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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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得再尋常不過的一天清晨, 因為降臨到二皇子府的聖旨而熱鬧起來——聖旨降下, 奪去謝側妃之側妃封號, 緣由更令人捧腹連聲罵活該。

二皇子府上的謝側妃上個月摔落馬車重傷, 許多人家都知道;聖上體恤二皇子, 特意派大統領徹查,哪能想到這位無礙,是在做戲,是自導自演為後宅爭寵想故意陷害主母。

接過聖旨, 二皇子趙珩博被傳旨內監提示聖上要見他, 原本接到聖旨後都要進宮叩恩, 驟然多句提示令他的心涼了涼, 才看過東宮的熱鬧就輪到他;東宮的熱鬧好歹沒外揚,而他卻要被整個京畿看熱鬧, 頭頂的皇長兄和那些弟弟們還不知要如何嘲笑他?!

想到此, 趙珩博他看向謝側妃的眼神特別陰沈, 一字未語,壓著怒火先進宮去。

二皇子妃蔣氏懸著的心終於能安, 自賤人墜馬後二皇子就沒給過她臉面, 這下可好了, 看看這賤人惡心的嘴臉!對著身側的謝氏連連冷笑, 她不急, 慢慢再給她算賬。

而謝側妃,不,謝姨娘謝玉顏真急了, 俏臉慘白勉強穩定住回到自己的院裏,拉著焦姑姑異常急切的問:“怎會這樣?此事不是做得很隱蔽,除了我們自己絕不會有外人知道嗎?聖上怎麽會知曉?”

“側妃別急,奴婢即刻就去找大人,您盡快冷靜下來,想好措辭給三皇子去信喊冤,請三皇子給您伸冤才是要緊;總之在二皇子和三皇子面前此事絕不能認,否則您就完了。”

焦姑姑面上冷靜地安撫寬慰穩住這位,心中微沈,將謝側妃院裏的事情給所有奴婢們交代好就出府往謝府去,突然發生這麽個意外對他們真的太措手不及了,可別真洩露了?!

一個上午足夠二皇子府的熱鬧傳遍街頭巷尾,連傅經柏和傅歸昶先後趕到刑部大牢外的茶肆時都聽著年輕的茶博士向在座喝茶的客人們說笑這最新的八卦時了解得清楚了。

二老爺傅經樟究竟有何事找他們非得約在外面,還是在刑部大牢外?父子倆聽完八卦談起正事,疑惑間約他們來此的正主現身了,第一句就問出同等的疑惑。

“不是二叔你約我和爹來此有要事相商嗎?”傅歸昶詫異。

“啥啊,是大哥叫我過來,午時三刻必須趕到,我還奇怪嘞,怎麽會是我約你們?”

傅大老爺傅經柏正要說話時被一道嘹亮的女聲打斷,他們循聲望去,看到撐著紅紙傘,一身天藍色衣裙的二叔父家的大姑娘傅歸暄。

“是我借大伯和二伯的名義約你們還有大哥到此,請兩位堂伯和大哥見諒,一切皆因歸暄有要事相求。我也請大姐姐過來了,她正在刑部大牢的城墻外圍,請跟侄女來。”

三人一驚,傅歸昶連忙問:“歸暄你找到阿晚了?”

傅歸暄點點頭就轉身往前走,實情當然不是她找到而是頭頂的大堂姐通知她,這三位同樣不是她約出來,而是大堂姐約好再讓她出面;更交代過她別多說話,否則會被傅經柏煩個沒完沒了,所以她才轉身就走。

刑部大牢高不可攀銅墻鐵壁的深縱極寬極厚的高墻仿佛能遮雲避日,抵抗著午時的炙熱給墻壁下留下片陰影,一身橘黃衣衫的永福郡主正領著傅歸潞和兩名婢女站著陰影中等候。

看到他們走來,她對上傅經柏的急怒呵斥,淡淡一聲打斷:“暄妹妹有要事,今日既是為此而來,先聽暄妹妹說話吧。”

傅歸暄沒有猶豫地把之前對堂姐說過的話再道出,傅經柏越聽越皺眉,傅歸昶報以冷笑,二老爺傅經樟黝黑的臉上布滿煩躁,這真不是那位二叔想栽贓誣陷嗎?

