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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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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不要在這裏蠱惑人心,誰知道谷天辰所中的是顏正傲的烈焰掌,五臟六腑據損。”滿頭銀發,留著山羊胡的玄禮子質問道。

“哼,偽裝成烈焰掌的方式多得很。”說著,顏嫣身影閃動,拉過一名蜀山派弟子一掌擊打在其身,那人肝膽俱裂,大廳上桌椅瞬間碎裂,那人嚇得尿了褲子。顏嫣放開她,蔑聲道:“剛才我使用了貴派的招式,如果他死了,是否要算在貴派身上?”

玄禮子見她剛才使用的卻是蓬萊仙閣的抱守歸一,以行導氣之術,心上愕然,恨恨的盯了元天宗一眼,惱他竟將本門秘密傳給了這個妖女。元天宗也很奇怪,顏嫣怎會他蓬萊閣的功夫。他正想詢問,只見玄禮子手拿日曜劍,上前一步,“妖女,你偷學我玄門正宗不傳之法,今天怎麽也留不得你。”

元天宗上前一步擋在玄禮子身前,玄禮子高聲喝道“讓開,你這不肖之徒,等我滅了這妖女,再跟你算洩露本門秘密之罪。”說著一掌拍到元天宗胸前,紫藍之氣環繞在手掌周圍,

元天宗心中所想的是不能同長輩拆招,硬著身子接下了這一掌。一時之間,身體五臟六腑翻轉,如怒海翻濤,痛苦無比,卻不似受內傷一般,氣虛衰弱,他疼得摔倒在地。

玄禮子念在他是蓬萊閣大弟子的份上,使用的道家玄門正宗功夫用掌當刀,將真氣刺入他體內,翻轉他的五臟六腑,真氣在他身體裏游走之後又回到了玄禮子掌中。此乃玄禮子閉關修煉時根據導氣歸元之術自創的法門。

顏嫣見元天宗倒地,上前施救,雙掌如火,玄禮子呼吸吐納,護身散發紫氣。紫色真氣從玄禮子身體裏四散而出,凝結成一團,擊向顏嫣。她直覺巨大的沖擊力將她身體擊倒在地,體內真炎之氣忽的紊亂,胸中熱血湧動,喉頭一熱,吐出一口鮮血。

玄禮子拿著劍走上前,準備一劍刺進她的胸膛。

“修道之人,何故如此大的火氣。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作為清修之人,超然世外,如此欺辱,豈不是誤了修仙問道的本質?”

聲音回蕩在大廳裏,眾人轉過頭,只見大廳門口站著一個頭戴方巾的弱冠書生,身邊站著一位身穿裘襖,挽髻披散的少女。書生邁著輕妙步伐走到眾人中間,少女蹦蹦跳跳的親密的挽著顏嫣的胳膊。

眾人見著書生氣定神閑,臉色輕松,言語不凡,似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玄仁子皺緊眉頭,心道難怪這妖女如此膽大,原來有高人相助。於是上前一步,問道:“敢問兄臺高姓大名,為何門何派,何人高足?”

陸少謙面帶笑意,見詢問他的是個虛發老道,猜想應該是蓬萊一派的長輩,於是恭敬的向他做了個揖,道:“晚生拜見前輩。晚生無門無派,如若要細細算來,晚生應算算是孔門一派,乃孔家子弟。”

玄仁子一怔,“孔家子弟?”心中犯疑,“原來是華山派掌門孔彪高徒。”

“非也,非也,我與武林門派沒有任何淵源,我乃飽讀聖賢書的儒家孔夫子子弟也。”

陸少謙言語真誠,不似作偽。但在玄仁子和一眾蓬萊子弟面前說出這番話,各個無不憤怒。

玄智子脾氣急躁,怒吼道:“哪裏來的山野小兒,沒來由的消遣老道。”說著走上前,一拳打在陸少謙的臉上,陸少謙被打倒在地,眼冒金星,鼻尖流血,疼痛無比。

站在顏嫣旁邊的阮清柳見陸少謙被打倒在地,走上前將他扶了起來,輕蔑道:“白胡子老道,半個身子都要進入棺材板了還這麽大火氣,只怕這輩子都與神仙無緣了吧。不如快些回家買點降肝火的湯藥,吃了好早日升仙。”

