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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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聽,介不信,心想肯定是你編造出來的謊言,想要掩蓋你兒女亂倫的劣跡。別想用這種低劣的語言來麻痹我們。

顏正傲見眾人不信,冷笑一聲,走到論道臺前的水池旁邊,拿出一個金色碗碟,舀了一碗水。眾人見他隨身竟然竟然帶著一個金碗,大跌眼鏡,全都不知道他將要做什麽。

文綰站在一邊,冷冷的笑道:“你何時開始也在意起起別人感受了?”

就算文綰如此諷刺他,一向脾氣火爆的顏正傲竟然沒有生氣,反而和緩道:“人生已別無所求,只求兒女能夠幸福。”

文綰臉色大變,陰沈沈道:“你的兒女幸福,我的兒子卻要去受那扶乩之苦。如果不是你,我的兒子怎會被這妖道拿去做了祭天用的貢品。”說著文綰竟然掉下淚來,眼神像是一把刀,要將玄信子切得粉碎。

顏正傲將黃金碗放在地上,伸出自己的手,拿出一把匕首割開手指,鮮血滴進碗中。他又伸手拉過顏嫣的手,割開她的手指,鮮血滴進黃金碗中,只見顏正傲的血和顏嫣的血如陌生一般,相互浮動在上下兩個空間裏,絲毫沒有任何動靜。

眾人很是奇怪。

顏正傲嘿嘿一聲,拉過元天宗的手,割開手指,鮮血滴進黃金碗裏,只見元天宗那滴血如脫韁野馬一般在水中游走,然後融入進顏正傲的血團中,眾人嘩然。

這一變故讓蓬萊閣諸弟子失望至極,玄信子早已料到有此結果,臉上憤怒不增反減。只是這些年來教導元天宗成才,將武功仙法傾囊相授,此刻已經變為對手,尤為感到惋惜。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將其立斃掌下。

顏正傲哈哈一笑,“我說的話是真必定是真。宗兒,當年趙氏破城,都城兵荒馬亂。而我卻沒有如今這一身絕世武功,不得不趁亂逃走。逃走的路上你母親中箭身亡,我本想轉頭救援,卻被保護我的禁軍拖走。離開都城之時,在屍積如山之中偶然撿到一個哭叫的嬰孩,這便是嫣兒你了。宗兒,不是為父殘忍,而是當年為父能力有限,世事頗亂,確實不能保護妻兒周全啊。”

顏嫣喜極而泣,轉身抱著楞在當場的元天宗,輕柔的哭泣起來。元天宗撫摸著顏嫣的頭發,聞著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心中又高興,又惆悵,既痛苦,卻又快樂。他原本以為自己無父無母,是被師父撿到的棄兒,沒想到身世如此特殊坎坷,竟然是前朝攝政太子的遺孤。

既得到了美眷,又找回了父親,只是恐怕今後再也不能回到蓬萊閣了吧。想到此處,元天宗心中遺憾之至。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呢,如此人生得一二,足矣。

盡管心中煩悶,但這煩悶在顏嫣的熏香迷離裏瞬間消失。他緊緊的抱緊顏嫣,仿佛一放開手她就會瞬間消失。

顏嫣也是如此。

蓬萊閣諸弟子心中憤恨,俗話說女兒情長,英雄氣短,大師兄以前看著何等威風,如今為了這西域女子,大庭廣眾之下摟抱在一起,體統何在。

上官天罡倒是很為元天宗和顏嫣高興,在他心中,只要元天宗和顏嫣永不分離,那麽素紅月就沒有任何機會,機會屬於他上官天罡。

“哼,如你當年不那麽剛愎自用,肯承認你的過失,或許你現在已是當今皇上。”文綰見顏正傲瞬間就將一件轟動武林的大事變成了一個美好姻緣,臉色難看,心中不岔。

“皇上什麽的休也再提,如今兒女雙全,我已別無所求。綰兒,難道三十年過去了,你還不肯原諒我的過錯麽?”顏正傲走到文綰面前,溫柔想要去拉她的手。

文綰伸出手,一掌打在顏正傲身上。

此番變故極快,元天宗和顏嫣還未反應,顏正傲噴出一口鮮血,栽倒在地。兩人搶上前,將躺在地上的顏正傲扶起身來,元天宗為其推宮過血,顏正傲慘白的臉逐漸有了血色。顏嫣站起身來想要和文綰相鬥,顏正傲擡起虛弱的手揮了揮道:“嫣兒,不可。況且,你也打不過她,隨她吧。”

