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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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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還沈浸在恭祝帝王萬壽的喜悅歡慶中, 車馬過處無一不可聞歌舞奏樂的熱鬧聲,可於閔家眾人而言,再無多看一眼的興致。

今日無疑是慘痛的,甚至是閔郅愷調入京中接任兵部尚書以來最為慘痛的一天, 入宮時乘興而去,返回時誰的臉上不是滿臉頹唐氣恨一臉鐵青?

在午後日頭最烈時回到閔府大宅前, 閔郅愷走下馬車還被猛烈的日頭微微灼了眼, 管家急急上前去,指著大門前的年輕男子道:“老太爺,那位自稱是永福郡主府上的護衛隊長,來有一刻鐘了,請他入府說話又不肯, 非要在府外候著。”

閔郅愷側頭望去,見到一位20出頭的年輕男子。

玉無瑕大步走過去, 出示永福郡主的令牌,抱拳道:“郡主進宮前交代話來, 不知閔尚書可否願意一聽?”

“郡主的金玉良言豈能不聽?玉隊長, 請隨老夫府裏坐。”

“不,郡主交代就在府外說話。”玉無瑕揚聲道:“第一回 在流光閣, 出狠招鼓動三公主給毓馨社下戰帖為第二回, 你閔家的大姑娘好氣魄。

流光閣的賬五皇子幫忙攔住了, 郡主就對五皇子說過:自以為有幾分手段便把旁人全不看在眼裏,殊不知捏死她就和捏死只螞蟻那般簡單。

想來五皇子年少氣盛沒把這話聽進去,閔尚書你吃過的鹽比外孫吃過得米還多, 應該懂得分寸更知道管教。”說著,玉無瑕把腰間的鞭子抽出遞上。

“郡主交代,願不願管的隨老太爺你自己。郡主還交代,她很歡迎再有下一回,反正你們閔家有女兒做掌宮後妃,有皇子外孫,有二品大員,哪個都能幫忙承擔。”

“玉隊長難得光臨寒舍,請府裏說話;先喝茶,慢慢說。”閔郅愷伸手作勢請這位進府,順勢避開眼前的鞭子。

“客氣。”玉無瑕笑道:“郡主特別交代,如果閔尚書你夠客氣,禮尚往來,郡主便再送你一句提示,知道你閔家最大的破綻在何處嗎?

毓馨社的六位副社長稱得上京都最頂級的貴女了,你的寶貝孫女竟然能將之全部無視乃至不屑以對,何等的驕傲魄力,這可不是清高。

郡主就祝她今晚還有那個本事能繼續做飛上九天當鳳凰的美夢,更會勸顧大姑娘三思,免得將來有人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白白被當做踏腳石。”

沒給對方辯駁的機會,玉無瑕就揚長而去,閔郅愷額角青筋凸起,臉色陰晴變幻不定,最終只剩一臉鐵青。

玉無瑕的話說得夠亮堂,無論馬車之外的人還是還在馬車裏的人全部聽見了,閔大老爺閔高諍面色發白地走到父親身側,勸道:“爹,這是危言聳聽,是永福郡主故意想要讓我們內部失和,您可不能中計。”

倘若沒有閔仙瑤今早被掌嘴或許還好,可閔大姑娘因何事才被掌嘴甚至閔貴妃都出手訓斥還在眼前啊!

閔郅愷只冷冷道:“進府。”

踏過凝聚熾烈的強力釋放,午後的陽光像個酣睡剛醒的小姑娘,漸趨溫和起來,暖暖的光束透過細細碎碎縫隙射到青石板地面上,形成大大小小光圈背後的無數陰影。

歷經龍威震怒的皇宮,在暖意融融的寬慰中終能有撫平之意,傅歸晚走出未央宮,去往愉妃的煙緋宮,跨進宮門剛走到庭院中就聽到乒乓雜亂聲。

故意砸給她聽是吧?郡主進到殿內,二話沒說,走過幾步抄起大型落第白釉大花瓶就朝殿中央砸過去。

砰然巨響,砸得四皇子說不出話來,愉妃倏然頓住,隨之而來更高漲的怒火:“郡主好大的威風!看看你祖父還有你那個不知廉恥的堂妹做的這些事,你竟然還有臉來本宮與皇兒面前呈威風,你眼裏還有本宮與皇兒嗎?”

