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吞噬——

焚燒——，焚燒——

毀滅一切！

“大家小心！”

“快閃開！”

——

等兩位魔君再睜眼，眼前已經一片漆黑，可是，自己為什麽沒有死？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似乎打著哈欠，埋怨道：“這倆魔頭怎麽還沒醒？”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走遠了。 ？？

兩魔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便肆然了。很快，狂風魔君氣息延延地感嘆道：“不管怎樣，這場戰鬥總算沒有傷及到他！”至少，我們沒有傷他！這是多麽幸運的事。——對他的傷害擦肩而過。

“是啊，伏羲，楊戩，你一定要，安－全！”九邪魔君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很是安慰地重新進入半昏睡狀態當中。

二郎廟，結界內的後院中，白鶴童子和哪咤表情怪異，其實是在極力地保持著鎮定，保持著，往常一般的鎮定。但眼睛卻不住地往一個方向瞥，只有在接收到某神惡狠狠威脅的眼神後，才會稍稍收斂。其實在最初時候，他們是不敢瞥的，在那種低氣壓的威脅之下，他們一直是保持著低頭動作。但被後羿無下限挑逗後，發現某神只是無所謂地繼續做自己的工作，兩位童子也就越來越大膽了。

“嗯，味道不錯，二弟的手藝又精進了，只是這湯有些淡了。”後羿目不斜視，一種品菜加參謀的家長口吻。

“兄長教訓得是，二郎以後會註意的！”某神嘴上說著兄友弟恭的話，心中卻在翻著白眼，道：你成心的吧！這湯會淡？沒聽說過冰糖銀耳桂花羹裏邊還需要放鹽的！

“嗯，錯了錯了，是二娘。”後羿一副老僧入定的派頭，在“二娘”處著重強調。

“是，二娘知錯了！”某神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嗯，乖——，坐下吃飯吧！”

正要坐，卻聽見，“嗯——”

後羿挑著眉端坐在那兒，眼神裏滿滿地都是威脅意味，

某神只好微微伏身作了個萬福，帶著滿腔的幽怨坐了下來。

白鶴童子和哪咤終於憋不住，爆笑出聲。

這就是後羿對楊戩昨晚差點讓自己受傷的懲罰，變成姑娘，親自下廚。後羿和哪咤、白鶴童子是有口福了，可楊戩卻實在是難受極了，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因為，後羿說的變姑娘並不是真的用變幻之術讓楊戩變成一個姑娘模樣，而是打扮成一個俏滴滴的大姑娘。而且，為了最大限度地展示二郎真君的“風采”，後羿特地去山下找了一套唐朝當年最流行的露胸半裹肩的霓裳藕粉荷裙，腰間用一條粉色繡荷花的寬邊腰帶束住，整個身形玲瓏有致，除了胸部。若是放在平時，楊戩敢故意讓自己處於危險當中，也就是罰他圍著凡間跑上幾百個來回，但考慮到凡間現在的情勢，萬一碰上個魔君什麽的，或者比魔君更厲害的存在，這也太不安全了。但是，若真是打上幾巴掌，又怕像上次一樣，傷了弟弟。結果，思來想去，當看到哪咤和白鶴童子時，居然就想起了楊戩在封神之戰那會兒，所以，後羿也就突然來了興致，想看看楊戩的女兒裝到底怎麽樣？

“荷花羅裙一色裁，半露紗衣兩邊開；今換霓裳新月步，上仙初著翠霞來。結髻成環雙雲蕊，粉絲巧紮蝴蝶墜；不施粉黛巧點額”說著，在楊戩倔強而沒有摣胭脂和腮紅的臉上眉心處用中指輕點了一下，點過之處便出現一個朱紅色的小圓點。就像是個熟透的發著亮光的紅透的小櫻桃，使得本就白皙如嬰兒般幹凈的俊臉上越發精致誘人起來，“天上地下獨一份！”

白鶴童子和哪咤還在好奇地看著楊戩眉心那個血紅色的小抹額，越看越移不開眼，普普通通的小抹額，放在這個人的臉上，就是致命殺傷力啊！誘惑啊～～～

後羿讓楊戩坐，雖然穿成這樣，楊戩也可以面不紅心不跳地，毫不忸怩地落坐。同時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又沒有施粉黛，只是換了個裝束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楊戩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落座的。一大早起來，從裝扮完成到現在，楊戩還是第一次與這三個人同坐，心道，看就看吧，早看早了！早晚要面對的。但是，如果誰要敢外傳，本君滅他全家！可，剛一落座，後羿居然吟起詩來，這沒什麽，想不到的卻是，冷不丁之下，被後羿輕戳了一下眉心！楊戩也沒在意，可當察覺到哪咤和白鶴童子那晶亮得幾乎要噴射出光來的眼神時，楊戩徹底地絕望了。額頭上十數個“十字路口”亂蹦，連氣息都有些不均勻了。