顏嫣見父親重傷還在袒護文綰,實不明白這名叫文綰的白發女子到底是何人。元天宗站起身來,走到顏嫣身邊。盡管他已知道顏正傲為其生父,這三十幾年來一直當他是妖邪魔鬼,現如今要他向心中早已認定的魔教妖人喊一聲父親,心中百般抵觸。

文綰自不理會站在一旁的顏嫣,轉過身,對站在不遠處的謝凜道:“自稱為魔尊的你,是否幫忙?”

“事不關己!”魔尊謝凜雙手交叉斜靠在論道臺的漢白玉欄桿上。

“是麽?真是事不關己麽?你真的不關心枚蘇的死了麽?除了你的兒子,我還知道許多的事情。”文綰道。

原本抱著事不關己看好戲的的謝凜聽到“枚蘇”這兩個字忽然瞪大了眼睛,道了聲“什麽”快步奔到文綰面前,伸手就去抓她。

文綰側身一動,輕巧的躲過了謝凜的進攻。這一攻一守,將來那個人的武功展示得淋漓盡致,眾人無不感嘆世間竟會有此武功已臻化境的人。一招之下,謝凜知道自己猶不能勝這白發如雪的女子,文綰也知道謝凜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見兩人拆招,人群中的上官天罡驚異萬分,文綰的招式不就是那日在山西五臺山上滅了清涼寺的黑衣人麽。她如此處心積慮的殺掉陸少謙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她熟悉陸少謙和阮清柳之事,一定是她將素紅月和阮清柳藏了起來。想到素紅月,心中激動,胸口熱血沸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來,輕盈的落到文綰面前,高聲質問:“是你,你就是當然用冷箭殺了清涼寺那和尚和陸少謙的人。”

上官天罡出現在文綰面前,文綰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的神情。“如此一來,重要的人全都隆重登場。沫兒,沫兒,我的沫兒,新仇舊恨,為娘今天一並報了,哈哈哈。”

文綰發狂似的癲笑,心中仿佛藏著一只魔鬼。白發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蒼白,如雪般披在身上。

上官天罡見文綰癲狂,並不回答他,神情反而焦急起來。

謝凜見到上官天罡,暗自高興,走到他身前,抓住他的手。只見雙手掌心殷虹如血,笑容如風,他知道天魔解體大法在上官天罡體內慢慢成長,一如當年他接觸到這門武功一樣。為何他要如此處心積慮的將這門武功教與上官天罡,那是因為,文綰告訴過他,他的兒子尚在人間,就是上官天罡。

當知道元天宗乃是顏正傲的兒子的時候,謝凜心中笑道,蓬萊閣竟成為了收養別人兒子的地方,不知道這群弟子之中還有誰是當今武林名宿的兒子。

第一眼看到上官天罡的時候,他就認定了這是他的孩子。身形和他一模一樣,而樣貌完全就是枚蘇的翻版。盡管和他謝凜沒有什麽相似性點,但是看到像極了枚蘇的上官天罡已是非常高興。當知道他還有子嗣活在這人世間的時候。自稱為魔尊的謝凜很想昭告世人。

可他並沒有這麽做,他是被世間定性為邪魔的人,若是告知世人上官天罡是他的孩子,豈不是引火燒身,讓江湖上的險惡之徒將他當成箭靶子。誰也未有想到殺人如麻的魔君在親生子面前也會生出舐犢之情。

