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有女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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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陽宮的大殿內安靜的有些不可思議，值班的宮女將剛剛沏好的茶水放在桌子上，低頭小聲稟報道：“請陳小姐稍等，奴婢這就去找人通知殿下。”
茶杯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大殿裏顯得尤為突兀，陳鳶穿著一身淡藍色輕紗坐在椅子上，身後的婢女恭敬的站著，不敢發出一絲響動，就連陳鳶自己也不敢大聲開口講話，只是對著宮女輕輕點頭，仔細開口問道：“你們殿下這時候在宮裏嗎？”
一身淡粉色小褂子的宮女搖了搖頭，說道：“回稟小姐，殿下的行蹤不是我們這些下人可以猜測的，奴婢這就去幫小姐稟告我們殿下，若是殿下不在，奴婢就過來回覆小姐，請小姐稍等。”
陳鳶輕輕頷首，頭上的首飾發出輕輕的響動，讓她不敢再動。
等到小宮女的身影消失在大殿裏，剛才一直站在身後不發一言的婢女突然開口：“小姐，這四殿下的宮殿怎麽連個人影都沒有，安靜的讓人難受。”
陳鳶小聲道：“四殿下素來喜歡安靜，這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樣也還好，省的人多是非多，萬一四殿下也跟別的皇子一樣，看上自個兒宮裏的哪個婢女收了房，我豈不是要難過死。”
身後的婢女笑道：“小姐說的也是，得虧四殿下不是那樣的人。”
陳鳶伸出腦袋對著大殿周圍看了看，確定四周真的沒有人之後，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握在手裏，隨後對身後的婢女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悄聲道：“你去把這個東西放在那個香爐裏面，一會兒只要四殿下出來，我們就有機會了。”
婢女接過她遞來的東西，入手是一塊正方白色的固體，湊近聞了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婢女好奇，問道：“小姐，這是什麽東西？”
陳鳶突然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繼續悄聲道：“這個是皇後娘娘給我的，她說只要將這個東西放在香爐裏，讓自己喜歡的男子聞了去，保證他就會對我死心塌地。”說著，她一雙眼睛咕嚕嚕轉著，仔細打量周圍有沒有人來，“你瞧著吧，只要一會兒四殿下過來，過不了多久，你們家小姐我就是四皇妃了。”
那婢女一聽，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又不禁皺眉，說道：“這些東西是從哪裏弄來的，不會有什麽問題吧，這天下哪有這麽神奇的藥？”
陳鳶不耐煩的擰了婢女一把，說道：“你怎麽這麽多問題，皇後娘娘給我的東西當然是好東西了，你快過去把它扔到香爐裏去，小心一會兒有人過來。”
婢女諾諾的點了點頭，小心的走到不遠處那個正燃著薄荷香的香爐，一個順手就將手中的東西丟了下去。
一股奇怪的白煙瞬間從香爐的出口湧了出來，卻在下一刻轉瞬即逝。
“小姐，成了！”
兩人心中竊喜，卻根本沒有發現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連身後的婢女都站在原地忍不住打盹的時候，剛才進來過的宮女才匆匆的又走了過來。
“陳小姐萬安。”
宮女的聲音驚醒了兩個正在打盹的人，陳鳶一下子直起身子，原本滿是驚喜的臉在看到只要那宮女孤身一人過來的時候瞬間變成失望。
“你們殿下呢？”女子急切開口問道。
宮女答道：“回稟小姐，四殿下如今還在書房和幾位大人議事，奴婢不敢過去打擾，還望小姐見諒。”
陳鳶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火氣，她在這裏坐了這麽久，等了兩個多時辰，心心切切盼著能見趙滇一面，而且剛才她連秘密武器都已經使出來了，這個下人居然告訴她一句‘根本沒有通知趙滇’，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陳鳶怎麽能受得了。
然而奈何這裏是趙滇的宮殿，陳鳶卻也不敢隨便放肆，若是換做平時，她早就撒開脾氣摔杯子打人了，然而此刻卻只能將一肚子的火憋了回去，還要裝作無所謂一般站起身來，含笑道：“沒關系，若是殿下不方便那陳鳶改日再過來拜訪吧，多謝這位姐姐了。”
“陳小姐慢走。”
一直都沒有擡起過頭的宮女在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口之後才露出臉來，將桌上的茶杯收拾幹凈，一轉身，一道清瘦的身影就已經站在她身邊。
