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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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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處叢林,他越發擔心起來。叢林中躺著無數的屍身,著裝上看全是蓬萊閣比他晚一輩的弟子,躺在叢林中諸人之中卻沒有身穿其他顏色衣服的人,很明顯蓬萊閣遭遇了強敵。

進入蓬萊,一股仙靈之氣撲面而來,盡管別離如此之久,但依舊難掩親切之情。

遠遠的便聽見了蓬萊閣中嘈雜之聲,他三兩步進入庭院之中。只見三清殿前的論道臺上皆是人眾,全都是穿著銀灰色道袍的蓬萊閣弟子。這群弟子中間,站著兩個人,上官天罡走近一看,這兩人不是別人,一位是烈焰羅剎盟的顏正傲,另一位則是謝凜。

原來是兩位邪魔外道襲擊蓬萊閣,盡管上官天罡一身武藝來自謝凜,但天魔解體大法的魔力卻讓他苦不堪言,是以他對謝凜有著深深的恨意。加上當日,如果不是他,素紅月也不會被劍刺穿身體,他們更不會上到天庭,也不會如此分別,所以,對他的仇恨又加重了一分。

師父玄信子帶著一般弟子正和那兩人對峙,那兩人身材都是一般高大,站在一眾蓬萊閣弟子中間倒顯得威武異常,令人不禁膽寒。

“快將他交出來,否則我將蓬萊閣夷為平地。”顏正傲厲聲喝道,洪聲穿林。

“魔教妖人,蓬萊閣乃清修之地豈容你們在此大呼小叫,隨意胡鬧。”玄信子手拿利劍,漸漸指著顏正傲和謝凜。

“哼,枉自你蓬萊閣自稱名門正派,確實沒想到如此卑鄙下流,做起了拐帶的勾當,真真是好不要臉。”

顏正傲一番話說得傲氣十足,本想削玄信子的臉面,卻沒想到玄信子嘿嘿一哼,道:“拐帶什麽的不見得是我蓬萊閣弟子所為,怕只怕是邪教妖女魅惑,而我派弟子修為未到,反受其亂吧。若是元天宗出現,我立即將其逐出師門,以免毀壞我蓬萊閣清譽。”

上官天罡聽到此話,心中一凜,大師兄和顏嫣下界之後原來一直沒有回蓬萊閣,這麽些年來,他們去了哪裏了呢?聽那顏正傲口氣,似乎認定了是大師兄拐帶了顏嫣,他怎麽如此肯定呢?

盡管他沒有穿蓬萊閣的道袍,衣服也破舊不堪,由於站在一眾人的後面,暫時倒也沒有人發現他。

顏正傲腦門殷紅,似已氣極,雙掌燃起了熊熊烈火。

玄信子道:“十餘年前,貧道早已領教過你的烈焰柔雲掌,那時我已不怕你這火焰掌力,而今就更不會怕你。”說話間,舞動劍身,使出的正是蓬萊閣的八仙劍術中的鐘離醉月。

雙掌如火,顏正傲擊出雙掌,只見紅雲翻飛,烈焰如刀,玄信子揮劍抵擋,兩人鬥在一起。謝凜嘴角上揚,站在一邊觀戰,兩不相助。

鬥了約莫半個時辰,顏正傲逐漸占了上風,玄信子一劍刺來,顏正傲雙手抓住劍身。一把柔雲劍竟被他雙掌掌力烤得通紅似血。玄信子感覺掌心處滾燙,他急忙脫手抽身,顏正傲反手將劍扔向正在後退的玄信子,眾弟子一聲驚呼。

迫於謝凜在場,上官天罡不好施救,盡管心中萬般焦急。

玄信子暗運飛仙之術,輕盈躲過了飛擊過來的劍,卻沒想顏正傲在玄信子躲劍的一剎那雙掌擊到,猝不及防之際,玄信子背部中掌。衣服燃燒,後背血紅,口吐獻血。

“取你狗命!”顏正傲大喝一聲,第二掌帶動渾厚內力即將倒地的玄信子。

只聽“啪”的一聲,一顆飛石奪面而來,被顏正傲手一擡記得粉碎。“是哪個王八蛋躲在暗處放冷箭?有種的滾出來。”

