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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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滇著孟絕去找烏先生,對於孟絕來說,這是一個絕好的時機。

首先,她如今已經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在燮營裏穿梭,其次,現在她裝扮成的是六子的身份,一身軍裝光明正大的在軍營裏行走,沒有人會去在意她這個不起眼的小嘍啰的。

冷風鋪面吹來,卷著半空中的沙礫,一寸寸的拍打在臉上的肌膚,澀澀的疼痛。孟絕穿著厚重的軍裝,一路上就著火把,微微低著腦袋在營中行走,其實一雙眼睛一刻也沒有歇著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夜已經很深的,將士們都已經睡下,只是偶爾有一些帳篷裏還不時的傳來陣陣的微喃,像是女子在深閨之中竊竊私語,颶風的呼吼掩蓋了一片鼾聲,此刻,就連巡邏的士兵也都已經歇下,偌大的軍營裏,除了每間帳篷外把守的兩名士兵之外,似乎只有一道纖細的身影在夜色下來回移動。

其實她並不只是去找賴子的,雖然她不懂為何賴子這麽久都沒有回來,然而,比尋找賴子更重要的便是要先找到楊世成所住的帳篷。

大燮的軍營已經不是孟絕第一次來了,雖然這裏的每一件帳篷都按紮的錯落有致,但是孟絕依舊分辨不出哪個就是上次她進去的那一個,如今要一個個慢慢摸索,實在是浪費時間,真是後悔上次走的時候沒留個心眼,否則,也不至於現在這般。

從趙滇的帳篷出來有一會兒了,若非是怕暴露身份,孟絕早就施展輕功開始一間一間的搜索了,可是如此這般漫無目的的走下去,實在不是辦法,而且晚上冷得很,讓孟絕有些難以忍受,再加上一會兒若是回去的遲了,怕是會引起趙滇的不滿。

想起趙滇,孟絕便想到了那個淡遠如山的男子,雪中那一遇,她便將他那一身青衫磊落深深的烙在了心上,不為別的,只為那一夜車中並論,她著實佩服他寬廣如空般的心胸。

可是那個時候,她只知道他姓楊,或許哪個富貴之家的公子,可是如今,他忽然搖身一變成了天下第一名將趙滇,這讓初知他身份的孟絕,實在是嚇了一跳。

他那時對她說了謊。

可是,就算是謊話又如何,至少她現在已經知曉他的真實身份,而他,終究還以為她是劉清水。

誰願意將自己的真實身份隨隨便便就透露給一個陌生人呢!

濃墨潑灑過的夜空,月亮掛在空中,瘦瘦的一輪,被夜風吹的時隱時現,目擊遠方杳黑的大地,有一層薄薄的死亡氣息在上方籠罩。

今夜,孟絕終究還是放棄了尋找楊世成的打算,想起賴子方才在帳篷裏說的那些話,孟絕心中開始搖擺不定。

據賴子所說,趙滇是知曉彭勇死亡的真正原因的,但是他身為一方主將,卻沒有任何動作,孟絕想著,趙滇這麽做,自然有他的原因。雖然孟絕並不了解趙滇,但是孟絕能夠感覺的到,趙滇是不會放過楊世成的,只是如今還沒到時候而已。

想到那個死去的男子,孟絕心下一片黯然,畢竟是她來到這個異世第一個認識的人,就這麽死了,心裏總會難過,何況彭勇還曾經有恩與她。

趙滇並不想讓楊世成死,可是並不代表孟絕就想讓他活下去。今晚,就暫且放他一馬,讓他再茍活幾日,也算是對得起趙滇了。

踏著原路快速往回走去,軍營裏的氣氛安靜極了,腳踩在雪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然而被風吹過,便什麽也聽不見,等到孟絕再次進了帳篷,這才發現,賴子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就站在門邊的不遠處,裏面,烏先生正坐在床邊和趙滇小聲的說些什麽。

“哎呀,我說你這大晚上的怎麽就出去了,把殿下一個人扔在帳篷裏,萬一出個事情沒人照應,那可咋辦!”賴子一見孟絕,臉上瞬間浮現焦急的神色,一把將孟絕拉到一旁,小聲的埋怨著。

聽賴子這麽一說,孟絕倒有些不滿,她沒怪他都是好的了,他倒是先怪罪起她來了。

“這還不都是怪你,你說讓你去請烏先生,走了一個多時辰都不見回來,要不是殿下醒了喚我去找你們,我才懶得往風裏面鉆,可把我冷死了!”孟絕沒好氣說著,一邊還不時的捂著雙手用嘴哈氣。

賴子神色一擰,將孟絕拉到墻角處,暗處的燈火照的賴子的臉上一片詭異,悄聲道:“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出去找烏先生的時候,守門的說先生有急事出去了,我那會兒著急,只顧得一心找烏先生,找了好久才找到他人,這不,才剛剛從外面進來。”

孟絕上下將賴子打量了一眼,眼見他身上融掉的雪水還沒有幹,看樣子真的是剛從外面進來,孟絕問道:“你在哪裏找到烏先生的,怎麽這麽長時間?”

