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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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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妹妹們真是絡繹不絕的往明珠苑來, 傅歸晚繞過垂花門,幼妹就急匆匆向她跑來,沖勁太大直接撲她懷裏,她只能先帶著妹子進屋, 率先問:“聽到府裏的流言來的?”

“是啊,大姐!”

九歲多的小姑娘氣得眼眶紅了:“還用問嗎?肯定是辛姨奶奶指使的, 祖父為何還要包庇?大嫂還沒好轉, 如果大嫂和小侄子都出事了怎麽辦?難道大嫂和小侄兒兩條命還比不得辛姨奶奶嗎?”

“爹和大哥找過祖父,沒用;再等兩日,倘若親家上門要求給個交代,祖父還要包庇,大姐再帶你報仇去。”

小姑娘吸吸鼻子, 撲到姐姐懷裏,哽咽道:“大姐, 祖父為何如此偏心?大嫂如果不能好,很可能會一屍兩命, 祖父都不在意嗎?是不是哪天我們出事了, 祖父也全部無所謂,只在意辛姨奶奶和三叔他們?”

“大姐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問過這個問題。”傅歸晚抱住妹妹, 垂眸道:“後來大姐知道了, 當家人不能給你溫暖和倚靠, 反而滿心算計利用你,最蠢的便是為著孝順的名聲一如既往的逆來順受。”

“哇,嗚嗚……”傅歸曉難受的哭起來, 把姐姐的衣裳都給弄濕了;哭過一場好些了,等姐姐換好衣裳,再牽著大姐的手去找母親。

明珠苑前已經有三個前院的奴婢候著:老太爺有令請大姑娘即刻去書房,見到大姑娘出來又沒有去見老太爺的意思,當然要攔。

傅歸晚可還沒興趣就去和那位祖父談判,正要叫奴婢們把這三位哄走時竟看到這老太爺親自過來了,眉梢一揚才看清似乎像是引著相爺前來?

“大姑娘,丞相來帶你出府玩,切記要知分寸不得胡鬧,你長嫂還病著,盡快回家來。”傅宗弼面上叮囑,心裏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

沒等來孫女竟然等到了頂頭上司,明明白白回絕掉都沒用非要來找他孫女,他不陪著來都要自己往後院闖了!攤上個這麽任性妄為的頂頭上司,傅副相真的別提多憋氣了!

歸晚乖巧地帶著幼妹給祖父和丞相請安,叮囑妹妹自己去找母親,再向祖父告退,領著倆貼身婢女準備隨相爺出府時被攔了,只聽丞相大人說:“不用帶丫鬟了,福兒要丫鬟本相再到池家去傳。”

傅副相再被氣了一道,反駁過去:“姑娘家出門如何能不帶倆丫鬟?”

“不帶就不帶,有什麽大不了,最多多帶倆護衛,就這麽定了,別跟本相嘰嘰歪歪。”池奕懶得閑扯,帶著永福郡主就走。

離開傅家,還在馬車裏傅歸晚就說:“我大嫂正不好呢,您還來找我玩不合適吧?”

“爺爺還能連這點都不了解你嗎?別管傅家那點破事了,眼下才是真的出大事了。”池丞相頭疼道:“前天晚上太子帶著你那傻小子師兄去見盛老頭了。”

傅歸晚木著臉提醒:“池爺爺!”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被那傻小子看出來三皇子那混賬當年墜馬是被害的!”池奕煩心道:“昨兒端午,他們塗家也有點麻煩事,那傻小子還沒找權威,但這兩天他肯定會找權威兄弟談談。”

“被害?”傅歸晚一驚:“怎麽可能,大家當年都去查過的呀,沒有證據。”

“但是權皇後病故,閔昭儀晉位,閔家蟄伏,這一切源於三皇子墜馬。”池丞相陰沈道:“爺爺昨天和盛小楷琢磨過了,我們都忽略了一點。

三皇子墜馬後,權皇後病情急轉直下,不到兩個月就病故。權皇後生前居住的靈犀宮不算銅墻鐵壁也沒差多少,閔昭儀能在二個月內把手伸進去再不著痕跡的害死權皇後嗎?”

