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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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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商定之後,向東而去,準備在夜晚時分趕上顯王趙忌的隊伍。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終於在一處集鎮遇見了顯王軍隊的大隊人馬。

兩人喬裝一番,進入大隊人馬駐紮的大營裏。避開士兵,一陣摸索,卻未能找到顯王的帳篷。這顯王狡詐多計,狡兔三窟,連自己的營地也要多設置幾座營房。

在營地轉了好幾圈,營地設置的十分奇怪,裏三層,外三層,按照八卦方位走位,兩人不清楚顯王八卦方位的擺法,走得暈頭轉向。走了好幾圈,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盡管元天宗有傷在身,好在輕功底子不弱,兼具蓬萊閣禦劍飛行之術,並未被巡邏的士兵們發現。

回到原點,元天宗感覺不對,如此下去,走到天亮也找不到顯王,說不定連軍營都出不去。

這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兩人身前,顏嫣一掌就向那人影拍去。人影低沈一聲,“別打!”元天宗聽著這聲音分外熟悉,借著微弱的火光,正是那書生陸少謙。

“顯王也猜到你二人會來,準備把你二人困在這八卦陣裏耗得精疲力竭之後,亂箭將你們射死。”陸少謙道,“不過,我卻是比顯王提前一步猜到你二人會來,所以專程在此等你們。”

“適才我們在這裏的時候為何不見你的身影?”顏嫣問道。

陸少謙嘿嘿一笑,仍沒消腫的臉上浮現出得意之色,“我故意躲避是想試探試探二位的本事。”話音剛落,顏嫣一拳擊打在陸少謙的鼻梁上,鮮血流出。

“我不喜歡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顏嫣冷冷道,元天宗上前安慰陸少謙,說拙荊女人心思,希望陸兄弟不要計較。

陸少謙擦了擦鼻血,說了聲了解,讓二人跟他來。穿過幾處營地,躲過了巡邏的士兵。前方出現一座營房,營房中坐正是顯王趙忌。

元天宗和顏嫣飛身上前,身體進入營帳內,忽然從四面八方伸出絆馬索將二人絆倒,無數士兵上立即把二人縛住。二人真氣還沒使開,便被綁得結結實實。

顯王營帳的角落邊擺放著一個籠子,籠子裏正是阮清柳,正眼巴巴的盯著被綁住的二人。元天宗憤怒至極,被這文弱書生所騙,嘴裏不住的罵陸少謙。

顯王趙忌冷笑道:“沒有人能逃出我的手掌。”揮了揮手,刀斧手們拿著斬刀一擁而上。

“等一等!”

陸少謙高喊一聲,刀斧手們停住動手。陸少謙走到顯王趙忌跟前,雙手作揖,“殿下,我看兩位賊子武功高強,如殿下親自動手更能體現殿下的威儀。”

趙忌揚了揚手,讓眾刀斧手退下,從營帳上取出一把斬月刀,刀背印在火燭下,閃爍著寒光,讓元天宗和顏嫣不寒而栗。趙忌走到元天宗面前,又走到顏嫣面前,見顏嫣生得嫵媚,頗有艷麗姿色,伸手在她臉頰上摸了一把,顏嫣恨得咬牙切齒。

陸少謙高聲喊叫:“所有人退出帳外,閣下要剿滅賊子,享用賊女,沒有閣下吩咐誰也不許進來。”說著,陸少謙也自覺退了出去,眾士兵嘴裏說著汙言穢語,向四面八方散去。

營帳裏只剩下趙忌,元天宗,顏嫣和關在籠子裏的阮清柳。

趙忌冷冷看著元天宗,眼睛冰冷如刀,殘酷似冰,他揚起斬月刀奮力向元天宗頸部砍去。即將砍到頸部之時,元天宗沈悶一聲,掙斷了繩索,一掌將趙忌擊倒在地。

趙忌吐血倒地,心中竟害怕起來,高聲喊叫:“你,你,你。”