這聲不知廉恥愉妃更想罵傅歸晚,招惹那麽多男子,她都能看到她的皇兒頭頂要變綠了,可不能罵,否則占下風肯定得變成他們。

午宴時聖上雷霆大怒,四皇子居然還能在宮裏逗留,傅歸晚無力腹誹,反嗆道:“我常年在外,我能做什麽事惹得表姑母你如此大怒?

歸湉什麽心思,不就是打著我們和東宮鬥個你死我活,五皇子能坐收漁利,她倒貼上去準備把我踩下去嗎?

我祖父明顯想腳踏兩條船,都已經做好犧牲我的準備了!我遠在千裏之外鞭長莫及,難道表姑母你也管不到嗎?人可在你的眼皮底下,你哪裏來的立場對我發火?今天我的臉都被踩到地底下了,我沖誰發洩去?”

愉妃語塞,她根本就不知情,可這種時候想要讓她退,那也絕不可能!

將來的“婆媳”二人互不相讓,四皇子只得當和事佬:“母妃,歸晚,只怪傅二姑娘用心險惡,誰能想到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這個時候我們自己人就別起內訌了,否則不僅讓外人看笑話,還稱了某些人的意,這豈非得不償失?”

有了臺階,那就是誰先下的問題?自然得是傅歸晚:“殿下說的是。”

等半響也只有這麽幹巴巴的5個字,愉妃惱火之餘更添堵,但無法一直端著,冷臉道:“郡主要心中有數才好。

本宮會敲打傅副相,你也要給你祖父施點壓,讓他全心全意為皇兒籌謀而非背著我們三心二意,今日的事絕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否則——”愉妃狠狠心,盯著她陰冷的說:“你就想辦法讓聖上同意傅副相提前致仕,今後由你爹來執掌大局,懂嗎?”

傅歸晚擡眼,迎上她的目光,聽不出感情波動:“我會仔細斟酌,表姑母沒有別的事,我與殿下就出宮了。聖上雷霆大怒,我剛安撫住,在宮中逗留不合適。”

“還有你那個堂妹!”愉妃恨道:“你回去就施壓,給她找個苦寒之地的七品小吏,越快嫁出去越好,這輩子都別讓她再回京都來。”

“堂妹的親事,我不便插手。表姑母真想施壓,你找別人。”

四皇子連忙幫著勸說幾句安撫好母妃,帶著永福郡主告退,相攜出宮。

離開皇宮後,趙珩穎想兩個人再獨處一段,奈何傅歸晚今天累了,也勸四皇子回府好好歇歇,他只能先送歸晚回郡主府再返回自己府邸。

光影西斜,日頭沈暈的暮氣預示著殘陽將近,傅歸晚回到郡主府,連杯茶都沒喝上,護衛就稟告隔壁的混賬鄰居要見她。

“拿綢布和棉花羊絨即刻縫制一條半丈長的棉棍。”和那混賬打一架肯定避不掉,先把武器準備好吧,傅歸晚再吩咐她小睡片刻,到酉時再叫醒她。

一覺醒來精神不少,歸晚重新梳洗凈面,將華貴厚重的裝飾全部換下,改換家常衣裳,挽個簡約發髻,叫她們把棉棍呈上來,試試手感還不錯。

“兩刻鐘後去搭梯子,天黑後再派人前往翼國侯府請塗大少爺今夜過府;他聽話最好,如果他找借口搪塞推諉,把那個混蛋打斷腿也必須把他拖來。”

再叫端碗燕窩來,她喝完,緩和好,沈沈深吸口氣,爬梯子到隔壁鄰居府裏,走到院中,提著棉棍去見那個混賬。

跨進門檻,‘暗器’連連飛射而來,傅歸晚連沖過去跟他叫嚷的空隙都沒有,被逼地抱著棉棍連連閃避,邊躲邊罵他:“被瘋狗咬了你,想砸死我啊?!”

