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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星聽見了黎迦的回答, 再次笑著應了一聲。

不過新年的具體時間她還沒詳細算，只是之前看著日期大致算了算。

新年這個日子對她來說還是很不一樣的，雖然放在這個世界這個日期對於黎迦來說算不上有什麽特別, 但是她提出來也是有一部分想法想將這個日期變得特殊。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會在什麽時間徹底虛弱，但肯定是趕不上來年的春天了, 更別提像黎迦的生日這種日子。

雖然之前給黎迦提前準備了未來數年的生日禮物和祝福是因為那個誤會產生的離開想法，但這一刻她由衷覺得這個誤會倒算是發揮了一些作用，起碼等她真的走後還可以留下一些東西。

那些本來是因為覺得會離開而處理的事情沒成想現在反而成了提前處理好的身後之事。

葉澄星看向一旁她和黎迦堆的兩個雪人。

剛剛說覺得黎迦無聊也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和黎迦在一起的時候她其實鮮少這麽沈浸在別的事情裏以至於有些許忽略黎迦的感受，只是……

這個落雪天，和即將到來的新年日子, 讓她驀然泛起些思念的情緒, 不自覺地就想起許多過往之事，也不知道所牽念之人是否還安康。

但人生總會有一次抉擇萬難，且遵從心裏的想法坦蕩過去就是了。

葉澄星將心裏這些心情斂下去，收回手, 雖然黎迦說了不無聊, 可也沒準黎迦想回去只是礙於她所以不好意思提，於是葉澄星還是主動搭了個臺階：“要不要回去看電影？”

黎迦對上她的視線, 頓了頓, 又將視線落在那兩個雪人之上。

其實說是兩個雪人都不太合適, 應該說只有一個雪人，另一個完全就是形狀古怪的兩團雪被強硬地扣在了一起。

尤其是這樣放在一起，對比越發明顯, 一個上下都圓滾滾的有鼻子有眼, 憨態可掬，另一個不說是雪人都看不出來是雪人。

“堆雪人很有意思, 只是……我堆得不太好看。”

像是在印證著她的話，她剛說完，她堆的那個雪人腦袋就自己掉了下來。

黎迦：“……”

葉澄星見狀沒忍住彎起唇角，無比自然地接過話音：“小黎堆的雪人很有靈氣啊，挺調皮。”

她把手套重新戴上，然後招呼著黎迦過來蹲下。

“雪是這樣一點一點團圓的，你看這樣就圓了，”她蹲在她的身邊，眉眼含著淺淺的笑意，手把手地和她一起團雪，“然後腦袋和身子中間其實有固定，單獨扣上去不一定會掉下來，但有很大概率掉下來。”

“而且有固定的話腦袋和身子的分界也會更明顯一些，不然很容易看見腦袋和身子連一起的雪人。”

她溫聲說著，很快，兩個雪團就團了出來。

黎迦按照她說的那樣將雪人的腦袋和身子固定在一起。

葉澄星見狀立刻誇道：“這個形狀打得真是太好看了，小黎真棒。”

這麽誇完她將放在一旁的小胡蘿蔔拿起來遞給黎迦，笑吟吟道：“現在給小雪人安上鼻子吧。”

黎迦接過胡蘿蔔，安了上去，動作難得帶上些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力氣用大了會把雪人戳壞一樣。

葉澄星看著她，唇角帶著安靜的笑意。

在這種時候，黎迦的身上似乎才有那麽幾分真正的少女的鮮活朝氣。

葉澄星看著看著，剛準備再把紐扣也遞過去，就發現之前一旁放著紐扣的位置已經沒了紐扣。

她垂眸找了找。

但沒找到。

已經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葉澄星動作一頓：“小黎，我們回去拿一下新的紐扣吧，之前放在這裏的找不到了。”

黎迦也把胡蘿蔔鼻子戳好了，聞言應了一聲。

其實見黎迦這麽投入的樣子，要不是她們之間有這條鎖鏈連著，葉澄星就打算自己回去拿了。

但是顯然不能自己回去拿，因為這條淡金色的鎖鏈存在，註定她們之間離不了彼此太遠。

眼下到了別墅裏。

黎迦跟在她身邊，突然開口道：“用黑色的珠子當眼睛會不會更好看一些？”

葉澄星聽她這麽說笑了下：“那我們就去拿這個。”

她們拿了幾顆黑色的珠子，但黎迦想了想最終還是拿了紐扣。

不只是紐扣，還有圍巾和帽子這些東西也拿上了。

“就是……感覺用上這些更好看一些。”

黎迦開口時視線不自覺別開些，語氣難得有些不自在。

葉澄星彎了彎唇，難得見她露出幾分孩子心性，看見這些她幾乎都能想象出來黎迦在拿這些東西時的心理活動，於是便也跟著興致勃勃地開口道：“我也感覺用上這些會很好看，我們趕緊回去裝扮一下那兩個雪人吧。”

她們重新回到後花園。

不得不說，有了“裝備”確實不一樣了，兩個雪人裝點完瞬間變得更加可愛。

圓鼓鼓的雪白身體，頭上帶著毛絨帽子，脖子上系著紅色圍巾，那些黑曜石除了充當眼睛外，還在身體上嵌了幾顆當衣服扣子。

兩個雪人離得很近，差不多並肩。

葉澄星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割舍不下的感覺，就是一種很鮮明的知道以後再不會有這一畫面的感覺。

