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情

關燈
二話不說,那一隊天兵挺著長矛刺將過來,上官天罡拔出烏金劍和天兵們鬥將起來,三兩下就將其擊得灰飛煙滅。

元天宗見禍越闖越大,心中暗道:身處天界,如若天庭怪罪下來,我四人定當死無葬身之地。

對於月老所言的天庭嚴酷戒律難以忘懷,元天宗心道既然已經知曉素紅月身份,不如早早回歸凡間,否則以上官師弟的性格,定會多生事端。

“師弟,快去將素紅月找到,我們早日回到凡間。”元天宗對正在擦拭烏金劍劍身粉塵的上官天罡道,隨後對一直未有發話的顏嫣道:“盡早回歸,如何?”

顏嫣知道元天宗想法,點頭答應,向元天宗伸出手來。

元天宗見顏嫣向他伸出手,神情猶豫,顏嫣道:“若是不拉著我的手,如何禦劍飛行到廣寒宮呢?”元天宗這才反應過來,心中對顏嫣的傾心又多了幾分。

“師弟,禦劍飛行!”

上官天罡和元天宗運起內力,扔劍前行,極速飛行到達廣寒宮。三人來到月桂樹下,卻不見素紅月的身影,上官天罡著急萬分,大聲的呼喊素紅月,回聲清揚,蕩漾心間,卻哪裏有她的身影。

三人又向廣寒宮後面的茅草房走去,推開門,恐怖至極。

只見吳剛已變作一具枯木般的幹屍躺在床上,晃眼一看,還以為是用木頭雕刻的人偶。三人上前查看,上官天罡手指觸碰到幹屍的皮膚上,幹屍瞬間粉末飄蕩,空靈如綢,旋轉消散。

房間中如螢火蟲般的翠綠色的粉末,如影灼華,幻似伊人,熒光拼成素紅月的俏臉,回聲嘹亮。

顏嫣道:“這不是素紅月,應該是那叫做晶決的小龍女。”

元天宗和上官天罡看了顏嫣一眼,擡頭望著屋裏晶決的臉,如素紅月一般,想到吳剛為其相思成狂,坐下噬殺嬰孩的措施,唏噓之情,無法言喻。

熒光散去,蒼涼滿屋,壁上字顯:“魂靈以入體,為免多生事端,已將其投入下界。雖生有崖,情卻無涯,此生往生,牽掛相絆,莫失莫忘,莫失莫忘!”

原來吳剛為素紅月重新做了一個身體,並將她覆活投入了下界,上官天罡心中焦急,轉身打開門就要去尋素紅月。

元天宗和顏嫣跟在他身後,也走出了茅草房。

走出房間,卻見廣寒宮外站滿了人,靈獸嘶吼,天兵怒目,一人走出人群,“大膽妖孽,擅闖天庭,濫殺無辜。天庭威嚴,豈容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釋放靈獸,將他們捉拿。”

轟的一聲,靈獸四面八方之勢向三人襲來,“大師兄,你們先走!”上官天罡奮勇提劍而上,瞬間被奔騰過來的靈獸淹沒。

元天宗急忙拉過顏嫣的手,放出秀水劍,飛身上劍,向那南天門外而去。

一團黑色真氣障緩緩張開,上官天罡站在正中央,體內真氣不斷旋轉,將圍攻他的靈獸抵擋開來。天兵天將們見狀,拿出各種武器,合攻上官天罡。終究是寡不敵眾,凡間肉體怎麽也抵擋不住仙界神器。

上官天罡被神器控制住,五臟六腑燃燒起來,淒厲慘叫響徹雲霄,變成一團火球的上官天罡在空中飛舞起來,眾神快速閃開,生怕引火上身。他只感覺渾身炙熱,視線模糊。前方出現一道藍色大門,穿過藍色大門,身體下墜,擾亂雲層,驚擾南鳥,落入一片叢林之中。

身上火焰熄滅,上官天罡感覺身體空空如也,丹田如籃,所有真氣全都消洩一空,眼望著模糊藍天,漸漸沈睡。

“下面跪者何人?”黑暗中一個聲音喊道。

睜開眼睛,只見高堂之上,坐著一位身穿厲鬼圖案紅袍之人,他猛地敲下驚堂木,上官天罡胸中一震,擡起頭來,只見高堂之上一塊牌匾寫著“生死有命”,心中狐疑,難道此處是閻羅殿,上座之人是閻王爺?