“你剛才可聽到什麽了？”少年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系一條淡藍色腰帶，頭發被一根青色的發帶高高束起，清秀的臉上一雙杏眼還時不時朝門外望去。
宮女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人，低頭恭敬道：“回稟劉清公子，剛才她們說話聲音太小，奴婢什麽都沒有聽到，不過剛才見陳鳶小姐好像指使婢女往香爐裏扔了什麽東西進去，其他就再沒有了。”
孟絕點點頭，人已經來到那個偌大的飄著薄荷香氣的香爐邊上，湊著腦袋往裏看了看，卻是除了一灘已經燃盡的香灰，什麽也沒有發現，準備轉身，卻在下一秒頓住了腳步。
不顧爐子裏的溫度，孟絕伸手就將那塊只燃掉一角的正方形東西拿了出來，下意識湊近鼻尖聞了聞，不明所以。
“菊香，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孟絕一邊研究一邊問著，雙眼一眨不眨盯著那個類似於方糖的東西。
菊香搖了搖頭，輕聲道：“奴婢不知，不過奴婢剛才隱約聽到陳小姐說了句皇後什麽的，其他就再也沒有了。”
一句話勾起了孟絕的思緒，女子快速問道：“皇後怎麽了？”
菊香說道：“她們說話聲音太小，奴婢根本聽不見，不過對於陳鳶小姐奴婢倒是只知道一點，那就是皇後娘娘好像很喜歡她，經常讓陳小姐去她宮裏作陪。”
孟絕不知想了些什麽，半晌，她才擡頭看著菊香，忽然伸出手一把搭在女子的肩膀上，沈沈道：“菊香，你可不要忘了我當初救你的目的，這才只是一個開始而已，你可一定要仔細不能出差錯，要不然，你就等著哪天二殿下坐在那個金鑾殿上盡享一切，到時候最後悔的，可就是你了。”
身前的女子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尖利，說道：“奴婢不敢忘了公子的大恩大德，也不敢忘了當初對公子的承諾，奴婢一定會盡力幫助公子。”
站在地上的少年嘴邊牽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說道：“那就好，你等著吧，我會替你收拾二殿下的，不過現在要一個一個慢慢來，不能心急。”說著，她伸手將菊香從地上扶起，繼續道：“你可要記住，千萬不能讓別人看見你，今天這一次算是你的一個小小功勞，我會記住的，你先下去吧。”
菊香諾諾的點了點頭，靜靜退下，只留孟絕一人在大殿裏安靜的站著。
將剛才從香爐裏拿出來的東西揣進懷裏，女子立刻閃出了正陽宮的大殿，如果按照剛才菊香所說，陳鳶經常去皇後宮中的話，那麽這個東西很有可能就是皇後拿給陳鳶的，不過陳鳶對趙滇的一片癡心，應該不會拿什麽不好的東西來害趙滇吧？
不過若真的是皇後拿給陳鳶的話，那可就說不一定了。
月白色的身影快速在路邊閃過，孟絕盡量從沒有人的地方走過，這個時候陳鳶應該是往皇後宮裏去的，所以只要跟著去玉坤宮的路就能追上陳鳶。
中午陽光大好，即便孟絕想不被人看見都難，況且今天她還穿了一件顏色鮮艷的衣服，真是有些後悔啊，不該為了好看挑這麽件衣服出來。
一路宮女太監匆匆走過，皇宮禁衛軍的身影今日突然變的多了起來，然而孟絕卻沒有在意，繼續順著林蔭道走著，不一會兒，一道淡藍色的背影就出現在不遠處。
孟絕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主仆二人走的是大道，大道上全是巡邏的禁軍，她想靠近陳鳶都是個問題，而且現在是中午，大太陽照的明晃晃的，除非其他人都是瞎子才看不見她這麽大個人。
必須得想個辦法才好。
孟絕站在一棵大柳樹旁，裝作把玩兒柳枝的模樣小心的盯著前面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身影，心中慢慢開始思量。
這時候，一聲清脆的鳥叫忽然在頭頂響起，樹下的女子頓時露出一個笑臉，計上心來。
“小姐，您消消氣吧，下次還有的是機會，四殿下天天都在宮裏，又不會跑了去，現在可不比以前，外面天下太平，四殿下也不會就哪天出去帶兵打仗，要不咱們明兒來也行啊。”
婢女跟在陳鳶身後小心的寬慰著，生怕前面那個人一時想不通又回家拿哪個倒黴下人撒氣，
淡藍色的影子霍的頂住，陳鳶伸手一把將身邊垂下來的柳條撕了下來，憤憤道：“都怪那個該死的婢女，害我等了那麽久連通報一聲都沒有，說不定她告訴四殿下之後他還會放下手頭上的事過來見我，都怪那個婢女，都怪她！”
身後的少女上前一步，難為道：“四殿下畢竟是皇子，當然以國事為重，就算剛才那個宮女替小姐通報了，四殿下也不可能為了小姐撇下一堆大人，咱們先回去，小姐可別為了這麽點小事氣傷了身子。”
“小事？”陳鳶忽然一下轉過身子，花容月貌的臉上一瞬間變得有些猙獰，嚇了身邊的婢女一跳。
“皇後娘娘給的那個東西可是價值千金，今天就那麽讓我白白給浪費了，你還說這是小事，萬一讓皇後娘娘知道，她還不知道要怎麽罵我。”
婢女怯怯的低下頭去，半晌才道：“小姐怎麽就知道那個東西會有那麽厲害，萬一，萬一是皇後娘娘唬小姐呢？”
“你這是在罵我笨嗎？”陳鳶忽然陰陰說道，太陽將她一張臉照的蒼白。
“蓮心不敢，只不過，只不過這世上若是真的有這麽好的東西的話，”婢女小心的看了陳鳶一眼，聲音變的低低的，道：“為什麽皇後娘娘不給皇上用呢？”
