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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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剛跨出一步,重心不穩,身體栽到。待要再看時,卻見腳踝被那雙手抓住。他驚恐的不住掙紮,那手抓住他不放。上官天罡雙手支撐著向前方爬去,腳上拖著沈重之物,高聲驚恐大叫。抓住她手的那雙手在他不斷掙紮之下放開,見拿手放開,他高興得站起身來,準備奔逃。

“餵,請問,此為何處?”

銀鈴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一個少女之聲。上官天罡高聲嚎叫女鬼,女鬼來找他索命了。轉過頭,一少女站在月色下,秀發長垂,尖臉俏目,渾身□□,雪華肌膚,婀娜有致,他嚇得高聲喊叫,“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女鬼不穿衣服前來索命啦。”

一聲怒吼,猛虎嘯林,嘯聲回蕩在林叢中。上官天罡站住了腳步,前有猛虎,後有女鬼,真讓他寸步難行。

躊躇間,身後少女撲哧一笑,“我並非女鬼,我是,哎,人,小哥哥你可以借我一件衣服穿麽?”

上官天罡聽這女子聲若柔水,將信將疑,小心翼翼道:“你是人,哪有人三更半夜出現在這森林裏,連衣服也不穿,難道你是野人麽?”說著,心裏暗暗嘲笑自己,原來這少女是個野人,身為蓬萊弟子,如此懼怕,豈不墮了蓬萊威名。

“小哥哥,我並非野人,而是天······算了,我是因為特殊情況才導致渾身□□,請小哥哥借我一件衣服穿。”那少女欲言又止,依舊祈求是上官天罡借她一件衣服。

上官天罡背對著她,心思一動,荒郊野嶺的讓一位少女赤著身體也很是不妥,既然她說不是野人,如此好聽的聲音應該不像是騙人,反正老子有的是衣服穿,借她一兩件也無妨。想打此處,上官天罡將身上外衣脫下往後一扔,再脫下中層浣衣,也一並扔給了身後那少女。只聽見衣服撕爛的聲音和沙沙之聲,再沒動靜。

忽然,一張俏臉出現在他面前嚇他一跳。他猛地向後一退,這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將他的道袍系在身上,浣衣做成了褶裙遮擋膝蓋,露出雪白的小腿和玉足,在月光下更顯嬌羞。少女秀發捶腰,並未紮髻,反而顯出幾分飄逸的靈氣。

月色下,上官天罡看著少女的一張俏臉,柔水吐芳,吹氣如蘭,驚若天人。十六年以來,他從沒見過如此漂亮的少女,心上不禁一動,情不自禁湊上前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哎呀!”少女正待謝謝他,眼前這少年竟這樣輕薄無禮,她氣憤的伸出手“啪”的扇了他一耳光,“怎的如此無禮。”

上官天罡的臉頰火辣辣的疼,但他卻不生氣,嘿嘿一笑,道:“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麽?怎麽這般好看。”

少女正在氣頭上,月色亮光下才看清楚了上官天罡的臉,更加氣憤,道了一聲,“原來是你,難怪這麽討厭。”說完,左右開弓,又打上官天罡幾個耳光,直打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果然是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的自言自語,“姑娘,我們見過麽?”

“見過,怎的沒見夠。那日在青州城,難道那偷我驢兒的人不是你麽?”少女恨恨的說,“若不是元大哥,我的驢兒就被你偷去了。元大哥,元,哎!”話到一半,少女嘆了口氣,想到鬥轉星移,時空暗換,眼前這少年不認識自己,或許元大哥也不會認識自己了吧,一臉愁容,傷心難耐,掉下淚來。

上官天罡很是疑惑,青州是他故鄉,好幾年前外出乞討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青州,又怎麽會偷這少女的驢兒。盡管他承認,偷雞摸狗之事他曾經幹過,但驢兒這物種他可從沒偷過。兩年前大師兄元天宗見他可憐,將他收歸蓬萊閣之後,除了這次到蜀山,他可從來沒出過蓬萊閣一步,如何去偷她的驢兒?

