話裏的那副畫面想象出來了，隱隱約約間仿佛感覺出什麽，真正有意思的好像並不是堆雪人，但也確實是堆雪人。
葉澄星團的很快，沒一會兒一個雪人已經初具雛形。
形狀打好了，她開始把先前便準備好的用來代替眼睛的黑紐扣嵌進去，又給雪人安了個小胡蘿蔔當鼻子。
葉澄星拍拍手：“可不可愛？”
黎迦眸光落在她身上，良久，點點頭：“可愛。”
這麽回答完凝了兩秒，她接著道：“姐姐的媽媽和母親是什麽樣的人，可以和我描述描述嗎？有些好奇。”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
因為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出來她和葉澄星確實是非常不一樣的。
這個不一樣不單是指性格，而是更深層的一些東西。
葉澄星聽見黎迦這麽問，眉眼不自覺彎起笑意：“她們呀，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如果她們見到你，會很喜歡你的。”
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提起她們時聲音有多麽柔和，幾乎是瞬間就放緩了語氣。
不過這麽回答完，葉澄星突然反應過來這個話題對黎迦說不太合適。
她剛剛說的時候也是太放飛自我了，想到什麽就說了什麽。
葉澄星擔心她想起那些不好的過往，止住話音剛想轉移話題，就聽黎迦繼續問道：“那姐姐所在的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雖然還沒來得及轉移話題黎迦就先開了口，不過黎迦說的話題也挺適合當轉移話題的。
於是這麽思考了一下，葉澄星道：“我在的世界……說起來和這個世界一樣又不一樣，科技沒有這麽發達，沒有Alpha、Beta和Omega這種性別劃分，也沒有信息素這種存在，路邊隨處可見飯店和餐廳，而且我們那個世界食物真的都超級好吃的~”
黎迦看著她眉眼彎彎的神色，一說起這些葉澄星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整個人看起來都很開心，又充滿眷戀的情緒。
“不過最不一樣的一點就是在我們那個世界還會慶祝新年。”
“新年是什麽？”黎迦問道。
“嗯……算是一個節日，冬去春來，辭舊迎新，大家會聚在一起，守歲，包餃子，貼對聯，一起吃團圓飯，還會給小朋友包壓歲錢，去親朋好友間拜年什麽的，總之很熱鬧的一個節日。”
黎迦聽著她這麽說，眼睫很是緩慢地眨了下。
葉澄星這句話說得沒有太長，但是裏面卻有幾個詞語讓她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不等黎迦再開口問，葉澄星已經開始一個一個給她把這些詞拎出來解釋。
“給小朋友的壓歲錢寓意著對方會在新的一年裏平平安安。”
“守歲其實也可以理解成一起跨年了，在舊年的最後一天裏不睡覺，一直到第二天來臨，也就是屬於新年的第一天，以前還會有人放煙花，很漂亮，不過現在不太讓放了。”
葉澄星邊說著邊調整著雪人的身體和其餘不太完善的地方。
“好啦，雪人堆完了。”她滿意地看著這個雪人，站起身。
葉澄星起身一轉眸便正正對上了黎迦的目光。
Omega似乎一直在看著她，眼裏的神色有些她看不明白的覆雜。
“怎麽了？是不是有些無聊？”葉澄星反應過來剛剛堆雪人堆得太沈浸，本來是帶黎迦來堆雪人，沒想到她自己堆得倒是很熱火朝天。
她咳了聲：“很冷吧，那我們先進……”
話音還沒落下，便見黎迦搖了搖頭：“沒有覺得冷，也沒有無聊，和姐姐在一起就很開心，只是……”
說到這裏，她咬了下唇：“姐姐不想回到自己生活著的世界嗎？”
回到自己生活著的世界？
葉澄星聞言動作一頓，但旋即便笑了出來。
她靠近黎迦，想摸摸她的頭發，又想起來自己還戴著手套，便摘下來一只手套，這才伸手輕輕揉了下：“我們小黎在這個世界啊。”
黎迦感受著她的動作，心底卻越發茫然無措起來。
她之前只想著要把葉澄星留在自己身邊，因為沒有什麽比失去她更恐怖的事情了。
可是這一刻，腦海裏一幕幕都是葉澄星回憶著的眷戀的神色。
她好像完全沒考慮過葉澄星的想法，只是覺得自己不能失去她。
但是葉澄星是怎樣想的呢。
耳邊似乎又響起聞青蹊的話：
“黎迦，你知道愛是什麽嗎？”
“你根本不知道。是，我確實是故意戴著幹擾器在她身邊待著的，但是你把她當成人看了嗎？想監聽就監聽，想定位就定位，想幹擾她的社交就幹擾她的社交，她是個人不是你的東西，你要是真喜歡她就應該尊重她。”
黎迦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慌。
“姐姐，你恨我嗎？”