“刑部大牢裏,我已經全部打點好,咱們就去看看叔祖,看他究竟還有什麽大秘密?”

郡主淡漠地放下句話就走,傅歸暄姐妹倆緊隨跟上,另外三位只得跟著走,一路走過刑部大牢的正大門,暢通無阻地往裏走。

來到關押著傅宗敏的整座牢房前,牢頭已經在候著,見到他們就引路,踏過牢房內的臟汙血腥和不絕於耳的呼救聲喊冤聲七拐八繞地走到牢房最深處,一排最幹凈的牢室前,其中一間就關押著傅宗敏。

給親弟找間最幹凈的牢房,這對傅副相完全就是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有間幹凈的牢室能讓他弟弟打消掉心中怨火滔天嗎?怎麽可能!

傅宗敏年過五旬,入獄前顯得比同齡人年輕許多,這回再見竟看到他鬢間白發橫生,這身幹凈的囚服穿在他身上顯得他整個人消瘦顯老,這張老臉看著能有60歲了。

不過他身子骨倒還不錯,第一句話便是:“大哥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經柏還不知道吧,你的好三弟可一門心思就想著榨幹你這房之後再弄死你們,他來做族長。”

“二叔你可不能這般隨意胡言。”

“看來大侄子心中有點感覺,否則憑你這溫厚寬良的好性子哪能這麽平靜?”傅宗敏掃那侄孫女一眼,了然道:“也對,有大姑娘在,大姑娘哪能不清楚?大姑娘明了,當然得透露給父親兄弟知道。”

“過獎。”

“是叔祖眼拙,等到蹲大牢才看明白誰才是傅家飛黃騰達的真正倚仗。”傅宗敏蒼老溝紋圍繞的雙眼中投射著厲光,逼問道:“大姑娘可明白他們打算怎麽對付你嗎?”

“讓歸瀠給四皇子做側妃,你覺得可能?”

“如果大姑娘不能生,只能由傅歸瀠來給四皇子生兒子,還不可能嗎?”傅宗敏悠然笑,可他說得輕巧,對傅經柏三人乃至傅歸暄姐妹倆都是渾身一震。

膽小的傅歸潞都越想越覺得真是這麽回事啊,如果大堂姐不能生,變成由傅歸瀠來生,到時候整個家族為的不就是傅歸瀠的兒子嗎?那將來成功後還能嫡長房什麽事?

傅經柏不可置信,大少爺傅歸昶又驚又怒,顯然也聯想明白了,二老爺傅經樟煩不勝煩,究竟是這二叔在信口開河還是那個三弟真能狠毒如斯,這個家還是他心中的模樣嗎?究竟是這家早已變質還是他從來沒有認清楚過?!

“這種事叔祖怎麽能知道?沒有證據,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是沒有證據,但以我對傅經茂的了解,他一定會那麽做。只要大姑娘不能生,大哥就會向你們施壓逼你們同意讓傅歸瀠給四皇子做側妃。等她生下兒子,大姑娘和經柏你們就準備好為那個小崽子嘔心瀝血最後把命搭上吧。”

傅總敏笑呵呵道:“等到你們給傅歸瀠生的小崽子爭到儲位為乃至將來的皇位,就是等你們這家子再沒半點用處,傅經茂他對你們痛下殺手的時候。

大哥是還沒下決心,但他多疼愛那個庶子,傅經茂多慫恿幾次,一定能讓大哥下狠心給大姑娘送碗絕育藥。反正我不急,已經蹲了3年,再多等些時日又能算什麽?等到大姑娘收到那碗絕育藥,你們再來找我吧。”

“告辭。”永福郡主略一頷首,第一個往外走。

傅歸暄和傅歸潞姐妹還要留著和祖父說些體己話,並沒有隨同傅經柏等人離開;不過她們也沒留多久,傅宗敏簡單交代些話就讓兩個孫女離開了。

等到姐妹倆走到這座牢房外,意外地發現這堂伯和堂姐還在,而且這大堂伯好像很生氣一直在怒喝,沒等她們倆多邁出一步,她們就眼睜睜看著突然躥出個提著粗木棍的獄卒沖上前舉起木棍劈向傅經柏的脖頸,把這大堂伯給打昏了。