但見少女淚如雨下,肩身抽泣,喜怒無常,心道:莫不是遇到了癲子?心念一動,立即明白,想是這少女瘋癲異常,她家人才會拋棄她住在這荒郊野嶺。隨即想到自身從小孤苦無依,感謝偷雞摸狗的勾當,還時常遭人毒打,這樣想來,我倆豈不是同病相憐之人?霎時間對著瘋癲少女產生了同情之心。

“餵,你叫什麽名字?”

上官天罡語氣生硬問道,剛才見著少女容貌嬌美,動了心思才情不自禁吻她臉頰,現在心情平靜了些,又想到她和自己一般孤苦無依,拉近了同理心。但他這人無賴成習慣,盡管心中對她有幾分的歉疚,但卻不表現出來。

少女白了他一眼,嬌嗔道:“為什麽要告訴你?”

上官天罡咧嘴一笑,裝作兇狠狀,“你不告訴我,我就如上次對待你的驢兒那般對待你,撥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放在火上烤,烤熟了以後吃掉。”既然這女子說他偷他的驢兒,上官天罡心想他想偷的東西一定能偷到,心理上以為他應該是這麽對待那頭偷過來的驢兒的。

“你,你這惡人,我,我,我告訴你罷了,但你不能對我和我的驢兒那樣。”少女惱羞成怒,“我叫做素紅月,素是白素的素,紅塵月下的紅月。”

這少女正是素紅月,南天門四將奉玉帝之命將她捉拿以後送出了南天門,沿著蜀道天門一直下到蜀山。因月老並未為她準備凡間衣物,一過蜀道天門,仙衣因凡間空氣自行燃燒。又恰逢魔尊謝凜滅蜀山,極大的沖擊力讓失去了仙力的她控制不住身體,摔下了入凡梯,和正在禦劍逃命的上官天罡撞在一起。

“素紅月?百家姓還有這姓?”上官天罡覆述道。

“不清楚,只知道在我明事理之後,師父和眾位伯伯嬸嬸都是如此喊我。”素紅月道。

“好吧,名字也只是個名稱而已。如我就沒有姓名,一樣浪跡在天地間。”上官天罡道。

“你不知道你的名字嗎?”素紅月等著一對淳樸的眼睛,盯著上官天罡,他倒不好意思起來。

“有,我叫上官天罡。上官是我自己翻看翻看百家姓取的姓,天罡是師父取的道號,所以我就叫做上官天罡。”

“哦,原來你叫做天罡。”

素紅月少年人心性,剛才見他粗魯無禮,生氣惱怒,現下聊了一會兒,覺得這人也不是那麽討厭,內心也就淡然,再一聽他說他有個道號,盡管見他並非道士打扮,但對於修道之人也多了幾分好感,於是問道,“不知上官小哥哥在哪座道觀清修?”

上官天罡聽她細柔之聲喊他上官小哥哥,心中升起柔腸,心道如若將蓬萊派說出來興許還能多幾分好感,於是朗聲道:“嘿嘿,其實我沒多大的本事,只是拜在了蓬萊閣玄信子長老門下作關門弟子。”

眾所周知,玄信子這些年專註煉丹修氣,已不收門徒。如非特殊,只有那些先天聰穎,資質非凡的人才有機會作為玄信子的關門弟子,上官天罡無疑是最幸運的一個。因此師兄們常說天罡師弟一定是在乞討流浪的時候踩多了狗屎的緣故才會這麽幸運。

一聽上官天罡自報是蓬萊弟子,素紅月緊張萬分,雙手抓住他的胳膊,急聲問:“蓬萊閣,蓬萊閣,你是山東的那蓬萊閣麽?元天宗元大哥還健在麽?嫣姐姐還在麽?”