玄智子一聽,這姑娘是在咒他早死,暴怒提劍,舉手淩空。阮清柳毫不示弱,站起身來,“幹嘛,你們是江湖中人,我可不是,你一劍殺了我傳到江湖上去人家只會說你們蓬萊閣的牛鼻子老道成不了神仙,只會拿女娃娃出氣。說不定還有比這更難聽的呢,待我想一想。”阮清柳說著,蹲下身子,將陸少謙扶起來。

玄智子舉在半空中的劍登時就要落下,將蹲在眼前兩人斬成兩段。緊急時刻,一人擋住了他手中的劍,卻是玄仁子。

玄仁子一看,此人的確不是武功,並不是虛偽,道:“一介書生,不去考取功名,到這裏作甚?”

“老尊長果然好眼力。”陸少謙擦了擦鼻尖的獻血,“小子本就是到臨安府參加今年會試,誰知半路遇上賊子,差點丟了性命,若不是元大哥,吾命休矣。閑暇之餘,我聽元大哥說諸位要來這天山尋一番熱鬧,我這人天上喜歡熱鬧,特地來看看熱鬧。”

“熱鬧有甚好看?”玄智子怒道。

“的確不好看,我本以為會是武林同道間切磋武藝,或是研討尋仙問道之理,小人自持讀過幾年老莊之學,知些皮毛,所以前來和眾位探討探討。誰知看到的竟是這麽一番不堪的畫面,慚愧,慚愧啊。”

玄智子見陸少謙話語間夾含譏諷,蔑笑道:“你這窮酸迂腐的書生來管這等閑事,□□時分,再不離開這裏,恐怕連今年的會試你也考不上。”

“此話正合我意。我掐指算卦,今天是黴運年,一定考不上,所以準備三年後再考。還望老尊長閑事為我誦經問道,送我一幅考試必過符咒,讓我順利通過也。”

“如果給我寫一道咒符探取姻緣,我也是非常樂意的。”阮清柳笑道。

“你的姻緣不是被你的火銃沖擊掉了嗎?”陸少謙搖了搖頭,“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無煒,說女不美。”

阮清柳見陸少謙將《詩經》改了幾個字諷刺她,用力的踩踏陸少謙的腳。

玄智子見這書生瘋瘋癲癲,迂腐不堪,他身邊的少女古靈精怪,伶牙俐齒,十分厭惡,走上前啪啪又扇了他兩耳光,舉起寶劍道:“別再啰啰嗦嗦的浪費時間,還是讓我送你這妖魔入正道吧。”

陸少謙擋住劍尖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

玄智子見他竟然用《道德經》來譏諷他,劍尖向前一送,只聽“當”的一聲響,一顆小石子飛來,將他手中的劍撞開。轉頭一看,顏嫣身體虛弱的站在相隔不遠處,憤怒的盯著玄智子。

陸少謙道:“既然如此,我可有話說了。首先就算把谷天辰和玄義子老道算在她爹爹和烈焰羅剎盟頭上,也才兩條人命而已,你們這麽多人攻到天山,剿滅這烈焰羅剎盟,如果一命換一命,我看在座各位的都償命了吧。再者,各位自稱玄門正宗,與邪魔外道勢不兩立,而躺在地上被諸位所殺的婦人,仆人,丫鬟,家丁我看與妖邪毫無任何關系,為何你們要將他們要趕盡殺絕?你們口口聲聲稱之為名門正派,出家之人,修仙問道,是誅滅邪魔外道,我以為和邪魔外道沒有任何分別,一樣的是濫殺無辜。”

一番話來,擲地有聲,躺在地上的元天宗心心中不住讚嘆,卻又為陸少謙的安危擔心。

“說得好!罔顧正人君子,與妖魔無異耳!”大廳裏響起一陣喝彩聲。

“轟隆”一聲大廳的門突然關閉,眾人皆自奇怪,一名華貴榮服,面容形似鬼魅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廳高臺的寶座上,顏正傲的屍身被丟棄在一邊,他翹起二郎腿,身靠寶座,閑適悠然,好似在看一出戲劇。

一見到這人的臉,眼睛,鼻子,嘴巴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張蠟黃色的臉,猶似魔鬼,廳上眾人無不愕然,都以為顏正傲突然屍變,活轉了過來。但見到一旁他的屍身,才明白這是出現在大廳的妖魔。

阮清柳一見到那張臉,嚇得膚無血色,心中膽寒,她趕緊轉過身,頭靠在陸少謙的肩上,嘴裏念叨“鬼啊,鬼啊”,不敢看他。陸少謙輕聲道:“他才不是什麽妖魔哩,分明是一位戴著□□裝神弄鬼的人。”

此話聲雖細,蓬萊閣玄仁子,玄禮子,玄智子和玄信子四老仍然聽的真切,心中大驚,這等高手何時進入大廳,怎的全都無所察覺。玄仁子上前道:“何方妖魔,幹嘛如此鬼鬼祟祟?”

