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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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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剛派護衛過去盯梢, 沒想到這麽險,那混蛋師兄今晚就跑權家,急匆匆趕到權家,正巧碰到他出來。

“塗少爺, 請你先去我郡主府坐坐,我見過權尚書想和你談點事。”傅歸晚一臉肅穆, 塗紹昉答好, 猜到是為何事了。

夜幕下,傅歸晚借著燭光看向古樸大氣又飽含滄桑的權府大門,踏著沈沈的步伐往裏走,來到權尚書的書房,看到他們三兄弟各個臉色鐵青。

權威罕見的沒有對永福郡主露出笑容, 語氣沈沈:“父親的大徒弟剛走,郡主想必是猜到後趕來相勸了?”

“人生, 自古70古來稀。”

傅歸晚邁開步伐,走到他們兄弟面前, 眉眼間說不出的悲傷苦澀:“再過一個多月老師要過70大壽了。”

“那我們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嗎?”權尚書此刻就如火~藥桶, 一點就著,他站起來怒吼:“身為人子, 我們能願意看到父母晚年不得安寧嗎?

誰害得?阿柔被害這個大仇拖四年還沒報, 現在連外甥墜馬都是人家精心設計好, 皇帝是不是還要來一句,拿出證據來?郡主你給我評評理,憑什麽叫權家忍?”

“要閔斕傾的命很容易, 包括要閔氏全族的命都很容易,即刻就派死士去閔家,見人就殺殺個雞犬不留;我再帶您進宮去把人捅死,大卸八塊都隨您。”

面對他們三兄弟,傅歸晚凝重道:“您心裏恨,我不恨嗎?死的是您親妹妹,也是我視之如親娘的人,我難道願意忍嗎?

可不能為這一時沖動枉送權家的百年基業,聖上無法退讓的是什麽您心裏清楚,老師要在有生之年報仇,您告訴我這個僵局怎麽破?”

“皇帝已經要動鐵焰軍了。”權威冷嘲道:“鐵焰軍在母親手中幾十年,動鐵焰軍就是在動母親的命;郡主您還要我們忍,那我們還配為人子嗎?”

“那您打算怎麽做,把這團火燒旺起來,最好明天就打個你死我活嗎?”傅歸晚問:“連讓你母親平和的過完70大壽都等不及嗎?”

權尚書無言以對,苦澀的別過頭,靖國公問:“所以,郡主的意思是要讓我們不僅忍住,還要幫忙寫信勸住二老冷靜嗎?

郡主,4年了,因為意見無法達成一致,我們忍著閔昭儀神氣活現,忍著閔家得意洋洋,忍著五皇子頤指氣使,還要權家退讓到哪一步?”

“您是連過完老師的70大壽都等不及了嗎?”傅歸晚問,靖國公答:“什麽是給姑母70大壽最好的壽禮?既然給不起也無需執泥這場儀式。”

“貴妃仙逝,老夫人大病一場,病好之後突然說要收我為徒;行過拜師大禮,老夫人既是我師娘又是老師。”

傅歸晚苦笑道:“林叔,我也不想忍,多少次我都忍不住想拿刀砍死他們;可我怕啊,怕貴妃死後不得安寧,怕撕破這條口子,雙方在情急之下局面會完全不受控住。

病況如何,最清楚的必定是貴妃她自己,您覺得她會感受不到自己的病勢不對嗎?可她只言半語都沒有透露,為什麽?不就是怕因此而掀起腥風血雨嗎?

老師心中的恨我懂,老師這幾年最想做的是什麽我也清楚。我就問林叔,林家先祖為結束亂世以身殉之,倘若老夫人受激之下決心發兵清君側,你要親手結束這片安穩盛世挑起戰禍令天下大亂嗎?

靖國公林策一窒,權三老爺權衡長嘆道:“郡主,您的憂心也是我們的憂心,若非怕局面走到那一步,父親和我們兄弟誰能忍到現在?

可三皇子墜馬竟然是被害,閔斕傾不能再留了,否則我們窩囊如斯還有何顏面面對二老與先祖尤其是小妹。”

“我也是此意,但閔斕傾要死不能帶著貴妃的封號走。”傅歸晚勸道:“我的信應該已經送達西寧,只要鳳陵郡主一到,削去她的封號就送她上路,三位叔叔請再多等兩三個月。”

“只奪封號太便宜了。”權威陰沈道:“郡主,我們要她腸穿肚爛,受盡折磨而死。”

傅歸晚點頭:“好,我會說服聖上。”

離開權家,回到郡主府,派護衛長去給相爺報個信,她望著蒼茫夜色吸口氣,來到花廳看到他就開門見山:“塗少爺知道為何這麽晚還請你過府嗎?”

