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1章 戒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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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悠悠,一人在京中,望著城外的外向,手中一卷書反著拿在手裏。一人在馬車裏,放下車簾,歪在車框上閉目養神。

灼人的日光終於暫時收起了它的溫度,溫上錦一行人也已經下了車。

這是距離齊國都城最近的一座城,以前的齊國人都叫做青木城,可別國人都習慣將這裏喚作“一紙城”。只因為這座城因造紙出名,其中黃金信箋已經賣帶了一刀黃金前兩的程度。

倒是溫上錦之前提到的澄心堂紙,遂沒有那般貴重,卻是世人所知最難寫的一種紙。

原因是這種事,質地細膩,十分考驗筆者的功力。可也是因為這點,這種紙數量十分稀少。

只因運筆稍慢些,墨則沿著紙張的紋路散開,這字便毀了。需得用慣這種紙,心境淡然之人,才能寫出完好的字跡。

就如同眼前細細挑選紙張的溫上錦一般,一絲容不得黑色。

柳青煙坐在一邊,莫名其妙想到了這句話。頓時底下頭,一口一口抿著茶。

溫上錦眼前擺著許多紙張,各式各樣的,入目一片白色,鼻端是淡淡的書墨香。

方才溫上錦說了澄心堂紙,店家面露難色,帶著歉意道;“真是不湊巧,本店最後一刀澄心堂紙,方才已經被買走了。”

早在溫上錦進門的時候,店家便有預感,這是一宗大買賣。能有這般溫潤如玉的氣質,家中定然不菲。這樣的人,一向在讀書習字上舍得花錢。

“不若客觀你再瞧瞧,這玉面觀音紙也不錯,今年買的十分好。京中宸王爺,用的便是這紙。”

溫上錦淺淺一笑,推開眼前繁雜的紙張,客氣道:“不用了,那便麻煩店家了。”

看著意思,竟是要直接走。

這般大買賣,店家定然是不能放過的。連忙朝著一邊的店小二使眼色,開口道:“客官稍等,本店是一紙城最大的店面,若是這裏都買不到澄心堂紙,那客官定要失望而歸了。”

“這話說的,我還就不信了。”柳青煙聽著店家這般說,便有些不悅道:“這般大的一紙城,我還找不到一刀紙?”

實際上兩人已經走了好幾家店鋪,都說沒有了。這般不好買的紙,若是這種大的鋪子都找不到,更不必說那小的門面了。

店家捋了捋胡子,面帶得意道;“客官不要急,店裏雖然沒有了,可我知道哪裏還有。客官給我一點時間,在下定能將紙給客官尋來。”

兩人一對視,溫上錦點頭道:“那便麻煩店家了。”

店家走了,溫上錦對柳青煙相對而坐,眼前是方才店家沒有收走的紙。

“無聊了?昨晚又去誰家偷吃了?”

溫上錦註意到柳青煙打了個哈欠,遂帶著笑著調侃了一句。

前幾日柳青煙白日吃不下,晚上眾人都睡了,自己又去偷偷吃東西。被溫上錦抓到了,這便成了兩人的xiǎo mi密。

柳青煙昨夜真是沒有睡好,夢裏一直夢到一個冰塊。眼下打著哈欠,回道:“還不是齊焉寒害的,要這麽難買的紙作甚?”

“你有所不知,這紙與宸王來說,意義非凡。”

柳青煙從未聽齊焉寒說起過,聽溫上錦這般說,立刻來了興致道;“這裏面可是有甚故事?你講與我聽聽看。”

溫上錦總是這般溫和,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眸子卻是淺淺的懷念道:“這還要從宸王爺的母妃說起。”

二十面前,齊焉寒的母妃慧心公主,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趙國公主。齊趙兩國比鄰而居,是為數不多的好鄰居。趙國君主最小的女兒喚作慧心公主,世人都知慧心公主才貌雙全。特別是一首澄心堂紙的字,真真是比得上許多大家。

明厲帝是齊國的太子,也是個風流瀟灑的少年郎。學成以後便列國游走,以增長見識。

行至趙國,一眼見了慧心公主,便驚為天人。借著兩國友好的邦交,求娶了慧心公主。

一段琴瑟和鳴以後,生下了齊焉寒。此時有別的國家舉兵趙國,明厲帝為保存國力,便沒有出手相救。

一面是故國,一面是夫君與孩子。兩項折磨下,慧心公主沒多久便病了。

在此期間,明厲帝為將齊國兵權攬在手中,便求娶了護國大元帥的女兒江宛。

慧心公主去世了,只留給了齊焉寒幾封澄心堂紙寫的信。

“聽說宸王殿下幼時不得明厲帝喜歡,冷宮幽居數十載。”溫上錦語氣微涼,嘆息道:“後來宸王殿下,生生憑著一手澄心堂作畫的本領,在明厲帝五十壽誕時,出現在朝臣面前。”

柳青煙心裏怪怪的,從來沒有想過,齊焉寒有這般過往。

後來的旅途上,柳青煙都安靜了不少,不知不覺竟到了趙國邊界。

只是路過而已,兩人都未曾在意此事。可在邊城的第四日,小小的城中驟然多了許多兵將。

溫上錦是第一個發現的,提醒了柳青煙一句,兩人便一同站在窗邊。

“不知趙國發生了何事?”