像是被點醒了一般，陳鳶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的蓮心，好半晌，才移開視線，蓮心說的對，若是真有這麽好的東西，為什麽皇後娘娘不給自己留著用在該用的地方，反而要給她這麽一個沒有什麽關系的人，皇帝對皇後素來不鹹不淡這件事情早已經是天下人皆知的了，皇後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也不過是靠著四殿下的功勞罷了，皇帝對皇後根本沒有多深的感情，反倒是皇後，據說年輕時候異常愛慕皇帝，每次皇帝過來正陽宮看望榮貴妃的時候，當時還是婢女的皇後經常在榮貴妃不在之時使出一些小伎倆勾引皇帝，只不過皇帝當初對榮貴妃真可謂三千寵愛在一身，眼中根本容不下只是一介婢女的高氏，後來就是因為收養了四殿下，皇帝才將高氏納為妃子，只不過陳鳶不明白，為什麽皇帝會讓一介婢女來收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的孩子。
當然，這些都不是她應該思考的事情，她現在要知道的是，為什麽皇後會把那麽好的玩意兒給她這個蘇不相幹的人而不留著自己用？
難道是憐著四殿下這些年都沒個女人陪伴？看著不像，若是真的因為這個原因，皇後也不會禁止平遙公主去正陽宮玩耍。
倒是是什麽原因？陳鳶想不明白。
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皇宮內綠柳成蔭，春光無限好。
啪！
一聲輕響將還在思考的陳鳶立刻拉回了神，兩人轉頭看去，就看前方拐角處從樹上落下一只鳥來。
鳥兒還很小，躺在地上努力的掙紮想起來，卻是半天翻不了身，像是受了傷的樣子，陳鳶和蓮心兩人好奇，便直接走了過去。
“小姐，這杜鵑鳥像是被誰從樹上打下來的，你看，腿都受傷了。”蓮心彎下腰仔細的看著，兩人站在林蔭道的拐角處，這地方靠裏，幾乎沒有什麽人，卻是將陽光全部擋了回去，整片空地都是陰陰的。
陳鳶不耐煩的看了一眼，煩躁的開口：“不就是一只鳥，有什麽可看的，趕緊走。”
然而蓮心卻擡頭請求的看了她一眼，哀求道：“小姐，你看它還這麽小，回不了家多可憐，咱們就幫幫它吧。”
婢女都這麽說了，陳鳶也不好再拒絕，只得不耐煩道：“你自己弄吧，速度快點，不然一會兒太陽落山了趕不及回家。”
蓮心立刻喜笑顏開，說道：“多謝小姐。”伸手將地上的杜鵑小心的托了起來，少女就著樹下的石頭，一手扶著樹，另一只手輕輕將手中的鳥兒放進窩裏。
“小姐，你看……”
啪的一聲，還沒有說完的話立刻被湮沒在口齒只見，兩人只覺眼前一道白影一閃，下一秒，等陳鳶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人狠狠扣住了雙手，而蓮心已經昏死在地上。
她甚至來不及呼救，一只冰涼的手就已經扣住了她的脖頸，她能感覺到那人溫熱的呼吸在她腦後噴薄。
“你要是敢出聲我就殺了她！”白色的人影低聲喝道，陳鳶看不見她的模樣，心中害怕的不行，卻也只能怯怯的點頭。
“我只問你幾個問題，你說了我就放過你，不然。”說著，她又緊了緊扣在女子脖子上的手，“不要以為這是在皇宮，青天白日我不敢對你做什麽，你若是敢胡來，我可不敢保證你的性命。”
陳鳶死命的點頭，震得腦袋上的首飾一陣花枝亂顫。
“剛才你是不是去過正陽宮？”
“是。”陳鳶小聲道，語氣中滿是哭腔，看來真是嚇的不輕。
“是皇後讓你去的還是你自己去的？還是，你們商量好的？”
“是，是我自己要去的，我就想見一見四殿下，我……”
“少廢話！剛才你說皇後給了你什麽東西讓你白白浪費了？”
孟絕明顯感覺到眼前的人身子一顫，手下一緊，毫不留情道：“快說！”
“是，是皇後娘娘給我的東西，她，她說那個東西能讓四殿下從此以後都喜歡上我，所以我就，我就扔到正陽宮的香爐裏了，只不過後來四殿下根本沒來見我，所以，所以我才說是白白浪費了。”
“那東西叫什麽？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我，我不知道叫什麽。”
她沒有再說，孟絕手下又是一緊，冷聲道：“你還沒有回答完我的問題。”
陳鳶卻是已經哭了出來，顫聲道：“我，我不敢說。”
孟絕心中驚疑，卻幹脆道：“有什麽不敢說的，說！”
“是，是皇後娘娘從上唐國弄來的。”
上唐國！
孟絕對這個國家的名字可謂是一點也不陌生，上唐多出巫蠱雜術，若這東西真是從上唐國弄過來的，那就真是一點也不奇怪了。
“皇後娘娘還說過什麽了嗎？”
“就這麽多了，她說只要把這個東西給四殿下聞了，以後，以後我就是四皇妃了。”
聞個東西就能當皇妃？天下居然有這麽好的事情！
孟絕知道陳鳶不敢說假話，只不過皇後給陳鳶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孟絕就不敢確定了。
“你記住，今日的事情你若是敢說出去半個字，小心你名節不保。”
沒等陳鳶反應，孟絕一個手刀劈下，身前的女子直直躺了下去。
看來皇後又在動什麽心思了。
孟絕想著，真是絲毫不敢放松警惕，隨時都能讓那些人鉆了空子。