“還敢來見我?!”

趙鳴軒徹底忘記是自己把人叫來的,怒火高漲抄起任何東西就沖她砸,左手砸,右手拿長鞭抽過去,根本不給這瘋丫頭反抗之力,可見三皇子他有多憤怒!

“午宴時看到我有多丟臉了嗎?汙蔑我,再故意拿我和我外祖父來開涮,還敢招惹那麽多個男的,把我的臉都踩到腳底下去了,你有種啊瘋丫頭,看我今晚不折磨死你?!”

“誰汙蔑你啦?你眼睛瞎掉了,沒見到你的老相好一直在對你暗送秋波嗎?不把你們隔開若是鬧出點腌臜事來,你無所謂我還怕對不起你親娘呢!”

傅歸晚被逼得連連敗退,連反擊之力都沒有只能防守保護自己不被這混賬抽到砸到,被逼得跑到屏風後躲起來,四下搜尋想找樣能反擊的武器時,只聽見嘭得一聲巨響在耳畔炸開,她轉頭看去,只見身前的蘭花屏風已直直地壓倒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傅歸晚本能得彎腰轉身抱著棉棍撲到在地,下一瞬肩膀上傳來重木壓頂的痛楚,痛得她差點飆淚,眨眨眼壓住濕意。

眼簾中映入黃花梨木輪椅腳踏,她擡頭,看到趙鳴軒居高臨下滿臉鐵青,忽而間思緒飄忽憶起曾經幫他振作的日子,最開始就是沒被他當做人看待過。

頭頂傳來低沈的憤怒聲:“知道錯了沒?”

傅歸晚收住思緒,用盡力氣轉個身撐起屏風木梁爬出來,站起來,對上三皇子趙鳴軒鐵青的臉,面無表情地上前幾步,站在距他一步之遙,抽出藏在身後的棉棍就沖他打!

“你個混賬烏龜王八蛋!若非你娘臨終前把你交給我,我管你腿殘不殘死不死,你要死就給我死遠點,死了都別指望姑奶奶能看你一眼!”

“瘋丫頭!你居然敢跟我動手!”

綿軟的長形布袋落在身上一點不疼,但是煩心更丟人,手中握著的長鞭又起不了作用了,趙鳴軒氣地要把布袋搶過來打她,邊搶邊叱喝:“真以為我不敢折磨死你嗎?信不信老子今晚就要了你!”

“老娘信你個鬼啊信,你個混賬王八羔子不識好人心眼睛瞎掉的龜孫子!”他們不知打過多少回,打起架來輕車熟路,傅歸晚抄著棉棍就是頓暴揍。

最好把這混賬的頭給打爆,若非這混賬腿殘,她真想再踹他幾腳,火大罵道:“你要發瘋就自己發瘋,找我來,活該你被打!”

“好啊瘋丫頭,這可是你自找的!”

趙鳴軒徹底暴怒,鉗制住她的雙手硬奪走這煩人的布袋扔掉,把人拖到懷裏,左手鉗制住她的雙手,右手攬住她的腰肢,控制住懷裏的女人,想也不想地攫取她的紅唇吻住。

男人的力氣終究比女人大,哪怕這是坐輪椅的男人,郡主在心底大罵這個混賬王八蛋,好好發著瘋就發瘋狗病啊,突然色~欲~薰~心是鬧哪樣?!

