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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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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飄渺,蜀山正是一片好風光,萬物生長,靈明叢生。

兩人禦劍飛行在山林間,飛在前面的少年興奮異常,飛在後面的那人正努力追趕,使盡了全身力氣卻怎麽也追趕不上,真氣消耗極快,漸漸的被前方那少年拉開了距離。他站在劍上,咧嘴一笑,從衣裳裏取出一個極小的物事緊握在手中,放慢了禦劍飛行的速度,等著後面那人跟上來。

後面的那人見少年放慢了速度,以為他真氣耗盡,暗自竊喜,踢了一口氣,向前方猛沖過去,想要超過他。那少年右手一橫,在那人即將靠近的時候放開握著的手掌。一顆黑色小球迅速向後飛出,那後面跟上的人避閃不及,“轟”的一聲響,黑珠在那人臉上爆炸,臉頰通紅,他雙手捂住臉,身體失去平衡,掉下正在高速飛行的劍身,落入蜀山的叢林之間。

少年禦劍停留在半空,見那人掉下叢林,心中興奮,轉身向蜀山峨眉金頂飛去。

金頂飛仙臺。

一邊,站滿了穿著深青色道袍的道人,張開的旗幟上用篆體寫就的大字“蜀山”;另一邊,則站著穿銀灰色道袍的道人,張開的旗幟上行楷寫著“蓬萊”二字。

今日是蜀山派和蓬萊閣三年一度的問仙論劍大會,原本問仙論劍大會只在蓬萊閣召開,後來蜀山位列仙班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兩廂合計,既然蓬萊,蜀山都為修仙道,同氣連枝不分彼此。蓬萊閣玄信子和蜀山派淩機子協定商議下,最終決定將問仙論道改為問仙論劍,既能夠繼承問仙傳統,提升升仙能力;又能夠考驗一眾年輕弟子武學能力,一舉兩得。

玄信子和淩機子分別面南而坐,一眾弟子分別站在兩人身後。

飛仙臺中央,雕刻著一座飛仙的浮雕,氣象萬千,唯美嵌合。眾人的眼光並不在浮雕之上,而是在昏黃色的天空中,他們都在期待,期待最後一場比試的勝利者禦劍降臨。

少年快速飛升,欣賞著無限夕陽,心中狂喜。第一次參加蓬萊和蜀山的問仙論劍就贏得了勝利,對才入門兩年的他來說確實是個莫大的驚喜。

飛仙臺逐漸與眼睛齊平,他見到所有人的表情和動作,有高興歡呼的,有失落低沈的,有憤怒垂地的,表達出的喜怒哀樂讓他陷入了興奮之中。雙腳一蹬,身體在空中翻騰,穩穩落地,他單膝跪下,向蜀山掌門和蓬萊掌門道:“弟子上官天罡率先向師伯,師父報到。”跪下之時,心道:“那人差不多也該上來了吧。”

思維一瞬而過,剛才被少年上官天罡用黑色小球打落的那人禦劍飛身上來,臉上斑斑血痕,降落飛仙臺之後,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慚愧道:“弟子辛藍生向師父,師叔報到。”

待辛藍生降落,蓬萊閣弟子歡呼起來,丟失了三年的勝利回到蓬萊閣手中。

淩機子面帶微笑向玄信子表示祝賀,心中卻恨恨不平,論禦劍術,辛藍生絕對在那驕傲少年上官天罡之上,怎的會輸掉這場比賽。他揮了揮手,辛藍生走到師父面前,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淩機子。

臉上的傷疤足以證明一切,一眾蜀山弟子憤怒走到正歡呼著勝利的蓬萊閣眾人前,質問他們為何使詐。蓬萊閣諸人知道平日裏這小師弟就機靈得緊,這緊要關頭一定是使用了些手段,否則以他平庸能力絕不會贏得如此輕松。但在外人面前,保持一致,才能保住勝利。

上官天罡面對蜀山派眾人的質問,理直氣壯道:“蜀山蓬萊,同氣連枝,修道問仙,剛正不阿,怎會使用卑鄙手段呢?適才追逐之時,我見辛師兄一時失足,落入叢林,爭勝心切,並未施救,是以辛師兄才會如此說。小弟特地向辛師兄賠個不是,還請辛師兄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小弟的不救之罪。”

辛藍生心中憤恨,心道你贏了當然怎麽說都可以。

眾蜀山弟子卻不依不撓,一定要求重新比試。蓬萊閣玄信子並未說話,他心中明白,此事說話,無論何語,都會引起蜀山誤會,所以保持著沈默。他心中所想,如若天宗在,這等小事還需要和蜀山派爭論嗎?