環視四周,果見閻羅王身邊站著牛頭馬面,模樣十分驚恐。上官天罡跪在閻羅王面前,雙手被鐐銬牢牢銬住,動彈不得。

“下面跪著何人?”高堂之上的閻羅王再次問起。

“蓬萊閣弟子,上官天罡。”身已死,上官天罡心中憤慨,恨恨回答。心中卻在思考著另一個問題,如何伺機逃脫這閻羅殿返回人間,尋找素紅月。

“上官天罡,你可知罪?”閻羅王伸出一只手,指著上官天罡問道。

“不知我犯何罪?”上官天罡心中有氣,“生死有命,死後到閻羅王處報道乃是天經地義之事。我自問在世之時從未做過傷天害理,傷人放火之事,因此不知所犯何事?”

“還敢強詞奪理,你擅闖天庭,擾亂天界秩序,理應放入阿鼻地獄,受那蝕骨之痛。”閻羅王趾高氣揚的道,“素紅月已被放到炮烙之上,受肌膚灼燒之痛,你還不速速下地獄。”

上官天罡轉過頭望去,只見黑暗中豎立著一根燒得火紅的炮烙,素紅月綁於其上,痛苦不堪。上官天罡快要噴出火來,大喝一聲,掙脫了綁在身上的枷鎖,向正在忍受炮烙之刑的素紅月奔去。

可是越向前跑,素紅月卻離他與遙遠,忽然素紅月消失在黑暗的盡頭。他站在原地,四下搜尋,四周一片黑暗。

他又回到閻羅殿,沒等閻羅王反應,飛身竟將閻羅王撲倒了下來,雙手死死扼住閻羅王的喉嚨,大聲喝道:“快將她放開,快將她放開。”

周圍變得一邊嘈雜,只聽見上官天罡耳邊也想起了聲音——“快將她放開。”

恍惚間,四周的漆黑慢慢變得明亮起來,他周圍站滿了人,幾名赤膊的男子抓著他的胳膊,他低下頭,見自己雙手竟扼著一位少女,少女眼白上翻,口吐白沫,似是昏了過去。

無數根木棍敲向他頭部,天旋地轉,他不知身在何方,身體搖晃一陣,昏倒在地。

悠悠醒來,他躺在一塊木頭搭救的木床上。

四周是木頭搭建的簡陋房屋,正想活動雙手,卻發現雙手被綁在一個粗圓木上,動彈不得,隱隱聽見水聲從木房的縫隙傳進來。上官天罡喊了一陣,沒人應答,又喊一陣,依舊沒人應答。

就這樣迷迷糊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也不知過了多久。木屋的房門嘎吱一聲打開,一位少女探身鉆了進來。

少女面容清修,身穿粗布衣裳,赤著雙腳,手提一個竹籃,走到上官天罡身邊。他這才看清,這少女就是那日扼著她脖子將她掐昏過去的那人。

少女走到上官天罡面前,道:“呀,原來你是醒著的。”臉色驚恐,向後連退數步。

“小妹妹放心,我沒有惡意,上次犯了失心瘋才會做出失禮的行為,還請你原諒。”上官天罡誠懇道。

“你這人真狼心狗肺,我好心救你回來,你非但不感激,一會兒紅月,紅月的亂喊,一會兒又失心瘋發作差點掐死我。我阿爹本想打死你的,但看你不像是壞人,才饒了你一命,把你綁在湖心床上,讓你好好的反省反省。”少女站在遠處指著上官天罡道,越說情緒越加激動,又向前走了兩步,說的聲音加重了些。

上官天罡心中好笑,我與不是故意的,況且也跟你說了對不起,怎的你還要不依不饒呢?但見這少女臉若紅霞,眸似苞花,氣質裏隱隱的和素紅月有幾分像,心念不禁一動。

“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我若是向你說一千個對不住你是否就能原諒我呢?”上官天罡嘿嘿一笑,少女聽見他一口氣說出這麽多句對不住,臉上羞澀。

“我也不是要你說那麽多對不住,其實你就算不說,我也早就原諒你了。”少女低聲道,將手中竹籃放在上官天罡面前,“給你,這是你的晚餐,你既醒了,我也就不用餵你吃飯。”說完,轉身走出木屋。

上官天罡只聽見嘩嘩水聲在耳邊響起,他嘆了口氣,對那少女越發的喜歡起來,他看到了素紅月的影子,都一樣的淳樸善良。

“這傻姑娘,綁著我的雙手,讓我怎麽吃呢?”