“鬼鬼祟祟?你這牛鼻子說話倒也搞笑,你們進入大廳之前我就在這裏,只是你反應遲鈍,一直未發現而已。”那人道。

“一派胡言!”

玄仁子雙手張開,後背巨闕劍飛出射向坐在寶座上那人。那人伸出手竟將巨闕劍接住,哈哈一笑,“蓬萊閣禦劍之術也不過爾爾。”

說著,雙手向前一松,巨闕劍在他的控制下向玄仁子飛來,玄禮子,玄智子和玄信子三人同時將手中的劍扔出,卻無法擋住巨闕劍的來勢。

巨闕劍撞開來劍,散著藍光沖向玄仁子。玄仁子雙手合十,渾身真氣散發,用紫月神功的真氣阻擋住來劍,周身燃起一團紫色煙氣,巨闕劍在那人的控制下,沖破了紫月真氣的防護,剎那間,玄仁子雙手緊緊抓住劍刃,身體卻抵擋不住那人控制著巨闕劍的真氣,哇的一聲,重傷倒地。

巨闕劍懸浮在空中,那人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向後回收,巨闕劍猛的加速,插入大廳墻壁,沒入劍身,只留劍柄。這一手飛花摘石,隔空取物,禦劍之術看得眾蓬萊閣弟子嘖嘖讚嘆,陸少謙不禁擊掌喝彩起來,阮清柳瞪大眼睛,佩服之至。

玄禮子,玄智子和玄信子一時之間不敢上前挑戰。

“玄門五老,貴為蓬萊子弟,個個都是膿包。”那人輕蔑的道。

適才元天宗腹中疼痛,註意力一直在調息吐納之中,腹中疼痛稍減,註意到這人講話,頓時熱血上湧,高聲喊叫:“師父,是他,是他殺了天辰師弟。”

蓬萊閣諸人一聽此言,全都望向那戴著□□的那人,“哈哈哈,明人不做暗事,不僅谷天辰是我所殺,少林寺明智和尚,武當派塵心老道,還有洞庭湖的那些幫派都是我所殺,就連五年前魔尊謝靈子同蓬萊閣常生牛鼻子一戰,也是我所挑起來的,奈我何?”

此言一出,大廳頓時沸騰起來。

五年前,天魔魔尊謝靈子突然大鬧蓬萊閣,蓬萊閣前任掌教,仁義禮智信五老的師父常生道長本已悟道,不問世事,等待仙界召喚位列仙班。謝靈子一定要常生與他比武。如若拒絕,毀掉升仙閣,讓蓬萊閣永世消失。

常生道長無奈被逼迎戰,二人大戰十天十夜也未能分出勝負,後來魔尊謝靈子使出詭計將常生的靈力吸附一空,常生油盡燈枯而死。天魔魔尊謝靈子也因為靈力不匹配而被封印於蓮池山裏。

常生仙去,掌教空出,仁義禮智信五人,玄仁子修道,玄義子煉丹,玄禮子占蔔,玄智子醉術,都懶於蓬萊閣事物,於是將掌教一職交於玄信子。玄信子接任掌教,倒也將蓬萊閣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今,幾人聽到原來師父去世之真相,悲憤至極,想要親手將此人誅滅。

“你到底是誰,為何這麽處心積慮處處針對我蓬萊閣?意欲何為?”玄信子道,身為掌教,身負血海深仇,心中自然升起一股敵愾之心。

“別問我,想想你們曾經做過的好事情。你們教出的大弟子,修道之人,六根不凈,心懷淫邪,做出茍且之事的正是你這大徒弟。身為玄門正宗掌教,枉縱弟子,你難道不感到羞愧麽?”那人高聲叫道。