元天宗笑道:“我們是在跟你作場戲,否則怎麽讓你相信我們會這麽輕易就束手就擒。”說著接連扇了趙忌十幾個耳光,直打得他暈了過去。

元天宗解開顏嫣身上的繩索,心中奇怪,顏嫣本可以自行解索,為何一直遲遲不動呢?疑問一閃而過,轉身將牢籠劈得粉粹,把阮清柳放了出來。

這時,一人突然鉆進帳篷,阮清柳拿起桌上放著的虎符扔了過去,砸中那人的額頭,那人根本沒有避閃,哎喲一聲,蹲倒在地。扔出虎符,阮清柳才看清進來那人是陸少謙。她拾起桌上的寶劍就向陸少謙砍了過去,“讓你這通風報信的奸賊吃點苦頭。”

“不可。”

元天宗一把奪過阮清柳手中的寶劍,立在兩人中間,“如不是這位陸兄弟急智,設立小小計謀,我們沒這麽順利進入營帳,還救了你出來。你應該感謝陸兄弟才是,何必反而跟他為難?”

阮清柳向陸少謙伸了伸舌頭,“要我感謝他,呸!”

陸少謙道:“如若想感謝我,先把行李還給我。”

兩人你一句我一言的吵起嘴來,元天宗正想勸勸二人,卻見顏嫣拾起地上的寶劍,走到昏迷的顯王趙忌身前,一劍刺了下去,將趙忌釘在了地上,獻血流淌。

所有人皆感到錯愕,顏嫣轉過頭來,道:“輕薄我者,必殺之。”臉色上浮現出驕戾之色。元天宗緊皺眉頭,他要原本並不想和王公貴族為敵,見他無辜屠戮百姓才義憤填膺執意前往顯王軍營,也只是尋尋他晦氣,不讓他那麽驕橫無禮,能夠善待百姓就好。

看著被釘在地上的顯王,元天宗感嘆一句,活該他命中有此劫,也是算是遭到屠殺百姓的報應吧。他走到顏嫣身邊,輕柔的撫住她的肩頭。顏嫣眼睛已沒有了狂戾之氣,變得柔情似水。

“天哥,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殺他?”

元天宗心裏早就否定了她的行為,修道之人含蓄內斂,有些話語不便表達,道:“也算是他命中劫數,嫣兒,不用在意。”

陸少謙道:“現在,我們要想個辦法脫困才是,如果外面的士兵知道我們殺了顯王,一定會引起更大的浩動,我們索性喬裝成士兵混出去。”

元天宗道這主意甚好,和顏嫣一起揭開帳篷帷幕,不多時便拖了四名士兵進來。

四人將士兵的衣服裹在外圍,由陸少謙帶路,沿著八卦方陣走了出來。離得大營遠了,顏嫣飛身跳起來,雙手運出火球,將火球向前一推,軍營登時燒成一片火海,呼天搶地之聲四起。

元天宗心中不忍,這和顯王趙忌濫殺無辜又有什麽分別呢?但心中雖又不忍,去不忍心責備顏嫣半句。

四人接著向前行,到了一座小河邊,相互之間拜別。阮清柳少女習性,既然逃出了家,也不想回去了,於是纏著一定要和元天宗顏嫣一起走。陸少謙見二人一直心事重重,索性詢問二人原因。

元天宗見和他有些投緣,於是原原本本的將事情告知了陸少謙。

陸少謙雙手拱道:“元大哥,小弟乃一介書生,並非江湖中人,如若不嫌棄在下的口才,小弟願同大哥一起到天上同諸位長輩周旋。如果成功,也好喝一杯喜酒,如何?”

元天宗見陸少謙自告奮勇陪他們前往,喜憂參半。喜的是陸少謙能言善辯,這次江湖沖突如果能夠憑借的他的口才化解於無形,甚是好事;憂的是他一介文弱書生,參與江湖紛爭,隨時會有性命危險。

“元大哥,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陸少謙道。

“你不是要當那顯王的狗腿子麽?”阮清柳在一旁打斷了陸少謙的言語。

“如若不是你,我大好前程怎會毀於一旦。”

“很了不起麽?無非就是當個奴才而已。”

