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邪師尊，你放心，我發誓，一定會讓楊戩，血－債－血－償！”

二郎廟，

“你看我看了很久了。”

“－－，喝點水。”

一刻鐘之後，

“－－，吃東西。”

“你當我是小孩子啊。”

“你是我的弟弟，哥哥照顧弟弟是應該的！”後羿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一派風輕雲淡地道。

“可是，這蛇羹——”楊戩一副為難的表情。

“這可是大補啊！”後羿一副大義凜然，絕不姑息的強硬態度，“看你這臉色蒼白的，跟個面人兒似的。這可是為兄花了整整兩個時辰為你特地熬制的蛇血羹，凡人都說吃什麽補什麽，你聽話，敢緊地喝下去，別辜負了為兄一番心意！”說著把那碗黑糊糊的羹湯往楊戩面前又推了推，聞著那一股股刺鼻的血腥氣，看著那個賣相，楊戩不吃。——只是看著，就已經覺得胃裏在翻湧了！楊戩的那張俊臉不由皺得幾乎要扭曲了，眼底滿是委屈，低低地瞪著那碗蛇羹，細毛汗都出來了。

旁邊的白鶴童子和哪咤實在看不下去了，白鶴童子望著滿桌的蛇皮，蛇肝，蛇肉，蛇骨，蛇血菜肴（蛇膽在爆打魅君的當時就被後羿吩咐嘯天犬挖吃了），整個一全蛇料理，另外配著一些素菜和瓜果，這一頓午飯還是蠻豐盛的。後羿輕易不下廚，一下廚方知這手藝真不是吹出來的。真不愧是全能型的狩獵高手，能獵，能宰，能煮，能吃！這一桌特地為他家掌教定做的全蛇宴，本沒有他們的份，可，誰不知道，楊戩辟谷多年了，就是偶爾吃喝，也全是素凈清淡為主，根本不沾葷腥。

“後羿大人，我看掌教師兄實在是吃不下了，不如把這些菜肴賞給我們嘗嘗吧，我們對後羿大人的手藝仰慕已久！”

瞧瞧這一桌子的菜，素的，幾乎被楊戩挨個嘗了個遍，唯獨這滿桌的蛇菜肴，動都沒動！把個後羿氣得直跳腳，你聽這話，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誰讓你流血不留話來著！你小子只怕早就知道昨晚有埋伏，居然還敢催我去月宮，你小子安的什麽心啊！快吃！”後羿忽然一拍桌子，怒容滿面，早不見了之前的風輕雲淡，崩著個臉，活脫脫一兇神惡煞的閻王，唬得哪咤和白鶴童子再不多說什麽。後羿越想越覺得不安，那晚，若是自己沒有趕回來，他是否會為了繼續將他的布局演繹下去，而真的讓那條大蛇插上幾劍？把我支走，難道在你的世界觀裏，我就那麽沒用嗎？還是你覺得在我眼裏，你不重要？

楊戩默然，他的確在敵人來到山下那片樹林時，就已經察覺到了。可是，有道是，“磨刀不誤砍柴工”，難道知道回來的路上會有埋伏，自己就要耽誤兄長的姻緣嗎？楊戩陪笑著，即不承認也不否認，“又沒有出什麽事，兄長何需如此。”

後羿更氣，“你還想出什麽事？”

“我！”楊戩擡頭看著兄長，最終低下頭去，“楊戩知錯了！”聲音裏帶著幾分倔強和委屈。

“你不服是吧？”後羿拍桌而起，似乎是認真了，“你給我站起來！”

楊戩離開座位，站到一邊，輕抿著薄唇。

“跪下！”

聽到兄長的怒喝，楊戩猛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後羿。以前，無論楊戩做什麽，他的大哥都只會護著他，從來沒有像這次這般發怒過。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

其實後羿在將這兩個字說出口時，就後悔了。這小子從小就傲，那一句“下跪是對尊嚴的一種踐踏，為什麽一定要折損男兒的尊嚴呢？”猶在耳邊，恍如昨日。自己這是怎麽了？擔心過度了嗎？不是說要嚇唬嚇唬嗎？怎麽就認真起來了？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啊！

後羿還真是擔心過度了，但若是後羿沒有及時趕到，楊戩必然擺出一副與魅魔以死相拼的戲碼，因為魅魔侮辱了他的母親，所以，以楊戩的性格，一定會讓魁魔死得很難看！到那時，必要假戲真做，吐幾口鮮血出來，好讓敵人知道他是在內傷頗重的情況下強提功力才殺死了魔君，以至於經脈逆轉，最後吐血、體力不支昏厥過去。彼時，一定很狼狽。

楊戩正在納悶兄長為何會生這麽大的氣，後羿揮揮手，改口道：“行了行了，去那邊站著去！”說著指了指對面的墻壁。楊戩照做，走了過去，面壁、思過。

白鶴童子和哪咤怔怔地看著後羿和楊戩，哪咤此時正在感嘆，這楊蛟大哥真不愧是楊戩二哥的兄長，變臉的速度真是一絕！而白鶴童子此時卻是略微不滿地心中喃喃道：“這將掌教的尊嚴置於何地啊！”