隔了一日,門被推開,少女提著竹籃走了進來,見放在地上的竹籃沒動,她解開蓋在籃子上的布,只見滿頭和米糊還好好的放在裏面,饅頭已經變硬,迷糊也變幹。

少女生氣的哼了一聲,“真沒想到你這人挑三揀四,你覺得這饅頭不好吃麽?你覺得米糊不合你胃口麽?你是不是被人伺候習以為常?不吃那就別吃了。”少女說完,提著竹籃生氣的走了出去。

上官天罡還來不及解釋半分,少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木屋門口。他又嘆了口氣,幹麽如此急躁,連原因也不聽人解釋呢?

隔日,少女沒來,上官天罡腹中饑餓,他想掙脫綁在手上的繩索,卻怎麽也掙脫不了。他暗運內力,卻發現丹田之處空無一物。

“難道我武功全失?”

他再次試探著導氣歸元,身體裏卻沒有真氣,使了一會兒,手臂已被麻繩勒出了條條血痕。

他躺在木床之上,眼睛盯著暗灰色的屋頂,灰心至極。素紅月不知在何方,大師兄和嫣姐姐不知怎樣。透過房間縫隙,能夠看見窗外明月,他擡起頭來,眼睛看著明月,想到廣寒宮前的月桂樹,想到吳剛和晶決之事,想到素紅月的身世,又想到自身困境,不覺流下淚來。

朦朧中,素紅月出現在他面前,提著一籃糕點,芳香美味,笑盈盈道:“上官哥哥,你餓了吧?我給你帶來了糕點。”

上官天罡道:“我雙手被綁,無法用手,不如紅月妹妹你餵我吧。”

素紅月羞道:“不要,上次你偷了我的驢兒,這次還要我來餵你,便宜的好事豈不是都被你占了?”

“那不如這樣,你把我說的手放開,我來餵你吧,紅月妹妹。”上官天罡胸中柔情盡顯。

素紅月答應一聲,走到上官天罡面前,將他的雙手解開,“之前我沒想到你的手被綁住,真是對不住。”嬌羞的臉龐面帶歉意,直看得上官天罡胸中紊亂。

雙手放開以後,他忽然抱住眼前的素紅月,道:“紅月妹妹,我終於還是找到你了。”輕撫她的臉龐,在她唇上用力的吻了下去,香唇如玉,柔情蜜意盡在不言之中。

素紅月用力將上官天罡推開,嬌媚的臉忽然變得兇狠起來,啪啪的扇了他兩個耳光,“你這人如此無禮,又是掐人家脖子,又是要讓人家餵飯。你,你,你還是昏迷了的好。我理也不想理你。”

上官天罡被這兩耳光扇得清醒了些,眼前的素紅月變成了那少女。少女轉身離開之時,上官天罡伸出手抓住她手臂,不讓她離開。

“妹子,對不住,我以為你是我家娘子。”在他心目中,早就把素紅月當成了他未過門的妻子,眼見意識模糊滋擾了這少女,心上好生過意不去。

少女臉頰紅暈,嬌羞異常,人生第一次被男子親吻,心跳得厲害,手被上官天罡拉住,尷尬不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妹子,我保證,再不對你做出輕薄行為,否則豬狗不如,死後入那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他舉起手指,發兩個狠毒無比的誓言。

少女見上官天罡發出毒誓,態度誠懇,心中松了一些,反而坐了下來。她將竹籃拿過來,拿出饅頭,米糊等食物放在上官天罡面前,“知道你不喜歡吃這些,如今兵荒馬亂的也沒有別的食物,就吃些將就了吧。”

上官天罡道:“本身我對山珍海味也不感興趣,有這些足夠了。”抓起饅頭吃了起來。

那少女問道:“你從哪裏來?聽你的口音像是北方人士?你也是逃難的麽?”