皇宮這種爾虞我詐的地方孟絕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真是步步驚心，稍微一個空檔就會喪一條小命，看來之前還是對他們太寬容了，以至於那些人變得越來越變本加厲了。
綠蔭下，少年擡頭看了看天，壢詞潛灰黃綠色遮住雙眼。
真該挑個好時機了，得一個一個來才好。
剛午睡起來的趙滇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內殿的大門，甚至連外衣都來不及穿，一身白色的裏衣坐在床邊，看著那個靠在門邊雙手抱臂人，男子笑著開口：“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門口那人板著一張臉，卻是輕輕挑起眉毛，開口道：“我若是有規矩，恐怕你今日又要被人算計了。”
男子沖她招了招手，“過來！”
孟絕走了過去，替趙滇穿好衣服，“殿下真是好心情，自個兒在房間裏睡覺，害的人家那些弱女子在外面白白等了你幾個時辰。”
趙滇打趣道：“又有哪家小姐來看我了讓你這般生氣？看來我還是適合帶你出去打仗，兵營裏全是男人，哪來的醋罐子讓你摔。”
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趙滇對彼此之間的這份情誼也絲毫不避諱，孟絕一聽卻沒好氣道：“我生哪門子的氣，我就算生氣也不是生你的氣。”
趙滇坐了下來，喝了口溫水，問道：“是誰這麽膽大居然惹到我們清水這般生氣。”
孟絕站在一旁皺了皺眉頭，趙滇最近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平日裏午睡只是小睡半個時辰，最近卻常常一睡就是一兩個時辰，半夜裏也經常起身，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看著男子近乎蒼白的面孔，孟絕心中忍不住一陣心疼，她垂下眼瞼，卻半晌開不了口。
趙滇見旁邊那人半天沒有反應，開口道：“怎麽了？”
孟絕看著他，眼神微動，好半晌，才將那東西拿出來，托在手掌上放到趙滇面前。
“雖然我不認識這是什麽東西，不過這是皇後讓陳鳶拿過來扔到你香爐裏的，我想著皇後拿來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瞧瞧，可認識這個？”
趙滇伸手將那塊白色的東西捏了過去，幾乎想都不想，便開口問道：“陳鳶是怎麽說的？”
孟絕道：“她說這玩意兒只要讓你聞了，她就能變成四皇妃。我想著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若真有，那豈不是人人都能當皇帝的媳婦兒了，而且，她還說這東西是上唐國那邊弄來的，應該不是什麽好東西。”
趙滇臉色不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淡淡道：“確實是上唐國的玩意兒，也只有他們才能弄出這麽陰毒的東西來。”
孟絕一驚，問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不過是害人的玩意兒罷了。”良久，趙滇才開口，將手上的東西似是隨意一般放進袖中，他轉頭，看向孟絕，說道：“清水，以後這些事情你不必為我做，這麽多年了，我早已經習慣，他們也終究不能將我如何，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胡來的。”
孟絕心裏替趙滇感到難過，這個男人，不管受了怎樣的委屈，也從來不曾向別人表達自己的痛苦，即便他真的能將那些外來橫禍抵擋在外，可是這麽多年了，他應該已經很累了吧。
“趙滇，你終究還是不願意讓我全心全意的幫助你，我明白你心裏在想什麽，可是如今我在你身邊，我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們對你做這些事而袖手旁觀，我雖然只是一個外人，可是我終究不是一個冷血之人，下一次若是他們還敢胡來，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不管下一次，這一次她都不會放過他們。
男子平靜的眼波波動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握住少女素白的指尖，輕輕道：“清水，對於我來說，你現在已經不是外人了，我不願意讓你插手，不過是不想讓你看到那些汙穢罷了。”
孟絕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臉上的梨渦若隱若現，“那你就不要管我，我自有分寸。”
趙滇只得輕輕嘆一口氣，他終究是拿眼前的人沒有辦法，也罷，或許這樣會更好些吧。
“今日西北巨鹿塬的左丘雲川進宮，晚上父皇會召集所有皇子為他接風洗塵，今晚烏先生會跟我過去，不如你也一同與我前去吧。”
孟絕輕笑道：“那可是你們的家宴，我從來都不愛湊熱鬧，還是躲在自己的房間清凈一點比較好。”
如果今晚所有皇子都過去的話，那趙沛也絕對會在裏面吧。