近幾年,玄信子將蓬萊閣中大小庶務幾乎交予大弟子元天宗,並定他為代理掌教,暫行代理掌教職務。只等玄信子脫胎換骨,位列仙班,元天宗才能正式成為蓬萊閣掌教。所以,名義上玄信子為蓬萊掌教,但他一心修仙,對於庶務甚少關心,坐在座位上,看著蓬萊閣眾弟子和蜀山眾弟子吵鬧。

上官天罡見蜀山弟子不依不撓,嘿嘿一笑,“既然諸位師兄認為蜀山應得勝利,那麽就將這塊獲勝冕給你們吧。”說著,將手中的麒麟木牌扔向辛藍生。

沒有贏得實質性勝利,拿到一塊木牌子又有何用?辛藍生接過木牌,轉頭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師父淩機子,想到禦劍飛行比試前師父殷切的眼神,心中惱怒,手上用力,將獲勝冕捏成兩半。

蓬萊閣弟子見狀,憤怒至極,紛紛拔出後背寶劍,蜀山派不甘示弱,也拔出手中寶劍。劍拔弩張,兩派相對而立,上官天罡站在兩隊人馬中央,額頭冷汗直流。他本只是想羞辱辛藍生,卻沒想到辛藍生自尊心如此強,將麒麟木牌獲勝冕捏得粉粹。

“冷靜,冷靜,蓬萊蜀山同氣連枝,何必要鬧得如此難分難解呢?”上官天罡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努力調節氣氛。

玄信子和淩機子各站在一邊,並不理會弟子們魯莽的行為,宛若置身事外。兩人心中都有同一個觀點,如果放任自流,不管不問,不設規矩,倒要看看蓬萊蜀山之間,哪一派弟子更加優秀。

“原來飛仙臺如此熱鬧,由此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兩派弟子劍拔弩張之際,天空的暗雲中浮現出一個身影,身穿黑色蛇皮緊身甲胄,黑色披風迎風招展,披頭散發,每一根發絲都好似在空中舞蹈。他的臉英俊非凡,鼻梁高挺,雙眼炯炯有神,似是眼睛裏要射出萬箭,手拿一根雙頭骨刺,骨刺上刻著篆體“奪魄”。

懸浮在半空中這人周圍旋轉著無數的黑影,黑影發出攝人心魂的笑聲,讓站在飛仙臺上的兩派弟子不寒而栗。

玄信子和淩機子同時拔出了寶劍,向前一扔,躍身上劍,禦劍飛行到那渾身散發著黑氣的男人前。

“師兄,別來無恙!”男人道,“我終於脫身了,脫身後首要事情就是來向師兄問好。看看師兄是否健在,如若建在,”男人停了停,嘿嘿一笑,似是失心瘋發作,毫無征兆,笑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出下面的話,“好讓師兄提早往生極樂。”

“哦!”男人沒等淩機子回答,拖長語音陰陽怪氣道,“昏睡了這麽久,我倒是忘了一件事情,被我殺了的人升不了極樂。”

淩機子面冷如霜,呼吸沈重,“謝靈子,你是如何出來的?”

玄信子心有也有疑惑,天魔謝靈子十五年前被淩機子用至上仙術“仙海道藏”封印在極北的火山裏,如果沒有仙書《五行決》,是怎麽也無法破解仙海道藏的仙力呢?