這一聲吼,將蓬萊弟子們吼得後退了好幾步,眾人見掌教受傷,眼看著就就要立斃掌下,無不擔驚受怕,想到蜀山破滅的慘狀,又被顏正傲這一聲吼,嚇得肝膽俱裂,士氣全無。

上官天罡躲在人群之中,矮下身子,擔心就這樣被站在不遠處的謝凜發現。他其實是可以上前救助師父,以他目前的功力,擋下顏正傲應該不成問題。問題是他要留存實力對付謝凜,不為公仇,只為私怨。

又一顆飛石撲面而來,顏正傲右掌擊出,飛石粉碎。飛石來的太快,他根本沒有註意到這飛石從何而來,憤怒的嗷嗷直叫,嘴裏汙言穢語問候著那人的祖宗十八代。

一張藍灰色鬥篷從天而降,一人飛身從蓬萊閣外跳入論道臺的中央。蓬萊閣一名弟子眼尖,高聲喊叫道:“大師兄,你可回來了,這魔教妖人著實狡猾得很,暗箭偷襲師父。”

來人正是元天宗,他見蓬萊弟子縮成一團站在論道臺的一角,師父玄信子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氣惱十分,可是面對顏正傲,卻並沒有厲聲問責,只是看了他兩眼。在顏正傲的註視下蹲下身子恭敬的將玄信子扶了起來。

“天泉,去擡張太師椅來。”元天宗對站在人群中的一人道,那叫做天泉的道士見元天宗到來,心中的恐懼消了一大半,轉身向三清殿走去。

“師父,徒兒不孝,救護來遲,還望師父恕罪。”

“臭小子,偷襲暗算,算什麽名門,拐帶女子,算什麽正派?快將我嫣兒還來。”顏正傲伸出烈火雙掌擊向元天宗。

玄信子見顏正傲雙手攻到,道了聲小心。哪知元天宗轉過身,也是雙掌如火,接住了顏正傲的火焰掌力。兩掌相交,火焰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場上所有人十分驚奇,元天宗竟能硬接上顏正傲的火焰掌,而玄信子卻是接不住,高下立判。更何況,元天宗使出的和顏正傲使出的招式一模一樣,就連火焰騰空的模樣也是一般,眾人看在眼裏,奇在心裏。

玄信子更是疑心大甚,元天宗使出的並不是講究清心正氣的蓬萊閣正宗內功,他身處雙掌之時額頭上顯現殷紅一片,分明是邪派內功。別的人看不出來,但玄信子一看便知和顏正傲的武功所出同一源。

他心中懊惱,難道這逆徒果真如江湖上傳言,做了顏正傲的女婿,學了一身的邪派武功,準備將蓬萊閣消滅。這次出現,純粹是做一場戲給他玄信子看。

顏正傲後退一步,正顏厲色道:“你從哪裏學的烈焰柔雲掌和炎魔功?是不是嫣兒教你的?”

元天宗並未回答,適才那一掌,他是刻意為之。一方面,不想與顏嫣的父親為敵,另一方面更不想顏正傲傷害師父,滅了蓬萊。

顏正傲見他不回答,認為不回答就是默認,哈哈一笑,道:“妙極,妙極。我的烈焰柔雲掌始終後繼有人。哈哈哈······”

狂笑笑聲讓元天宗不知所措。

待的顏正傲的笑聲小了一些,元天宗身後的玄信子冷笑一身,“好丈人和好女婿真是演的一出好戲。”

元天宗一聽,知道師父誤會了他,趕緊雙膝跪下道:“師父在上,徒兒絕沒做那那偷雞摸狗之事。”

“你不用再說了,今日蓬萊應遭此劫,實乃蓬萊養虎為患。”玄信子擦了擦嘴中獻血,“你這一身邪派武功因何而來?若不是這老魔傾囊相授,何以會如此爐火純青?”

顏正傲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並沒有傳授過元天宗的武功,甚至只見過他一面。答案只有一個,他一身的炎魔功一定是顏嫣所授。

上官天罡心中既喜且憂,喜的是若非足夠親密的關系,顏嫣是不會將家傳武功傳給元天宗的,足以說明元天宗和顏嫣的關系已不一般,這麽些年,不是夫妻就是情侶,那麽素紅月的希望就破滅了,這世界上能夠和素紅月保持親密關系的人唯有他一人。

憂的是元天宗既已入魔道,蓬萊閣自當會如蜀山一般遭遇毀滅打擊,自己身為蓬萊弟子該如何求得生存,餘生才好繼續尋訪素紅月的下落。

元天宗向玄信子磕了個頭,道:“恩師在上,謹蒙恩師教誨,徒兒從不敢誤入歧途,為禍蒼生,也沒有做出一件敗壞蓬萊閣清譽之事。”

顏正傲聽他說得言辭鑿鑿,厲聲喝問:“說得那麽動聽,你把我嫣兒藏到哪裏去了?”