賴子道:“在後山上,烏先生去山上采藥了,害的我爬了半天才看到他,山上雪太大,剛才我倆還差點滾下來,還好我眼疾手快扶住了先生,要不然今晚怕是都回不來了。”

孟絕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這麽冷的天,那個男的居然跑到山上去采藥?這實在不像是如烏子虛那般精明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要麽是烏子虛真的腦袋有病,要麽就是賴子對她可以隱瞞。

可是,他為何要對她隱瞞,要隱瞞什麽?孟絕實在是想不出來。他們,畢竟只是才認識而已。

想不出來就不想,孟絕並非死腦筋,既然賴子不願意說,那她也就不願意聽,沒什麽大不了。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就聽見裏面一陣響動,烏子虛從床前的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一身暗黑色長袍,寬大飄逸,一張年近四十的臉上看起來無比淡然,但是那一雙眼睛掃向孟絕,卻是無比犀利,讓孟絕沒來由的心中一顫。

“方才是你救了將軍的?”男人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抗拒的厲色。

厲害什麽呀厲害!

孟絕心中咕噥著,卻是恭恭敬敬的低下頭去,不語。

怎麽說?說是她救了趙滇!怎麽救的?用內力救的!

我靠,這不是明擺著把自己往刀劍上推嘛。

“你手下倒是靈活的緊!不過你是怎麽得知將軍子在發病之時需要大力拿捏全身的?”烏子虛又問道。

孟絕被他沒來由的問題問的有些懵了。他以為她是那樣救了趙滇?

看來趙滇似乎也不知道孟絕會武功的事,不過,他不可能不知道,畢竟,對於練武之人來說,體內突然多了一道非自身內力的貫穿,肯定是有外來者介入的。

看來趙滇是對烏子虛刻意隱瞞了,可是,他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

孟絕迫使自己先不去想這些事情,她垂眼看著烏子虛黑色的衣角,低聲道:“回先生,屬下只是碰巧試了一試而已,當時並不知道這個方法便能緩解將軍身上的苦痛,卻不想誤打誤撞,救了將軍一命。”

烏子虛點了點頭,繼而道:“方才將軍與我說過,你手腳伶俐,很是會照顧人,這樣吧,以後你就留在帳子裏照顧將軍起居,不過你要記住,休要管不住嘴,否則,後果你可是清楚的!”

“是,屬下謹記先生教誨。”孟絕恭敬答道。

“明日會有幾個人也過來這裏,到時候你便與他們一起照顧將軍,以後少說多做,否則,軍法不留情。”說罷,高深莫測的看了孟絕一眼,便吩咐身邊的賴子道:“你,跟我走,以後這裏不需要你留著!”

這句話對賴子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剛剛還慶幸自己爬到了金山上,這才一會兒,便立刻摔的渾身酸痛,然而烏子虛的話便是命令,賴子不敢有任何埋怨和不滿,只好耷拉個腦袋跟在後面,待得快出門的時候,時不時回頭看看孟絕,撇來幾道埋怨的眼神,賴子估計已經後悔死剛才留在帳子裏的不是自己了。

不過,若是真的留他在趙滇身邊,趙滇怕是早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房內立刻又恢覆了一片寂靜,孟絕此刻心中似乎有一陣陣電流從中劃過,讓她極為不適應,小心翼翼的走進趙滇的床邊,她原以為他已經睡下,卻不想,剛一轉頭,便看到男子半臥在床頭,眼睛瞥向床的裏處,不知在想些什麽。像是聽到有動靜,趙滇轉過頭來,淡淡的看了孟絕一眼,說道:“去門口守著吧。”

說罷,便吃力的撐著身子躺了下去,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孟絕盯著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咬了咬下唇,心中無聲劃過一聲低嘆,便依言走向門口,靜靜的守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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