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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羅剎女密謀紅雲小百姓不識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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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快樂,可是又不敢快樂。生怕在她快樂的時候有人迎頭澆上一盆冷水,讓快樂變成更深的失落和不甘。這是一種怎樣的心理?是怎樣的“淬煉”,才能造就出這樣畸形的成長?好毒好狠啊……

紅雲依舊淡淡笑著,明明是征求對方意見,卻是陳述的語調。

小新兒的小手揚了揚,貼著紅雲的臉側試了又試,幾番猶豫和掙紮,終是揚了上去。卻像是在臉上輕觸了一下,連個聲音都沒有。小女孩不甘心,“啪”不是很清脆的一聲,小手本就沒敢使多大的勁,試探性地卻是真正地打在了紅雲眉清目秀,不惹瑕疵的白皙臉面上,至少這次有聲音了。得來的只是公子垂在臉側的碎發微微地擺了幾擺,嘴角笑意更濃。寵溺的笑容,明媚中帶著無耐地微挑了眉。卻似乎還是那樣淡淡的。

新兒突然生出一些後悔,覺得這一巴掌根本沒怎麽用勁,太可惜了。可,再來一巴掌,她不敢,也不好意思。

站在旁邊的銀靈子雖然已經驚得瞠目結舌,卻只是低下了頭,不置可否。因為他感覺到了紅雲那漠然氣質中帶出的溫和,隨性,恬然。那是以前冷淡的紅雲身上不存在的東西。亦或者是消失的東西。因為,他還是熒火蟲的時候,也曾經感受到紅雲的恬淡溫和,但自從這次凡間相遇,他的主人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一直是淡漠。現在看來,主人的身上發生了奇妙的變化。梅兒也是錯愕不已,為楊新兒捏了一把冷汗,心道:小主人的膽子真大,不過——,還好還好。這位神秘莫測的公子,居然如此忍讓她。看這位公子的言行,莫非真是與小主人有著什麽特殊的關系?這兩人之間容貌上的酷似,讓梅兒也不由往血緣關系上做了大膽猜測——是兄妹?還是父女?

堂堂夢幻之祖,古神之尊的紅雲之所以被一個小姑娘打了,還高興,是因為,這一巴掌之後,小姑娘會依賴他,信賴他。

紅雲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小姑娘正面情緒他很難捕捉,負面情緒卻能第一時間感應。所以,他感覺到了楊新兒那顆沒有安全感的心,無家可歸的寂冷,如果讓她生出敢打自己的膽子,可以告訴小姑娘——“身邊的紅雲哥哥是安全的,是可以依靠的”,那他可以去做。

紅雲無視又驚又擔心的梅兒和低頭裝透明的銀靈子,清郎溫潤的聲音道:“梅兒,你既稱新兒為小主人,可願住上幾日,陪陪她。她——”紅雲略遲疑了一下,“不太愛說話。”

“公子若不趕我,梅兒留在小主人身邊又何妨?只是這樹身可否也移入這府園之內?”

“自無不可!”

從此,新雲幻府又添一處佳景,——取名梅園。

正當這時,銀靈子身軀一凜,看向紅雲,那意思是,有客來!紅雲不動聲色,道:“梅姑娘,天色已晚,你且帶新兒回房休息。”

“好。”

“紅雲哥哥,今天晚上,你不陪新兒了嗎?新兒還要聽你講盤古伯伯大戰荒漠眾神的故事呢,您還沒講完呢!”新兒撅著小嘴抱怨道。

“新兒,男女有別,你當初可是很抗拒我呆在你房間的呢!”紅雲淡笑道。

“有嗎?有嗎?新兒還小呢,不懂大人的規矩!”小新兒說著,將小臉扭向一旁,有此小生氣了。

“新兒,今天晚上,紅雲哥哥真的有些累了。明天再講故事,好嗎?”

“那好吧。”楊新兒無耐地應了一聲,“不過,說話要算數啊!”然後由梅兒拉著,一步一回頭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隨著房門關閉,紅雲在新兒臥室周圍設下道道隱匿結界。除非那人比他法力還高,或者長了如楊戩一般的天眼,否則根本看不到房內狀況。

設陣已畢,紅雲和銀靈子同時消失在庭院當中,幾乎同時,兩人又出現在大門口。

“雲叔!好久不見!”

無邊黑夜當中,一人影飄忽而來,青黑色眉黛上揚,眼瞼處金紅色眼線勾勒出邪魅的眼眸,艷麗的櫻桃小口中發出嬌聲細語,緩慢的語氣如同剛剛睡醒的人兒,纖纖玉手裹在漆黑一片的黑色緊身紗裙當中,身姿曼妙,隨風而擺,緩緩向這邊走來。不管是遠觀還是近看,仿佛都似乎即將與這黑夜,與這幽風融為一處。來人,正是魔族公主黑羅剎。

紅雲面無表情,依舊是如往常般淡漠的語氣,“不知黑羅剎公主來此為何?”