可自己現在成為砧板上魚肉,只能咬牙示弱配合他。

察覺到懷裏嬌軀的軟化,趙鳴軒漸入佳境,放松對她的鉗制,放開她的手腕,改為緊緊擁著她,不斷深吻,幾欲忘我時猛地被推開了。

纖手按住他進一步的索取,仿佛兩人方才的暴怒暴打皆不存在,傅歸晚靠在男人胸膛裏,嬌嗔道:“三哥哥,夠啦。”

三皇子殿下才不承認自己受用,但臉色確實好多了,冷傲的開口:“知道錯了沒?”

傅歸晚真心懶得理會他,趙鳴軒不滿的再次質問,她正想引開話題搪塞時察覺到冒出根硬邦邦的棍子,這混賬又色~欲~薰~心了?

“三哥哥你是不是又硬了,我幫你去叫你的通房來吧。”

趙鳴軒有點臉紅,感覺到命根子滾燙起來了,暗罵自己禁欲太久定力太弱,又在這瘋丫頭面前丟臉;但真要說找女人來紓解,他還真沒這想法。

動動手臂抱緊懷裏的嬌軀,扯點別的事分散彼此的註意力:“說來你年前遭遇刺殺也有四五個月了吧,有查到誰在害你嗎?”

“難道三哥哥打算幫我破案,你能有這麽好心嗎?”

“哼,當我沒說!”趙鳴軒冷嘲,再跟她算算別的事:“說什麽挖金礦,你扯什麽不行非得扯金礦,金礦這種事能隨便扯嗎?”

傅歸晚剛一動,趙鳴軒又斥她:“乖乖坐好,別亂動!”故意想害他欲~火~焚身是吧!

“大兄弟,我這麽坐著不舒服,你先放開我咱們再談事。”傅歸晚欲要推開他站起來又被按住,無奈擡頭想跟他講講道理只覺眼前一黑,紅唇再度被吻住。

這混賬今天真的色~欲~薰~心了,郡主悲憤地咬牙。

趙鳴軒其實沒想繼續的確要跟她談事,可低頭就看到這瘋丫頭的檀口紅潤誘人,這兩瓣紅唇的美妙滋味浮現在腦海中,他便自動覆上去了。

身體被越纏越緊幾乎要把她托起來,下面的棍子越來越硬,傅歸晚在心底把這混賬罵個狗血淋頭,只能主動伸出手臂纏繞上他的脖頸,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臉頰,隔開彼此的雙唇,低低勸道:“夠了。”

“今晚留下陪我!”三皇子殿下才不承認是突然不想放開懷裏的嬌軀,冷哼道:“看看你招惹那麽多男的,才兩年沒陪我睡過就連自己是誰的女人都忘記了。今晚就留下陪我睡覺,也好讓你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大兄弟,我們很多年前就解除婚約了,無論我招惹多少男人都與你無關好吧。”

“無關?”趙鳴軒冷笑:“我現在沒抱著你,我剛才沒有吻你,兩年多前你沒陪我睡過覺嗎?我抱你吻你睡你的時候我們解除婚約了嗎?”

“那又如何?”傅歸晚在這點上已經升級到死豬不怕開水燙了:“最多算你是我招惹的眾男子之一,我又不吃回頭草。”

“少自作多情,我當年能拒婚難道還會再娶你嗎?”趙鳴軒嫌棄道:“畢竟我睡過你,你也算我的女人,我沒那麽大方任由自己的女人四處勾搭招惹是非。”

“大兄弟你自說自話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傅歸晚渾然無所謂:“不就是躺一個被窩,你非要這麽算,哪天我找四皇子來試試,他應該絕對比你溫柔。”

趙鳴軒臉黑如鍋底,想也不想地沖她的紅唇吻去,好在傅歸晚這回有防備,雙手捧住他的臉頰,軟硬兼施道:“別鬧啦,再鬧下去你真得叫通房來了;兩座府邸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又不是我們當年租來的小院,要麽再談點事,要麽我走啦。”

“把剛才的話收回去!”趙鳴軒異常不爽,硬拉開她的手,非要再親幾口,吻著女人嬌艷欲滴的紅唇,他心情才稍微好點。

傅歸晚極其無奈地再捧住他的臉頰,哄道:“夠啦,再親下去我的嘴就得被貼身丫鬟看出不對勁了,你讓下人們怎麽想?”