後羿卻正在興頭上，渾不在意地來了一句，“詞牌名，詠，點額仕女圖！”口中還在嘖嘖稱道：“嘖嘖，就這羊脂玉一般的皮膚，二弟啊，你以為不上裝就不作數了嗎？”後羿的眼神中充滿了得意和幸災樂禍。然後看了一眼白鶴童子和哪咤，道：“他們可都是證人，你別想耍賴。別這麽看著我，告訴你啊，不許擦掉，否則我回去昆侖山把娘接出來！相信她老人家是很樂意親自調教你的。”

面對兄長的威脅，楊戩那個幽怨啊！就不用說了。同時向對面兩個童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滿滿地都是警告意味。心道：幸虧提前將嘯天犬支出去，否則——

“主人！”楊戩剛在心底稍稍寬慰了一下自己，就老遠聽見嘯天犬的聲音傳來，由遠及近，而且還架著筋鬥雲。

不是吧！楊戩幾乎想要暈過去。以前，楊戩多麽希望嘯天犬的筋鬥雲趕快練習好，此刻卻滿滿地都是，——幽怨啊！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什麽也沒聽見。可是已經遲了，嘯天犬眼看已至近前～～～

小廟外的一片野林當中，一個虛影在那裏若隱若現，亦幻亦真。看著小廟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怨毒之色。

“楊戩，後羿，你們害死了我的師尊，我不會與你們幹休的！”然後眼神一黯，“可是，我要到哪裏去搬救兵，誰才是朋友？”

出現在這裏的不是別人，正是鳳九邪座下兩大弟子之一的幻帝，那場水與火的交戰，毀滅了一切，他在千鈞一發之際啟動幻力滲透虛空，以萬物生靈靈魂中的幻想世界為媒介，逃了出來。

忽然，他眼神一亮，帶著無限希望地道：“對啊，我還有一個好兄弟。對，我應該去找亮！”

凡間，人煙聚焦之處，離繁華街市不是很遠的一片僻靜松柏間，一座幽靜的宅院靜靜地聳立著，簡單雅致。

“新兒，我帶你去個地方”

這天，紅雲拉著有些悶悶不樂的楊新兒出來散步。

一個小巷子的拐角處，一個四角樓，裏面傳來一陣陣讀書聲，原來是家私塾。

“來啊，把她抓起來！”

紅雲拉著新兒在銀靈子的陪同下，走到這家私塾門口，看到一個小姑娘正與一個教書先生打扮的中年人爭吵。小姑娘拉著教書先生的衣袍不放，撕心裂肺，嘶啞著聲音嘶吼著：“你們還我錢！你們這群壞蛋，大騙子！”

“你要是再胡鬧，我就讓人把你送交官府！”那教書先生打扮的中年人面目猙獰地道，一副沒什麽耐性的樣子。說完，擡眼看到紅雲和楊新兒，趕忙換上一副笑臉，擺脫小姑娘的糾纏，幾步走來，“趕問公子可是來此讀書的？”

“不。”紅雲淡淡地道，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面部表情。

那中年人立刻將目光轉移到楊新兒身上，“那便是送這位小姐來讀書的吧？我這書院可是附近方圓百裏最好的書院了！”

看到紅雲，那小姑娘依舊嘶啞著嗓音吼道：“千萬說進去，他們就是個騙子，專門巧立名目多要錢。不要被他們騙了……”