孟絕心中打著算盤。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今晚這個好時機，就從趙沛開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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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大殿裏顯得尤為突兀，陳鳶穿著一身淡藍色輕紗坐在椅子上，身後的婢女恭敬的站著，不敢發出一絲響動，就連陳鳶自己也不敢大聲開口講話，只是對著宮女輕輕點頭，仔細開口問道：“你們殿下這時候在宮裏嗎？”
一身淡粉色小褂子的宮女搖了搖頭，說道：“回稟小姐，殿下的行蹤不是我們這些下人可以猜測的，奴婢這就去幫小姐稟告我們殿下，若是殿下不在，奴婢就過來回覆小姐，請小姐稍等。”
陳鳶輕輕頷首，頭上的首飾發出輕輕的響動，讓她不敢再動。
等到小宮女的身影消失在大殿裏，剛才一直站在身後不發一言的婢女突然開口：“小姐，這四殿下的宮殿怎麽連個人影都沒有，安靜的讓人難受。”
陳鳶小聲道：“四殿下素來喜歡安靜，這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樣也還好，省的人多是非多，萬一四殿下也跟別的皇子一樣，看上自個兒宮裏的哪個婢女收了房，我豈不是要難過死。”
身後的婢女笑道：“小姐說的也是，得虧四殿下不是那樣的人。”
陳鳶伸出腦袋對著大殿周圍看了看，確定四周真的沒有人之後，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握在手裏，隨後對身後的婢女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悄聲道：“你去把這個東西放在那個香爐裏面，一會兒只要四殿下出來，我們就有機會了。”
婢女接過她遞來的東西，入手是一塊正方白色的固體，湊近聞了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婢女好奇，問道：“小姐，這是什麽東西？”
陳鳶突然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繼續悄聲道：“這個是皇後娘娘給我的，她說只要將這個東西放在香爐裏，讓自己喜歡的男子聞了去，保證他就會對我死心塌地。”說著，她一雙眼睛咕嚕嚕轉著，仔細打量周圍有沒有人來，“你瞧著吧，只要一會兒四殿下過來，過不了多久，你們家小姐我就是四皇妃了。”
那婢女一聽，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又不禁皺眉，說道：“這些東西是從哪裏弄來的，不會有什麽問題吧，這天下哪有這麽神奇的藥？”
陳鳶不耐煩的擰了婢女一把，說道：“你怎麽這麽多問題，皇後娘娘給我的東西當然是好東西了，你快過去把它扔到香爐裏去，小心一會兒有人過來。”
婢女諾諾的點了點頭，小心的走到不遠處那個正燃著薄荷香的香爐，一個順手就將手中的東西丟了下去。
一股奇怪的白煙瞬間從香爐的出口湧了出來，卻在下一刻轉瞬即逝。
“小姐，成了！”
兩人心中竊喜，卻根本沒有發現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連身後的婢女都站在原地忍不住打盹的時候，剛才進來過的宮女才匆匆的又走了過來。
“陳小姐萬安。”
宮女的聲音驚醒了兩個正在打盹的人，陳鳶一下子直起身子，原本滿是驚喜的臉在看到只要那宮女孤身一人過來的時候瞬間變成失望。
“你們殿下呢？”女子急切開口問道。
宮女答道：“回稟小姐，四殿下如今還在書房和幾位大人議事，奴婢不敢過去打擾，還望小姐見諒。”
陳鳶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火氣，她在這裏坐了這麽久，等了兩個多時辰，心心切切盼著能見趙滇一面，而且剛才她連秘密武器都已經使出來了，這個下人居然告訴她一句‘根本沒有通知趙滇’，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陳鳶怎麽能受得了。
然而奈何這裏是趙滇的宮殿，陳鳶卻也不敢隨便放肆，若是換做平時，她早就撒開脾氣摔杯子打人了，然而此刻卻只能將一肚子的火憋了回去，還要裝作無所謂一般站起身來，含笑道：“沒關系，若是殿下不方便那陳鳶改日再過來拜訪吧，多謝這位姐姐了。”
“陳小姐慢走。”
一直都沒有擡起過頭的宮女在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口之後才露出臉來，將桌上的茶杯收拾幹凈，一轉身，一道清瘦的身影就已經站在她身邊。
“你剛才可聽到什麽了？”少年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系一條淡藍色腰帶，頭發被一根青色的發帶高高束起，清秀的臉上一雙杏眼還時不時朝門外望去。
