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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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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生父和養父之間有著莫大的仇怨,而這仇怨的節點就在文綰身上。顏嫣擡頭看了一眼元天宗,元天宗正好也在看她。四目交匯,兩人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樣。元天宗也在思考如何化解師父和之間的仇怨。

現在,中間還有一個謝凜,謝凜的妻子被關鎮妖塔,孩兒失散也是因為師父而起,況且師父如今還背負著“五煞”的罪名,前半輩子作孽太深,今次恐怕不會那麽容易消災。

躊躇之間,只見玄信子站起身來,眼睛裏竟然帶著慈愛的神采。他盯著顏嫣看了好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心道,我早該猜到,這妖女和展婷如此像,卻原來是我的孩兒。

他向顏嫣招了招手,“你,過來讓我瞧瞧。”

眾人見玄信子神情悲苦,向顏嫣伸出的手不斷顫抖。顏嫣很是猶豫,她轉頭看了看顏正傲,又轉頭看了看元天宗。顏正傲道:“嫣兒,不用擔心,走過去看看又何妨。”

顏正傲心中了然,如今優勢在己。他這一輩的心結就是文綰,當年文綰入宮,他第一眼就看上了她。那年,他還是個十八歲的翩翩少年,錦衣華服,氣宇軒昂。可是,文綰偏偏入宮服侍那知天命的父皇。

他總是一個人低低的感嘆,後宮佳麗三千,又有多少人會的父皇一人之愛。果不其然,進宮後兩年,文綰就被打入冷宮,再無人噓寒問暖,再無人顰鏡貼黃。她獨自一人深居在幽宮之中。

顏正傲總是會借故去找文綰,為她送上溫暖,讓她感受還是活在世間中的人。來來去去,二人互生情愫,花前月下,獨羨鴛鴦。

分離的三十多年來,顏正傲無時不再尋找文綰,十餘年前派遣顏嫣來到江南洞庭湖,就是聽說文綰在洞庭湖的一座小島上修建了一個別院,如果真是如此,那麽他就親自來到江南迎接文綰。可就在這時,遭遇蓬萊閣糾集武林名宿剿滅烈焰羅剎盟。

這十餘年來,他為了覆仇,逐步滅了江湖中的門派,並且找到了被淩機子封印的謝凜幫助他,也可為大有一番作為。如今,看到文綰,他有些厭倦了,加上顏嫣和元天宗的緣故,什麽爭奪江湖地位,什麽收服江山覆國,什麽重建烈焰羅剎盟全都不在乎。

人生匆匆,不如多珍惜些時間與相愛的人廝守。

這人,就是文綰。

顏嫣走到玄信子面前,玄信子伸出手,撫摸她的臉。他的眼中,顏嫣已經不是顏嫣,而是青梅竹馬,一起成長的展婷。她們是如此的像,像到玄信子已經分不清真實和夢境。

小時候,紮著羊角辮的展婷,拿著一串糖葫蘆遞給他。他看得呆了,覺得長大以後能夠將展婷娶回家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世事如棋,變幻莫測,展婷終究沒有成為他的妻子,而是嫁給了別人。

心灰意冷之下,他找了家道觀出家作了道士。本以為能夠了斷塵緣,專心修道。哪知那座道觀本就不是清修之地,而是四個強盜滅了這道觀的道士之後假扮而成。為了活命,他也加入到了他們的行列,專幹那打家劫舍,奸淫擄掠的勾當。

他覺得,這樣刺激的生活,卻能夠彌補內心失去展婷的痛苦。

一日,他們劫到一戶人家裏,見到主人的面,他大吃一驚。這家不是別人,正是展婷。另外四人殺了男主人,見他和女主人相識,全都識相的離開,原本他們是想奸淫展婷。

玄信子也離開了,再次見到展婷,心中思緒萬千,不能自已。午夜時分,他再次潛回展婷的住處,只見她正跪在丈夫的遺體前哭泣,他見猶憐。他呆呆的在窗前看了好久,終於按捺不住藏在心中的情緒和不斷隨著火苗起舞的心魔,闖進展婷家裏,將她拉到僻靜之處,不管展婷如何哀求,如何討好,心魔難耐,最終鑄成大錯。