姐妹倆:“……”

父親倒在自己身上時傅歸昶才真正意識到,傅經樟亦是一驚,永福郡主搶在他們兩個之前告誡道:“我跟你說過了,淮陰一案保住他是我留給傅副相最後的祖孫情。

傅副相要自說自話,你們要為家族貢獻,全部是你們的事。但願大哥你還有點腦子,別人話聽不懂到必須打昏你才能有清凈,讓二叔扛你們父子倆多不好意思。

我在城外避暑,別來煩我,也別再去我的郡主府糾纏個沒完,讓我的護衛們都覺得傅家比蒼蠅還煩,多難堪啊;人活在世上還是得要點臉的,對吧?”

傅歸昶扶住父親,深吸口氣,二老爺傅經樟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詞來規勸安撫,郡主已經再道:“我找暄妹妹她們還有點事情,你們先走吧。”

郡主她還願意留著和傅經柏多費點唇舌就是為等傅歸暄姐妹倆出來,否則早就敲昏了,不再管這叔侄倆,語畢她便徑自走開。

走到傅歸暄姐妹面前,交代道:“這月找個機會將今天的事透露給傅經茂知道,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嫡姐庶妹倆屈膝異口同聲應是,傅歸暄看堂姐好幾眼,看她簡直平靜到反常,忍不住問:“大姐你難道都不生氣嗎?”為何能這麽平靜?

“我與你祖父,誰厲害?”

呃——傅歸暄頓了頓,咬唇道:“大姐厲害。”

“那麽你祖父都能猜到的事,我會料不到嗎?”

傅歸潞震驚地捂住嘴,傅歸暄猛地瞪大眼睛看她,永福郡主早不在意,說得可比真話還真切悲涼:“想看看有沒有那麽一天,做17年的祖孫會否當真比陌路人還不如?”

“大姐,族裏幾乎所有族人都看不上你,尤其是我們同輩姐妹之間,認為大姐粗俗無禮蠻橫霸道毫無長姐風範只會仗勢欺人,都不服氣你壓在我們頭頂上。

傅歸暄垂眸低語,莫名感傷:“可是這一年來我看明白了許多,這府裏伯祖父真正疼愛的是傅經茂那家子,他對傅經芙更是沒節制地偏袒縱容,我就沒見過誰家出嫁的姑奶奶還能在娘家作威作福到想欺壓哪個就欺壓哪個。

還有傅歸湉傅歸瀠伍嬌琳那些同輩姐妹們時時刻刻都是想要把你踩下去,大伯父愚孝,大伯母良善,都沒什麽防人之心,你的處境其實很不好;你稍微軟和些就要被白白利用,甚至被榨幹血肉被謀害性命,那些人到頭來還要說一聲你有多蠢。”

郡主看她一眼,淡淡笑道:“天熱,你們早些回傅家吧。”

所有不相幹的閑雜人等全部離開,刑部的老大刑部尚書盛仲修踏著步伐現身,哥倆好的跟小姑娘說:“憑傅經柏的腦袋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他剛才看得真是無語透頂。

“隆中蘇氏真是眼瞎,把閨女嫁給這麽個有病的貨色?要我說郡主要不和蘇望略聊聊,趁早和離吧,免得耽誤一輩子。”

“還有倆兒子,蘇望姀能把幼女帶回娘家,這兩個兒子能嗎?何況他們還有夫妻感情,再鬧都鬧不到和離的份上,至於傅經柏?

他20年前應該還算不錯的俊才吧,只是傅家出位永福郡主,傅宗弼為搶奪占有這份聖眷不擇手段,誓要把長子調~教得言聽計從以便助他護著他疼愛的一批人再壓制他要壓制之人;為達目的給長子送個小妾都做得出來,何況其他?”

“太便宜傅老頭了。”盛仲修郁悶道:“郡主啊,我怎麽算都覺得太便宜他了,一刀哢嚓掉忒不解氣,把傅家拔起還是不解氣,咱想個法子再折磨折磨吧,譬如叫傅蘇氏和離再把倆兒子都帶回娘家咋樣?”