“雲叔這話說得就見外了,令師尊鴻鈞老祖可是關照過侄女,若有難處,可來尋雲叔相助一二。”

“你且說來我聽。”

“在這裏?”黑羅剎掃了一眼四周,“這樣不好吧?”

“此處已經設下結界。”

“那好吧。”羅剎公主不情不願地道,“這幾日,我族中幾位大君前來征討三界,都被楊戩陰謀害死。侄女我身為魔族一員,怎能坐視,但又恐力量低微,難以成事,所以特請雲叔相助。”

“你要我怎麽助你?”

“殺了楊戩!”

“他如今的實力不在三清之下,我亦不是他的對手。”

黑羅剎公主擡袖掩唇,嬌笑聲聲,一雙如絲魅眼勾魂攝魄,顯出些許的的貪婪之色,扶了扶鬂邊被風吹亂的長發,同時眼中閃出嗜血的光芒,狠狠道:“只要雲叔以夢幻大法啟動這個世界的幻力,管叫那楊戩錯精亂神,靈力耗盡而死——”

“錯精亂神?”

“侄女已經聚集了魅然魔君的座前愛將,銷魂魔帝、噬骨魔帝、欲帝,還有九邪魔君的弟子,幻。相信這四個魔帝配合在一起,有了雲叔的夢幻大法做掩護,一定如虎添翼,逼得那楊戩寸步難行。”

果然都是下三濫的手段,紅雲不屑與之為武。“他布置的那個覆魔陣,我亦難破。只怕到時,幻力如之奈何?”

“雲叔放心。楊戩此時已經下了那座小山,正趕往江南的路上,此時,游興正佳。”

“也罷。你且先去布置,我隨後便來。”

“那好,侄女我屆時必率領眾部將恭迎雲叔大駕!告辭。”說著,身影漸漸遠去,沒入黑暗當中。

“主人,您真的要幫助她?”銀靈子不解,為何堂堂古神要受一個小小魔女的威脅。鴻鈞老祖有什麽了不起?自家主人雖是他名分上的弟子,但論起這地位可都是老祖級別的人物。主人的幻力是天下獨有的本事,若真到了敵對的那步,鴻鈞老祖不見得就能奈何得了他家主人。要知道,除了人心,幻力便是這個世上最難掌控的力量。

通往江南的途中,空氣中處處飄落著早春泥土的芳香氣息,二月,空氣微潤,老柳抽新綠,桃花處處開。煙霞滿地落,殘雪潤新泥。一座小鎮上,一所被稱作“柳莊”的幽靜宅院裏,一片新綠當中,

“碧玉妝成一樹高,

萬條垂下綠絲絳。

不知細葉誰裁出,

二月春風似剪刀。”

一四十歲留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一身儒雅的秀士打扮,一邊撚須淺笑,一邊對著棵剛剛抽出嫩芽的百年老柳樹,口中吟詠不休。

“得得得,別念了,酸溜溜的,有什麽好?”

“風度,風度!禮貌,禮貌!要溫文爾雅,你這樣可不行,趕快放下來。”那人走過藤椅邊,伏身將另一個看樣貌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吊著二郎腿敲在紫藤木桌幾上的雙腳放下。

“怕什麽,掌教這不還沒到嘛!”

小鎮的集市上,楊戩一路走來,路兩旁的小攤販們看到這位翩翩濁世佳公子,不是驚嘆。而是,——看怪物。

楊戩有史以來,第一次迎得了路人怪異的眼神,路兩邊的小攤販看著楊戩走過,啞然失笑,楊戩見此,輕輕搖頭嘆氣。無語望蒼天,天上都是,禽。

鷹,鶴,鵬,不時從頭頂飛過,偶爾落下一兩片羽毛。楊戩無耐地從額發處摘掉剛剛沾在上面的一片小絨毛。——天鵝絨?楊戩一看,嘆息之聲更加悠長。

這到底是掌教出行,還是動物聚會啊?

當初下山前,截教徒也要跟著,楊戩一想到當年在天庭供職時,這些截教中人偶與自己共事,一喝醉就發酒瘋,在自己頭頂上滿空飛,便一口回絕。讓自己沾著一身雞毛、鴨毛、鵬鳥毛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楊戩打死也不幹,想想那場景,自己辛辛苦苦維持的冷血無情,狠戾絕決的形象還保得住嗎?自己的一世英名還保得住嗎?沒人怕我,怎麽辦事啊?