“哼!!”作對般的,趙鳴軒再親親女人的嘴角,但沒深入,傲嬌道:“知道錯了沒?”

實在懶得搭理這個混賬,傅歸晚只能靠到他的胸膛裏,雙臂環住他的身軀以做回覆,三皇子殿下果然沒再糾結她認錯與否,緊緊抱住懷裏的嬌軀,退讓一步要求:“今晚留下陪我,子時前讓你回去。”

“別鬧啦。”傅歸晚拉過他的手臂,自己的一雙柔荑包住他有些粗糲的大手,嘆息道:“我瞧著你真要找通房紓解,這麽憋著對你的身體也不好。”

趙鳴軒被她的動作弄得心裏舒坦熨帖,對這番令他不悅的話都沒多少怒氣:“又想故意惡心我是吧?”

“行,當我沒說。”傅歸晚聲音軟軟,低頭專心玩的大手,讓這混蛋放松警惕好開溜。

三皇子還真受用這套,雖然承認是不可能承認,不過沒跟她糾纏就是了,再扯點別的:“翼國侯那個愚鈍的長子是我外祖父的徒弟?”確定沒逗他?

“誰跟你說他愚鈍,人家只是沒想走科舉入仕而已。”

“他有本事為何不走科舉?”

“科考的目的是為當官,靠家族蔭蔽同樣能當官,既如此他為何要浪費光陰?”

“如果他有本事,他還會怕科考嗎?”趙鳴軒堅持道:“我朝最年輕的狀元幾歲來著,好像13歲吧,他有能耐就13歲考個狀元出來。”

“你去向你外祖父質疑收徒弟的眼光呀?”傅歸晚在心底默默的說,你外祖父早就拿過科考的試題給徒弟考過了,妥妥的狀元之才。

趙鳴軒憋悶的打住,改問:“他說我外祖母攔著不給外祖父納妾,純屬胡說八道吧?納個妾而已,外祖父想要怎會不納,外祖母阻攔豈非成善妒了?”

“呵呵!”傅歸晚嘲笑他的單純幼稚:“你想知道可以切身感受一回,擇日給你外祖父送個小妾過去,看你外祖母會否把你打成豬頭?”

“你唬我?”三皇子不信,他又不是沒見過外祖母?

“知道靖國公僅為你的表舅為何待你與嫡親外甥無異嗎?”郡主準備放大招:“放心,絕對不是表哥表妹青梅竹馬有情?”

趙鳴軒皺眉:“為何?”

“因為他就是你親舅舅,他和你娘、你大舅、你小舅都是同一個爹娘生的。”

“胡說什麽,靖國公姓林,是我母後的表哥!”怎麽可能變成親哥?他總不至於連這點都不曉得吧?

“你外祖母姓林好嗎?”傅歸晚給他普及:“林家先祖為大熙立下赫赫戰功,聖祖皇帝追封林將軍為靖國公。

那時林家嫡系只剩下高宗皇帝的林貴妃和林貴妃的侄女,也就是你的外祖母,老夫人她甚至是遺腹女,她還沒出生,父親就沒了;才出生,母親也去世了。

其他林家子弟早已出五服,林貴妃不願意用兄長的死去蔭蔽家族出五服的子弟,所以這爵位也就擱置了。

老夫人嫁入權家,權家權柄滔天之際她把次子過繼回娘家繼承香火,並且繼承靖國公的爵位。如今的靖國公林策本姓權,叫權策,是你外祖父外祖母的第二子,你的嫡親二舅。”

三皇子殿下倒吸口涼氣:“出嫁女把兒子過繼回娘家,這也太荒謬了?權家和林家怎麽可能同意這樣的事?”