“你的天魔解體大法已經深入骨髓裏面,很好很好,沒想到你每天都在練習。”謝凜面容告興奮,想到自己一身絕學終有傳人,又想到這孩子一聲孤苦,坎坷成長,不禁暗自神傷,喜中藏悲,悲又夾喜。

聽到魔尊說天魔解體大法,上官天罡心中有氣,這魔功紮根身體之後,讓他生不如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將這魔功消除於無形。

“你這魔功可是害苦了我。”上官天罡道。

“哼,旁人想學,就連求我的資格都沒有,我傾囊相授,你竟然嫌棄。”謝凜見兒子毫不領情,有些好笑。

“你,快告訴我阮清柳在何處?”上官天罡不理會謝凜,問站在一般的文綰。

文綰白了他一眼,仍不回答他,而是對謝凜道:“你想不想知道殺死枚蘇的罪魁禍首是誰?”

聽到“枚蘇”二字,謝凜熱血翻湧,不能自已,“是誰?”

“就是他。”文綰指著坐在太師椅上的玄信子道,“當年就是他挑撥蠱惑你的師兄爭奪掌門之位,將枚蘇是狐妖的事實說出來,目的就是讓你身敗名裂。”

蓬萊弟子全都轉頭看著玄信子,當年蜀山掌門之爭江湖中所有的人都看好謝凜,但是不知何時開始,江湖傳言,謝凜的妻子乃是狐妖變化而成。以降妖除魔為己任的蜀山弟子怎麽能夠容許娶了妖孽的人擔任蜀山掌門呢。

此後,枚蘇被關鎮妖塔,謝凜借劍,滅敗劍山莊諸事接連發生。而這一切的種種原來都是玄信子挑撥之故。

“當年破國之後,這妖道不知用什麽花言巧語,帶著他的四個師兄弟拜入了蓬萊閣門下,並將蓬萊閣門下不利於自己的人全都清除了出去。而後,為了爭取蜀山的支持,當上掌門,,找到了淩機子,幫助他驅逐了你成為了蜀山掌門。如此用心,實在是險惡不堪。”文綰一邊說,恨意滿滿的看著坐在座位上臉色煞白的玄信子。

“如此。”謝凜雙拳握緊,“今日取你狗命真乃報仇雪恨也。”咬牙切齒的說著,準備上前取玄信子性命。文綰擋住謝凜,“慢著,還有許多事情沒說清楚,你那麽著急作甚?”

隨即,文綰走到論道臺中央,朗聲道,“大家還不知道吧,玄信子師兄弟五人就是當年名震江湖的‘五煞’。”

轟的一聲,蓬萊閣弟子、謝凜、顏正傲、顏嫣和元天宗全都驚訝異常,盯著玄信子看。特別是元天宗,平日裏嚴肅不茍言笑的師父像是變成了陌生人一般,完全不認識。那張自小時候就看慣的臉,讓他很是愁苦,皺緊眉頭。

當年破國之後,玄信子五人流落江湖,享受榮華富貴慣了的人怎生受得了浪跡天涯之苦,五個人於是幹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憑著一身武藝專搶富貴之家。但為了掩人耳目,五個人從來都是蒙面行動,是以誰也沒有見過“五煞”的真面目。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將江南的富貴之家幾乎搶劫了個遍。弄得人心惶惶,天怒人怨。無數的武林好手和仁人志士想要抓住他們,不是被殺死就是失蹤。而後,過了一些年,社會安定之後,“五煞”竟離奇消失,從此再也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

如此看來,一定是有了比打家劫舍更吸引人的東西,“五煞”才會突然消失,眾人皆猜想他們加入蓬萊閣的目的是爭取位列仙班的機會。世間所有好事都被他們占盡,這等便宜也太讓人羨慕。

“文貴妃,這三十幾年來真是辛苦你了,無時無刻不在處心積慮的想要破壞我的好事。當年蓬萊閣與烈焰羅剎盟之戰也是你挑起的吧。”一直未發言的玄信子終於說話了。這幾十年來,盡管他也做成了好幾件事情,但是很多事情卻遭人暗算。