“為三皇子被害墜馬。”

“是啊,謝謝你,一切的起因是趙鳴軒墜馬,之後貴妃病故,閔昭儀晉位代掌後宮,一壞扣一環算計得絲毫不能令人指摘。

按他們的計劃接下來應該不需要多做任何事,只需五皇子擁護東宮表現出十足的忠誠,而後靜待最恰當的時機一舉弄死太子。”

傅歸晚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無論嫁禍給誰,五皇子必定會接掌東宮所有的勢力。前面的障礙全部清除,聖上與趙珩斌的年歲也都差不多了。

多麽順暢的爭儲之路,他趙鳴軒墜馬如何還能是意外?我真傻,執泥於沒有找到證據,竟然忽略了這麽重要的現實。”

塗紹昉走上前,取出手絹遞給她,勸道:“權皇後的死,閔昭儀非要爭做貴妃,這兩件事早已將他們暴露。即便不曾,沒有□□無縫的陰謀,隨著事態發展自然會顯露出端倪,你不用怕,更無需擔憂。”

傅歸晚接住手絹,沒擦臉,表情尤為苦澀:“我想了個下午,想害三皇子墜馬之事他們如何能做到□□無縫不留絲毫證據?

當時趙鳴軒會墜馬是他選中尚未馴服的野馬去狩獵,身邊的人都勸他選別的,他不聽,非要強行選中那匹野馬,一切看似那麽合理,合理到完全沒有陰謀。

可如果那時就是謝玉顏要害他,教唆他選中那匹烈性野馬,甚至何時去跑馬狩獵,林中該跑的路徑,全部旁敲側擊的灌輸給他,他真是想不出事都難啊。”

塗紹昉怔了怔,不由得笑起來,甚至不知為何要笑:“如果郡主所料無誤,說三皇子可憐其實也不可憐,他連身邊的女人都沒看清楚,自作自受。”

“趙鳴軒他自作自受,可他害得他親娘沒了。”傅歸晚滿心苦澀地從玫瑰椅裏下去,蹲地,抱住膝蓋蜷縮起來。

“離開京都的時候我還和貴妃說明年回來給她帶荔枝,可荔枝還沒成熟,三皇子墜馬的消息就傳來了;急急忙忙趕回京都,看到的就是已經病入膏肓的貴妃和幾乎成瘋子的趙鳴軒,我都覺得天旋地轉差點崩潰了……”

荔枝在蜀地,隆中可沒有!

這證據她自己就說出來了,塗紹昉想笑卻笑不出來,亦是蹲下來,溫聲道:“我們會報仇,很快就會給權皇後報仇,別怕。”

傅歸晚擡頭,眼底的濕意粘住了羽扇般卷翹的睫毛,她淚眼迷蒙的看著眼前之人,問:“你給權相寫信沒有?”

“寫了,昨日寫的,寫完後連同給師娘七十大壽的賀禮一同派人送往蜀地,怎麽了?”

“有件事應該告訴你,三皇子墜馬後大家沒有延誤就去查了,聖上沒查到,權家沒查到,東宮沒查到,盛家和相爺都沒查到,找不到任何線索和破綻只能將之定義為意外。

你現在突然翻案,推翻當年的定論直言此事乃為陰謀,等於打破了現有的平衡,你知道這對權相夫婦而言意味著什麽嗎?”

“我聽不懂這話,三皇子墜馬是否為意外有差別嗎?師娘寧可錯殺都不願意放過,閔貴妃早就是個死人了。”

“你認為對老夫人而言閔斕傾一條命能夠?”

“難道師娘還要閔家全族?”塗紹昉一怔,忽然意識到:“聖上為兩位皇子不肯同意,所以萬壽節那日才會提出檢閱鐵焰軍,聖上已經準備收權家的兵權了?”

你腦瓜子真的太靈光了,師兄!