而後過些天,他再去展婷住處,展婷已經不知去向。如今看來,原來展婷還有遺腹子,而這個遺腹子就在眼前。

玄信子呆呆的對顏嫣道:“好,好,我知道如今我說什麽你也不會原諒我。婷兒,我的婷兒,你寧願嫁給一個你不愛的人,為何也不願意嫁給我。我將你父母兄弟殺死你怨恨我,他們該死,他們做了一件錯誤的決定。”

顏嫣見他開始胡言亂語,心中不禁擔心起來。

玄信子雙手捧著顏嫣的臉,眼睛裏忽然綻放出赤色的光芒,“婷兒啊婷兒,我對你不起。如今你是要化作厲鬼來報仇麽?是來報仇麽?若果真如此,你我二人何不路上相伴,共赴黃泉?”說完,雙手下移,雙手拇指緊緊的扣住了顏嫣的喉頭。

這一變故奇快,元天宗和顏正傲搶攻上前,一人一掌分擊左右,直打得玄信子五臟六腑劇裂,但手卻沒放松。眼看著顏嫣的臉由紅變青,由青變紫,她雙手緊緊的抓住玄信子的手,想要將其掰開。

蓬萊眾弟子見掌教師父發狂,去按都不敢上前,擔心白白送了性命。

電光火石之間,上官天罡拔出一把劍,和元天宗同時攻到玄信子身邊,用力斬下去。將玄信子扣住顏嫣喉嚨的手齊肩斬斷。玄信子哈哈一笑,噴出一口鮮血,倒地而亡。

元天宗立即上前抱住已經昏迷的顏嫣,玄信子的那雙手還掐在顏嫣的喉痛。元天宗將手扯將下來,憤怒的扔在一邊。顏嫣一張俏臉已由紫漸黑,沒了呼吸。元天宗立即為其推宮過血,將內力源源的輸送到顏嫣體內。

顏正傲受了內傷,不便於為顏嫣運功療傷。他轉過身,憤怒的盯著一種蓬萊弟子,“若是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今日就要蓬萊陪葬。”

眾弟子見掌教身故,顏正傲怒氣正盛,驚慌失措,有個別膽小的弟子想要逃走,被顏正傲一掌擊斃。

過了好久,顏嫣臉上黑氣慢慢減退,有了血色,呼吸如絲,卻未蘇醒。“嫣兒,嫣兒,你感覺如何?”元天宗見顏嫣有了呼吸,不斷呼喚她,可她卻閉著眼睛,怎麽也醒轉不過來。

文綰站在玄信子的屍身旁,見他就這樣死了,心中十分不甘心。你就如此死了,我兒的命誰來償?哈哈,哈哈,你不能就這麽死,我還沒將你千刀萬剮。

謝凜站在上官天罡身邊,看著發生的一切,原本心中憤恨。現如今已找到兒子,也別無他求,只想陪伴著他,將畢生武功全都傳授與他。

上官天罡不明白為何魔尊謝凜為何對自己不依不撓,他惱怒謝凜將魔功傳給了他,讓他生不如死。是以謝凜一站在他身邊,他就想離他遠遠的。他走到那瘋婆子文綰面前,見他白發更甚,臉上徒然多了好多的皺紋,眉頭緊皺。

“餵,你還沒說,你將阮清柳關在何處?”上官天罡質問文綰。

文綰轉過頭來,呵呵仰天一笑,“世事如棋,情緣如水,就算讓你找到了阮清柳又有何用?你真以為你能和心中喜歡的人長相廝守?”

