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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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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宮平日事務繁忙,寧玉是特意向宮主申請的。弄清了江太後寢宮失火的原因,寧玉便要走了。

齊焉寒將人送至門口,瞧著女子一個利落的翻身,便上了馬,心裏漸漸放松下來。

“齊公子,方才我在門口遇到一位緋色衣裙的姑娘。”寧玉狀似無意的說起,手執韁繩開口道:“那是何人,來宸王府作甚?”

齊焉寒心裏一驚,面上還是若無其事,回了一句:“聽你所說,應該是本王的門客溫晴,可是溫晴失了禮數?”

溫晴?

寧玉心裏咀嚼了一遍這個名字,收緊韁繩道:“並未,只是見到這般驚為天人的女子,一時好奇罷了。”

“這門客一向性子高傲,若是有些過分的舉動,本王便代她像寧姑娘你賠罪了。”

齊焉寒笑瞇著眼,擡手一副抱歉的樣子。頗有幾分自家人不成器,又管教不了的樣子。

“門客還是要註意身份的,更何況是女子。”寧玉柳葉一樣的細眉微微蹙著,嘴裏卻絲毫不承認。薄唇微張,猶豫了幾息開口道:“齊公子註意身體,寧玉這便告訴了。”

言罷,便騎馬離開。

齊焉寒瞧著寧玉帶人離開,立刻轉身進了屋裏。

路上寧玉與兩行宮的侍衛一道策馬奔騰,出了城不久,侍衛便低聲道:“您可是覺得那溫晴可疑?需要屬下去調查調查那溫晴的來歷嗎?”

“無礙,我自有主張。”

寧玉搖搖頭,拒絕了侍衛的詢問。齊焉寒身邊有那般絕世美人,寧玉心裏有了危機感,卻不好動用兩行宮的人。

但是溫晴的來歷,不得不查。

齊焉寒進了府裏,卻沒去書房。獨身一人,過了一條七拐八拐的小徑,停在一座略有些簡陋的院子。

簡陋的院子,卻是該有的一點都不少。牌匾上書“悠然居”三個蒼勁大字。

推門而入,一片翠竹躍入眼底。不遠處一只茅草小亭子,下面坐著一位鴉青色衣衫的男子。男子身前一只棋盤,手持一枚墨玉棋子。全非心思都在那棋盤上,絲毫沒有註意到來人。

“上錦。”

齊焉寒喚了一聲溫上錦的名字,與男子相對而坐。

一時間,略有些簡陋的院子,有了兩位氣質迥異的男子,瞬間別有一番滋味。

“不知王爺前來,上錦有失遠迎。”

溫上錦放下手中的棋子,對著齊焉寒拱手行禮。眼角的淚痣隨著男子的笑,平添了一份嬌弱。

“咱們二人何時還講這些虛禮了。”齊焉寒熟絡的樣子,靠在一般的椅子上,語氣的說道:“這幾日天氣熱了厲害,我記得上錦你家是在北邊,那裏眼下還是春秋的溫度?”

溫上錦眸子微閃,點頭接話:“王爺好記性。”

“若是覺得京裏酷熱,便回家看看吧。”齊焉寒端起案上的茶盞,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道:“你自來了宸王府,還未回過一次家。”

溫上錦手中的棋子落下,方才思量許久,此刻一招斃命。語氣溫和,隨口說了一句:“多些王爺關心。”

“你這性子太綿軟了,有甚都不說。”齊焉寒悠閑的靠著,像是老朋友相聚似得。語氣涼涼,唇角卻是帶了一絲若隱若現的笑,道:“不像是溫晴,天天吵著要去外頭。”

話說道這個份上,溫上錦已經明白了。平時齊焉寒無事,從不會來自己院子。原是為了木樨園的溫晴,那便說的過去了。

正事已經說完,齊焉寒一盞茶都沒有用完,便推說有事,就此離開了。

一陣風吹過院子,翠竹發出陣陣聲音。男子靜靜坐在一邊,像是院中再平常不過的一尊石雕。

午膳時分,最熱的時候,柳青煙躺在冰盆邊上,手中還捧著一碗冰粥。

溫上錦便是這個時候來的,進屋便瞧見癱在美人榻的女子。有些繃不住的露出笑容,調侃道:“原來是晴兒呀,方才我遠遠看著,還當是一只貓呢。”

“若是有涼快些的地方,我願意做一只貓。”

柳青煙頰上透著粉色,有氣無力的丟出這麽一句話。

“原本是來給晴兒道別的,看來不是時候呀。”溫上錦臉上笑意不減,望著美人榻上貓兒一樣慵懶的女子,不由自主的笑道:“這般熱的天,我卻是要走了。留下晴兒一人享受,還真是。”

柳青煙揣摩著溫上錦的話,迅速翻身起來,追問著:“溫兄要去哪裏?”