“爹爹,你一直在尋女兒麽?”一個音如銅鈴的聲音在顏正傲身後響起。

顏正傲轉過身,只見顏嫣緩緩向論道臺中央走來。身穿玄色粗布麻衣,腳上穿一雙雕花紅鞋,盡管衣著普通,但依舊明媚動人。

論道臺上所有人的目光被其吸引住,就連玄信子心中也在感嘆,如此妖魅艷絕,難怪十餘年前正值少女之時,此妖女迷惑了谷天辰弄得他身敗名裂,而如今十餘年後又禍害了元天宗,紅顏禍水,蓬萊閣亡於她手也。

顏正傲見顏嫣安然無恙,走上前拉住顏嫣的手,道:“嫣兒,這些年來,你到底去了何處?”

顏嫣見顏正傲如此關心她,心中感動,道:“爹爹,這些年來,我和天哥一直被囚禁於洞庭湖中一座枯島的地下室中,直到最近才被放出來。”

聲如鶯啼,蓬萊閣弟子之中心上艷羨元天宗,能夠和這樣的絕世美女關在一座島上,莫說三五年,就是一輩子也願意。

玄信子卻不怎樣想,臉上浮現出一層慍色,他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元天宗。就算是在人流如織的地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尚且不能保證不出事,更何況在那枯島之上,和這樣一位風姿綽約,香薰迷人的美女?他分明聽得那妖女喊親密的喊元天宗天哥,心中惱怒。

“元天宗,你說,你有沒有做出那等敗壞蓬萊閣門風之事?”玄信子道。

站在一旁一直無言的謝凜哈哈一笑,“敗壞門風?如何才叫做敗壞門風?男的儀表堂堂,女的花容月貌,男未娶,女未嫁,本該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什麽叫做敗壞門風?我看蓬萊閣和蜀山一樣,同樣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傲兄,如果你不介意嗎,我倒是和這老道練練手。”

顏正傲嘿嘿一笑,“謝兄不嫌棄他們臟了你手,悉聽尊便。”

元天宗站起身來道:“有我在,休得傷害蓬萊閣分毫。”說話時,雙眸眼神裏卻又全是顏嫣的身影。他百感交集,面對來勢洶洶的謝凜,身處於師父和顏正傲中間,一時之間,思緒又飛回了幾年前。

逃出南天門之後,元天宗和顏嫣被一陣狂風吹熄,禦劍飛行之術難以抵擋狂風,被狂風卷得旋轉起來。元天宗一直拉著顏嫣的手,擔心她的身體經受不住這席卷而來的狂風。

狂風越來越烈,元天宗的力量始終有限,精疲力竭之下,如刀的風將兩人切開。元天宗眼睜睜看著顏嫣被卷入了狂風之中,待要上前救援之時,顏嫣已消失在眼前。

失魂落魄之下,元天宗失去了定力,也被卷入了狂風之中。醒過來時,已經處於一座沙灘之上,他心裏想著顏嫣。等到身體恢覆以後開始去尋找顏嫣。

東南西北足足找了半年也沒有找到她。他也不知道為何會如癡如顛的尋找顏嫣,仿佛顏嫣已經刻入了他生命一般。唯有刻入生命的人才會願意用生命的時間來尋找她。

這一日,來到了岳陽樓上,已經尋找了大半年的元天宗有些心灰意冷,站在岳陽樓之上,極目遠眺洞庭湖上帆影點點和波光粼粼,感慨百生,愁苦之間,潸然淚下。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有什麽傷心的事情值得如此?”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轉過身,只見一人頭戴黑色紗巾遮住了臉龐,身穿一身褐色錦袍,站在元天宗身後。

“大丈夫頂天立地,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元天宗道,他自己苦自己的,又礙著誰相幹,是以心中很是生氣。

“哼,我生來醜陋,偏偏就是這般模樣,那又怎的。你這人,明明心中想著別人,卻獨自在這裏垂淚,做那女兒家做的事情。”那人陰陽怪氣道。

元天宗一怔,心道你怎會知道我心中所想,他轉過身並不去理會那人的挑釁,獨自遠眺著遠方的帆影。

這時候,那人拿出一件物事,放在元天宗面前,“你在想她,對不對?”