“首先,遠到是客,一來就向客人提出如此尖銳的問題,是待客之道麽?其次,我好不容易脫出‘仙海道藏’,難道師兄不該替我慶祝麽?再次,當年師父偏心,將至上仙術‘仙海道藏’傳與你才能勝過我半籌,如今我卷土重來,想要再次嘗試它的威力,難道你不準備準備麽?”謝靈子語氣古怪,或是在封印之境待得太久,許久沒說話,語氣有些吃力。

“現在,我已經厭倦了‘天魔’這個稱呼,千年猢猻孫悟空都能稱自己為齊天大聖,我為何不能?此刻開始,我就叫做魔尊謝凜。師兄,我為自己取的新名字,是不是很霸氣?”謝凜驕傲一笑,打了個呵欠。

玄信子站在劍上,心中早已厭煩,曾聽說蜀山派淩機子的師弟謝靈子是個不茍言笑的人,怎的如此啰啰嗦嗦,是否因為在封印之境關得太久,想把憋住的話一股腦的說完。玄信子本就是個急躁之人,聽魔尊謝凜越說越起勁,按捺不住,運起紫月神功,紫氣環繞,混元護體,向謝凜攻了過去。

謝凜手手向前伸,一團沼黑之氣將玄信子牢牢捆住,動彈不得。謝凜微笑滿面的臉瞬間變化,冰冷如刀,“此番前來,只為蜀山,無關系者,速速滾開。”他張開嘴怒吼,玄信子竟看到他嘴裏的獠牙。

他手指彈動,玄信子輕而易舉的被他彈到天空,消失在晚霞的夜色中。

一眾蓬萊閣弟子見狀,扔出寶劍,禦劍飛行,散發著紫氣向謝凜攻來。謝凜雙手向外支撐,圍繞著那他的黑影們向蓬萊閣弟子飛去,霎時間,黑影串動,將蓬萊閣弟子們擊向天邊,飛回到謝凜身邊,圍繞著旋轉。

淩機子咬牙切齒,師弟謝靈子比之十五年前功力更進一步,難道這十五年來他一直在封印之境苦修?

當年蜀山掌門之爭,機會渺茫的淩機子正是抓住了謝靈子的弱點才奪得掌門人之位。此後,謝靈子墮入魔道,稱自己為天魔,為禍人間。師父坤寧子脫骨飛升之前將“仙海道藏”傳與淩機子以便於他能夠戰勝謝靈子。

淩機子借某一機會,將謝靈子封印至極北苦寒之地,卻沒想到,十五年後,他依舊解除了封印。淩機子心中叫苦,蜀山今日要亡於他手。

幾個回合,淩機子就敗下陣來,謝凜怒吼,抖動全身,圍繞在他身體周圍的黑影朝著飛仙臺上蜀山弟子們飛去。

蜀山弟子如臨大敵,拔劍同黑影鬥了起來。在深青色道袍的蜀山弟子中間,一位少年身穿銀灰道袍,呆呆的盯著蜀山弟子們同黑影相鬥。無數的蜀山弟子被黑影穿透身體,獻血將飛仙浮雕染紅,飛仙臺彌漫著一股血腥之氣。

那少年正是上官天罡。

蓬萊閣弟子一擁而上鬥魔尊之時,他自覺法術低微,並未逞匹夫之勇。黑影屠戮蜀山弟子時,他深覺不能自保,手持寶劍準備抵抗,誰知黑影們如受到某種麻醉的指令,只攻擊蜀山弟子,對他視而不見。

他就拿著劍站在飛仙臺上一動不動,如一尊木偶。

“枚蘇在哪裏?”謝凜一把抓住淩機子的領子,怒聲問道,嘴裏獠牙現。

“我不知道。”淩機子見到了他嘴裏的獠牙,驚恐道。

“她說過要等我出來,怎的不守信約。是你,如若不是你為了掌門之位,我怎會和枚蘇分開?”謝凜憤怒的扇了淩機子一巴掌。

“妖魔鬼怪,蜀山弟子人人誅之,更何況你同狐妖相戀,還做出那茍且之事,身懷妖胎,如若讓你們生下那妖胎,豈不是人間生靈塗炭?”淩機子正義凜然道。

當年和謝凜的掌門人之爭就是從枚蘇的身份開始。淩機子稟告師父說狐妖枚蘇和謝凜相戀並已懷有身孕,如不斬草除根,唯恐妖物出生以後為禍人間。沒等師父應允,淩機子帶領蜀山弟子圍剿枚蘇狐妖所在的山谷,將所有狐妖消滅殆盡,並燒掉山谷。

枚蘇也被他關進了鎖妖塔裏。

“一派胡言,我乃純正混元血,枚蘇亦修煉成人,無妖氣。我那孩兒怎會是妖胎。師兄,你做人也忒手很毒辣,連我那未出生的孩兒也不放過。”謝凜道。

“是又怎的······”