可是,悲催的是,當下,讓截教這些飛禽走獸一起與掌教上路,正是後羿對楊戩的第三種懲罰措施。

三種?

當然是三種:一是打扮成姑娘親自下廚,二是吃肉,當然第二種處罰以失敗告終,後羿緊趕慢趕,終於將這第三種處罰實施成功。從此,咱們的掌教大人過上了水深火熱的日子。這些截教徒本就是性情之人,做什麽完全出自本能反應,這種人最是不好商量什麽,而且認死理兒。雖說個個修煉不下千年,但說到底,還不是動物性格。最糟糕的是,個個跟鬥雞似的,這一路上,楊戩沒少被逼發飆。這飛禽類還能讓他們化回本相飛在天上,這走獸類卻不然,總不能走哪都被一群豺狼虎豹圍著吧,那他還要不要在凡間混?(趁早回深山得了。)所以,走獸類便保留人形與之同行。但這一路上,實在不安寧。剛開始的時候,楊戩覺得坐車矯情,所以就與這些師叔伯一起步行。有一次,走在楊戩兩邊的兩位師叔伯吵架,吵著吵著就動手,兩雙拳腳在楊戩身前身後你來我往,有好幾次都是擦著楊戩的衣發飛掠而過。楊戩一向註重自己的儀容,有道是,‘血可流,頭可斷,發型不可亂’,這一路上,被整得‘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楊戩,在忍無可忍,也無須再忍的情況下,——終於暴發了!

既然親自看著,也震不住他們。那就且躺著!

今天一大早,楊戩一行人進城,百姓們首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天邊雁翅形排開,徐徐向這座小城鎮逼近的飛禽隊伍。黑壓壓的一片,嚇得守城士兵趕緊通知縣丞。同時,緊閉城門。哪咤一看,頓時火起,飛上城樓,抓住一個當兵的,問道:“這城裏難道還欺生人不成?”哪咤雖生得伶俐可愛,但那兩只帶火的輪子和他的飛天之術足以嚇楞了凡人。那士兵只好道出內情。原來,這座縣城附近半年前突然黑風大作,黑風過後,城中三分之一的人口不翼而飛,後來又接連不斷地陸陸續續有人口失蹤案發生。經那游方道士推算,城南山上必有妖氣。隨著人口失蹤越來越多,朝庭大怒,罷了當時的地方官,派下欽差,限一月之內偵破人口失蹤案。然,欽差在查案過程中無故失蹤。朝廷再派欽差,亦如是。直到現在這位年輕縣丞的到來,才結束了這種怪事。傳說,這位縣丞大人曾是一名江湖琴師,不僅彈得一手好琴曲,而且武藝超群。聽說這裏有妖怪,便自告奮勇,長途跋涉來到這小縣城中當了一名臨時縣丞。這時,只聽到一聲,

“縣丞大人到!”

哪咤依舊揪著士兵的衣領不放,卻是將臉朝城內望去。

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穿官袍,頭頂烏紗,面如冠玉,氣如飛虹,雖然是官,卻給人一種超然物外,根本不屬於世俗的感覺。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一手緊握韁繩,一手催馬加鞭,朝著城門疾馳而來。他身後,幾百號精壯的士兵排成四隊緊隨其後,大步向這邊進發,人數雖然不多,聲勢卻是宛如萬軍齊至。隊伍過處,卷起陣陣煙塵。

隨著那一聲喊,城上士兵紛紛鎮定下來,重新恢覆了以往的嚴肅漠然。那縣丞一步步跨上城樓,不緊不慢地走向哪咤,“放開他!”

哪咤愕然了,因為這縣丞的容貌,太像一個人!

見哪咤不松手,年輕縣丞臉上染上了一絲慍色,“我不想說第二遍。”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仿佛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太像了,哪咤想著,松開了那個士兵。年輕縣丞不再看哪咤,轉身走到城樓樓洞前,右臂一揮,淡淡地下著命令:“開城門。”

“開—城—門!”身邊隨從朝下大聲喊道。

隨著城門前小隊長的揮手,厚重的城門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徐徐打開。

此時,城外,楊戩也已經走到離這座小縣城不遠的地方,擡頭望向城樓上,微瞇了眼睛,同時,腦中閃過一個人影,口中輕聲道出了,

“他是!”這兩個字,有驚有喜,驚得是在此遇上,喜得是,他仿佛恢覆了!

此時的城樓上,凡胎肉眼的年輕縣丞,突然靈臺一陣悸動,手扶額角,微垂了眸,似乎在想什麽,但終於只是慢慢擡起眸子,眼中迷茫未散,喃了一句,

“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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