“那也總比你被賣到妓院任萬人褻玩強。”陸少謙分毫不讓,話一出口,一拳打在他眼睛上,眼眶周圍登時變為青色。阮清柳生氣的又踢了陸少謙的小腿髕骨,陸少謙疼的站不起來。

“如果你們陪同我們前去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顏嫣看了一眼元天宗,笑道,“一路上要和睦一些,到了天山一定要聽我吩咐,尤其是你,不允許自作主張,否則我一掌將你燒為灰燼。”顏嫣指著阮清柳道,阮清柳挽住顏嫣的胳膊,親熱地道請姐姐放心,她保證不惹事生非。

商定以後,四人一路北行,走到最近的小鎮時,阮清柳拿出銀子買了四匹馬,一路欣賞風光,向著天山行進。

時間離清明時分還有半月,北方依舊寒風凜冽,常年戰亂,四野雕敝,四人一路行來不甚唏噓。

阮清柳和陸少謙一路拌嘴,陸少謙無論說什麽,阮清柳都要插上一竿子,就是不讓陸少謙占得便宜。

越往天山近一分,元天宗越是心情沈重。他心中矛盾和忐忑交織,首先不知該如何面對師父和眾位師尊,其次不知該如何面對顏嫣父親顏正傲。

於理,顏正傲是殺害玄義子師伯的對頭,次仇不共戴天,如若師父和師尊看到自己先他們一步到達,還當起了說客,不知該作何感想。於情,顏正傲是顏嫣的父親,是岳丈大人,如要自己和岳丈動手,豈不是和顏嫣為敵。

問世間,又有哪個新婚燕爾如他們一般遭遇如此困境。

顏嫣並沒有如元天宗一般思考過多,她只是認為,上一輩的恩怨如果能解決甚好,如果解決不了,她就和元天宗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兩個人快快樂樂的生活,也不去理會那些恩恩怨怨,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相伴一生才是顏嫣此生最大的心願。

四人同行,路上倒也其樂融融,不日就到達了西域天山。

初春季節,天山地勢高拔,不同於繁華翠柳的江南的是地上還鋪著一層皚皚白雪。

四人加厚了衣裳在顏嫣的帶領下走進天山,穿過一條長長的峽谷,進入一片湖水地帶。湖邊綁著一條小船,四人上到小船。元天宗撐船,顏嫣指引方向,陸少謙和阮清柳一邊觀賞風景,一邊聊天。這些日子以來二人時有鬥嘴,但卻和睦和許多,陸少謙也總是讓著阮清柳,讓阮清柳感到一陣陣暖意。

顏嫣告訴三人,這條水路只有她走,旁人不會走。阮清柳問旁人如果要出山走哪裏呢?顏嫣道旁人要出山,都是走山道。阮清柳詢問為何他們不走這條水路呢?

顏嫣只回答了四個字,他們不敢。

劃了好幾十裏,天色微藍,白雲浮動,微風吹拂,漣漪散開,西域景致美不勝收。阮清柳索性脫掉鞋襪坐在船頭用潔白的雙腳撲打水面,湖水冰涼,腳撲打在水面,有一股清涼刺激之感。

忽然,阮清柳驚叫一聲,身體快速後退,倒在身後陸少謙的懷裏。她驚恐的指著前方喊道:“人,有人,是死人。”

坐在船上欣賞著風景的三人聽到喊聲立刻小船前面看去,只見青色的湖水裏飄蕩著一具穿著紅色服裝的人,身體泡脹,顯然已死去多時。

四人同時站起來看向前方,之間越來越多的紅色浮屍浮在水面。青色的湖面逐漸變成暗紅色,籠罩著血色的恐怖氛圍。阮清柳臉色鐵青,緊緊的依偎在陸少謙身邊。陸少謙一介書生,也沒有見過如此慘烈恐怖的畫面,心中狂跳。

“是烈焰羅剎盟的弟子們,離清明之期還有半月,難道你們蓬萊閣提前發難?”顏嫣疑惑道。元天宗心中犯疑,內心惴惴不安,加快劃動小船。

小船穿過一座山洞,山洞中燈火通明,穿過山洞,印入眼簾的是巨大的樓閣。樓閣前的空地上,橫七八豎的躺著烈焰羅剎盟弟子和長老的屍體,就連平日裏和顏嫣最親的朱長老也未能幸免於難。