淩機子話還沒說完,謝凜的右手已□□他的胸膛,將他身體刺穿。淩機子身體呼吸沈重,表情痛苦,謝凜的左手推動淩機子的胳膊,推他出右手。淩機子被推出手臂之後,想用僅存的真氣使用禦劍飛行之術。剛一提氣,一口氣上不來,掉進蜀山崇山峻嶺之間。

“我要讓蜀山從此消失,祭奠我那苦命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兒。”謝凜哀嚎喊叫,胸中真氣凝結,向蜀山飛仙臺壓下來。

站在飛仙臺之上的上官天罡,感受到壓迫的氣氛。此時不逃,性命堪憂,他快速扔出寶劍,身體一躍,踏上寶劍,運起真氣禦劍飛行。

飛出蜀山山峰,一股爆炸力量襲來,他轉過頭想看個究竟,卻見飛仙臺已被夷為平地。一團黑影旋轉飛奔,逐漸靠近。他驚恐萬分,以他功力,擋住黑影萬萬不能,更何況蓬萊被驅逐,蜀山被滅,如今只剩下他孤軍逃亡,怎麽也要保住性命。

他不斷提氣,穿梭在蜀山的崇山峻嶺之間,擺脫追擊的黑影。翻過兩個山頭,身體真氣漸漸耗盡,心中殘念叫苦,卻見身後那黑影在月色之下停止了旋轉。

他嘿嘿一笑,心道這怪物的真氣也被小爺我耗盡了。

上官天罡縱身大笑,身體一沈,跌落進的峨眉山的叢林裏。穿過枝繁葉茂的林間大樹,身體撞擊著滾落地面,額頭撞在樹幹上,長出老大一個疙瘩。跌落地面,他痛苦的躺在地上使勁地揉著額頭上的青疙瘩,越揉越痛。

揉了一陣,疼痛減消,他才坐起身來,擡頭望月。

明月懸空,謝凜還停留在暗色天際,披風迎風招展,周圍旋轉著黑影。

上官天罡趕緊找了一顆大樹躲避,眼睛瞳孔裏盡是謝凜飄逸的身影,心道:要是有這他這樣的功力,縱然入魔道也無悔。眼神裏滿是羨慕。

停留一陣,謝凜才離開。

離開以後,上官天罡長長呼了一口氣,疲軟緊靠大樹坐倒。想著師父和一眾弟子不知所蹤,蜀山遭遇滅門,心中戚戚然。心中盤算著從峨眉回山東蓬萊的路程,咒罵道都是修仙問道,分什麽南派北派,早知路途這麽遙遠,前幾天就應該立即申請轉入蜀山。三年之後,蜀山到蓬萊比劍,再重新加入蓬萊,免得路途遙遠,舟車勞頓。如此這般,既學蓬萊,又學蜀山,如我這般聰明,二十歲應該就得道升仙了吧。

他躺在地上,瞳孔皓月浮影,心上思緒非凡,不僅美滋滋的樂起來。

忽然,旁邊一處樹叢發出沙沙之聲,聽到此生,心上一顫。隱約間,山林傳來虎豹呼嘯之聲,同夜鶯趣啼之聲相合,形趣詭異。他趕緊坐起身來,鎮定的盯著不遠處那草叢,草叢忽然搖動,緊接著又是一陣沙沙聲。

上官天罡嚇極,伸手摸劍。

適才下落之時,寶劍已掉落,哪裏還摸得到劍,手中只得莫一塊石頭,額頭上冷汗孩子留,生怕那草叢中跳出一只大蟲來,如真是只大蟲猛虎,手上的石頭也不頂用。他也沒有行者武松那赤手空拳鬥猛虎的本事。猛虎還好,如若是只鬼,豈不是會嚇破膽。

十六年來,上官天罡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鬼,尤怕惡鬼,心中唯一想的是,趁此機會,腳底抹油。

草叢中伸出一只手,這手冰清雪白,猶如玉暇,上官天罡汗毛倒豎,果真是只鬼,抓著石頭向草叢間扔去,草叢間“哎呀”一聲清脆的喊叫,他知道,那石頭命中目標,深呼一口氣,轉身即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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