“呸,我等名門正派,豈容你這妖魔誣陷。”玄智子厲聲喝道,向那人吐了一口唾沫。阮清柳輕聲對陸少謙道這人真不愛幹凈,陸少謙道大丈夫不拘小節,阮清柳擡起腳用力踩向陸少謙,疼得他咬緊牙關。

“是嗎,那麽你去問問他,身為道家子弟到底有沒有做出敗壞門風之事?”那人指著元天宗,眾人目光如炬,全都看著元天宗。

“天宗,你說!”玄信子問道。

元天宗低下頭,不忍訴說。玄信子暴怒,“快說。”

顏嫣見元天宗面有疑慮,甚是猶豫,心中有氣,“我與元天宗情投意合,共結連理,成為夫婦。”

大廳裏安靜異常,所有人都未說話。玄仁子嘆了口氣,玄禮子雙拳緊握,玄智子暴跳如雷,玄信子面色鐵青。

“天宗,你說!她說的是也不是?”

元天宗臉色凝重,颯的跪地,“弟子不義,觸犯清規,做出逾越之事,請求師父責罰。但我二人情投意合,立志攜手白頭,如今嫣兒滿門塗誅,烈焰羅剎盟和蓬萊閣勢成水火,我二更難抉擇,無論如何,弟子也不會拋下她不顧。”

顏嫣見元天宗說得情真意切,胸中一暖。陸少謙讚道元大哥果然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阮清柳道你以為似你麽?陸少謙不以為意。

這一番話直說得玄信子臉色通紅,他壓制住心中怒火,冷冷的看著元天宗。那人用力鼓掌,叫了聲好,“果然是請郎情妾意的天作之合,真真羨煞旁人。”排著拍著,竟凝噎起來,低聲婉轉道:“如若那時,他也是這般傲氣,就不會留我孤苦一人了吧。”好似變了一個人。阮清柳輕聲對陸少謙道:“剛才他的聲音變了,好似,好似個女子。”

玄信子一驚,手不住顫抖,轉頭望向玄仁子,玄仁子也聽到了這番話,向他點了點頭。玄信子聲音顫抖,結巴道:“你,你,你是那時的你沒死?”話中驚疑之色,溢於言表。

那人正色道:“不錯,就是我,我已經死了,現在變成冤鬼向你們索命來了。”

“那孩兒,那孩兒呢?”玄信子道。

“那孩兒不正在你面前嗎,你不看看麽?”那人話中鄙夷,讓元天宗不解。

玄智子走到顏嫣面前,拉開她的手臂一看,登時大驚,向後退了好幾十步。轉過頭來對玄仁子道:“大哥,是她,大哥,是她啊。”

“哼,踏破鐵鞋無覓處。”玄信子將一把劍扔到元天宗面前,指著顏嫣道:“天宗,你去,殺了她”

阮清柳上前一步,指著玄信子道:“你這牛鼻子真不懂世事,要是你有喜歡的人,你是也讓你去殺了她,你去不去。聽你們的語氣,莫不是你們做了什麽虧心事,否則修道之人心中戾氣怎會如此重?哼,我看倒不如讓寶座上那冤屈鬼將你們嗜血的靈魂都帶走罷了。”

“小姑娘,你轉頭看看。”玄信子道。

阮清柳不明其意,轉過頭,身後什麽也沒有,只聽陸少謙大喊一聲小心,頸中一痛,栽倒在地。陸少謙急忙上前施救,玄信子一腳踢中陸少謙胸口,登時將他踢暈了過去。

顏嫣舞動烈焰流雲袖上前攻擊玄信子,玄智子身形一晃,和顏嫣鬥在一起。幾下變故,元天宗心中大亂,側頭看倒在地上的阮清柳,只見她身子忽然產生了變化,股部長出一條細長的尾巴,臉色烏黑,耳尖筆挺,人中處長出了幾撇胡須,完全一幅怪物模樣。

“天宗,此乃鼠妖所變,被我打回原形,這妖女遲早會帶你入魔道,到時候全天下玄門正宗人士都會與你為敵,你怎的還執迷不悟?”玄信子苦口婆心勸道。

元天宗轉過頭,見一眾弟子將顏嫣圍住,她正和玄智子鬥在一起,心思卻在元天宗處。

“天宗,告知你吧,她父母都是妖邪,二十年前荼毒生靈,我們即將誅滅之後一直找不到她,卻原來在這裏。如你現在還執迷不悟,遲早身敗名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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