“這難度不亞於叫傅經樟入贅到宋家。”歸晚感嘆,把他手中拎著的竹筒搶過來一看,笑瞇瞇地說:“綠豆湯呀,二伯給我準備的嗎?”

“就是給郡主準備來解渴的,喝吧喝吧。”盛仲修爽快地擺擺手,取出掛在腰間的水囊仰頭喝兩口,抹下嘴巴,關心關心:“您和太子咋樣了,還沒打消掉跑江南的念頭?”

“走了也好,一朝天子一朝臣麽。”

“唉,父親經常訓外孫,就是訓得太溫和不起作用,之前東宮的妾室不安分我就勸他,可這外甥不僅把我這舅舅的話當成耳旁風,還嫌我幹涉他後院之事。”

盛二老爺嗤笑道:“三妹如果還活著我都想罵他,上回在東宮若非被大哥和三弟拉著,我真是要沖上去了,叫太子殿下把我這舅舅一起治罪吧。

您說得對,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僅有這句,還有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盛家今朝這潑天富貴擋著多少人的路,將來還不知道多少人家想把盛家搬開。

偏偏盛家不懂阿諛奉承無法討儲君歡心,等他登基,華國公府不做閑人就等著被清算吧,親外甥坐皇位還不如妹夫當皇帝,呵!”

傅歸晚拍拍他的肩頭,勸道:“老丞相和聖上都還在呢,咱們做好最壞的打算也不能輕易把希冀給放掉。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咱們鬥蛐蛐去。”

在刑部待到日暮時分,郡主她換套男裝跟著盛二老爺跑酒樓填五臟廟,一老一少還興致頗好地逛了圈夜市,他們兩位才各自打道回府。

挨到天黑回永福郡主府就是不想引人註目被外人尤其是傅家知道她回來了,傅歸晚跨入郡主府的大門就交代玉無瑕當她還在城外避暑,告誡好所有的護衛們。

回到閨房,沐浴更衣,換身家常的湘妃色雨花絲錦裙,傅歸晚飲碗燕窩湯,再叫護衛吩咐搭梯子,雖然即將亥時也沒顧及,今晚就拿她現有的事氣氣那個混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氣得他跳起來。

爬紅木梯來到隔壁三皇子府,剛走半段路撞見飛擎護衛長,飛擎痛快地將信遞上,表示:“杏花巷剛送來。”

傅歸晚接過信箋,帶著信去找那混賬,見到人就把信給他,提醒道:“這封信我沒看過,應該就是為今天的聖旨而寫來,你可以瞧瞧是不是?

若是,回信就寫:‘剛探得此乃永福獻計,太子因上個月東宮之事害他丟臉一直很不快,永福為緩和與東宮之緊張關系而向父親獻此毒計。

我探得已晚,父親又不準我再為你操心,無力改變潑向你的汙名,害你白白受此惡名,實有愧與你。你暫且先忍,待我另想他策為你尋出路。’如果大兄弟你沒有意見,三天後的晚上就派人把信送去。”

趙鳴軒剛剛從凈房沐浴出來準備安置,這瘋丫頭突然出現,還沒來得及調侃她就被塞過一封信來,拆開,快速瀏覽遍,對於她提議的回覆同意了,把信交給侯立在側的護衛首領。

等到這護衛長離去,屋中只有他們二人時,三皇子賴洋洋地調侃道:“大晚上還特意給本皇子送信來,我看瘋丫頭你是想我吧。既然你這麽想要,我對自己的女人也沒那麽吝嗇,這點要求會滿足你,今天就留著給我暖床吧。”

“你個混賬能不能正經點?”

“羞什麽。”趙鳴軒繼續調戲:“你說愉妃和四皇子如果知道我早就抱過吻過睡過你,還能願意娶你嗎?你早已是我的女人,讓你給我當妾也算對你負責,這點責任心本皇子有。”

“按你的說法,還有兩個人要對我負責呢。”

郡主順便就先和他侃侃:“一個是你外祖父的徒弟——我的師兄,我到蜀地拜師照顧兩位老人家,和師兄朝夕相處,雖然沒吻過抱過,碰到過手可有,肩靠肩挨到一處也有。”

趙鳴軒霎時臉色難看:“這種好色之徒你居然也能認他做師兄?!”