“不能,絕對不可能,除非……”

“除非他們至少提前一年就準備好了!很可能就是在朝堂冊立儲君時,這時機太好了,原配皇後留下的嫡長皇子為儲君,後宮卻一直由聖上最疼愛的三皇子之母掌管,又有永福郡主在前要相爭!”

池弈越說越火大:“何況當時最受寵的後妃不是閔昭儀,就是個普通後妃,沒什麽人看到她;可權皇後身故,下一任掌宮後妃她最合適,我們自己都會主動把位置遞給她,算計得可真他娘狠啊!”

傅歸晚眼眶紅了,捂住嘴巴嗚嗚哽咽。

相爺坐過去拍拍孩子的後背,嘆氣道:“爺爺和你盛爺爺他們都是擔心,怕老夫人和權威哥仨忍不住,就怕權老頭自己都忍不住了。

本來權老頭的局已經布置下去,閔家也已往裏跳,可現在出現這種岔子就怕權家一急,老夫人不想再忍,那就遭了!”

知道不是傷心的時候,傅歸晚捏緊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轉過頭,紅著眼圈問:“爺爺,什麽局?”馬車驟然一停,車門被推開,車夫扭身探進來,摘下鬥笠露出張胖胖的圓臉,她一訝:“盛伯伯?”

“可不是我嗎?郡主、池小奕,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話,在路上就別聊了。”盛副相無奈道:“虧得我在趕馬車,否則這種機密要事被個車夫聽見還得了?”

池奕鄙夷:“廢話,要不我能答應讓你趕馬車嗎?不想幹這活,你回盛家去在你老子面前當孝子啊。”

盛副相白他一眼,找小姑娘討好:“郡主,咱們回郡主府喝杯茶坐下來慢慢說吧。”

傅歸晚點點頭:“有勞盛伯伯了。”

“沒事沒事,伯伯就喜歡給郡主趕馬車帶您出去玩,坐穩了啊。”盛副相關上車門,馬鞭一揚熟練地打在眼前駿馬的馬屁股上,‘駕’的一聲,驅趕著馬車平穩向前。

馬車轉過幾條街道來到郡主府,傅歸晚進門就叫準備茶水送到小石湖邊,帶兩位老人家到前院的湖畔透透氣,再叫護衛長領二十名護衛在十丈之外把守。

藍湛湛的天,白悠悠的雲,碧盈盈的水,清爽爽的風,湖面還綴著小片粉裏透紅的蓮,曠然的景象也令煩躁的心舒緩了些,盛副相飲入半杯茶,先發發牢騷:“池小奕,你說那孩子腦瓜怎麽就那麽靈光?

不不,我不是說聰明不好,但這個節骨眼上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父親前晚讓太子帶那孩子來瞧瞧,他們聊著聊著就聊出大事來了,我昨天聽得頭都快炸了;外孫墜馬成被害,老夫人還能罷休嗎?”

“可不嘛,本來大家夥把老夫人勸住了,權相慢慢把局給布置好引他們入甕,老夫人和我那皇帝外甥不必鬧得那麽僵也能把事情解決,現在我真怕權相自己都不想忍啊。四年了,都不知道權家已經累積了多少火。”

傅歸晚疑惑:“池爺爺、盛伯伯,老師布置什麽局了?”

盛副相一笑,胖胖的圓臉笑得毫無以往的憨態而是透著精明,更無任何老紈絝的神態:“郡主,您覺得閔貴妃為何要拋出那麽兩門親事,他們可一直在藏。”

“我原本沒想到,是塗少爺跟我說的,他們可能是故意為之想逼東宮先出手。”

“做師兄的就是師兄,到底比師妹厲害一點點。”池丞相接過話:“福兒,你這麽想,閔昭儀和閔家自認為藏得很好,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改變策略?何況他們自認為已經把三皇子捏在手心裏了。”

“您的意思?”