“那是我的事情,與你又有何幹?”上官天罡道。

“哼,我就要看看你怎樣和她長相廝守。金陵棲霞山,你自己去吧。”說完嗎,文綰縱身狂笑,飛身消失在蓬萊閣之外。

顏正傲見文綰離去,喊了一聲“綰兒”,不顧身子內傷,提氣向文綰追去,一瞬之間,也消失在蓬萊閣之外。

元天宗抱著尚未蘇醒的顏嫣,悵然若失的向門外走去。上官天罡喊了一聲大師兄,你要去哪裏?元天宗道,哪裏能夠讓嫣兒蘇醒,我就去哪裏,隨即不不顧眾人的挽留,走出門外。

一眾蓬萊弟子呼天搶地,痛哭流涕,擁著玄信子的屍身向三清殿內走去。

論道臺上只剩下上官天罡和謝凜兩人。

上官天罡並不想與謝凜有任何的瓜葛,如今知道阮清柳的去處,他只想盡快尋回素紅月。人生之中,最重要之人非素紅月莫屬,事不宜遲,他準備動身前往金陵。

“你去哪裏?”謝凜拉住上官天罡的手臂。

“我去哪裏與你又有何幹,放開。”上官天罡憤怒道。

謝凜雙手抓得更緊,不讓上官天罡離開。剎那間,上官天罡渾身燃燒著雄渾的火焰氣,讓謝凜發吃一驚。他立即松開了手,這小子體內的天魔解體大法成長得如此之快,功力雖然未有超過他,但假以時日,一定超過他。

“我在上次練功的地方等你,辦完事來找我。”謝凜說完,轉身離開。

“我一定不會去。”上官天罡看著謝凜的背影,大聲吼叫道,“縱然你使用怎樣的方式折磨我也一定不會再到那地方去。”

看著謝凜越走越遠,上官天罡心中竟是悲涼。世事無常,變故太快,因此,他決定一定要找到素紅月,找到她之後,一定不在於她分開。

因為,除了素紅月,他實在不知道還有誰能夠讓他想要廝守一生。

不日來到棲霞山,棲霞寺是三大古剎之一,盡管世事頗亂,但來棲霞寺拜佛燒香的人依然繁盛。上次到達金陵地界,上官天罡被蠻夷士兵清查身份,而這次被趙忌引進來的蠻夷士兵已經被中原將領驅逐回北方。

漢人江山逐漸恢覆,金陵又恢覆了一片繁華景象。

上官天罡進入大佛殿,只見無數的和尚坐在大堂之上念佛。上官天罡站在大殿門口,那文綰只說在棲霞山。棲霞山如此之大,到底到哪裏去尋那阮清柳。一位和尚站起身來,見上官天罡站在門口,詢問他有事麽?

上官天罡道他是來尋訪兩位女子。和尚一楞,道棲霞寺乃佛門清修之地,恕不招待女客,更別說逗留女眷。上官天罡又問,那麽棲霞山有沒有收留女子的地方呢?

和尚想了一會兒,棲霞山中還有一個棲霞派,那裏全是出家的尼姑,若是你要尋女子,可以去那裏看看。

上官天罡心中咯噔一聲,難不成素紅月和阮清柳出家了?於是詢問了和尚棲霞派的具體地方,向那棲霞派而去。

正是初秋好時節,楓葉如火,微風如虹,上官天罡穿行在山中,經過亭角,瀑布聲淙淙,身處其間,心曠神怡。心中想道,就算素紅月出家為尼,若是真的看破紅塵,他也就在這棲霞山中居住下來,一輩子陪著她。

來到一座古剎前,上面寫著棲霞二字,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門環銅鈴,聞到一股清香之味。門咯吱一聲打開,走出一位身穿灰袍的老尼姑,雙手合十向他鞠了一躬,問他有何事?