“我師兄很好啊,比你這個曾經的未婚夫好多了;他可沒有胳膊肘往外更永遠向著我,有誰敢挑釁我,更會主動出頭哦。”

“身為男人連點是非觀念也沒有,還敢說他不是貪圖你的美色?”趙鳴軒冷嘲:“雖然你經常發瘋是個瘋丫頭,但你也不能妄自菲薄。

天下間很難再找出個比你更美麗的女子了,你這張臉對男人可極有誘惑;如果你變成個醜八怪,你看那些男人還願意多看你一眼嗎?”

傅歸晚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反諷道:“說得你好像有多清新脫俗與眾不同似的,我小時候要是長得醜,看你能願意答應定親才怪。”

“你居然拿我跟那些粗鄙寡陋的酒囊飯袋比?”趙鳴軒怒道:“瘋丫頭?!”

“叫魂啊,大晚上的。”傅歸晚按按耳朵,鄙視之:“難道我有說錯嗎?你的紅顏知己如果長得特別寒磣是個歪瓜裂棗,哪怕人家多高潔多視名利榮華為糞土,你會想娶?”

話還沒說完她閃身避開,在她避開的下一瞬,瓷器落地的破碎聲響起,是三皇子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沖她砸去,警告道:“再敢汙蔑本皇子,我就要你好看。”

“行,這話題打住,我跟你談點正事。大兄弟你回京都也快50天了,天天閑著也不妥,我估摸著你還是尋個差事做為好,就當打發打發日子唄。你腿傷之前領的是戶部侍郎一職,不如立秋之後回戶部?”

趙鳴軒可沒想讓她這麽輕易岔開話題:“你碰到的另外一個好色之徒又是誰?”

“另一個?”其實是同一個,傅歸晚得意:“我和那個才叫真的同床共枕。你退婚後,我為報覆你特意跑城郊找了位俊俏的少年郎,我們相擁而眠,更是同一被窩睡到天亮。”

“編,接著編。” 趙鳴軒冷哼,也不瞧瞧這種托詞有沒有可信度?

“愛信不信,說回剛才我提議的,立秋後你重新回戶部做戶部左侍郎,怎麽樣?”

“你還好意思問我,”趙鳴軒立時變臉,譴責道:“我剛安穩些,非要大張旗鼓將我拉回來折騰我,我這副模樣出去丟人現眼,你還嫌我不夠丟人嗎?”

傅歸晚順勢反問:“既然你安穩些總該辦正事,難道你娘的血海深仇不報了?”

趙鳴軒目光遽變,周身隱有寒霜籠罩,一臉陰沈道:“你說、什、麽?”

“廢話,你娘為何會病故?世人說是因你墜馬致殘,貴妃在病中承受不住打擊才病情急轉直下到沒兩個月就去世,這種說辭還不叫可笑嗎?”

傅歸晚抹抹眼睛,苦澀道:“我聽說你出事,急急忙忙趕回來時你已經變成個瘋子了,貴妃病入膏肓,我差點都崩潰了。

那段日子我們全部一團亂,傷心焦灼還來不及,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當中的不對勁,等到緩和過來發現問題時人家早就把證據抹幹凈了。”

她咬牙,恨聲道:“三哥哥你想想,貴妃之前只是感染風寒的小病,如何能病重到去世?受打擊嗎?你不覺得簡直滑稽之極,你娘心性多堅強,能受打擊到病逝?”

三皇子攥緊拳頭,青筋直暴,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陰森森的問:“誰?!”

“你說呢?你娘仙逝後,對哪個獲益最大?如今誰在代掌後宮?我給聖上提議德妃位,人家還死活要做貴妃,還需要我指名道姓嗎?”

“閔、昭、儀!”趙鳴軒把拳頭捏得咯吱響,更恨她:“那你還容許閔氏活到現在?你這幾年在做什麽,送杯鶴頂紅給她很難嗎?”

“想要閔昭儀的命簡單,但你覺得她一條命能夠嗎?”

“你就不能先送她上路嗎?”趙鳴軒氣狠地罵她:“她的命不夠就任由她蹦跶到現在?瘋丫頭你腦子才被狗咬了是吧?”