小船還沒靠岸,顏嫣飛身上岸,向亭臺樓閣裏奔去,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元天宗提氣跟在顏嫣身後,穿過幾座樓宇,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樓閣,樓閣上立著一塊牌匾寫著“烈焰堂”,元天宗見顏嫣奔進了那座樓閣,他縱身一跳,越過大門進入到樓閣裏。

裏面是一座巨大的大廳,大廳上站滿了人,清一色的穿著素布道袍,只是顏色是樣式各異。大廳裏所有的人轉過頭來看著進入大廳的元天宗。顏嫣就在元天宗的前方,無數的劍尖指著顏嫣的身體,再向前一步,顏嫣立馬萬劍穿心。

大廳前方的王座上,一位身材魁梧的漢子被無數把劍釘在了座位上,頭顱切了下來,擺放在黑色的木盤裏。盡管已經斷氣,雙眸依舊炯炯有神,顯示出別樣的威儀。

“還有個妖女,斬草除根。”

站在人群前一位鶴發長須的老者道,元天宗仔細一看,說話之人是大師伯玄仁子。

“等等!”

元天宗身體躍起,在空中做了個空翻,落在了顏嫣身前。梯雲縱身法輕盈,有幾人嘖嘖讚嘆。元天宗身體旋轉,身邊升起一股紫氣,正是蓬萊派純正內功紫月神功,顏嫣周圍的劍被紫月神功一帶,應聲折斷,握著劍的眾人被氣浪擊打著倒在地上。

大廳裏眾人見元天宗護住顏嫣,議論紛紛起來。各種不入耳的聲音傳入元天宗的耳朵裏。

“天宗逆徒,還不跪下!”

一個聲音響起,聲如洪鐘,如雷擊鼓,元天宗耳膜震動,唯有師父才有這等音波功功力。他向前方望去,玄仁子師伯左首邊站著的正是師父玄信子,臉色凝重,神色威嚴,雙目震怒。

元天宗一陣哆嗦,師父自小對己嚴厲,幼時只要有所叛逆,便會遭到責罰。因此,師父在元天宗面前從來都是一言九鼎,不容分說。

“江湖上傳言,蓬萊閣大弟子元天宗為了烈焰羅剎盟的妖女,不顧同門之義,殺同門,欺師祖,墮入妖邪魔道。原本我還不信,現在見你如此袒護這妖女,真真叫我失望。今日當著武當,蜀山,天山諸派師伯師叔面前,你把話說明白了,逆徒,還不跪下。”玄信子厲聲喝道。

元天宗心中苦悶,雙眸無光,師父的命令不能不聽,但顏嫣危在旦夕,卻又不能不救。他轉頭看了看顏嫣,雙膝一軟,準備跪下。顏嫣一拳打在元天宗後背。他轉過頭,見到顏嫣柔情卻又無助的雙眸,意志忽的堅定起來,精神一震,雙腿站直。

這一舉動,大廳裏所有的人嘩然,議論之聲更盛,玄信子氣極,身體顫動,拔出碧水劍,情緒激動,憤怒吼道:“你難道忘了你玄義子師叔是怎麽死的嗎?你這逆徒,修道之人,色迷心竅,老夫今天清理門戶。”

“牛鼻子老道你聽著。”

一直沒有開口的顏嫣開口了。父親慘死,屍首分離,遺體被釘在寶座上,首級放在托盤裏。如此奇恥大辱,顏嫣心中本已繁亂,但已成既定事實,繁亂的情緒在心中一掃即過,恢覆情緒之後,她倒顯得異常的冷靜,越是危機時刻,越是冷靜面對。幼時和父親練功,他常常如此教導她。那時,父親一直把她作為烈焰羅剎盟的下一代盟主細心培養,而顏嫣,則對此毫不在意。

“此番滅我烈焰羅剎盟全因我爹爹殺了你們玄義子老道所致。而玄義子老道到我烈焰羅剎盟挑釁也是因為誤會羅剎盟殺了貴派弟子谷天辰,今日我就告訴各位,谷天辰並非我羅剎盟所殺,而是另有其人。”

顏嫣說的擲地有聲,大廳裏所有人聽的真切,安靜過後,一片嘩然,全都怒斥顏嫣撒謊,皆所不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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