傅歸晚按按太陽穴,苦笑道:“老夫人和聖上僵持至今誰都不肯讓步,相爺和盛副相告訴我,權相已經布局,打算在三年內解決此事,化解老夫人和聖上之間的僵局。

可現在突然出現這等變故?你不知道,老夫人原本就忍得很辛苦,就怕這擊重錘下去受刺激後不想再忍,就連權相都忍不住了。”

“現在這種情形下莫說師娘,老師都不可能同意交出兵權。”塗紹昉神情微變。

“我知道,今晚暫時勸住權尚書三兄弟了,相爺說真到萬不得已他親自去蜀地。”傅歸晚看著他,凝重道:“我擔心的是,哪怕暫時能勸住也拖不了多久。鐵焰軍在老夫人手中,權相沒法掌控,一旦老夫人發兵清君側……”

“老師必須得相助,權家會直面挑戰皇權,局面會徹底失去控制,這根本就不是除掉閔氏全族這點小事,而是會戰禍四起天下大亂!”塗紹昉震驚得接話。

傅歸晚回以一聲苦笑,閉上了眼。

天爺啊!塗紹昉倒吸口涼氣,立時頭疼:“那怎麽辦,以師娘的烈性十有八~九都忍不住,打起來可會天下大亂。”

“這才是最棘手所在,因為意見沒有達成一致怕妄動幹戈會挑起戰禍所以權家才忍。”傅歸晚睜開眼,眼角有些濕潤,嘆息道:“也許情況沒那麽糟。

畢竟權相讚同聖上之意,明早我會和相爺進宮面聖,聖上恐難以承受,少不得會遷怒挑起事端之人,你心裏要有準備。”

“多謝郡主提點。”塗紹昉定定心神,道:“郡主別太難過,我們必定能找到解決之策;不叨擾郡主休息,我先告辭,你保重。”

傅歸晚應了聲好,目送他消失在眼簾中後擡起手抹抹眼睛,難受地想抱頭大哭一場,可明日還要進宮,哭過眼睛會腫,她不能哭。

……

未央宮

殿外陽光燦爛驕陽高照,殿內可氛圍可低沈,池丞相沒把話說完,昌和帝就打斷問是哪個再胡言亂語蠱惑,氣得相爺要罵皇帝外甥之際被郡主拉住,她再將那位的身份報出來。

“好,好啊!”皇帝怒道:“師恩,讓太子和翼國侯帶那個混賬小子即刻來見朕。”

“也不知是誰混賬?”池丞相和身邊的姑娘告黑狀。

傅歸晚無奈扯扯他的衣袖。

趙竤基帶著岳父和妻弟趕到未央宮,跨進大殿還沒請安,他父皇在他面前重摔了只茶蠱,望著跟前的碎片他眼皮跳了跳,當即跪下請罪。

“小子,你敢胡言三皇子墜馬乃為人所害?”昌和帝氣得高聲:“你有證據嗎?無憑無據你就敢胡言亂語挑撥皇家,你嫌命太長是吧?”

太子殿下可算知道所謂何故了,心中無奈,福兒也不事先跟他打聲招呼!

翼國侯頭疼,這糟心兒子,看他待會兒怎麽收場?

塗紹昉擡頭,大義凜然道:“若能令聖上不再遭受蒙蔽,正本清源,小臣死諫又何妨?小臣鬥膽,聖上想要證據大可徹查謝鵬遠兄妹與閔家和五皇子。

他們的關系絕對非比尋常,倘若他們光明正大何須掩人耳目欲蓋彌彰,五皇子還能沒有圖謀東宮之心嗎?”

皇帝怒得再砸了塊硯臺,砸在金磚之上異常刺耳,卻沒能阻斷這個慷慨激昂的年輕人:“小臣再鬥膽,如果三皇子沒有墜馬,權皇後尚在,閔昭儀僅僅是個普通後妃,兵部尚書的位置也落不到閔家頭上。

他們能聚攏的勢力將會大大縮水,五皇子若無力收攬錢財權柄如何蟄伏?而這一切的起源源自於三皇子墜馬致殘,天下沒有這樣的巧合,這根本就是陰謀!”

少年鐵骨錚錚,高昂的喊聲響徹金碧輝煌的大殿,陰謀的高喊聲縈繞在半空中久久不散,師恩大總管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跪在殿下的年輕人。

殿內寂然無聲,傅歸晚頭疼,這糟心師兄,昨晚都叮囑過了還這麽橫沖直撞!太子殿下都想捏捏眉心,這糟心的小舅子;池丞相倒很看好這傻小子,懟得漂亮啊!

片刻後,昌和帝問:“年輕人,你還未及弱冠,不怕死嗎?”