郡主深吸口氣沒懟他,沈聲提道:“別數落我啦,好歹我有意識到不對勁,你呢?看看朝中的局勢,閔氏早已布局要坐收漁利,你還有閑情怨我把你拽回來。”

“那也是坐收你和趙竤基的漁利,”三皇子趙鳴軒嘴硬:“想讓我幫你對付趙竤基,那你得想清楚陪我睡多少次才夠。”

“我在和你談正事,別跑偏行嗎?”真受不了這個混賬,傅歸晚呼出口氣,提醒道:“你可已經察覺到你墜馬乃是被趙珩斌所害,你覺得你能逃得過?

很明顯,從害你墜馬致殘到害貴妃病故根本就是閔氏和趙珩斌布下的連環計,而且他們算計的時機更好,聖上萬壽年近50,貴妃仙逝,閔昭儀冒出來成為掌宮妃子,能聚攏的勢力會驟然大增。

他們蟄伏個十來年,在幕後攪動風雲,想讓我們鬥個你死我活,前面的障礙全部清除,聖上與趙珩斌的年歲都差不多了,多麽順暢的爭儲之路?”

她擡擡下巴,譏諷道:“你以為你這麽只大肥羊逃掉?他們會除掉我和太子,難道還能放過你?何況他們能不擔心被你發現害你這麽悲慘的幕後主謀,哪怕他們不能成功,為防你和權家報覆都得除掉你吧?”

趙鳴軒的丹鳳眼中迸射著嗜血的光芒,拳頭狠狠砸向輪椅扶手,恨不得將其嗜之血肉:“這是既想害我和我娘,還想榨幹我和我外祖家再弄死我們,閔氏、趙珩斌,有種啊!”

傅歸晚緊緊盯著他的膝蓋五息時間,沒有動靜、沒有動靜?!她心裏狠狠罵這個混賬,這樣的大仇都不能令你大動肝火到跳起來嗎?

“之前怕影響你治療所以沒提過,可我考慮許久還是覺得該告訴你,權尚書和靖國公應該會再和你細談,總之大兄弟你心裏要有數,咱們還有大事要辦。”

她郁悶道:“不過你最重要的還是治你的雙腿,乖乖配合兩位大夫的治療,別再挑刺了,我好不容易才請到他們。”

“知道了!”難得沒掐,趙鳴軒順順氣,睨她道:“你這個月都過來陪我睡覺,哪天晚上沒來我就去弄死閔昭儀,想讓我暫時忍住沒那麽容易。”

“……”傅歸晚被噎得真想噴他一口血:“你腦子又出問題了?”

趙鳴軒反問:“那你憑什麽叫我忍?你沒早早弄死閔昭儀,這筆賬就算了?”

傅歸晚告訴自己別和個又被瘋狗咬的混賬計較太多,捏緊拳頭提醒道:“換個條件,你敢讓閔氏帶著貴妃的封號死,我跟你沒完。”

這該死的封號!趙鳴軒火大:“那你不能現在就進宮褫奪她的貴妃位?”

“三更半夜你發什麽瘋,這都亥時三刻了,何況我們已經定好請我老師鳳陵郡主來褫奪閔氏的貴妃封號,只有鳳陵郡主才有此分量讓朝野上下全部閉嘴不敢多說句話。

何必要為這點小事多惹爭端又鬧得朝野沸沸揚揚,最多再等個把月,老師很快就到了。”傅歸晚重申:“換個條件!”

三皇子殿下咬牙忍道:“半個月,子時前我讓你走。”

“除睡覺外你就沒別的想法嗎?”郡主真是要服了,這混賬真不是憋太久~色~欲~薰~心?

“那你真正陪我睡,我今晚就要了你?”趙鳴軒冷睨她,異常陰冷道:“這等深仇血債還想叫我忍著,我暫時不能把趙珩斌大卸八塊還不能動閔昭儀嗎?永福,咱們可青梅竹馬,你連這點都不了解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O(∩_∩)O

趙鳴軒:“永福,咱們可青梅竹馬,你連這點都不了解我嗎?”

永福內心OS:真特麽想關門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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