那人手中拿著的正是一支紅色火焰形狀的寶釵,元天宗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顏嫣之物。因為在天界之時,她頭上插著的就是這只寶釵。他伸手去搶奪那人手中的寶釵,那人回手極快,元天宗撲了一個空。

“你,你怎會有這件東西?”

那人跳出一丈遠,高聲叫道:“若是想要見她,隨我來。”言畢,轉身跳下了高高的岳陽樓。元天宗見著人輕盈落地,輕功了得,必是高手,如若不去救顏嫣,勢必會吃虧。想到此節,心中泛起一陣陣的酸楚。

他縱身一躍,跳下了下去,向那人追擊了過去。

那人輕功了得,卻似故意放慢腳步一般,無論元天宗追多遠,那人也是始終和他保持著同一個距離。追到洞庭湖邊,卻不見了那人的身影。

元天宗走到洞庭湖岸邊詢問船家,有沒有看到一位戴著黑色頭巾的人從此經過?那船家對他不理不睬,或是看他穿得破爛。元天宗見這船家勢利,於是轉身準備離開。

那船家言道:“世界上沒有白白給出的功勞,憑什麽你問我就非要回答。”

聽船家的口氣,似乎是知道這人,因為沒有給他好處,所以他才不說。若是上官天罡一定是打得他滿地找牙,或是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來整蠱他。但元天宗自小受蓬萊閣正統教育,從不為人所難,況且船家也沒有義務告知他,但他心中尋顏嫣焦急,於是拿出了一些碎銀子交給船家。

船家見到碎銀子,嘿嘿一笑,用手掂量掂量,道:“這還差不多。你要找的人叫做枯島居士,就居住在洞庭湖中央的一座小島內。”

元天宗一聽,登時明了,“船家,請你載我上那小島如何?”

船家很是猶豫,“可以是可以,只是那枯島居士脾氣古怪,外人不容易接近那座枯島。”

“若是你載我過去,一切費用,包括你的人生安全由我來算。”元天宗覺得既然要租用船家的小船,那麽人生安全就應該算他的,隨即將身上耳朵所有碎銀遞給他,

那船家見平白無故多了這許多的銀子,眉笑顏開,立即答應。元天宗上了船,船家唱著歌兒,搖著船櫓向湖心中央劃去。

約莫劃了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滿是枯樹的小島,島上雜草叢生。雜草之間生著一團薄薄的白色霧氣。

元天宗登上枯島,沒走兩步,只感覺雙腳酸軟,頭暈眼花,身後一個聲音道:“客官小心,這島上瘴氣叢生,很容易迷失。”

話音剛落,元天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等他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隱隱的有水流之聲傳來,難道是處於一處暗室之中?心中疑惑道。他撫摸著沈重的腦袋,緩緩爬將起來。手剛接觸地面,肩膀處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他摸了摸肩頭,胸中顫抖,臉色大變。肩膀上夾著兩枚鋼鉗,將他的琵琶骨死死夾住,無論是武功還是內力,通通使不出來。

他悲憤至極,使勁的用身子撞擊地面,妄想將鋼鉗撞斷,可是徒勞無功,撞得渾身失去了知覺。疼痛難忍,又在昏了過去,

悠悠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有人正用手帕輕柔的在他額頭擦汗,鼻尖隱隱聞到一股香氣。他伸出手去握那只手,黑暗中那人哎呀一聲,手縮了回去。

“對不起,我並沒有任何惡意。”元天宗道。

“你是天哥?”

聽聞那人的聲音如此耳熟,元天宗心中激動萬分,尋了這許多的時光,卻在最落魄的時候遇見了最想見的那人,顏嫣。

“顏嫣,我,我一直都在尋你呢。”恍然之間見到顏嫣,一時卻不知道該如何向她傾訴心中的相思之苦。

“我,我也一直在這裏等你!”

顏嫣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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