上官天罡一頭霧水,大師兄的威名在江湖上誰人不知,哪個不曉,素紅月認得大師兄不稀奇,嫣姐姐又是哪號人物?怎的從沒聽說過?不過,看素紅月的模樣倒像是和大師兄很熟悉,想到此處,胸中一酸,不是滋味。

“大師兄有事外出公幹,這次並未和我們同行來到蜀山,你認識大師兄嗎?”上官天罡前面兩句只是隨口而言,最後一句才是探聽虛實的重點。

素紅月一聽元天宗真的好好活在人世間,心中高興,隨即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到底怎樣才算認識呢?鬥轉星移之前,或許還能算是認識,但如今時空轉換,除了她,所有人都是另一種人生,怎能保證元天宗認識她呢?

“上官哥哥,你是蓬萊閣弟子,不如,你帶我到蓬萊去找他吧。”素紅月道,變幻時空,降為凡人,種種原因不正是因為他麽?如若不去找他,縱使相逢應不識或心忍顧鵲橋歸路,多看他兩眼也是值得的。因此,素紅月才會要求上官天罡帶她去找他,

“不要,你為何不自己去找。”

上官天罡心中有氣,他見素紅月眼神碧波如水,並非普通認識,隱隱猜測,但又不敢明想,大師兄已過而立之年,做了何事逗得這二八少女心懷桃花?他猜想,或許是大師兄名震武林之故。

“你怎的自己不去?”他故意問道,想從素紅月嘴裏問出些什麽來。

素紅月臉微微一紅,低頻蹙眉,嬌首含羞,“我,我不識路。”

上官天罡詫異萬分,哭笑不得,對素紅月的簡單純樸,柔美嬌羞多了幾分喜歡,心中思索,才勉強答應。

“好吧,我可以帶你去蓬萊閣,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上官天罡道。

素紅月一聽,心中猶豫,但轉念一想,能夠見到元大哥,又有什麽條件能夠難住自己呢?且先聽聽他的條件。

“好吧,你說,什麽條件?”

上官天罡眼珠子轉動,心中思索著應該給她提個什麽樣的條件好呢?什麽樣的條件才能讓她到了蓬萊之後見不著大師兄。當面向她提出到到了蓬萊不要見大師兄,她肯定不會答應。上官天罡思索了好久,也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嘿嘿一笑,“索性這樣,我暫時還沒想到條件是什麽,總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好,否則我就不帶你去。”

素紅月心中一喜,現下你想不出條件甚好,等到了蓬萊閣見到了元大哥,你再想提出你的條件,到時候我百般抵賴,死也不承認,看你那我怎麽辦。

“好吧,那我先謝謝你,上官哥哥。”

一聲上官哥哥,聽得上官天罡心兒也飛出了千裏之外。他整理了單薄的內衣,領著素紅月向峨眉山下走去。

李白寫《蜀道難》,寫“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和“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只是寫了登上蜀山,卻沒有想過下山。要知“上山容易下山難”,更何況是那連鳥道都沒有的峨眉山。

上官天罡和素紅月趁著月色一路前行,時不時傳來幾聲虎嘯龍吟,而後又隱隱消失在山間。越過一條小溪,溪水清澈,魚兒活潑,上官天罡蹲下身子喝了幾口溪水,甘甜無比。又行了一段路,東方漸漸亮了起來。

走了約莫兩個多時辰,終於來到峨眉山下的小鎮。一路上,上官天罡都在逗著素紅月說話,要見到元大哥,素紅月心中十分歡喜,所以和上官天罡相談甚歡,行走山野,倒也不覺得無趣。

峨眉山下的小鎮就叫峨眉山鎮,原本是個極小的村落,自從唐代文豪李白寫下峨眉詩篇遷客騷人到峨眉山旅游觀光日漸增多,加上峨眉派,蜀山派等名流劍派投師學藝之人有所增加,峨眉山鎮逐漸發展起來。