“知道你外祖母有多強勢了吧!”傅歸晚笑呵呵道:“聽說老夫人還宣告過她懶得休夫,寧可直接守寡;所以權相納妾可不是能隨意納的,一個不小心可能連命都要丟掉了。”

趙鳴軒怔怔的看著她,張張唇,不知該說什麽為好?

“我覺得三哥哥你應該好生捋捋,再仔細斟酌斟酌。”傅歸晚一臉善意,趁他楞神之際迅速退出他的懷抱,微笑告辭,立馬轉身走人,免得這混賬又發瘋病或者色~欲~薰心。

再爬梯子回到自己的郡主府,飛快得沖回自己的閨房她才松口氣;落寞地擡起指腹擦擦嘴巴,苦笑一聲,壓住眼底的濕意,叫婢女們準備熱水,她要沐浴。

背後的痛楚傳來,叫守丹簡單給她料理下,塗好化瘀去痛的傷藥,嚴令守丹保守秘密,躺倒軟塌裏,闔上雙眼小憩。

夜漆黑如墨,弦月猶抱琵琶半遮面般躲在雲層之後,清輝雖弱,天幕的星子如碎寶石散發著閃亮光輝,在茫茫夜色中指引著前方的路。

塗紹昉於亥時二刻來到永福郡主府,踏入花廳就看到似乎嚴陣以待的永福郡主,沒請他坐沒給他上茶,就得來一聲質問,當然這在情理之中。

“世子爺今天在和我打什麽啞謎呀,能給我個不揍你的借口嗎?”

“當然,只是我們能否先談談閔貴妃給三公主挑選的駙馬人選?”否則你應該不願意和我多聊且有好一陣子不肯見我了。

“我和我爹討論了一下午,我們懷疑閔家很可能故意為之。”

“故意?”傅歸晚到沒想到這個點,皺眉問:“你的意思,他們故意暴露自己的野心,想逼東宮出手?”

“郡主,有一點我們必須得承認,目前的局勢五皇子是最可能漁翁得利的那位,朝野上下看好他的人其實不少,礙於儲君在前不敢輕易支持罷了。

閔貴妃和閔家的心思夠深,東宮也沒傻子,在這種情形下閔氏很清楚,無論他們表現的多安分,東宮也不會放掉對他們的戒心。”

塗紹昉語氣沈沈:“既然如此,那便先下手為強!倘若這兩門親事僥幸能成功,相等於他們已經拿到半個儲位了;不成亦無妨,逼東宮先出手,他們能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如果我與太子聯手,除掉閔氏不算難事,五皇子兄弟成不了氣候。”

“郡主忘了,他們自認為手中握有一張王牌,”塗紹昉說得異常冷然:“三皇子!我現在有確鑿的把握能肯定謝鵬遠兄妹必然是閔氏的人。

三皇子墜馬落殘,這筆賬應該是閔氏想按給哪位就會推給哪位,利用三皇子和永福郡主或者是和東宮鬥個你死我活,他們依舊能隱在幕後操縱全局!”

他瞇了瞇眼,眼底厲光閃過,咬牙切齒道:“當真要把權家算計的徹底了!”

傅歸晚想明白這當中的厲害關系,一股邪火蹭蹭蹭的往頭頂冒,氣得她抄起茶蠱就往大理石地板上砸!

“好本事,好計謀,了不起!怨不得閔斕傾心機深沈野心膨脹還能裝得一臉與世無爭十多年,把聖上哄得還真以為她超凡脫俗傲骨卓絕!”

“我曾經以為閔貴妃是在有兩個皇子之後生出的野心,想來真是大錯特錯,人家應該從入宮伊始就帶著巨大的野心和抱負而來。”

塗紹昉平覆片刻,譏諷道:“算計得很好卻上不得臺面,連場面對面的對決甚至是用個陽謀來對付東宮哪怕是傅家都不敢,難不成閔貴妃和閔家全是陰溝的老鼠見不得光嗎?”