“權老頭摸準他們的心思特意給布了個局,就讓他們以為東宮未雨綢繆已經叮上五皇子和閔家,同樣料準這種情形下閔家的反應。

不出所料,果然選到了豐國公府和靖國公府。”池奕順便調侃:“就讓太子背黑鍋去吧,這麽好的擋箭牌不用白不用。”

身為舅舅,盛副相無所謂,何況他老爹都無所謂,補充道:“本來權相想在三年內逼他們出手對付東宮。

其實三皇子的前車之鑒還在呢,他們的計劃肯定是我們預料的,一定會在面上親近東宮背後對太子下殺手,再嫁禍給最合適的那位,現在無非是多走條歪路而已。

可沒人冤枉他們!但這不知還得多少年,權家等不起,老夫人能否願意再等三年都不定,現在乍然知曉三皇子墜馬成被害,閔氏想把權家徹底榨幹,能忍就出奇了,所以才棘手。”

“那怎麽辦?”傅歸晚急了,如果老師不能忍,一定會打起來,會天下大亂的!

“一定要把權威哥仨穩住!”池奕顯現出當朝丞相的威嚴,沈重道:“福兒,你今天就派人在翼國侯府守著,如果你師兄跑權家,你即刻趕過去,切記要把他們穩住,實在不行你把盛小楷和你盛爺爺全部叫過去。

倘若權相夫婦不能再忍,我親自去蜀地見權老頭!你師兄哪日找權家,你第二天就來找爺爺,爺爺帶你進宮,把三皇子也是被害的事告訴聖上。”

二老一少再合計合計,兩位老人家準備離開,傅歸晚突然說:“池爺爺,您和盛伯伯要去給長公主上柱香嗎?”

池奕微頓,盛副相連忙堆笑道:“郡主說的是,走走走,咱們去給長公主上柱香。”

其實,只比自己小八歲的外甥女盛年而逝又何嘗不是池丞相心中之殤?

上柱清香,沒讓要給長公主誦經的永福郡主送,兩位相爺從佛堂出來,盛副相正經地勸勸老夥伴:“都幾十年了,咱們都這麽大歲數了,看開些吧。瞧瞧郡主,咱們以前都沒註意,這眉毛、鼻子、耳朵,多像先國舅……”

“你怎麽不分家?”池奕回懟,盛副相無奈:“池小奕咱們認真點說,你還想跟外甥置一輩子的氣嗎?先國舅走了,池太後走了,連長公主都走了,你們甥舅倆就是最親的人了。”

“呵!”池奕冷笑:“我外甥女怎麽會死,啊?妹妹30多歲懷胎,他也能跟受盡苦難的親妹妹計較,要不是他非逼著——”

相爺微紅著眼眶,咬咬牙收住話,盛副相長長嘆口氣,拉著老夥伴離開這座傷心地。

佛堂內,歸晚誦完經文將靈位牌從神龕裏取出,抱在懷裏,再坐到蒲團上,她盯著靈位牌不覺紅了眼眶,眼酸道:“您為何要選擇自己死,前半生吃那麽多苦,後半輩子應該好好享福呀,您怎麽這麽傻?

這兩年我經常想,您在突厥11年難道就沒留下個兒女嗎?如果有,我想去找找;可我又不敢不知用什麽立場去面對,我連問問聖上的勇氣都沒有……”

郡主無語倫次,及至傷心處抱著靈牌哭起來:“我想你,福兒好想你,福兒還沒見過您一面……還有皇後和貴妃,為什麽你們都是才30多歲就走了……”

這刻淚如雨下,她不再是人前張揚霸道的永福郡主,只是個傷心無助的弱姑娘,唯有眼淚才是傾訴。

哭過一場,歸晚雙眼紅腫地離開佛堂,叫奴婢拿幾顆煮熟的雞蛋來,她要敷眼睛。

回到書房心情緩和些,叫無情出來把去翼國侯府盯梢的任務吩咐下去,順便問問:“分別兩個多月了,你那個對我一點沒責任心的頂頭上司還好吧?”

“據說統領想出海。”

“那就是還沒成功。”傅歸晚右手拿著熟雞蛋敷眼睛,聲音還帶著鼻音,語態恢覆了:“我給三外祖父去封信,改天再和池爺爺說說,一起勸勸吧,打消他這個瞎鬧的念頭,你說他都三十多歲的人了能別這麽任性嗎?”

無情提示:“我會把話傳回給統領。”

“你傳就傳唄,你以為我怕你威脅啊。”歸晚哼哼,鼻音稍重:“我就是要說,肯定是因為他太任性胡鬧把所有的任性給搶走了,到我這才只能小心翼翼。”

“統領評價:自作自受,居然能好意思怨他,你臉怎麽那麽大?”