白鶴童子本就對後羿的印象一般般，現在生出了反彈心理，肅聲道：“後羿大人，可不可以讓掌教換回衣服！”楊戩穿女裝確實也挺好看的，恍如洛陽神女下界，本就是幾乎同瑤姬長公主一個模子裏刻出一般的精致五官，女裝的楊戩，氣質更顯清貴出塵，柔和溫潤，有道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白鶴童子也不免貪看幾眼。剛穿上這女裝時，氣氛本就是開玩笑的氣氛，所以白鶴童子倒也並沒有加以阻止的意思，本就是玩鬧嘛，何必太認真。

可現在，後羿一怒，也讓白鶴童子清醒了過來，這是掌教，怎能如此不成體統？堂堂闡截兩教掌教，風骨儀容，言談舉止，行事作風都會是眾弟子爭相效仿的楷模，尤其是新來的那些年輕弟子，對楊戩的仰慕和崇拜，可說是高山仰止。倘若此事傳將出去，掌教尊嚴難保，兩教威嚴受損，這個責任誰擔負得起？

混沌虛空，

“怪哉！居然有生靈可以克制我的混沌火？”看著昆侖鏡中，水與火的交戰，最後只得個覆魔陣恢覆平靜，兩股力量也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氣，這讓人甚是不解。

“這有什麽可怪的，那混沌幽泉與混沌火本就是同源不同性質的兩種力量。”

“同源？”

“其實在你分開天地的時候，因為運動過量，從你體內滲出過汗水，汗水本就是生靈身體內排洩出的汙穢之物，這汙濁之水落於地面便化作這混沌幽泉。幽統領正是這混沌幽泉中孕育出來的生物。”

“好了，別再想這些！盤古，你看到了吧，楊戩好著呢！你就安心恢覆功力，莫要再管外事。否則，貧道可不敢保證進度”進度，自然是指恢覆功力的進度。

依舊穩坐在那個泛著熒光的透明屏障中的神衹翻了個白眼，不理會他，繼續微合雙目，運功。

“嗳，我說你，你這三心二意的，顧忌太多，無法專心，如何是好？貧道說過了，只要你心無旁騖，少則凡間半年，多則仙界一天，定能助你恢覆前世真身。你若還如此放不下，貧道這就催促紅雲幫他一幫，如何？”

玉鼎，啊不，已經恢覆盤古容貌的大神，曾經的混沌第一高手，卻猛地睜開眼，頓時眼運兩道紅光，氣沖虛無，瞪了一眼眼前的紅袍道人，滿滿地都是警告意味——你找死啊！那邊好不容易才有了些進展，你莫要打擾！

——看著昆侖鏡中紅雲對鴻蒙新兒的照顧方式，玉鼎為小兄弟單調得近乎呆板和枯燥的性格著急。鴻蒙紫氣能不能和紅雲心意相通，合二為一，此刻正是關鍵時期！怎麽能讓心思簡單的紅雲再分心他顧呢！

凡間，紅雲的住處，晚飯過後，華燈初上，這座被稱為“新雲幻府”的宅院中，漸漸靜寂下來。這些天連續下了幾場暴雨，有時雨中還夾著冰雹。窗外雷聲轟響，十二歲的楊新兒獨自住在紅雲為她安排的偌大的一個臥房裏，盡管一應生活物品，比客棧中還要齊全，質量上等。但對於一個初來這個世界不久的21世紀的小姑娘來說還是顯得空曠了些。將小姑娘從書院中接回的那天，是夜，雷聲轟鳴，窗外狂風怒吼，肆虐著窗外竹林，風打在窗戶上，吹過房屋拐角，都會發出“嗚嗚嗚”的悲嗚之聲。就連那雨打芭蕉的聲音都仿佛是鬼魅在踏風向這邊而來，忽遠忽近，時遠時近。

——就像她看的電視劇《聊齋》上的聲音。

連續幾個晚上，她都在夢魘中驚醒。第二天早上，那兩只眼睛，大大的黑眼圈，臉色也不太好。眼看小姑娘一日比一日憔悴，讓紅雲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可從來都沒有照顧過小孩子啊！

這夜，小女孩聽著外面雷聲轟鳴，狂風嗚咽，就仿佛看到戾鬼站在外面要向她索命一樣，小時候鬼故事聽多了，很多孩子都會怕這黑夜，她也不例外。蒙上了被子，將小身子蜷縮在厚厚的棉被之下。

待雷聲稍緩，將被子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雙眼睛向外怯怯地看，這時，正有一道閃電自夜空中劃過，不期，她正看到一個高大的頭顱映在紅漆木門的窗欞上，長長的頭發向空中四面狂亂如靈蛇般地肆意飛舞著。

“啊——”屋內傳來尖叫聲。

“嗚嗚嗚……”

“新兒！”有人破門而入。

“啊——”在這個漆黑的夜晚，更是嚇得小女孩失聲尖叫，狀若驚魂，把自己縮得更緊。

這夜，紅雲有史以來，第一次手足無措，神情慌亂；第一次風度全無，狼狽盡顯；第一次失了古神慣有的冷靜。

能讓一個上古大神亂了心神的，居然是個孩子。

這到底是緣？還是孽？是福？還是禍？

聽到尖叫聲就已經趕來的銀靈子，停在了暴雨傾盆的屋外，搖頭嘆氣。

“*，我，這樣做，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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