傅歸晚瞬間舒坦了些,調侃道:“後宮中有一部分嬪妃和許多命婦都把閔昭儀捧成高潔脫俗的仙子呢。”你竟敢說人家是老鼠。

“郡主,我一個多時辰前剛用過晚膳,請您別讓我吐。”

“哈哈哈,別以為說幾句好話我就不計較你萬壽宴時的無禮。”傅歸晚心情好些,語氣就有兩分說風涼話的味道:“說你的借口吧,沒個合理的解釋你今晚只能頂個豬頭回家了。”

“我大姐、二姐知道我心悅如婳,特意去打聽了隆中蘇氏三房的蘇如婳姑娘,可她們打聽到的蘇如婳與我的師妹卻大相徑庭。”

塗紹昉坦然一笑:“我說如婳是我師妹,我對她日久生情。我大姐提到了一個我忽視許久的癥結,我終於意識到這當中最大的不尋常。

蘇家究竟想把她培養成何等出類拔萃的人物才會想把她送到蜀地,拜到30歲為相,權傾朝野21年的已逝權皇後之父門下?”

傅歸晚:“……”混蛋!

塗紹昉繼續發難:“隆中蘇氏把小輩送到他的門下,相當於在培養將來的族長了,這需要耗費多大的人情?可能把這種機會給姑娘家,更別提蘇如婳乃養女。”

“……”你個混蛋,我想把你嘴巴縫起來!

“我斟酌許久,最可能的解釋,當年真正去拜師之人並非蘇如婳而是永福郡主傅歸晚,你借用了表妹之名而已。”

“呵!”傅歸晚恭維:“世子爺可真會異想天開。”

“我無意與郡主做口舌之爭。”你也爭不過我,塗紹昉默默把心裏話咽下去,淡笑道:“想要驗證很簡單,你做幾道菜或寫幾個字,抑或把我的師妹找來,你們同時站在我面前,否則我便認定你才是我師妹。”

“你以為你是誰,敢號令本郡主做事?”

“我沒有號令郡主,我只想表達我的心意。”塗紹昉堅定道:“我會向你提親,甚至會死纏爛打,直到你接受我或者嚴詞相拒。記得,如果拒絕需要用我們師兄妹的情誼來做籌謀;若我再糾纏於你,你就當沒我這個師兄,我才會放手,否則我絕不退讓。”

“三月時好像有人發了個誓?”傅歸晚斜睨他,很假的可憐嘆惜:“說想要娶本郡主,他就是小狗!”

塗紹昉淡定一聲:“汪,汪汪,汪汪汪!”大丈夫能屈能伸,學狗叫而已,小菜一碟!

“……”這個混蛋腦子進水啦!傅歸晚抓狂,控制住暴走的沖動,捏緊拳頭,冷若冰霜的吼道:“滾,趕緊給我滾,否則我就拿鞭子抽你。”

你這叫欲蓋彌彰,塗紹昉淡定的雙手抱頭,把自己蜷成團,在大理石地板上滾了圈然後滾到剛才讓他滾的女子跟前。

這混蛋難道都不要點臉嗎?傅歸晚看得眼睛直了,眼睜睜看著他站起來,站在她面前,塗紹昉柔情款款:“我滾回來了。”

郡主心中真的快承受不住了,面上冷嘲熱諷:“讓你滾你就滾,你還是個男人嗎?”

被質疑的男人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勢沖著心愛姑娘的臉頰親了口,咂摸道:“不讓我親,我也親了,我當然是個男人。”

剛才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她被輕薄了?傅歸晚淩亂過後徹底抓狂:“你給我滾,再不滾我就去把東宮燒了!”

塗紹昉:“……”他真懷念師妹溫柔的時候。

獨自一人時,傅歸晚忍不住捂住方才被親過的臉頰,心裏氣得抓狂,俏臉卻不由自主的紅起來,連耳根子都火辣辣的。

天爺啊,這樣無恥的混蛋絕對不是她那端方如玉謙謙君子的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_^^_^本個月的凈網升級終於結束啦,吼吼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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