傅歸晚不想甩她了:“你隱身去吧。”

無情痛快的閃人。

郡主揉揉太陽穴,昨夜沒有睡好加之今早有些累,用過午膳、消過食,跑閨房小憩,醒來看她眼睛的紅腫消退許多,沒還來得及高興就被告知隔壁那個混賬鄰居找她!

“瘋丫頭你哭喪啊,你那侄子沒了?”

趙鳴軒真被她這微腫的眼睛嚇了跳,傅歸晚瞪他一眼,她爬梯子過來,沒想到這混賬坐在庭院中品茶賞花,那麽好的雅興就是不知道說句好話。

“胡說什麽?”郡主在他對面的竹藤椅裏落坐,嘆息道:“相爺找我有點事,上午回郡主府商量,再後來我給長公主誦經,又想到皇後和貴妃,有些難過哭了場。”

“算你這瘋丫頭還有孝心。”三皇子殿下輕咳聲,端起茶杯淺啜。

“找我啥事?”郡主情緒有點低落。

趙鳴軒再咳一聲,放下茶盞,叫奴婢們散去,聲音忽輕忽重的:“我,就是我,我的腿,我的腿有點點知覺了。”

“真的?”傅歸晚驚喜,即刻站起來走到他跟前問:“哪個部位有知覺,是什麽感覺,跟兩位大夫說過嗎?”

“還沒!”趙鳴軒伸手指向右腿膝蓋上方偏左的部位,有些忐忑道:“你拔下根簪子來,往這戳戳再試試,我自己試的時候能有痛感了。”

傅歸晚二話沒說從發髻上拔下根玉簪,蹲下來,朝他指向的部位戳去,問有感覺嗎?

“再用點力,再重點。”

“現在有感覺嗎?”傅歸晚加重力道戳過去,要求再重點便再再加重力道,繼續問如何,趙鳴軒緊張而激動:“有,有了,真的能感到痛了,”看著這瘋丫頭,他突然眼眶也有些濕,忐忑道:“福兒,福兒,我還能好起來嗎?”

“會的會的,三哥哥放心,你一定能重新站起來,你再自己感受感受,我去叫大夫來。”傅歸晚把他暫且安撫住,拔腿奔去找大夫。

這個午後,因為三皇子的腿傷治療出現重大進展四人各自歡喜發自肺腑的高興,傅歸晚事無巨細的向大夫問著腿傷情況和治療情況。

趙鳴軒內心無法遏制緊張忐忑激動,都是這雙殘腿,都是這雙殘腿幾乎毀掉了他的一切,現在在他幾乎絕望之後竟然又燃起了希望……

“瘋丫頭,”他差點忘記了,叮囑他們:“先瞞著,等能有確鑿的好消息再說,目前別讓第五個人知道。”

“好好好,你想要怎樣就怎樣,只管安心安心配合大夫們治療你的雙腿。”傅歸晚保證,問過他的傷勢情況送走兩位大夫要再勸勸他放寬心態時,無情竄入了眼簾。

“傅家的管家過來,請郡主回府。”

“有完沒完!”郡主突然暴喝,趙鳴軒被這瘋丫頭突然發怒差點嚇了跳,詫異地看她,傅歸晚還真的突然生氣了,覺得煩躁,比蒼蠅還煩!

“告訴管家,回府告訴他家老太爺,我是傅家的當家人還是傅家大小事全得我來做主?本郡主想回去自然會回,別再來催。

再來個催命的,我就回去把他的小妾庶女連同他的兩個外孫全部捆了扔到東海去餵魚,他不信就來試試,誰不敢誰就是烏龜王八蛋龜孫子孬種!”

無情淡定地告退,趙鳴軒問她:“好好的你又發什麽瘋?”