“怕,但每個人都會死,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小臣若死得有價值,死亦無所懼。”

“還是個有骨氣的年輕人。”昌和帝處置道:“念在你年少無知,這次你胡言亂語朕就繞你一命,杖打30大板小懲大誡,今後再敢胡說八道決不輕饒。”

塗紹昉顯然不懂見好就收:“聖上,小臣既然拼死進諫,餘下之言實在不吐不快,可否讓小臣把話說完再杖打;便是打50大板打100大板,打死小臣,小臣也死而無憾。”

太子&翼國侯:“……”你個兔崽子有臺階就下吧!

傅歸晚差點罵他,個混蛋想氣死你老子還是氣死你姐夫,真以為聖上不會打死你嗎?

池丞相樂呵的相助:“聖上,既然這傻小子拼命也想向您諫言,姑且就聽聽他還有什麽話要說,說完再打死他不遲。”

昌和帝只能讓這混賬小子接著說。

“稟聖上,是小臣從閔貴妃選定的兩門親事中猜測而來。”塗紹昉擲地有聲,把之前所得再拿來分析利弊,更補充道:“等他們選定最恰當的時機弄死太子,三皇子被他們榨幹之後同樣難逃一死。

而對他們計劃最大的阻礙是永福郡主,為保證前路暢通,他們很可能也會想弄死郡主。小臣冒死諫言,請聖上為太子殿下、三皇子和永福郡主的性命,三思。”

池奕目光一變,他竟然忽略了這點。

皇帝緩慢而冰冷的問:“永福郡主?”

“是,聖上疼愛郡主如珠如寶,倘若郡主不喜閔貴妃執掌後宮,您會順郡主的意;郡主想讓閔家子弟致仕也不算難事,甚至要毀掉五皇子兄弟的前途都有可能!”

面對君王,塗紹昉黑湛湛的眼眸亮而堅定,鄭重指明:“郡主才是五皇子爭儲路上最大的障礙,他們想要弄死郡主完全在情理之中。”

“胡言亂語混淆聖聽。”昌和帝拍桌道:“拖下去,笞刑!”

然而皇帝並未表示鞭笞多少,殿內眾人誰不明白聖上把這話至少聽進去一分了,翼國侯請罪道:“聖上,微臣管教無方才令這混小子沖撞您,懇請聖上責罰。”

趙竤基自然也得請父皇降罪,昌和帝擺擺手,氣息未穩,話都不想多說。

師恩公公連忙站出來表示年輕人年少氣盛最沖動頑劣不過,這不是長輩想管就能管住,直言與太子和侯爺無關,不必自責。

大殿內突然安靜起來,直到沈隨統領進殿稟告:“聖上,外面的混賬小子鞭笞50下之後昏過去了,是否繼續施行請您示下。”

“潑冷水澆醒,再笞打30。”昌和帝機鋒一轉又道:“如此敢直言進諫的年輕人朕已經許多年未曾遇到過了;如果他能活下來,今後就到朕身邊伺候筆墨吧。”

統領領旨而去,太子帶著翼國侯連忙謝恩,池奕和身邊的姑娘耳語:“肯定放水了,這80笞刑指不定連30鞭子的威力都沒有。”

傅歸晚無奈再扯扯相爺的袖子,心中可算徹底松口氣,就擔心聖上動怒之下不把人打死也得把人打殘了,幸好沒事。

皇帝陛下在這一刻絕對需要自己獨處冷靜。

笞刑過後,翼國侯帶著鮮血斑駁的兒子告退,池丞相苦命的去處理政務,趙竤基倒想與永福郡主一塊兒走走。

傅歸晚離開未央宮前特意拉著太子找師恩公公說:“公公,翼國侯府的大公子因為沖撞本郡主而被聖上鞭笞八十,不算重吧?”

“郡主哪裏話,是您心地好否則打死都不論的。”師恩笑意融融:“不過這位到底是太子殿下的妻弟,聖上便給了恩典;若他能活,今後就到聖上跟前伺候筆墨。”

“有勞大總管了。”這話是趙竤基說的。

“殿下與郡主真是折煞老奴了。”大總管笑著送太子與永福郡主出門。

瓊樓殿宇,宮闕深深,未央宮以其無比壯闊威嚴之雄姿簇擁起權利的頂峰,宮外廣場廣闊縱深望不到盡頭,其間行走,人渺小得猶如滄海一粟。

宮婢們退得遠遠的跟著保證聽不到太子殿下與永福郡主在談些什麽,趙竤基走過段路站定嘆息:“權家也知道了吧,他們什麽態度?”

