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群毆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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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趙滇便從夢中醒來,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這些年來,趙滇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即便夜間睡的再遲,也不會影響他第二天的作息。

經過半個晚上的休息,雖然臉上還有些微微的蒼白,但是精神看上去明顯好多了。

一大清早的,軍營裏就已經陸陸續續的熱鬧了起來,士兵們按時按點的集合在後山旁的操練場,往往就是這樣,只要不是熱戰時期,早練似乎已經成為所有士兵的必修。

昨夜裏下了好大的一場雪,讓原本就白茫茫的大地越發厚了幾分,孟絕手裏端著一盆清水,水上的熱氣飄散在空中,有些迷迷蒙蒙的,腳下是滋滋的聲響,孟絕就著守門士兵揭開的羊皮簾子,半彎著腰走了進去。

一陣溫熱的暖氣瞬間撲面而來,許是在外面待得時間有些久了,孟絕的鼻頭凍的有些紅紅的,此時被熱氣一激,有種想要流鼻涕的沖動。

“將軍,該起來了。”孟絕站在一旁低聲說著,其實她本不願這麽早便喚醒趙滇,畢竟他如今有病在身,但是趙滇昨夜吩咐過,若是辰時他還沒醒來,那便將他喚醒。

然而床上的人似乎沒有什麽動靜,畢竟習武之人的耳力以及感應都比正常人更加靈敏,不過孟絕想到昨夜親眼看到他發病的時候,或許是累極了吧。

孟絕小心的邁著步子越過床邊,將手中的臉盆放在架子上,她想著還是不要打擾趙滇休息了吧,畢竟這段時間也不是什麽緊急時刻,還是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一轉頭,孟絕嚇了一跳,趙滇不知道何時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一身白色裏衣,長發披在腦後,盤腿坐在床沿上,閉眼微微的調著氣息。

雖然臉上還是那麽蒼白,但是至少不想昨夜那般連起身都要人去扶他,孟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現在什麽時辰了。”趙滇緩緩睜開眼睛,一雙如水般溫柔的雙眸淡淡的註視著孟絕,沒有絲毫情緒。

孟絕趕忙低下頭,粗著嗓子道:“會將軍,剛剛過了卯時。”

床上的人微微點了點頭,吩咐道:“你去傳烏先生過來,一會兒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孟絕應聲點頭,說了聲“屬下告退”,便從帳子裏退了出去。

這時候,原本靜坐在床上的人不可微知的蹙了蹙眉頭,隨後便穿衣下床準備洗漱。其實,這些事情原本不需要趙滇親自動手的,以往都是風眠在身邊侍候他,只是如今風眠不在,若非昨晚情況緊急,趙滇是不會輕易讓別人近身,而且,就在昨夜趙滇知道孟絕是女子後,更加不會讓她靠近,他不知道這個女子是什麽人,顯然是易了容的,他也不知道她來此是什麽目的。

不過,只要將她放在身邊,終有一天她會忍不住暴露的。

大燮的軍營占地面積很廣,所有的帳篷都按紮的極為有序,孟絕緩步走在路上,來來往往皆是面色肅穆的士兵在穿行,還有不少人架著大鍋在一旁燒水煮飯,而那些步兵們幾乎三分之一都集合在操練場,還有不少人在帳篷裏,是以,大營裏此時能看見的並沒有多少人。

這些士兵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然而從他們的神色已經行走間的動作看來,孟絕知曉這絕對是一支不可小覷的軍隊,難怪趙滇會得了天下第一名將的稱謂,首先從治軍嚴謹上來看,一般主將又有幾個能將這麽多人治理的如此嚴謹。

只不過,楊世成倒是個例外,不,不光是楊世成,孟絕此刻已經將徐克南和楊世成串聯在了一起,若非徐克南將彭勇放走孟絕的消息稟告給楊世成,那麽楊世成也不會那樣對待彭勇,以至於讓那麽善良的男子死的至今屍骨無存。

想到這,孟絕心中那股憤怒又被重新掀起。

問了幾個巡邏的士兵,孟絕根據他指的方向來到烏子虛的帳外,命人傳了個話,孟絕便起步離開,可是就這麽離開,她還真不知道該去哪。

趙滇吩咐了,一會兒不要讓任何人進來,那麽就是說除了烏子虛之外,即便是如今已經成了他貼身內侍的她,也不能進去。

大概是有什麽要事相商。

孟絕漫無目的的走在偌大的軍營裏,清晨的風也是極冷的,孟絕忍不住伸手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肌膚,想著此番前來的目的,要快些找到楊世成才是,若是時間久了,暴露了可就不好了。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孟絕擡頭看去,便見不遠處,十幾個穿著軍服的士兵聚在一起,黑壓壓的一團,時不時傳來幾句臟話,像是吵了起來。

“快快快,前面好像有人打起來了,快過去看!”