上官天罡見這少女穿得樸素,衣服有些地方還打著補丁,也不像是武林人士。當年流浪乞討之時,常和乞丐為伍,於是道:“我是一名流浪街頭的乞丐,自幼父母雙亡,一路從北到這裏,本想加入丐幫,卻因無半分功夫,是以到處流浪。”

“哎,如今兵荒馬亂的,也難怪你會到這裏來。本身我們也不是嶺南人士,原是江南人士,只因顯王趙忌叛亂,將當今皇上殺掉。北方蠻夷趁此機會攻打臨安府,搶占江南富饒之地。為了生存,我們才全村搬遷到嶺南地界,不過,聽說顯王趙忌現已登基稱帝,準備進攻嶺南,這裏也要不太平了。”

少女一邊說,一邊嘆氣,連連戰亂,流離失所,讓她的臉頰顯得消沈許多。

上官天罡感到奇怪,明明前幾日還是太平盛世,為何變成如此?想了一會兒,問道:“今昔是何年?”

少女奇怪的看著他,道:“熙元九年。”

上官天罡心中咯噔一聲,上仙界之前明明還是熙元六年,為何如今已到熙元九年,難道我一睡三年?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仙界一天,地界一年,他們在仙界待的時間算下來恰恰兩日多。

上官天罡嘆了口氣,原來一夢千年。素紅月比他先行下界,這麽說她待的時間要更長久些,兵荒馬亂,必須趕緊找到素紅月。

“你叫做什麽名字?”上官天罡問道。

“阿羅。”

“阿羅?沒姓名麽?”

“從我記事開始就只記得別人喊我阿羅,沒有姓名,就連我爹爹也沒有姓名。”少女阿羅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做阿狗。”上官天罡道。

“阿狗?這名字怎生這樣難聽?”阿羅捂著嘴笑了笑,臉上一副狐疑的表情。

上官天罡故意如此說,一方面既然裝作不懂武功的乞丐,就沒必要把真實姓名說出來,另一方面,他對親吻阿羅一事耿耿於懷,若是以後找到素紅月,也不至於會傳出上官天罡輕薄女子的傳聞。

這半個月,上官天罡在阿羅的照顧下,身體漸漸恢覆,只是體內真氣消失,空有一身招式。

走出木屋,他才發現,原來一直居於嶺南珠江之上的一座木蓬船上。

站在船舷之上,看著珠江浩浩湯湯,碧空流轉,上官天罡生出一股恍如隔世之感。每日,阿羅將饅頭米糊帶到船上來,兩人有說有笑,倒也其樂融融。

半月之後,阿羅便來的少了,短則三五天,長則七八天才來,有時阿羅不來,上官天罡邊自行鉆進水裏捕蝦捉魚。有時候阿羅來,上官天罡便將捉到的魚兒分給阿羅幾只。這時,阿羅反而靦腆的婉拒,最終僵持不下才勉強收下。

此後,又等了半個月,阿羅才來,來的時候竟然鼻青臉腫,身有淤痕,上官天罡拉著阿羅詢問何如,阿羅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直到上官天罡一定要她將事情說個清楚才放她離開,阿羅才告訴他是她丈夫打的。

上官天罡一聽,心下淒然,她竟然有了丈夫。

阿羅見上官天罡臉色難看,微微一笑,道:“很驚訝麽?”

上官天罡點點頭,道:“從來也沒有聽你說起過,你怎的就有了丈夫了呢?”

“窮人家的兒女早當家,家裏清苦,我爹就只有我一個女兒,為了增加一個勞動力,索性就將我嫁了出去。我們窮苦人家也不祈求什麽,只求每天有口飯吃就好。”阿羅道。

“他對你如此不好,不如早些離開了他。”上官天罡伸出手握住阿羅的手,阿羅想要掙脫,上官天罡將她的手死死拽住,不讓她抽身離開。

阿羅臉如嬌蓮,羞澀低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