自打齊焉寒大敗了趙國,崇安帝便安靜了下來。此番踏上趙國土地,柳青煙都快忘記此人了。

“只怕是邊城來了大人物,那黑色盔甲的兵將,身份不低。”

隨著溫上錦的視線,柳青煙也發現了異樣。那樣裝扮的士兵,柳青煙在崇安帝的宮中見過。

“明日我們便出城吧。”柳青煙猶豫了幾息,開口道:“換一條路走吧,我可是被齊國護國大元帥的門客。”

溫上錦被逗笑,點頭應和了柳青煙的話。

次日天一亮,兩人乘著馬車便想要離開。

可是城門口聚集了許多人,有士兵一個個挨著檢查。明明進城時沒有這般動靜,此刻卻像是打仗一般。

退出排隊的人群,尋個不起眼的小食肆,柳青煙帶著帷帽先進去了。

“餵?”

溫上錦還未進去,便被幾個士兵攔住。為首的士兵臉上一道斜疤,瞧著十分兇殘。

“兵爺有何吩咐?”

溫上錦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樣子,溫和的笑著迎了上去。

那士兵展開手中一幅畫,兇巴巴對著溫上錦道:“你可見過這畫上的人?”

妖嬈嫵媚,如同春日的妖精一般。與現在屋裏坐著的別無二人,畫上赫然是濃妝的溫晴。

溫上錦面色如常,細細看了著,認真回道;“回稟軍爺,小人未曾見過此人。”

“若是見到,便來北街的衙門通稟。”為首的士兵對上溫上錦溫和的視線,不自覺緩和了聲音道:“凡是提供消息的,都有賞銀拿。”

溫上錦認真道了謝,隨即問了一句:“這畫上是何人,竟勞煩各位軍爺四處尋找。”

“這是宮裏的柳昭儀,國師”

有小士兵立刻回答了溫上錦的問題,話還未說完,便被為首的兵將迎頭打了一巴掌。

“要你多嘴!”

一夥人罵罵咧咧的走了,溫上錦隨後進了小食肆。

“發生了何事?”

柳青煙見溫上錦遲遲沒有進屋,心裏有些擔心。瞧見有士兵圍著溫上錦,便安靜坐在屋裏等著。

“他們在找人呢。”溫上錦進了屋,臉上笑意絲毫不減。沒有絲毫擔憂,開口道:“應該是趙國的昭儀娘娘出了甚事,現在正全城戒嚴。”

小食肆的掌櫃便是店小二,捧著茶上前。見二人正在說此事,便插嘴道:“可不是,也不知道這昭儀娘娘是怎了,放下宮裏的榮華富貴不享,非要出來受罪。這已經是第二回了,也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第二回了?”

柳青煙的聲音自帷帽下傳出,帶著幾分詫異。

“其實數月前,便已經找過一會了。”眼下店裏食客不多,掌櫃的也願意多說兩句;“前些日子陛下冊封了一位恒滅國師,我聽我妻弟說,這次是恒滅國師帶著人來邊城了。”

恒滅?柳青煙上次聽見這個名字,還是在仇危的嘴裏。

“我妻弟是守城門的,親眼所見。”

掌櫃的壓低聲音,說著自己所知的小道消息。

溫上錦瞧著柳青煙的神思,隔著厚厚的帷帽,絲毫瞧不見。女子一點聲音沒有,辯不出來情緒。

“店家,出來!”

有士兵站在門口,大聲喚了一句,掌櫃的立刻小跑著迎上前。

溫上錦二人坐的靠裏些,聽不見掌櫃的與士兵的交談。也不知道士兵說了什麽,只見掌櫃的低頭哈腰,頻頻點頭。

有人指了指柳青煙二人,掌櫃回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忽的幾人迅速讓開一條道,恭恭敬敬低著頭。

“國師大人。”

一息後,一身青衣的男子出現在門口。一根頭發都沒有,恒滅冷著一張臉,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一般。目光如同黑暗裏的蛇窖一般,陰冷恐怖。

柳青煙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搭上佩劍,帷帽的身子僵硬。

溫上錦眸中帶著擔憂,附上女子冰涼的手,像是安慰一般。

幸好恒滅只說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隨行的士兵見狀,立刻跟了上去。方才還滿滿當當的小食肆,瞬間便冷清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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