他說他想尋找一位叫做阮清柳或者素紅月的女子,老尼姑道此處並沒有叫這名字的女子,準備關門之時,他伸手攔住了她。

女尼姑很不耐煩道,“大膽邪徒,敢擅闖擾亂棲霞派。”

棲霞派全是女流之輩,如此硬闖有些不妥,於是降低姿態,道:“師太,我真的有要事想要找阮清柳或者素紅月,請您通融通融,不到之處還望師太您見諒。”

老尼姑見他態度誠懇,嘆了口氣,“你跟我來。”

在她的帶領下,上官天罡跟著她穿過一重重的大殿,來到一座居屋前。老尼姑指了指,“你要找的人就在裏面,你想見她,必須約法三章,第一,進屋後只能靜立門口,第二,不要胡言亂語,佛門清凈之地,不要妄言;第三,出門之後永不再來。你若是不答應,那麽,請回吧。”

“答應,答應,你說的一切我都答應。”上官天罡嘴上答應,心裏卻是在想,等我見到了素紅月,你讓我再來我也不會來。

輕輕推開門,房間裏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他剛一進門,房間的門關上。房間裏只剩下黯淡的燈光。房間的中間擺放著一座屏風,屏風後面坐著一人。微弱的燈光下,看起來像是在坐禪。

“你終於來了。”屏風後面的聲音道。

這聲音分外熟悉,就是那阮清柳的聲音,上官天罡道:“請問素紅月在何處?”

“你為何要尋她?”阮清柳道。

“為了一輩子保護她,一輩子和她不分離。”上官天罡斬釘截鐵道。

這幾日來,他已經想得很是清楚,這世界除了素紅月沒有別的人再讓他產生如此沖動。他知道,人生中還有許多值得他陪伴一生的事情。但是,和心中喜歡的人相伴到老這件事情只有素紅月,不管素紅月喜不喜歡他。

“真好,若是我年輕的時候能夠遇到你這樣的男子此生也無憾了。”阮清柳嘆道。

“原本你和陸少謙是能夠長相廝守的,不管有沒有那趙琳翊的存在。”上官天罡見阮清柳嘆氣,輕蔑的道。

“是的,原本應該是這樣。”阮清柳在屏風後面道。

顯王登基之時,阮清柳和陸少謙本已經決定找個地方隱居,開心的過下半輩子。但人生從不是那麽簡單的說走就走,顯王趙忌早已經布下重重陷阱。殺機顯現,正是趙琳翊救了陸少謙和阮清柳一命。

趙琳翊生命即將結束的關頭,陸少謙抱著她竟然做出了不會跟阮清柳離開的決定。阮清柳暗恨徒生,二人決裂,獨自逃走之時,被顯王捉住,受盡了淩辱和折磨。因此,阮清柳由愛轉恨,立誓無論如何也要取陸少謙性命。

而陸少謙,在趙琳翊過世之後,神情大變,加入到了和顯王趙忌的王權爭奪之中。由此種種,世間紛亂。

“你現時能告知我她人在何處嗎?”上官天罡道。

“可以,但我說了之後,你還敢去麽?”阮清柳道。

“為何不敢。”想到素紅月,上官天罡豪氣頓生。

“那麽,我就告訴你吧。素紅月本是仙界逃下界的仙女,如今已經被抓回了仙界。”阮清柳道。

“仙界?”上官天罡疑惑,難道上次擾亂仙界,那些天兵天將們將素紅月為餌,引他上去。心中哼了一聲,只要能救素紅月,上天入地又何妨。

“就此謝過。”上官天罡雙手作揖,道別走了出來。走出門之時,只聽見屏風後面傳出低吟的聲音。

“群芳過後西湖好,狼籍殘紅,飛絮濛濛。垂柳闌幹盡日風。笙歌散盡游人去,始覺春空。垂下簾櫳,雙燕歸來細雨中。”

出了棲霞派,上官天罡胸口裏烈火燃燒,他知道,但他心中激動,天魔解體大法就會瘋狂生長,燃燒他的身體。

他來到金陵城內,買了一把劍。原本他打算進入天池,卻想到天池早已遭到破壞。此去天界,必不如上次那般容易,若有一場惡戰,只有讓天魔解體大法在體內瘋狂生長,才能又更多的把握闖入仙界將素紅月救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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