蓬萊閣與烈焰羅剎盟東西兩相隔,井水不犯河水,但有人送了一封信給玄信子五人,信的內容是前朝太子顏廷更名顏正傲在西域創立烈焰羅剎盟,要殺回中原報誤國之仇。

玄信子五人擔心若是他真的殺回來,恐怕五人身份敗露,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先發制人,帶領武林同道上天上,入魔教,同烈焰羅剎盟決戰。

那一戰,烈焰羅剎盟滅門,顏正傲下落不明。玄信子五人死三人,玄仁子筋骨受損成為廢人。

眾人聽玄信子叫這白發女子文貴妃,心中了然,難怪顏正傲如此低三下四的懇求她,原來是當年他的後宮佳麗。

“文貴妃,哼,文貴妃!如果當初我這貴妃的話有用的話,我那孩兒就不會被你們拿去祭天。顏廷,你這昏庸的君主,慶幸天有眼,沒讓你當上皇帝,一個連舐犢之情都不念的人,做出那等禽獸不如行為的人,你的國,滅的好,滅的好。哈哈,報應,真是報應。”文綰情緒激動,淚眼婆娑,臉頰紅潤,手舞足蹈。

上官天罡心想,原來她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婆子,不知要用怎樣的辦法才能引誘他說出阮清柳的下落。

“既然如此,大家就撕破臉皮,也不去顧那臉面。大家道這人是誰,這人便是前朝永德皇帝,也就是顏正傲父親的貴妃。兩人長久呆在宮中,私相授受,明珠暗投,做出了那等茍且之事,還有了骨肉。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在大軍臨近之時,毅然決然不顧文貴妃的反對,將那孩兒拿來祭天。顏正傲,你說,是也不是?”玄信子臉上似笑非笑,質問顏正傲之聲和剛才回答文綰比起來提高了許多。

聽此言語,眾人才嘩然,原來文綰並非顏正傲的妃子,而是其父的妃子。兩人做出這等荒唐之事,如若不滅國,天理難容。

顏正傲沒有回答,眼含歉意的站在文綰身邊。元天宗和顏嫣兩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當年父親和這文綰之間竟有這些淵源。

其實自漢至唐,皇親貴族之中,父子二人共有一女也非尋常事,武則天不就是先嫁太宗,再嫁高宗的典範。可是,宋代之後,理學漸漸興盛,天地君親師,世人越發看中倫理孝道。皇室以倫理治國,父子二人共有一女漸漸為人不容。因此,顏正傲做出這等事情,眾人皆驚愕。

“不錯,當年荒唐之事全因我而起,引至後半生坎坷遭棄,所以,現在我百無所求,只求過一過那安定日子。”他轉頭看了看元天宗和顏嫣,嘆了口氣。

“安定日子,恐怕你的後半輩子也安生不了。”文綰不依不撓。

“綰兒,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你何必要把氣撒在後輩身上?”顏正傲擔心的事情正是她為難元天宗和顏嫣。

“哈哈哈,這三十多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顏正傲和妖道知道了真相的模樣。告訴你,你這一輩子也安生不了。你知道你養了三十多年的女兒生生父親是誰嗎?”

上官天罡後背涼意立生,他看著顏嫣,心想難不成是師父的女兒?眼中的顏嫣和玄信子重合,相貌很是相像。

“她的生生父親就是他。”文綰指著玄信子。

一波一波的事情襲來,眾蓬萊弟子目不暇接,他們的目光先看了看玄信子,又看了看顏嫣。

顏嫣緊緊的抓住元天宗的手,手心冒汗。適才知道她和元天宗是兄妹之時,心中千腸百結,抱怨老天爺為何要如此對她。而後知道她並非顏正傲親生才釋然。如今這白發勝雪的文綰說她是玄信子的女兒,她的砰砰跳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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