“煩啊!沒完沒了的來催,比蒼蠅還煩,換你你要是能不嫌煩,我把脖子擰下來給你!”傅歸晚拿起只梨重重咬下,清涼甘甜的汁水四溢,慢慢平覆怒火。

趙鳴軒見狀想嘲笑她兩句還是善心大發沒說出口,也揀了只梨來吃。

傅家這會兒是真熱鬧。

上午的流言散開,三老爺傅經茂給老父請過罪便回後院壓著生母和妹妹,耳提面令地壓著她們不得再鬧,甚至傅經芙跑到前院找過老父,鬧過一場壓住了,原以為真的壓住了,沒想到午後居然重新鬧起來,完全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倆個妹妹是全然把他的話甚至父親的話當成耳旁風!他和父親趕到頤壽堂時就已經被架在火架上根本沒法退,只能配合著演,都不知道要怎麽收場了。

頤壽堂中,傅家兩位早已出嫁的姑奶奶滿身憤慨渾身大義凜然,把二夫人宋氏、四夫人範氏、大少奶奶的母親殷家大夫人全部請到了,齊齊對傅經柏父子發難。

傅經蓮派自己帶來的奴婢去請時有技巧的,先請幾位當家夫人,在親家殷大夫人面前把誰害大少奶奶又汙蔑攀咬誰指明,再把傅經柏和傅歸昶父子倆叫來討要說法。

等到傅老太爺和三老爺傅經茂趕來時戲臺搭起,好戲上演沒法退場了,所以傅宗弼才急,急著把大孫女叫回來阻攔。

二老爺傅經樟和四老爺傅經著都隨後趕到頤壽堂。

辛姨奶奶正在哭訴:“親家夫人,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奴婢從小就是個膽小心善的,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哪敢做這些害人的事,剛養好傷勢就平白無故地被潑這麽大盆臟水,奴婢可真是不能活了呀!

奴婢一條賤命被冤死也就罷了,可三老爺和兩位姑奶奶到底是奴婢生的,奴婢受這麽大汙蔑而死,他們今後可還怎麽擡頭做人?連四少爺三姑娘和表少爺表姑娘們都要被牽連了,奴婢一死沒什麽,白白連累主子們就是天大的罪過了呀。

這京都這府裏誰不知大姑娘向來霸道跋扈,她才不分青紅皂白地打過奴婢和姑奶奶們一百大板!是一百大板啊可不是幾板子,好險才保住命,再惹大姑娘可不是找死嗎?這世上,誰又活膩了要找死呢?

大少奶奶被害,大老爺和大少爺既然捉住兇徒就該給大少奶奶和沒出世的小少爺報仇,不去處置兇徒反而汙蔑攀咬奴婢算個什麽事?難道大老爺和大少爺就是誠心要往奴婢身上潑幾盆臟水要叫奴婢活不下去才開心嗎?

天地良心啊,親家夫人,奴婢自入傅家這30多年來小心謹慎一絲不敢懈怠生怕出個錯會惹得夫人和主子們生氣要遷怒三老爺和兩位姑奶奶,這麽安守本分得過了30多年,臨到頭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竟要受這等天大的冤枉,若不能洗刷冤屈,奴婢是真的不能活了啊。

大老爺您睜開眼睛看看,三老爺和姑奶奶們哪點對不住您?長兄如父,自從他們出生,向來敬重您崇拜您,視您為半個父親般敬重愛戴,便是大姑娘再欺辱,又何曾對您有過一絲一毫的怨氣懈怠?可到頭來,到頭來,您這是要逼死弟弟妹妹侄子侄子和外甥啊……”

“姨娘別說了,”大姑奶奶傅經蓮猩紅著眼眶撲過去抱住生母,淚眼滿面:“您別說了,誰叫咱們的命低賤,生來就是被欺辱踐踏的命……”

“我可憐的大姑奶奶啊……”

二夫人宋氏實在受不了地別開眼,四老爺傅經著都想不通她們怎麽就這麽會演,一家子生活幾十年,誰還不知道誰啊?!

管家悄悄進門盡量壓低自己存在感地走到老太爺身側稟告,傅宗弼瞬間怒從心頭起,咬緊牙關穩住了,示意管家先退下。

“大姐和姨娘別哭了。”等生母和長姐哭夠了,傅經芙適時開腔:“咱們的命便是再低賤也是自幼受父親教導。

骨氣還有,志氣也還有,絕沒有這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平白被汙蔑還得受著的份兒!大哥若是還當咱們是親兄妹就當著父母和親家夫人的面,給咱們給說法吧。”

“究竟誰要給誰說法?”