宮女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人，低頭恭敬道：“回稟劉清公子，剛才她們說話聲音太小，奴婢什麽都沒有聽到，不過剛才見陳鳶小姐好像指使婢女往香爐裏扔了什麽東西進去，其他就再沒有了。”
孟絕點點頭，人已經來到那個偌大的飄著薄荷香氣的香爐邊上，湊著腦袋往裏看了看，卻是除了一灘已經燃盡的香灰，什麽也沒有發現，準備轉身，卻在下一秒頓住了腳步。
不顧爐子裏的溫度，孟絕伸手就將那塊只燃掉一角的正方形東西拿了出來，下意識湊近鼻尖聞了聞，不明所以。
“菊香，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孟絕一邊研究一邊問著，雙眼一眨不眨盯著那個類似於方糖的東西。
菊香搖了搖頭，輕聲道：“奴婢不知，不過奴婢剛才隱約聽到陳小姐說了句皇後什麽的，其他就再也沒有了。”
一句話勾起了孟絕的思緒，女子快速問道：“皇後怎麽了？”
菊香說道：“她們說話聲音太小，奴婢根本聽不見，不過對於陳鳶小姐奴婢倒是只知道一點，那就是皇後娘娘好像很喜歡她，經常讓陳小姐去她宮裏作陪。”
孟絕不知想了些什麽，半晌，她才擡頭看著菊香，忽然伸出手一把搭在女子的肩膀上，沈沈道：“菊香，你可不要忘了我當初救你的目的，這才只是一個開始而已，你可一定要仔細不能出差錯，要不然，你就等著哪天二殿下坐在那個金鑾殿上盡享一切，到時候最後悔的，可就是你了。”
身前的女子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尖利，說道：“奴婢不敢忘了公子的大恩大德，也不敢忘了當初對公子的承諾，奴婢一定會盡力幫助公子。”
站在地上的少年嘴邊牽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說道：“那就好，你等著吧，我會替你收拾二殿下的，不過現在要一個一個慢慢來，不能心急。”說著，她伸手將菊香從地上扶起，繼續道：“你可要記住，千萬不能讓別人看見你，今天這一次算是你的一個小小功勞，我會記住的，你先下去吧。”
菊香諾諾的點了點頭，靜靜退下，只留孟絕一人在大殿裏安靜的站著。
將剛才從香爐裏拿出來的東西揣進懷裏，女子立刻閃出了正陽宮的大殿，如果按照剛才菊香所說，陳鳶經常去皇後宮中的話，那麽這個東西很有可能就是皇後拿給陳鳶的，不過陳鳶對趙滇的一片癡心，應該不會拿什麽不好的東西來害趙滇吧？
不過若真的是皇後拿給陳鳶的話，那可就說不一定了。
月白色的身影快速在路邊閃過，孟絕盡量從沒有人的地方走過，這個時候陳鳶應該是往皇後宮裏去的，所以只要跟著去玉坤宮的路就能追上陳鳶。
中午陽光大好，即便孟絕想不被人看見都難，況且今天她還穿了一件顏色鮮艷的衣服，真是有些後悔啊，不該為了好看挑這麽件衣服出來。
一路宮女太監匆匆走過，皇宮禁衛軍的身影今日突然變的多了起來，然而孟絕卻沒有在意，繼續順著林蔭道走著，不一會兒，一道淡藍色的背影就出現在不遠處。
孟絕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主仆二人走的是大道，大道上全是巡邏的禁軍，她想靠近陳鳶都是個問題，而且現在是中午，大太陽照的明晃晃的，除非其他人都是瞎子才看不見她這麽大個人。
必須得想個辦法才好。
孟絕站在一棵大柳樹旁，裝作把玩兒柳枝的模樣小心的盯著前面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身影，心中慢慢開始思量。
這時候，一聲清脆的鳥叫忽然在頭頂響起，樹下的女子頓時露出一個笑臉，計上心來。
“小姐，您消消氣吧，下次還有的是機會，四殿下天天都在宮裏，又不會跑了去，現在可不比以前，外面天下太平，四殿下也不會就哪天出去帶兵打仗，要不咱們明兒來也行啊。”
婢女跟在陳鳶身後小心的寬慰著，生怕前面那個人一時想不通又回家拿哪個倒黴下人撒氣，
淡藍色的影子霍的頂住，陳鳶伸手一把將身邊垂下來的柳條撕了下來，憤憤道：“都怪那個該死的婢女，害我等了那麽久連通報一聲都沒有，說不定她告訴四殿下之後他還會放下手頭上的事過來見我，都怪那個婢女，都怪她！”
身後的少女上前一步，難為道：“四殿下畢竟是皇子，當然以國事為重，就算剛才那個宮女替小姐通報了，四殿下也不可能為了小姐撇下一堆大人，咱們先回去，小姐可別為了這麽點小事氣傷了身子。”
“小事？”陳鳶忽然一下轉過身子，花容月貌的臉上一瞬間變得有些猙獰，嚇了身邊的婢女一跳。
“皇後娘娘給的那個東西可是價值千金，今天就那麽讓我白白給浪費了，你還說這是小事，萬一讓皇後娘娘知道，她還不知道要怎麽罵我。”
婢女怯怯的低下頭去，半晌才道：“小姐怎麽就知道那個東西會有那麽厲害，萬一，萬一是皇後娘娘唬小姐呢？”
“你這是在罵我笨嗎？”陳鳶忽然陰陰說道，太陽將她一張臉照的蒼白。
“蓮心不敢，只不過，只不過這世上若是真的有這麽好的東西的話，”婢女小心的看了陳鳶一眼，聲音變的低低的，道：“為什麽皇後娘娘不給皇上用呢？”