“嗯？”葉澄星對上黎迦的目光，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怎麽這樣問，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清楚了她內心有多麽不安。
於是葉澄星的目光越發柔和下來：“怎麽會恨你呢，我愛你。”
這麽說完之後黎迦沒有再出聲，葉澄星便自顧自接著道：“不過這麽算算現在的時間放到我那個世界也差不多該過年了……小黎，要不要和我一起跨年啊？”
她彎起唇角，眼裏的笑意溫柔而粲然。
黎迦對上她的目光，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已經溺斃其中了。
她想她應該拒絕她，然後放她回家，就像葉澄星說的那樣，過年是一個回家和家人團圓的日子。
她沒有家人，只有葉澄星，但是葉澄星有很多家人和朋友。
可是，可是……
就當是讓她自私最後一下吧。
這次之後，她一定放她走。
良久，葉澄星聽見黎迦很輕地應了一聲：“好，我們一起跨年。”
——她真的只要這最後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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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以下小天使的投餵~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嶸 56瓶；楊威鬥士 11瓶；19370508 10瓶；顧陌、pilipala 5瓶；奕場雨、落日餘暉、此生唯愛yyz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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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星抱緊了黎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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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黎迦應該也不想這樣的。
她們之間怎麽就變成了這種樣子？
或者說一切其實一直都是表層的美好假象，只不過現在才真正地被她窺到了始終未愈的沈屙內裏嗎。
盡管之前已經做下了不離開的決定, 但這一刻葉澄星心中還是深深地產生了一種想法——
走不掉了。
她是無論如何都離開不了的。
這怎麽能離開。
“一直看著我，占有我吧, ”Omega又偏過來想要親吻她，話語和吻一並落下，“可以愛我嗎？也請愛我吧, 不要討厭我。”
葉澄星沒再避開她的吻。
“我愛你。”
“就在這裏，在你身邊，不會走了。”
她知道她依然不信, 但始終耐心地回應著, 話語一時間都要跟著融化進空氣裏了。
心跳聲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
……怎麽能有這種人，又危險又脆弱。
她沒有在哭，但眼尾染著早春櫻花般的薄粉，水霧一片蒙蒙的眼睛像湖。
淡金色的鎖鏈隨著動作一下一下蹭過肌膚, 她仰起頭又被拽著下落。
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相觸著撫|摸。
“不會難受嗎？”
不只是順著指尖滑落流下的水色, 葉澄星只覺得仿佛黎迦眼裏的水霧都變成一場她避不開的落雨，將她也變得潮濕。
然而話音落下, Omega的腰卻徒然動得比剛才更加主動。
“別分心……”
她垂眸看向她, 眼裏的水霧化成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唇瓣張張合合，說到最後聲音極緩極輕，臉上染著沈迷的緋色。
“而且這樣, 被姐姐擁有的感覺更清晰啊。”
明明話語都散得在這之下要連不成詞句, 還引誘著她更徹底。
烏龍茶和白桃的信息素早就無所顧忌地在室內交|融，中和成另一種只屬於彼此的好聞的淺淡香氣。
葉澄星呼吸頓了頓。
真的是……
另一只手掐上黎迦的腰, 她把人往前拽了下。
黎迦被這一下拽得有些沒反應過來，等感覺出來葉澄星在做什麽之後，差點倒在她身上。
有些過度刺|激。
但又被掐著腰動不了。
窗外月色皎皎，被厚重的窗簾遮蔽。
室內有水花綻放。
葉澄星輕輕瞇了下眼，松開她一點。
她收回手，剛想擡起指尖蹭一下又反應過來手上也都是水。
“心情很好？噴了我一身啊。”她舔了下唇角沾上的水色，笑盈盈地打趣她。