“氣得很,好不容易才勸住。”傅歸晚看他:“大哥哥似乎很有感慨。”

“母妃病故後,一來沒有證據,二來要讓三弟來查;只要三弟查過這遭,在父皇面前有個交代,無論有無證據都會處死閔氏。”

趙竤基冷聲:“卻沒想到我們差點養虎為患,閔氏機關算盡心思毒辣、城府之深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憑她的絕色容貌,再憑她那從來都是自覺高人一等睥睨眾人的做派,從她入宮伊始必定就是帶著巨大的抱負而來。”

傅歸晚對此倒淡定,只恨:“這時想想,或許趙鳴軒墜馬前貴妃受風寒病倒都不是意外。我很早就猜到她野心不小,我自負碾死她很容易,一直沒有防範。是我的錯,我應該離開京都之前就送杯鶴頂紅給她。這樣,貴妃也不會死了。”

“福兒,你這麽說讓大哥哥情何以堪?”趙竤基自嘲道:“你當年還那麽小,你懂多少?都是大哥哥無能,害得母妃病故,至今也沒能給她報仇雪恨。”

“別自責了哥哥,我們都別自責了,過去已然無法回頭,重要的還是向前看。”傅歸晚收住傷心,太子請她到東宮坐坐因為傅家事多而拒絕了。

趙竤基回到東宮,跨進大門就碰到太子妃滿身著急地找他,太子妃塗紹玥是真的著急,內侍跟她說她弟弟被聖上打得渾身是血昏迷不醒啊。

“你別急,沒多大的事,你擔心庭曦的傷勢過幾日就親自到翼國侯府探望;父皇面前,孤會幫你解釋。”

太子殿下心思沈重,沒閑情給妻子解釋具體的來龍去脈,簡單安撫住就回書房平覆,望著案頭的君子蘭,心頭再度起火,怒得砸了書房許多擺設。

太子妃塗紹玥再擔憂也無法只能暫時忍住,沈重地回自己房裏。

甄良娣聽聞此事又得知太子殿下回到書房大發雷霆,可是心花怒放,當真天助她也,面上沒有表現,心裏高高興興地去看她的小皇孫。

話分兩頭,郡主回到傅家,跨進大門沒有碰到要請她去老太爺書房的奴婢,進入二門沒走兩步就有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一群奴婢們蜂擁上來:“大姑娘快去救命吧,兩位姑奶奶帶著人沖到朱姨娘的院裏把朱姨娘綁起來要亂棍打死。”

“哦~~”郡主長長哦了聲,叫護衛把這群奴婢們揮開,領著玉無瑕長和十名護衛威風凜凜地往前走,在往朱姨娘的小院和自己明珠苑的岔路前果斷回明珠苑。

順便交代玉無瑕:“這兩日傅家不太平,你白天過來,郡主府讓餘生看著;來傅家後,把原本留在前院的護衛全部調到明珠苑前守著。”

昨夜沒睡好,傅歸晚回到閨房就睡回籠覺,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吩咐守在床前的守丹:“倒杯水。”

守丹倒杯溫水遞上,猶豫片刻說:“姑娘,六姑娘跪在院前哭著請您做主,昨天下午兩位姑奶奶逼大老爺給交代,既然是朱姨娘害大少奶奶就該處置,非但不處置還任由她汙蔑辛姨奶奶,是何居心?

沒談攏,兩位姑奶奶半個時辰前帶著人把朱姨娘捆綁起來要亂棍打死,大老爺和大少爺有些攔不住,朱姨娘現被關押在柴房,老太爺請您到書房見他。”

傅歸晚喝了茶水,再把姚黃叫進來問:“承恩伯世子夫人的花兒該開了吧?”