像是被點醒了一般，陳鳶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的蓮心，好半晌，才移開視線，蓮心說的對，若是真有這麽好的東西，為什麽皇後娘娘不給自己留著用在該用的地方，反而要給她這麽一個沒有什麽關系的人，皇帝對皇後素來不鹹不淡這件事情早已經是天下人皆知的了，皇後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也不過是靠著四殿下的功勞罷了，皇帝對皇後根本沒有多深的感情，反倒是皇後，據說年輕時候異常愛慕皇帝，每次皇帝過來正陽宮看望榮貴妃的時候，當時還是婢女的皇後經常在榮貴妃不在之時使出一些小伎倆勾引皇帝，只不過皇帝當初對榮貴妃真可謂三千寵愛在一身，眼中根本容不下只是一介婢女的高氏，後來就是因為收養了四殿下，皇帝才將高氏納為妃子，只不過陳鳶不明白，為什麽皇帝會讓一介婢女來收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的孩子。
當然，這些都不是她應該思考的事情，她現在要知道的是，為什麽皇後會把那麽好的玩意兒給她這個蘇不相幹的人而不留著自己用？
難道是憐著四殿下這些年都沒個女人陪伴？看著不像，若是真的因為這個原因，皇後也不會禁止平遙公主去正陽宮玩耍。
倒是是什麽原因？陳鳶想不明白。
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皇宮內綠柳成蔭，春光無限好。
啪！
一聲輕響將還在思考的陳鳶立刻拉回了神，兩人轉頭看去，就看前方拐角處從樹上落下一只鳥來。
鳥兒還很小，躺在地上努力的掙紮想起來，卻是半天翻不了身，像是受了傷的樣子，陳鳶和蓮心兩人好奇，便直接走了過去。
“小姐，這杜鵑鳥像是被誰從樹上打下來的，你看，腿都受傷了。”蓮心彎下腰仔細的看著，兩人站在林蔭道的拐角處，這地方靠裏，幾乎沒有什麽人，卻是將陽光全部擋了回去，整片空地都是陰陰的。
陳鳶不耐煩的看了一眼，煩躁的開口：“不就是一只鳥，有什麽可看的，趕緊走。”
然而蓮心卻擡頭請求的看了她一眼，哀求道：“小姐，你看它還這麽小，回不了家多可憐，咱們就幫幫它吧。”
婢女都這麽說了，陳鳶也不好再拒絕，只得不耐煩道：“你自己弄吧，速度快點，不然一會兒太陽落山了趕不及回家。”
蓮心立刻喜笑顏開，說道：“多謝小姐。”伸手將地上的杜鵑小心的托了起來，少女就著樹下的石頭，一手扶著樹，另一只手輕輕將手中的鳥兒放進窩裏。
“小姐，你看……”
啪的一聲，還沒有說完的話立刻被湮沒在口齒只見，兩人只覺眼前一道白影一閃，下一秒，等陳鳶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人狠狠扣住了雙手，而蓮心已經昏死在地上。
她甚至來不及呼救，一只冰涼的手就已經扣住了她的脖頸，她能感覺到那人溫熱的呼吸在她腦後噴薄。
“你要是敢出聲我就殺了她！”白色的人影低聲喝道，陳鳶看不見她的模樣，心中害怕的不行，卻也只能怯怯的點頭。
“我只問你幾個問題，你說了我就放過你，不然。”說著，她又緊了緊扣在女子脖子上的手，“不要以為這是在皇宮，青天白日我不敢對你做什麽，你若是敢胡來，我可不敢保證你的性命。”
陳鳶死命的點頭，震得腦袋上的首飾一陣花枝亂顫。
“剛才你是不是去過正陽宮？”
“是。”陳鳶小聲道，語氣中滿是哭腔，看來真是嚇的不輕。
“是皇後讓你去的還是你自己去的？還是，你們商量好的？”
“是，是我自己要去的，我就想見一見四殿下，我……”
“少廢話！剛才你說皇後給了你什麽東西讓你白白浪費了？”
孟絕明顯感覺到眼前的人身子一顫，手下一緊，毫不留情道：“快說！”
“是，是皇後娘娘給我的東西，她，她說那個東西能讓四殿下從此以後都喜歡上我，所以我就，我就扔到正陽宮的香爐裏了，只不過後來四殿下根本沒來見我，所以，所以我才說是白白浪費了。”
“那東西叫什麽？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我，我不知道叫什麽。”
她沒有再說，孟絕手下又是一緊，冷聲道：“你還沒有回答完我的問題。”
陳鳶卻是已經哭了出來，顫聲道：“我，我不敢說。”
孟絕心中驚疑，卻幹脆道：“有什麽不敢說的，說！”
“是，是皇後娘娘從上唐國弄來的。”
上唐國！
孟絕對這個國家的名字可謂是一點也不陌生，上唐多出巫蠱雜術，若這東西真是從上唐國弄過來的，那就真是一點也不奇怪了。
“皇後娘娘還說過什麽了嗎？”
“就這麽多了，她說只要把這個東西給四殿下聞了，以後，以後我就是四皇妃了。”
聞個東西就能當皇妃？天下居然有這麽好的事情！
孟絕知道陳鳶不敢說假話，只不過皇後給陳鳶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孟絕就不敢確定了。
“你記住，今日的事情你若是敢說出去半個字，小心你名節不保。”
沒等陳鳶反應，孟絕一個手刀劈下，身前的女子直直躺了下去。
看來皇後又在動什麽心思了。
孟絕想著，真是絲毫不敢放松警惕，隨時都能讓那些人鉆了空子。
皇宮這種爾虞我詐的地方孟絕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真是步步驚心，稍微一個空檔就會喪一條小命，看來之前還是對他們太寬容了，以至於那些人變得越來越變本加厲了。
綠蔭下，少年擡頭看了看天，壢詞潛灰黃綠色遮住雙眼。
真該挑個好時機了，得一個一個來才好。