她感覺到黎迦的身體隨著她的話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當她是有些不好意思，沒成想下一秒就聽黎迦語氣迷戀地開口道：“好喜歡。”
Omega頃下些身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要將她這幅樣子鐫刻進眼底深處：“我很久之前就想象過你這副樣子了，你不知道，很多時候我就通過項鏈監聽著你的聲音然後用沾上你信息素的玩具在房間裏……”
葉澄星聽著她的話，停頓了一下，有些失笑地開口：“……小變|態。”
她微微側過些頭咬住頂端將已經被用得一塌糊塗的Fingerstall摘下來，然後拆了個新的。
“再來一次麽？”她擁著她起身，“這次幫我把頭發紮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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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之後，葉澄星開始有意地規避涉及到出去的話題。
因為可能開口時話語本意不是那樣也會被黎迦認為成另一種意思。
她多疑，敏感，近乎極端，尤其是涉及到這類話題，根本克制不住不安。
甚至可以說是恐慌，恐慌她會逃離她，於是握得非常緊，像握著自己僅有的一點點光，仿佛撒手了就會消失一般根本不敢松開，無論如何也要緊緊握著。
有的時候葉澄星又想造成這一點的原因也可能是黎迦知道她時日並不會太多，所以才這樣日日夜夜地粘著她。
這棟別墅裏確實什麽都不缺，再加上智能機器人的存在，真缺什麽東西的話也不需要她們出去買。
她們宛若一對正在同居的普通戀人。
不過大雪過後的好天氣並沒有維持幾天。
這幾日又開始降起雪來，算不上大，但連著幾天，已經是雪白的一層，很有厚度，看起來軟綿綿的。
葉澄星心血來潮，拉著黎迦在後花園裏堆雪人。
室內確實溫暖如夏，所以一出來對於後花園的寒冷這一點感覺地就更加鮮明。
她給黎迦戴好手套和圍巾，又幫她把衣服攏了攏，這才堆起雪人。
“小時候我很喜歡大雪天，因為下大雪就可以堆雪人了，”葉澄星團著雪，這件事勾起來她對於過往的一些回憶，不知不覺間，便和黎迦聊了起來，“媽媽和母親有時候跟著我一起，有一次我剛把雪人堆好，媽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雪人的腦袋拆下來就跑，然後看著呆滯的我哈哈大笑，母親把雪人腦袋從她手裏拿回來幫我給雪人重新安上了，讓我別理媽媽那個幼稚鬼。”
總歸黎迦現在也知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葉澄星聊天之間已經沒什麽遮遮掩掩的意味了，雖然之前也沒有太遮掩，不過比起現在來說，之前還是要收斂許多。
黎迦看著她團雪，頓了頓也跟著開始團雪。
她之前倒是見過有人堆雪人，不過並未覺得這有什麽意義，甚至想不明白為什麽要大冬天的出來堆這個，還好幾個人在那裏一起，看著很開心的樣子。
想不明白，她便也在一個下雪天試著堆了下雪人，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然後堆出來了一個根本不像雪人的雪人。
她當時就想這一點意思都沒有。
但是現在聽著葉澄星帶著笑意的話，黎迦莫名在腦海裏把葉澄星話裏的那副畫面想象出來了，隱隱約約間仿佛感覺出什麽，真正有意思的好像並不是堆雪人，但也確實是堆雪人。
葉澄星團的很快，沒一會兒一個雪人已經初具雛形。
形狀打好了，她開始把先前便準備好的用來代替眼睛的黑紐扣嵌進去，又給雪人安了個小胡蘿蔔當鼻子。
葉澄星拍拍手：“可不可愛？”
黎迦眸光落在她身上，良久，點點頭：“可愛。”
這麽回答完凝了兩秒，她接著道：“姐姐的媽媽和母親是什麽樣的人，可以和我描述描述嗎？有些好奇。”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
因為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出來她和葉澄星確實是非常不一樣的。
這個不一樣不單是指性格，而是更深層的一些東西。
葉澄星聽見黎迦這麽問，眉眼不自覺彎起笑意：“她們呀，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如果她們見到你，會很喜歡你的。”
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提起她們時聲音有多麽柔和，幾乎是瞬間就放緩了語氣。