身邊來往的士兵三三兩兩的也被前方的吵鬧聲吸引,接二連三的跑了過去,孟絕心下好奇,反正也沒地方可去,不如過去湊湊熱鬧,於是,便跟在看熱鬧的人後面跑了過去。

一到人堆裏,孟絕才發現並不是吵架那麽簡單。

白地上一片殷虹的鮮血,雙方呈對立而站,剛才離得遠,孟絕沒註意,到了跟前才發現,這雙方的衣服竟是不同的顏色,一方黑,一方深藍,顏色何其相像,也難怪她剛才沒有看清楚。

孟絕順著血跡看去,那血跡雖然不多,卻也不少,其中有一個黑衣士兵證捂著腦袋站在前面,他長的一臉兇神惡煞,再加上幾道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更是可怖,只見他站在人群之前,滿目怒火的瞪著那個為首的藍衣士兵,任誰看了也知道那傷口是那藍衣士兵留下的。

周圍的士兵已經圍了不少,孟絕看了看,藍黑軍服皆是,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身黑衣,似乎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姓王的,你奶奶個熊的狗仗人勢,想當年老子還是百夫長的時候,你小子也不過是個倒糞桶的嘍啰,若不是老子當年在都統面前說了你不少的好話,你以為你小子能坐上千夫長的位置!如今你得道升天,居然狗咬呂洞賓處處阻老子的好事,你,你小子真是豬狗不如。”

那黑衣士兵捂著傷口大罵出聲,一張臉越發顯得猙獰,一番口舌下來,周圍一片噓唏,時不時對那姓王的藍衣士兵投來鄙視的目光,只不過都是在心裏悄悄的琢磨,沒有幾個敢明面顯露出來。

孟絕順眼看去,只見那被罵的士兵似乎不甚在意,他長的極為普通,但是面上的表情卻是極盡張狂,看來身份倒是不低。

千夫長。

千夫之長,這種職位也算不上是什麽厲害人物,但也不是好當的,想來這個人也不一定全憑後門,應該是有一定的實力的。

孟絕被擠在中間,她本就身材單薄,雖然個頭比同齡女子略高一些,但是在一堆男人中間,還是顯的很低,不過這也好,周圍的人墻正好將寒氣擋住,也不怎麽覺得冷了。

“我說陳亮,你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一直混不到上面,當了這麽多年的百夫長,你煩不煩啊?不如讓我給上面美言幾句,賞你個夥頭兵的首領當當如何?換換口味嘛,多新鮮?”

那藍衣士兵說的極盡張狂,跟在他後面的士兵隨之瞎起哄,一片哄笑。

孟絕聽在耳力,想著這男的也太過張揚,一個小小的千夫長就這麽大口氣,也難怪會把對方氣的七竅生煙。

而且那夥頭兵是幹嘛的?不就是個做飯的!就算是首領又如何?在軍中,士兵們是瞻的永遠都只是能夠上陣殺敵的將士,一個只做飯的廚子,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那黑衣士兵一手捂著頭上的傷口,一手指著對方,心下氣急,臉都憋青了。

十一月份的天溫度很低,他頭上的傷口以及留下的血水很快就結成了一層冰淩,掛在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弟兄們,給我打!”

黑衣士兵一聲大吼,原本跟在他後面已經氣急的小兵們早已經按捺不住,一聲令下,身後的人立刻蜂擁而上,不到一瞬,雙方面已經廝打在一起,而原本在一旁看戲的士兵都識趣的往後退了退,將整個場子圍成一圈,倒像是看戲的。

呼吼聲和吶喊聲瞬間將方圓十裏的沈靜打破,現下南宋和大燮正在停戰,士兵們整日呆在軍中無趣,是以見到這樣的場面,不由得心情激蕩,沒有人上去拉架,都圍在外面興奮的大吼著。

“邦邦邦……”

一陣脆生生的金屬聲從裏面傳來,只見幾個穿著黑衣的士兵人人手中皆拿著一個類似於鐵盆一樣的東西,手上猛的一輪,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對著對方的頭頂砸去。

一瞬間,許多種聲音交織成一片,圈子裏的兩方人打的激烈,極為熱鬧。

剛才受傷的黑衣士兵想是被那姓王的說出的話刺激到了,一把將對方撲倒在地,也不管傷口流不流血,一個擺拳就朝對方臉上砸去,下手極恨,以至於那人的鼻子好像都被打歪了,一股濃稠的血順著鼻孔快速的湧了出來。

“啊!”

姓王的千夫長極為痛苦的大喊了一聲,面色扭曲,緊接著便一個鼓勁就將壓在他身上的人壓倒在地,隨即,手上一個利落的連環拳擊猶如雨點一般砸落在那人臉上。

孟絕心中暗嘆,難怪人家能當上千夫長,不說別的,單憑手下那兩下子,他這個百夫長也是遠遠不及的,人家使的是巧勁兒,不像他,空有一身蠻力。

整片場子熱鬧沸騰,像是突然炸開了鍋,雖然看熱鬧的人不少,但是也有不少人壓根就當這邊的事情不存在,該幹什麽還幹什麽!

孟絕想著,即便是再治軍嚴謹的人,這種群毆打架的事情也是不能避免的。

“都住手!”

突然,一道渾厚的聲音破空般傳來,像是在平地上炸開的一發地雷,有一種抨擊天宇的感覺。

一瞬間,似乎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原本在地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兩士兵立刻停手,就連周圍看熱鬧的人也不敢動作。

孟絕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震的一驚,轉頭看去,就見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一身黑色軍服的人面目厲色的站在那裏,他生的極為醜陋,幾乎可以說是肥頭大耳,讓人看完第一眼就沒有想看第二眼的沖動。

然而,孟絕卻是別他深深的吸引,一雙原本因為看熱鬧而興奮的雙眼,立刻化作濃濃厲色,像是一把把淩厲的刀鋒,能將那人千刀萬剮。

孟絕之所以這樣,不為別的,只為那人便是她苦苦尋找的楊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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