父親還沒有作聲,傅歸昶忍無可忍道:“辛姨奶奶謹小慎微?這不是個天大的笑話嗎?這30多年來誰的眼睛又瞎掉了,沒看到這自稱謹小慎微的辛姨奶奶如何頤指氣使作威作福在這個府裏比許多主子還有顏面?

何況這回可是父親與我親自捉到的,為著一百大板,你們要報覆,指使朱姨娘來害殷氏甚至朱姨娘當年能懷胎生子提為姨娘都是你們在背後主導,為的就是要離見父親和母親還有岳家的關系!”

“大少爺您這是非要逼死奴婢啊!”辛姨奶奶哭嚎著就要往圓柱撞去,被大姑奶奶傅經蓮拼命拉著,兩人再度哭起來,哭聲震天。

“這府裏還有規矩嗎?”二姑奶奶傅經芙氣得渾身發抖:“我這個姑母在問兄長,是你個小輩能插嘴的嗎?再聽聽你說的那叫什麽話!

如此顛倒黑白混淆是非賊喊捉賊,想逼死我姨娘還是想逼死我這個姑母呢,父親還沒死你就這個小輩就敢如此狂妄不孝,將來還能有我們這些庶出的能活命的份兒,你這是想把父親庶出的兒孫們全部逼死嗎?”

“二姑奶奶可真會睜眼說瞎話,誰在顛倒黑白誰在逼誰?”出嫁的姑奶奶敢猖狂至此,宋氏忍無可忍地下場助陣。

強烈的爭吵聲再度響起,這回可比之前鬧得激烈的多,二夫人吵得差些沒動起手來,傅經茂真是被妹妹這狂妄胡為勁逼得頭疼欲裂,可他實在沒法退。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鬧到最後所有人等著老太爺說話,只是誰也沒想到,傅宗弼竟然不發表意見,讓他們自行商量,這可無疑是認同了他的小妾庶女們,這是赤~裸~裸的偏袒?!

傅經芙冷笑一聲,甚至是坐地起價:杖斃朱姨娘,倘若要保就拿十萬兩來補償對辛姨奶奶的汙蔑和為此受到的委屈。

最終以嫡長房沒有答應,陷入僵局被傅老太爺叫散而告終。

丈夫和兒孫們走後,傅老夫人連冷笑都省了:“這是要和嫡長房決裂嗎?行啊,看看到底誰不敢?!”

二夫人宋氏和丈夫回到自家院裏就叫丈夫認清楚這位老太爺有多偏心,三房一家子有多猖狂,被丈夫駁了幾句說老太爺不是的話,等於點了火~藥桶,當即就和丈夫吵起來,頤壽堂這幕他是眼瞎掉的不成,還看不清嗎?!

三老爺傅經茂亦是回去就和生母妹妹們吵了起來,吵得互不相讓,差點沒把他氣炸也沒能壓住生母和妹妹繼續要鬧的決心。

引嫣閣,在傅老夫人院裏一直沒有多話的殷家大夫人坐在女兒的床前連連嘆息好幾聲:“傅副相當真偏心得有些過頭了。”

“豈止呢,娘,傅副相可早就幫著庶子庶女們把嫡長房的臉踩到腳底下去了,傅家沒有爵位能傳,他也得把族長的位置傳給傅經茂!”

大少奶奶殷氏靠在引枕上冷笑連連,連聲祖父或者老太爺都省了,直接以傅副相稱呼:“若非嫡長房還有大用處,早被他們弄死來給三房挪位置了。”

“過了!”殷大夫人幾乎驚呼,壓低聲音道:“這話太過了,萬萬不能這麽想。”

“沒過,娘您是沒看到傅家嫡長房到底被擺在什麽位置,傅副相又是怎麽對嫡長房的,這辛姨奶奶和那兩個姑奶奶平日裏又如何狷狂!”

殷氏將嫁入傅家這一年多來的見聞一股腦兒道出,尤其提到端午午宴時和要害她一屍兩命這事,明知不該動怒影響她安胎都忍不住,那是真正要她死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半月的成果集結完畢,從明天起恢覆一天一更^_^^_^

PS:現在的審核真是要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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