不過這麽回答完，葉澄星突然反應過來這個話題對黎迦說不太合適。
她剛剛說的時候也是太放飛自我了，想到什麽就說了什麽。
葉澄星擔心她想起那些不好的過往，止住話音剛想轉移話題，就聽黎迦繼續問道：“那姐姐所在的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雖然還沒來得及轉移話題黎迦就先開了口，不過黎迦說的話題也挺適合當轉移話題的。
於是這麽思考了一下，葉澄星道：“我在的世界……說起來和這個世界一樣又不一樣，科技沒有這麽發達，沒有Alpha、Beta和Omega這種性別劃分，也沒有信息素這種存在，路邊隨處可見飯店和餐廳，而且我們那個世界食物真的都超級好吃的~”
黎迦看著她眉眼彎彎的神色，一說起這些葉澄星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整個人看起來都很開心，又充滿眷戀的情緒。
“不過最不一樣的一點就是在我們那個世界還會慶祝新年。”
“新年是什麽？”黎迦問道。
“嗯……算是一個節日，冬去春來，辭舊迎新，大家會聚在一起，守歲，包餃子，貼對聯，一起吃團圓飯，還會給小朋友包壓歲錢，去親朋好友間拜年什麽的，總之很熱鬧的一個節日。”
黎迦聽著她這麽說，眼睫很是緩慢地眨了下。
葉澄星這句話說得沒有太長，但是裏面卻有幾個詞語讓她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不等黎迦再開口問，葉澄星已經開始一個一個給她把這些詞拎出來解釋。
“給小朋友的壓歲錢寓意著對方會在新的一年裏平平安安。”
“守歲其實也可以理解成一起跨年了，在舊年的最後一天裏不睡覺，一直到第二天來臨，也就是屬於新年的第一天，以前還會有人放煙花，很漂亮，不過現在不太讓放了。”
葉澄星邊說著邊調整著雪人的身體和其餘不太完善的地方。
“好啦，雪人堆完了。”她滿意地看著這個雪人，站起身。
葉澄星起身一轉眸便正正對上了黎迦的目光。
Omega似乎一直在看著她，眼裏的神色有些她看不明白的覆雜。
“怎麽了？是不是有些無聊？”葉澄星反應過來剛剛堆雪人堆得太沈浸，本來是帶黎迦來堆雪人，沒想到她自己堆得倒是很熱火朝天。
她咳了聲：“很冷吧，那我們先進……”
話音還沒落下，便見黎迦搖了搖頭：“沒有覺得冷，也沒有無聊，和姐姐在一起就很開心，只是……”
說到這裏，她咬了下唇：“姐姐不想回到自己生活著的世界嗎？”
回到自己生活著的世界？
葉澄星聞言動作一頓，但旋即便笑了出來。
她靠近黎迦，想摸摸她的頭發，又想起來自己還戴著手套，便摘下來一只手套，這才伸手輕輕揉了下：“我們小黎在這個世界啊。”
黎迦感受著她的動作，心底卻越發茫然無措起來。
她之前只想著要把葉澄星留在自己身邊，因為沒有什麽比失去她更恐怖的事情了。
可是這一刻，腦海裏一幕幕都是葉澄星回憶著的眷戀的神色。
她好像完全沒考慮過葉澄星的想法，只是覺得自己不能失去她。
但是葉澄星是怎樣想的呢。
耳邊似乎又響起聞青蹊的話：
“黎迦，你知道愛是什麽嗎？”
“你根本不知道。是，我確實是故意戴著幹擾器在她身邊待著的，但是你把她當成人看了嗎？想監聽就監聽，想定位就定位，想幹擾她的社交就幹擾她的社交，她是個人不是你的東西，你要是真喜歡她就應該尊重她。”
黎迦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慌。
“姐姐，你恨我嗎？”
“嗯？”葉澄星對上黎迦的目光，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怎麽這樣問，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清楚了她內心有多麽不安。
於是葉澄星的目光越發柔和下來：“怎麽會恨你呢，我愛你。”
這麽說完之後黎迦沒有再出聲，葉澄星便自顧自接著道：“不過這麽算算現在的時間放到我那個世界也差不多該過年了……小黎，要不要和我一起跨年啊？”
她彎起唇角，眼裏的笑意溫柔而粲然。
黎迦對上她的目光，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已經溺斃其中了。
她想她應該拒絕她，然後放她回家，就像葉澄星說的那樣，過年是一個回家和家人團圓的日子。
她沒有家人，只有葉澄星，但是葉澄星有很多家人和朋友。
可是，可是……
就當是讓她自私最後一下吧。
這次之後，她一定放她走。
良久，葉澄星聽見黎迦很輕地應了一聲：“好，我們一起跨年。”
——她真的只要這最後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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