剛午睡起來的趙滇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內殿的大門，甚至連外衣都來不及穿，一身白色的裏衣坐在床邊，看著那個靠在門邊雙手抱臂人，男子笑著開口：“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門口那人板著一張臉，卻是輕輕挑起眉毛，開口道：“我若是有規矩，恐怕你今日又要被人算計了。”
男子沖她招了招手，“過來！”
孟絕走了過去，替趙滇穿好衣服，“殿下真是好心情，自個兒在房間裏睡覺，害的人家那些弱女子在外面白白等了你幾個時辰。”
趙滇打趣道：“又有哪家小姐來看我了讓你這般生氣？看來我還是適合帶你出去打仗，兵營裏全是男人，哪來的醋罐子讓你摔。”
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趙滇對彼此之間的這份情誼也絲毫不避諱，孟絕一聽卻沒好氣道：“我生哪門子的氣，我就算生氣也不是生你的氣。”
趙滇坐了下來，喝了口溫水，問道：“是誰這麽膽大居然惹到我們清水這般生氣。”
孟絕站在一旁皺了皺眉頭，趙滇最近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平日裏午睡只是小睡半個時辰，最近卻常常一睡就是一兩個時辰，半夜裏也經常起身，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看著男子近乎蒼白的面孔，孟絕心中忍不住一陣心疼，她垂下眼瞼，卻半晌開不了口。
趙滇見旁邊那人半天沒有反應，開口道：“怎麽了？”
孟絕看著他，眼神微動，好半晌，才將那東西拿出來，托在手掌上放到趙滇面前。
“雖然我不認識這是什麽東西，不過這是皇後讓陳鳶拿過來扔到你香爐裏的，我想著皇後拿來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瞧瞧，可認識這個？”
趙滇伸手將那塊白色的東西捏了過去，幾乎想都不想，便開口問道：“陳鳶是怎麽說的？”
孟絕道：“她說這玩意兒只要讓你聞了，她就能變成四皇妃。我想著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若真有，那豈不是人人都能當皇帝的媳婦兒了，而且，她還說這東西是上唐國那邊弄來的，應該不是什麽好東西。”
趙滇臉色不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淡淡道：“確實是上唐國的玩意兒，也只有他們才能弄出這麽陰毒的東西來。”
孟絕一驚，問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不過是害人的玩意兒罷了。”良久，趙滇才開口，將手上的東西似是隨意一般放進袖中，他轉頭，看向孟絕，說道：“清水，以後這些事情你不必為我做，這麽多年了，我早已經習慣，他們也終究不能將我如何，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胡來的。”
孟絕心裏替趙滇感到難過，這個男人，不管受了怎樣的委屈，也從來不曾向別人表達自己的痛苦，即便他真的能將那些外來橫禍抵擋在外，可是這麽多年了，他應該已經很累了吧。
“趙滇，你終究還是不願意讓我全心全意的幫助你，我明白你心裏在想什麽，可是如今我在你身邊，我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們對你做這些事而袖手旁觀，我雖然只是一個外人，可是我終究不是一個冷血之人，下一次若是他們還敢胡來，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不管下一次，這一次她都不會放過他們。
男子平靜的眼波波動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握住少女素白的指尖，輕輕道：“清水，對於我來說，你現在已經不是外人了，我不願意讓你插手，不過是不想讓你看到那些汙穢罷了。”
孟絕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臉上的梨渦若隱若現，“那你就不要管我，我自有分寸。”
趙滇只得輕輕嘆一口氣，他終究是拿眼前的人沒有辦法，也罷，或許這樣會更好些吧。
“今日西北巨鹿塬的左丘雲川進宮，晚上父皇會召集所有皇子為他接風洗塵，今晚烏先生會跟我過去，不如你也一同與我前去吧。”
孟絕輕笑道：“那可是你們的家宴，我從來都不愛湊熱鬧，還是躲在自己的房間清凈一點比較好。”
如果今晚所有皇子都過去的話，那趙沛也絕對會在裏面吧。
孟絕心中打著算盤。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今晚這個好時機，就從趙沛開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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