原來去年的這個時候，家徒四壁，無依無靠的小孤女來這裏讀書，雖然學費很貴，自己家裏又那麽窮，可為了上學讀書，她把家裏僅剩的一點錢拿了出來，上午學習字，下午學書法。而這習字和書法也分別領用了不同的課本。第二天小姑娘高高興興地來了，但下午的時候，私塾先生說，一個小孩子連字都沒認識幾個，怎能學好書法，建議這小姑娘先把字認識得熟悉了，明年再學書法。只要交了錢，什麽時候都可以學，包教包會，這期學不會，下期免費學習。女孩想了想，同意了。她很聰明好學，半年時間已經將字認識得很熟，便開始學書法。但她已經錯過了學習橫豎撇捺，那種一筆一畫的練習階段，所以學得很吃力。老師安慰她說，“你可以等到下一學期從頭重新學習。”小姑娘是個力求完整的人，何況前面那部分確實沒學，下學期當然要補上。可是當下一個學期到來時，課本已經換掉了。聽其他在這裏學習的孩子說，她去年領用的課本本就是以前的老課本，是私塾當時就已經打算棄用的課本。也就是說那課本當時領用的時候還能用，但過了那個學期就不管用了。既然如此，私塾先生為何還要讓她買那個課本，買了之後卻推說一下子上兩種課，腦子接受不了，下期還是這些課，那時再學書法也一樣。一樣嗎？現在學校若無其事地發了新書，老課本根本就不管用了，可那上面的字根本還沒練習多少，花了錢難道就白費了嗎？女孩很窮，每日起早貪黑地找工作，為了讓自己長大後有出息，她幾近身無分文。如今，又要交錢買書，為什麽不是換書，既然以前的課本不管用，為什麽還要發給我，既然你們換了新書，為什麽不是把老課本調回去。這老課本放在手裏還是嶄新的。為什麽又要買新書？——她已經沒有錢了，去年就把所有的積蓄拿出來給了學校。

那中年人連忙道：“這個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野丫頭，她腦子有毛病，經常在附近搗亂，還偷東西。”

“我沒有，你胡說！”

紅雲聽了，看不出什麽表情，楊新兒拉了拉紅雲的衣角，望著他道：“紅雲哥哥。”

“你——”

“我想和她一起讀書。”

“那可不行！”還不等紅雲說話，小孤女忙阻止，“我感覺他們這裏不好。沒交錢前，態度挺好的，交了錢後，就有些不負責任了。你要想學，我們到對面去。”

紅雲一看，果然，對面不遠的街上，也有一家私塾。紅雲將視線凝在鉗制小姑娘的兩個剽形護院身上，不覺間整個大街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般壓抑沈悶起來。那兩個漢子周身不覺一陣難受，仿佛紅雲的視線能夠洞穿兩人的身體般，讓人從心底不覺生出一絲絲的害怕。紅雲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視線定在中年人身上。中年人向那兩個護院擺擺手，兩護院會意，放開了小姑娘。這時，小孤女犯難了，“可是，那裏的學費比這裏貴得多。”

“這不是問題。”紅雲淡淡道。

“你今年幾歲？”新兒好奇地問道。

“十二歲”

“我也是。你幾月生的？”

“六月”

“我七月。那你以後就叫我新兒吧。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剛才還趾高氣揚，這會兒低著頭，道：“我沒有名字，鄰居都叫我小孤女。”

楊新兒心底一陣泛酸，強忍住心底的酸楚，紅著眼圈，強笑道：“六月，是個多雨的季節，以後我就叫你雨姐姐好了。”說著，對著小孤女笑了笑。

小孤女雖然有些不滿一個比自己還小一個月的女孩居然給自己起名字，但簽於這小女孩穿得挺不錯的份上，或者自己真能同她一起讀書呢，就算給她當個陪讀也不算是什麽壞事，只好面癱著臉，有些不自在地問道：“那我姓什麽？”

“能姓雲嗎？”楊新兒看著紅雲的臉，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紅雲此時卻在想，這幾日丫頭悶悶不樂，就當給她找個玩伴吧。紅雲點點頭，言道：“雲中雨，以後就是你的名字了。”

“這名字真好聽！”小孤女拍手叫道。

“銀靈子——”紅雲想說，“以後就由你教新兒武功。”可是，轉過身來，卻發現銀靈子並沒有跟在身後。

城鎮的另一個很隱避的角落裏，一家酒肆包間中。

“幻，你急招我來，有什麽事嗎？”

“銀靈子兄弟，跟我走！”

“恕難從命！”

“為什麽？”

“因為，我主人回來了。”那就意味著我不再是魔，“他是上古天神”

“我們可是兄弟！”

“可我——，不能離開主人！”他太單純了，而且與魔為武，就意味著我要走到主人的對立面。這是痛苦的，我不想。

“你！”

“主人在喚我！我該回去了！”說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肆包間。走到大街上，擡頭看著太陽，嘴角露出一絲不知名的笑意，淡淡道：“要變天了！”

果然，沒過多久，天街小路上，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銀靈子淡藍色的長衫漸漸隱沒在天街盡頭。

“可惡！”幻帝站在酒肆二樓的廊外欄桿處，看著銀靈子走遠，雙手握著欄桿橫條，手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顯然是這欄桿橫條有些受不住他的力道，快要崩毀了！

“九邪師尊，你放心，我發誓，一定會讓楊戩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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