她看向黎迦，提議道：“小黎，我們和這兩個雪人一起合個照吧，你覺得怎麽樣？”

這話這麽說完葉澄星也是一怔，她突然反應過來她和黎迦之間好像還沒有正兒八經地合過照。

黎迦聽見葉澄星這樣說面上還很輕松愉快的神色一頓，緊接著就浮現出隱隱的像是逃避的神情：“合照……過段時間吧。”總之她過段時間就放她回家了，等她回家前夕，她們再正式地拍些照片，如果現在合照她就會想起來過段時間葉澄星會離開這一事實。

她怕她克制不住自己不讓她走。

所以……還是再過些時間再拍照吧。

反正還有時間。

得到黎迦這個回答，葉澄星倒是也沒怎麽感到意外。

畢竟從她們關系徹底發生變化的那一天，從黎迦不想讓她走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看見過手機了，這裏的一切都準備得很完善，葉澄星對手機沒什麽太大執念，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便也由著黎迦去了。

比起她自己，她倒是覺得黎迦身上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黎迦這段時間完完全全地和她在一起，看起來像打定主意要和她在這裏生活下去了。

但再過段時間的話……

她還可以有那個機會嗎？

葉澄星看了看黎迦的神情，其實她想說如果不放心她拿到手機的話用單純的相機也可以，但她發現Omega反應不太對勁，臉色都有些蒼白起來。

她不知道黎迦又想到了什麽，不過這麽為難的話，她便也不強求：“沒關系，依你，等你想合照的時候再合。”

葉澄星再次看了那兩個雪人，心中有些遺憾。

但心中遺憾歸遺憾，她沒讓那種遺憾的心情太多表露出來，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不行也沒關系一般眉眼彎彎地開口：“那我們先回去吧，外面也挺冷的，等等做兩杯熱奶茶怎麽樣……”

她邊說著邊準備牽過黎迦的手，然而剛一動身體就感覺到眼前一暈，身形都不由自主地一晃。

黎迦就在她身邊，瞬間伸手接住了她，沒讓她摔下去。

葉澄星聽見黎迦似乎在說著什麽。

她緩了緩，耳邊有些嗡鳴，想出聲應答但還是聽不清楚黎迦在說什麽，不過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擔心她。

葉澄星從剛才突然到來的那一下不適感裏掙脫出來，她想拍拍黎迦示意自己沒事，然而身體還有些不聽使喚有些擡不起手臂，她只好偏過頭在黎迦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我沒事，”葉澄星放緩了音速，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輕松，“應該是之前蹲太久了後勁上來了。”

她對上黎迦漆漆的眸光，又撲哧一笑，眨了眨眼睛：“其實是個小玩笑，想看看你會有什麽反應。”

這麽三言兩語之間，剛剛那點感覺也徹底消散了，葉澄星準備從黎迦的懷抱裏起來。

黎迦將她擁得更緊了些，停頓了會兒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葉澄星感受著她身上甜甜的白桃香氣。

雖然會日漸虛弱這是她們都清楚的事實，但是這一刻她發現涉及到死亡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沈重得多。

她們能在一起的時間本就不會太長了，如果再因為這個而遍布陰雲……還是盡量輕松一些吧，享受一下最後這段時間的快樂，除非她真的起都起不來了，到那時候再另說。

這麽想完見黎迦還沒有撒手的架勢，葉澄星忍不住蹭了蹭她，打趣道：“知道你喜歡抱我了，不過我們回房間抱吧，一直在這裏多冷啊。”

黎迦聽她這麽說確實松開了：“那就回房間抱。”

葉澄星當時說的時候只是想著先回房間，沒想到把外套手套圍巾什麽的剛放好，一回房間就立刻被撲了個滿懷，兩個人直接一起倒在了床上。

她撐起些身子，拖音帶調地喊她：“小黎呀。”

黎迦從她的懷裏擡起眼，Omega手還抱著她的腰，聽見她喊她便用發絲蹭了蹭她的肌膚：“……想接|吻。”

發絲蹭過肌膚有些酥酥麻麻的癢。

葉澄星聞言偏過些頭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又一點一點向下，直至吻上柔軟唇瓣。

耳邊安靜地仿佛只剩下接|吻的聲音和衣料摩擦過的輕微聲響。

這麽親完，葉澄星對上黎迦的目光，又湊上去親了親她的眼睛。

然後她聽見黎迦突然低低道：“姐姐，你以後不要再開那樣的玩笑了。”

葉澄星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剛剛在後花園時的事情。

她笑著揉了揉黎迦的腦袋：“好，答應你，以後都不開這種玩笑了。”

畢竟本來也不是玩笑，只是不想當時的氣氛因此壓抑下來。

不過再次提到這件事，葉澄星停頓了兩秒還是開口道：“不過假如真的到了我死的那一天，你……”

她有些遲疑，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怎麽說。

但她心裏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一種如果她真的死了，黎迦下一秒就會跟著她一起死的那種直覺。

攬著她腰的手在這句欲落不落的話音落下之後收緊了些。

良久，葉澄星聽見黎迦有些沙啞地開口答道：“我活不下去的，我會和你一起死。”

雖然心裏隱隱有一些這樣的感覺，但眼下真的聽見黎迦說出自己的想法後葉澄星還是忍不住心情覆雜地嘆了一口氣。

Alpha聲音輕得仿若呢喃。

“這樣說好像有些殘忍，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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