兩人的衣物有些破爛,素紅月穿著的衣服盡管遮擋住了身體,看起來很有些不倫不類。上官天罡在鎮上詢問了一陣,才找到了一家裁縫店,讓裁縫為他二人做了兩件合適的粗布衣服。

換好衣服,上官天罡感覺很是舒服,大概是很久沒有穿過粗布衣服了,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盡管素紅月一身青色羅衫,但卻掩蓋不住她的柔美,上官天罡不自覺的就向她多看了兩眼。

兩人都是一般大的十五六歲年紀少年人,集鎮上各種琳瑯滿目的物事,特別是四川特有的美食和傳統工藝,看得素紅月流連忘返。上官天罡只身乞討流浪之時,已看得太多這些東西,感覺很是無聊,他哪裏懂得一直待在天宮煩悶無聊,是以對凡間所有事物都有所好奇的素紅月。

素紅月走到一處工藝品店前,裏面擺放著光艷絕倫的刺繡工藝品蜀繡,幾位女子坐在店的中央正在刺繡,素手飛針,手如溪流,暈針,切針,拉針,沙針,汕針,各種針法交錯使用,變化多端,或粗細相間,或虛實繩索合,陰陽遠近,表現無遺。

素紅月走到一座蜀繡前,繡出的是一幅鴛鴦鳧在水中,行書寫著盧照鄰的一首《長安古意》中的詩句,“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比目鴛鴦真可羨,雙去雙來君不見?”她站在這蜀繡前呆看了好久,直看得上官天罡呵欠連天,才拉著她走出了店。

街上閑逛了一陣,素紅月道她有些餓了,但她身上沒錢,無法請上官哥哥到酒樓裏吃東西感謝他帶她到蓬萊閣。上官天罡一聽,臉不禁一紅,豪氣道:“這是多簡單的一件事情,不同你請,我上官天罡請你。”

領著他向峨眉山鎮的酒家走去。剛到酒家門口,上官天罡摸了摸身上口袋,躊躇的站在了酒家門前。他身上所帶銀兩本就不多,買了兩件衣服之後,只剩下區區二兩。二兩銀子,吃幾碗面條倒也罷了,如上酒家,有些困難。

猶豫了半天,想對素紅月說實話,但又不想在她面前失了面子,如果告訴她身上錢不夠,或許她一定會想,元大哥和她一起的時候錢總是帶夠了的。想到這裏,他胸中酸澀,一定不能比大師兄差。

正猶豫間,見前方有兩個富貴人家打扮中年人,心念一動,不取自來,不用白不用。很久沒試過了,不如試試手生沒生。於是讓素紅月先進店裏點菜,他借口出恭,跟向那兩人。

素紅月聽他說出恭,反而向鎮中心走去,心中疑惑,難道鎮中心的茅廁會比酒家的茅廁清香麽?想到這裏,搖了搖頭,踏步走進了酒家。

上官天罡跟在那兩人身後,猛地向前打了個趔趄,身體先前猛沖,撞在兩人後背。撞擊的一剎那,雙手快速伸進兩人身體裏,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兩人身體裏的錢財物事放進了自己包裏。

那兩個身穿華貴衣服的中年男子被他這麽一撞,摔倒在地,大聲用四川話罵著上官天罡。上官天罡連連的向兩人說聲對不起,心道:感覺沈甸甸的,今次可是賺得夠了。

沒等兩人爬起來,他趕緊低下頭一溜煙的閃身進旁邊的小巷裏,將身體裏錢財物事拿出來。拿在手中的是一件紫色的絨布包裹,他打開包裹,裏面有五錠金光閃閃的黃金,還有一些碎銀,上官天罡摸著黃金,心中不住的向那素不相識的貴人說著感謝的話,興奮地將小包裹放在身上,向酒家走去。

經過蜀繡店的時候,他想起適才素紅月對那鴛鴦蜀繡念念不忘,於是走進店裏將拿蜀繡買了下來,興高采烈的快步走進酒家。

酒家只有一層,木桌坐得滿滿的,他在人群中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素紅月,有些奇怪。於是詢問店小二有沒有看見一位身穿青色羅衫的姑娘。店小二直爽的回答看到了,但剛才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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