“奴婢不知。”

“承恩伯世子夫人喜好月季在京中也算出了名的,每年月季花開她都會遍邀貴婦嬌客,連辦好些天賞花宴。去打聽打聽,倘若月季花開,傅家的風波也已過去,請承恩伯世子夫人給傅經蓮姐妹倆送兩張請柬來。”

姚黃領命,與守丹一起伺候姑娘凈面洗漱重新梳妝,傅歸晚換身蜜粉色煙霞紫錦長裙,發髻間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牡丹飛蝶步搖盈潤透光,花蕊用金絲綴紅寶石制成,串串流蘇綴以同等大小形狀的寶珠彩石,在陽光下奪目生輝。

日頭曝曬,六姑娘傅歸淳額頭發絲間不斷冒出薄汗,有些受不住得彎下腰,眼簾中突然躥入精致貴重的衣角,擡頭,看到長姐捏了朵花開正艷的牡丹花站在她面前。

“大姐,大姐救命啊。”六姑娘一楞連忙撲過去哭求:“您答應過會保姨娘無事的,姨娘現在被兩位姑母關押在柴房說要亂棍打死,請大姐救救姨娘。”

“我的承諾也是父親的承諾。”

傅歸晚捏著花莖轉了圈,掃過院門前的大片奴婢和躲在不遠處看熱鬧的各處奴婢,彎唇淺笑道:“妹妹,還記得以往出現爭端,每每都是大姐沖在前頭護著長房安然無恙完好無塤時我會得到什麽結果嗎?

是父親認為我咄咄逼人總是要壓制我去給欺辱長房之人賠罪道歉,大老爺既然這麽自甘受辱願意被壓榨,姐姐又何必自作多情自討苦吃?想求情找你父親,別在我面前磕頭,否則大姐就要叫護衛送六妹妹你回汀蘭苑了。”

“大姐?”六姑娘傅歸淳淚眼迷蒙中一怔,父親?又怔了怔想再求求長姐,在長姐嚴厲警告中只得告退,轉而去求父親。

傅歸晚捏著花兒再轉了圈,步履輕快地返回院內,守丹端了碗紅豆冰呈給主子解熱,脂紅給姑娘扇扇子,猶豫著問:“姑娘真的不管了嗎?”

“知道傅宗弼為何那麽縱容兩個女兒嗎?”

“老太爺偏心。”

“這是其一,其二姑奶奶們這麽囂張,大房被欺辱至此,誰都知道大姑娘肯定不能忍,我會出頭把這片亂象壓制住。”

傅歸晚舀了勺紅豆冰,入口甘涼濃郁,口感很不錯,哼笑道:“屆時朱姨娘無恙,六姑娘無需傷心哭求,傅經柏也沒被老父和弟弟妹妹傷到心。

至於傅宗弼也還會是個好父親的形象,唯獨我做惡人來成全他們,下回辛姨奶奶再有個反擊的舉動,都知道因為大姑娘太狠嘛。”

在郡主身側伺候的婢子們聞言各個氣憤不已,脂紅捏緊秀拳甚至已經喊了出來:“這也太惡心人了!”

傅歸晚笑,閑適地吃完紅豆冰,接過脂紅手中的團扇自己輕輕扇起來,吩咐道:“姑娘我到書房看書練字了,你們把院子守好,兩個時辰內誰來找我都不見。哦,午後太熱的話,叫小廚房準備大鍋綠豆湯,包括掃地婆子在內都喝碗解解渴。”

與此同時,翼國侯府,侯爺把渾身血跡斑斑的大少爺帶回來可嚇得全府大駭,塗紹昉在經歷昏迷,安撫住心驚肉跳焦慮不已的母親,送走兩眼淚汪汪的書童和親弟之後譴責父親:“您不能跟我娘解釋清楚嗎?”非得他來安慰。

翼國侯坐在床頭,掃過只著中衣趴在床榻裏的長子,雪白的中衣又滲出血跡,沒好氣道:“給你長長記性,弄得這身傷就開心了是吧,你個兔崽子上趕著找死啊!”

“這麽好的機會不讓我把話全部吐出來兒子我還真會憋死。”塗紹昉臉色雖有些蒼白,中氣十足:“爹您想看我活活憋死嗎?好歹我現在活著呢!”

侯爺被氣得懶得再跟這糟心兒子說話了,當即甩袖子走人!

謝鵬遠是在二皇子府聽聞翼國侯府的大公子被聖上鞭笞八十以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萬壽宴時聖上提過讓太子帶著妻弟面君之事,永福郡主當然會攔,不過笞刑八十倒有點出人意料了,沒想到郡主下手這麽狠。

他來是要接妹妹謝側妃回謝家住三天:“家母突然病篤,懇請殿下~體恤。”

二皇子趙珩博雖然有些破罐破摔的心態了,但對謝鵬遠一直很倚重,這回他親自出面,更沒什麽要反對的,說兩句場面話就帶他去見謝側妃。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結束的審核o(╥﹏╥)o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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