“我自少時離家,還未回去過呢。”溫上錦翩然君子的模樣,回憶起家鄉,神色淡淡道:“前幾日家中長輩寫了信,我便起了回家瞧瞧的心思。”

柳青煙原本便想隨著思竹離開,可行至半路,便被江太後的人刺殺。此刻更是被齊焉寒攔住,整日被酷暑折磨著。

“你的家鄉熱不熱?”

這才是柳青煙最關心的,若是可以正好隨著溫上錦離開,瞧瞧外頭的世界。

溫上錦眉目如畫的眼睛笑著,眼裏滿滿都是溫柔,朗聲道:“眼下正是京中的春秋天氣吧,正好你提醒我了,還要帶幾件衣衫再走。”

女子的眼神瞬間的亮了,笑的有些諂媚道:“溫兄你幾時走,我隨你一道吧。”

“可是。”溫上錦一臉的遲疑,想起甚一般,略帶擔憂道:“聽說王爺這幾日禁你足了,你可以出門?”

“哪有的事,溫兄你大概是聽錯了。”

“我早已想去外頭看看了,只是一人出門有些不方便。”

“溫兄,你說我第一次拜訪你父母,帶些什麽禮物好。”

“思竹,你快來。”

木樨園裏頓時歡快起來,女子的笑聲清脆,一直傳過院墻,落在男子耳邊。

溫上錦是晚膳前離開的,晚膳過後整個宸王府一片安靜。

次日早膳,遲遲不見柳青煙來用膳。齊焉寒一言不發,只靜坐在桌前。

仇危安耐不住,私下去了木樨園。院中的下人見著仇危,頓時湊上前來。還不等仇危問話,便七嘴八舌的說著。

“溫姑娘還未起床。”

“溫姑娘昨夜身子不適,只讓思竹一人陪著。”

“奴婢已經喚了三遍了,溫姑娘都說不想起。”

仇危心裏一緊,立刻推開身邊圍著的下人。三步並作兩步,停在柳青煙屋前,擡手便扣門。

“溫姑娘,王爺等著你一道用膳。”

屋裏有幾息的安靜,接著傳來女子的略微沙啞的聲音。

“我今日身子不適,不想用早膳。”

仇危眉頭緊蹙,一邊試著推門,一點勸道:“既然身子不適,那屬下給你請郎中吧。”

“不用!”

女子略微著急的聲音,頓時暴露的原本的聲音。意識到什麽一般,女子先是虛弱的咳嗽一聲,接著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再睡一會,你不要吵我。”

屋裏人不是柳青煙,仇危已經確定了。擡腳將門踹開,床上若隱若現的身影,驗證著仇危的懷疑。

有侍女上前查看,拉開被子,露出一張害怕卻還強裝鎮定的臉。

接過思竹手裏的信,仇危來不及管床上人,轉身便去了齊焉寒身邊。

“王爺,不好了,溫姑娘不見了。”

仇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著急著便跑來了。

齊焉寒正在用早膳,對仇危的大驚小怪,一點沒有反應。慢悠悠用完了早膳,擦過嘴這才起身。

“王爺。”

仇危提醒了一句,將手中的信遞了上去。

齊焉寒一言不發,翻開薄薄的信紙,上面只有寥寥幾句。

“我走了,你愛咋辦咋辦。”

仇危也瞧見了柳青煙留下的信,心裏第一次對柳青煙有了埋怨。

平日柳青煙如何胡鬧都可以,仇危一點沒有在意。可明知齊焉寒要柳青煙治療寒疾,卻一走了之。這是沒有將齊焉寒放在心上,還是有別的意思。

“王爺,我現在便去追。”

應該是昨夜離開的,眼下過去追,興許還能追上。

“不用追,你不要管此事。”

齊焉寒背身站著,面無表情的臉,卻讓仇危看出了不悅。

仇危一點都不明白,立刻說出了擔憂:“可是您的寒疾。”

“眼下我還無法與兩行宮對抗,她回來,遲早得暴露。”齊焉寒不知是說給仇危聽,還是在說服自己。平淡的語氣,低聲道:“寒疾也要不了命,以後再說吧。”

宸王府一片風平浪靜,某人卻有些擔憂。

已經離開京中一日了,柳青煙與溫上錦一道乘著馬車。外頭是在太熱了,且不去說馬,烈日下是個人都受不住。

柳青煙時不時掀開車簾,朝後頭瞧著。剛開始溫上錦還是閉幕而坐,次數多了便睜眼瞧著柳青煙。

女子還未發現,心事重重看著望著越來越遠的城池。

“可是有甚東西忘了?”

溫上錦語氣永遠是這般溫和,帶著男子特有的體貼。

柳青煙被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簾子,回道:“無事,就是瞧瞧走了多遠了。”

“馬車慢一些,已經一日了。若是騎馬,才不過四個時辰的距離。”

溫上錦認真答了柳青煙的話,不經意的提起:“哦對了,王爺說前面的城有有一種澄心堂紙,甚是好用。特意叮囑我,說一定給他買一些。我怕我忘記了,晴兒你幫我記著。”

柳青煙心不在焉,笑道:“是嗎,我記住了。”

你知道,可是你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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